中國的武器進口：化整為零

理查德 費希爾

在1990年代，為了實現軍事現代化，中國別無選擇，只得進口整套武器系統。這類進口始終沒有中斷過，但是，完全依賴進口不是辦法，更何況中國軍隊一向以自力更生為榮。為了從依賴進口過渡到自行設計和生產，中國人民解放軍正在用進口的外國部件來生產自己的武器。

面向海外

1980年代，北京與美國和歐洲在戰略上曾經達成有限的諒解，在此期間，北京接觸到了現代軍事技術。這種接觸儘管有限，北京卻得益匪淺。1990年代初期，中國人民解放軍還不願意進口武器，以免依賴於外國。這是解放軍的傳統做法，更何況當時它剛擺脫自我封閉和內部政治動盪的影響。天安門事件之後，西方對中國進行制裁；不久，華盛頓在對伊拉克作戰時又展示了驚人的現代軍事實力。面對這種情況，解放軍只得放下架子，向莫斯科求助。

經濟困難的俄羅斯很願意賣武器，它讓解放軍買了一批不同種類的武器系統，它們比解放軍當時的武器要先進兩三代。中國空軍得到了第一批第四代殲擊機Su-27SK和S-300現代防空導彈。為了獲得高效能的空載雷達，空軍向以色列訂購了能裝在俄式IL-76運輸機上的Phalcon預警系統。中國海軍得到了兩艘出口型的基洛級常規潛艇，後來又買了兩艘戰鬥力更強的潛艇。它還獲得兩艘Sovremeniy級驅逐艦，艦上配備了殺傷了很強的Moskit超音速反艦導彈。中國空軍和海軍的戰鬥力就此提高了好幾級。

難免的弱點

不過，買外國武器也有不利的一面。解放軍為Su-27殲擊機和基洛級潛艇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為了降低買價，解放軍減少了培訓時間和維修用的零件。這樣做幾乎馬上就出了問題。1996年為了恐嚇台灣，Su-27進行了演習，可是對台北和華盛頓來說，其效果適得其反，因為Su-27在演習中出了問題。1990年代後期，一艘基洛級潛艇出了維修事故，停駛了很長一段時間。

2000年年中，克林頓政府以少見的果斷不讓以色列出售Phalcon給北京。由於Phalcon使用現代先進的相控天線陣技術，解放軍希望以它作為正在開發中的軍事信息體系的主要技術，並以此加強中國空軍的實力。沒有Phalcon, 解放軍的計劃被迫推遲了好幾年。如果中國能自行開發和生產這種系統，就不會因無能為力而被難倒。

解放軍雖然暫時受挫，它的長遠目標並沒有改變：現代化武器的開發和生產要達到世界水平。中國領導人懂得，只有當中國自己生產的新武器系統在性能上趕上或超過俄羅斯和西方時，中國的軍隊才能受人尊敬。相對而言，導彈是比較簡單的技術，而在這一領域裡，中國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目標。有充分證據說明解放軍早就着手建立自己生產下一代武器的能力，這是它的政策。從1980年代起，解放軍就開始進行諸如863計劃之類短期內能見成效的軍事技術開發項目，把資金集於開發有向動力武器、太空戰系統和機器人武器。

共同生產和部件：過渡性的步驟

不過，目前解放軍還有待於掌握共同生產這一過渡性階段。用進口或共同生產的部件進行組裝，使解放軍能更多地學到某種武器系統的主要技術。它還在研究如何進一步控制整個生產程序，以求節約成本和按自己的特殊需要來改進武器。此外，部件在政治上不太敏感，不容易受禁令限制。

共同生產最突出的例子是瀋陽飛機公司的Su-27共同生產線；在中國生產的該型殲擊機命名為殲-11。用俄羅斯的配套元件來合作生產200架Su-27的合同是1996年簽訂的，當時有些西方分析家認為這種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最初生產出來兩架殲-11確實很糟糕，俄羅斯技術人員只得重新組裝一遍。可是在11月初的中國珠海航空展覽會上，接受採訪的俄羅斯人士卻有了完全不同的評價。他們說瀋陽改進了生產線，現在殲-11的整體外表已經超過俄制的Su-27。瀋陽還按照中國空軍的新條令給殲-11裝上了新型中國雷達，使其具有多種作戰功能。

此外，解放軍還更多地利用進口部件來生產新武器。成都生產的殲-10殲擊機就用了許多外國部件。它的發動機是俄羅斯的Saturn-Alyuka AL-31FN，雷達的原產地可能是以色列或俄羅斯，或者是利用了它們的技術。新型的SD-10活性制導空對空導彈用的是中國製造的小型發動機和俄羅斯Vympel R-77導彈的雷達和資訊鏈接裝置，它的射程遠於該型俄羅斯導彈，其發射後自動活性制導能力可與美國現代的AIM-120 AMRAAM媲美。SD-10的出現迫使美國去開發更高級的導彈，否則它和盟國的殲擊機就會被擊落。

中國也已經獲得了俄羅斯的雷達衛星技術，並且製造了第一顆雷達衛星。珠海航展的中國官員們證實了這一消息。中國新的HJ-1C雷達衛星將使用俄羅斯的雷達天線和中國的衛星匯流線。雷達衛星能穿透雲層產生圖像，最適用於尋找海上的船隻。中國海軍則正在利用俄羅斯的技術和建議改進核動力潛艇和常規潛艇的設計。這兩種潛艇很可能會使用諸如Novator俱樂部型反艦導彈之類的俄羅斯武器。

解放軍未來的武器

直接升空反衛星武器：英國的衛星微技術與納米技術和中國使用固體燃料的洲際彈道導彈的移動發射系統。

雷達衛星：俄羅斯天線，衛星匯流線。

機載合成孔眼雷達飛機：俄羅斯的Tu-154, 美國的合成孔眼雷達技術，中國設計的合成孔眼雷達。

運-8機載早期預警系統飛機：英國Racal/Thales Skymaster 的早期預警雷達，中國生產的運-8運輸機。

成都的多用途殲-10殲擊機：俄羅斯發動機，雷達可能來自俄羅斯，在以色列協助下由中國設計機架，控制系統也得到以色列協助，可能由中國自製雷達和防衛系統，中國製造的武器。

瀋陽的殲-8IIC多用途殲擊機：俄羅斯的多波型雷達，中國的機架和發動機。

Su-27SK/殲-11多用途殲擊機：俄羅斯機架、發動機和航空電子設備，中國的多波型雷達和武器。

SD-10活性空對空導彈：俄羅斯雷達和資訊鏈接裝置，中國的小型發動機和彈體

HQ-9/FT-2000地對空導彈：俄羅斯的制導系統，自動引導頭技術可能來自美國，設計可能得到以色列協助，中國的發動機和彈體。

168號驅逐艦：烏克蘭發動機，武器可能來自俄羅斯，中國設計的隱形船體和防衛系統。

SONG常規潛艇：德國發動機，俄羅斯武器，設計可能得到俄羅斯和以色列協助，中國的船體和防衛系統。

製造核攻擊型潛艇的093工程：設計得到俄羅斯協助，可能使用俄羅斯武器，中國的船體、核反應堆和防衛系統。

中程運輸、攻擊兩用直升機：設計旋翼頭得到法國協助，整機設計得到意大利協助，可能使用加拿大發動機，中國的機身、發動機、航空電子設備和武器。

98型主作戰坦克：俄羅斯125毫米火炮、制導系統、自動裝彈器和火炮發射導彈技術，中國設計的坦克外殼、迴轉炮塔和激光防衛系統。

迫於戰略需要，特別是將來要戰勝台灣，解放軍將繼續購買整套的外國武器系統。但是，由於解放軍歷來反對依賴外國武器，它正在尋求別的辦法。它一面繼續投資於國產武器的生產和新武器的開發，一方面與外國合作生產武器，而且越來越多地開發使用外國部件的武器。這種辦法雖然不能徹底解決解放軍武器完全國產化的願望，它至少是向正確方向邁出的一步。

理查德 費希爾是詹姆斯頓基金會的資深研究員和中國簡報的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