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和美國的交往已經有100多年的歷史了。就象一對戀人,有感情融洽時的含情脈脈,也有翻臉時的金剛怒目,甚至於有時為了一些瑣碎小事而大打出手。在中國與美國的“戀愛史”上,有哪些溫馨的往事值得我們回味呢?
130多年前,中國的第一批官費留學生負笈來到美國。容閎、詹天佑等人以中國人特有的敏而好學和溫文而雅贏得了尊重,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進入美國大學的紀念堂。中美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雖然只有短短的九年時間,但中國人也取得了一些“真經”,中國近現代的科技教育由此發軔。幾十年後,中國現代史上能被稱為大師的胡適、趙元任、陳岱孫、楊振寧等人也踏着前人的足跡相繼到美國求學。
來了不往非禮也,美國人也來到了中國。在美國人的幫助支持下,清華大學、交通大學、燕京大學、協和醫院等相繼建立,美國人的兼收並蓄、注重實用的學風被帶到了中國。近年來,我們的總書記、總理以其淵博的知識、睿智的思想和開放的工作作風展現了泱泱大國的風度,這其中既有其自身的天賦與努力,也與其在交通大學、清華大學受到的良好教育有關,而交通大學、清華大學深受美國影響,總書記和總理是在國內上的美式教育。舉個例子,作為四十年代的大學生,他們的英語“頂呱呱”,五、六十年代畢業的大學生能不汗顏嗎?
抗日戰爭是中美關係的頂峰。在四十年代,美國支援中國的物資按當時的貨幣計算有十幾億美元,飛虎隊的英雄們也把自己的熱血灑在中國的土地上。在東南亞,中美軍隊還曾經並肩作戰。中國人是重感情的民族,曾經平等待我之民族,曾經為中國利益而犧牲的人,中國人是不會忘記的。直到今天,我們還在繼續搜尋為中國利益犧牲的美國將士的遺骸,並用影視作品紀念他們。
二戰後,中國成為聯合國的常任理事國和關貿總協定的創始成員國,除了我們在二戰中的貢獻和犧牲是一個重要原因外,美國總統羅斯福對中國的友好態度也是一個原因。當時的中國積貧積弱,難以與美蘇英法並列世界五大國。以人口計算,印度人也不少;以土地面積為標準,加拿大、巴西也不小;論當時的影響,中國東有日本、北有蘇聯、南方是法國和美國的勢力範圍、西邊是印度在與中國爭雄,中國的影響力有限。羅斯福是一個有遠見的政治家,知道中國只要政治修明,經濟體制合理,“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中國終將成為世界舞台上的重要角色。
和我們的北方大國比較,美國的做法相對無私。中國與北方大國在晚清、民國和新中國三次結盟,分別簽訂了三個條約,但效果如何呢?北方大國在抗戰即將結束之際匆忙出兵,攫取了外蒙古、續借了中東鐵路和旅大軍港,甚至於將在東北的日本人包括中國人的企業、礦山的設備全部“打包”帶走。
二戰後,北方大國的幾百萬勝利之師,以挾山跨海的驚人氣勢在歐亞擴張。在歐洲,吞併了波羅的海三國、扶植了波蘭、匈牙利、東德等政權,甚至於在南歐的意大利也即將得手。在亞洲,在他們的鼓譟下,我們的另一個鄰國爆發了內戰。因為“主義之爭”,中美兩國都卷進了這個國家的內戰。結果中國的烈士進了中國的烈士陵園、美國的烈士進了美國的烈士陵園,那條線還是那條線,但我們與美國徹底翻臉了。我們說美國人蠻橫霸道、張牙舞爪,美國人說中國人是馬前卒、忘恩背義,曾經的“恩愛戀人”因此背靠背二十幾年。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美國人開始認識到中國人已經站了起來,被人輕視、要人抬舉的年代一去不復返了,中國的邊疆隨之鞏固。中國人也看到美國人是強大的,老虎畢竟是老虎,牙齒很鋒利。在五十年代世界政治格局以歐洲為中心,美國還在萬里之外的情況下,中國雖然傾全國之力,又有北方大國的支持,但在家門口的戰爭也只是打了個平手。中國人贏得了尊重,但由於長期被排斥在國際舞台之外,失去了向別人學習的機會,加上閉關鎖國導致的盲目自大,使得中國人在與別的民族的長跑中掉隊了。這樣看,中國的損失似乎更大一些。
到了七十年代,北方大國的擴展更加咄咄逼人。從亞洲的阿富汗到非洲的安哥拉,從中國北方的陳兵百萬到中國南方的“小霸”,北方大國將其財政支出的80%以上化為核武器和導彈,使得中美兩國都寢食不安。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句老話又得到了驗證。在此期間,尼克松的訪華和鄧小平的訪美是一個高潮。中國人看到美國人也是溫文而雅的,美國人看到中國人也是和藹可親的,彼此都睿智能幹,誰也不是青面獠牙,感情得到了初步恢復。中國領導人的頻繁出訪,提高了國人向外學習的熱情,“托福”熱席捲全國,美國再次變為一個“美麗”的國家。至今,中國赴美的留學生已經達到15萬人以上,從學理工到學經濟,範圍不斷擴大。最近,一名中國女孩在華爾街的嶄露頭角還讓中國人興奮不已。
但隨着北方大國的解體,美國人的自大開始膨脹起來。北約的擴張、巴爾幹的局勢、與台灣的眉來眼去,美國對中國人的不屑,嚴重傷害了中國人的自尊心。在此期間,美國國內的太空題材、外星人題材的影視作品空前繁榮,因為美國人覺得他們已經是地球上的“老大”, 現在只有外星人才能戰勝他們。中國非敵非友論、甚至於中國威脅論開始有了市場,妖魔化中國的現象喧囂一時,中美關係再次進入低谷。相互的牴觸,妨礙了中國向美國的學習。
“911事件”後,美國人的觀念又發生了變化。在這世界上,除了有形的敵人外,還會有一些被稱為“沒有臉的敵人”。他們無孔不入,來無影、去無蹤,如同鬼魅一樣。他們沒有江湖道德,不按拳譜進招,什麼旁門暗器、什麼邪教劇毒,無所不用其極。美國人如同泥踵巨人,恐怖分子招招點擊到他的要害。中國以及其他國家的援手,對於美國人來說變得十分重要。美國人意識到包打天下的英雄是不存在的。中美關係急劇升溫,又要進入你來我往、兩情相悅的階段。
美國究竟有什麼可愛的地方,我們一定要與其“拍拖”?美國成為一個巨人,是弄虛作假的“泡沫股”,還是有真材實料?如果不以意識形態劃線,不糾纏於細枝末節,美國確有可愛的地方,而且是名副其實的“績優股”。
200多年前,美國人的先輩乘坐幾葉小舟來到了新大陸,定居在被稱之為新英格蘭的地方,饑寒交迫、狼狽不堪。論地理條件,北美的新英格蘭比不上中南美洲,物產不豐富,天氣很寒冷,人丁又稀少。但美國人用200年的時間,發展成為世界的“首富”和超強。在此期間,美國只發生過一次內戰,但很快得到解決;只有一部《憲法》,至今只有幾條修正案;今天他的政治經濟制度仍然充滿了活力。美國的人口只有中國的五分之一,卻創造了十倍於中國的國民收入。飛機、計算機、因特網是美國人的發明,邁上月球的第一步是美國人踏出,70%以上的諾貝爾獎被美國人獲得,美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先進生產力和政治文明的代名詞,儘管我們有時非常諱言。
對比來看,我們在這200多年中又做了些什麼呢?白蓮教起義、鴉片戰爭、天平天國運動、義和團運動、辛亥革命、國內革命、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內憂外患此起彼伏。在二十世紀的每個十年中,除了九十年代沒有戰爭外,其他每個十年都在打仗,中國的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的進程受到了很大制約。到了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末,一代偉人鄧小平提出了改革開放,雖然只有四個字,但卻簡潔明了,中國的局面為了巨變。但和美國相比,我們的差距還很大,革命遠沒有成功。
中國的經濟現狀決定了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韜光養晦、放低身段,謙虛地向別國學習,想另立門戶或者向別人“傳經送寶”,我們還遠遠沒有那個實力。現在,北方大國傳授的“手藝”,例如計劃經濟體制和工廠式的企業模式已經被證明是不合理的,這些“手藝”的經濟效益太差,師傅都已經不用了。目前,在我國經濟增長速度已經從兩位數變為一位數,百分之八、百分之七也快保不住的情況下,抓緊時間重新交友、重新“拜師學藝”顯得非常迫切,但以誰為友、拜誰為師呢?
答案是以先進國家為友、為師,其中主要是美國。這是因為別無他途,別的老師“道行”不夠。日本的經濟總量很大,但它有結構性的問題,持續衰退十年就是一個例證;韓國、新加坡與中國不在一個等量級上,沒有可比性;歐洲國家與美國同宗同源,有可學的地方,但他們成熟有餘而創新不足;印度、巴西有可取之處,但不多。美國人不是沒有缺點,驕傲自大的作風就讓中國人深惡痛絕。但美國人的優點是主要的,否則也不可能支撐其成為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美國人的誠信、進取和樂觀的精神,美國人講究法制的態度,都值得我們學習。如果說戊戌變法是向日本人學習,引進馬列主義是向俄國人學習,那麼今天的加入WTO,就是向美國人學習——因為WTO的規則是以美國為首的先進國家制訂的。我們之所以一定要適應WTO的規則,就是要採用國際上通行的已經被證明合理的作法,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加入 WTO的過程就是中國人學習國際規則、向美國人學習的過程。
十九世紀下半葉,日本人提出了“脫亞入歐”的主張。日本局限於東亞的一隅,距離歐洲十萬八千里。但日本人為什麼會提出這種主張呢?這是因為當時的亞洲國家普遍貧弱,政治經濟制度落後,同期的歐洲國家卻政治昌明、經濟發達,洋溢着活力。日本人認為富朋友的優點要比窮朋友多得多,與他們為伍,把他們的優點學到手,自己也才能成為富強的國家。土爾其積極加入歐盟也是這個道理。
“見賢思齊焉。”看到別人有優點,我們就是要有“拿來主義”的思想,沉着、勇猛、運用腦髓、放出眼光,有辨別地拿來。對於美國這位老朋友,我們為什麼不能有這樣的思想呢?在中美關係得到改善,彼此向對方表示青睞的時候,正在我們向美國學習的好時機。現在就是機會,現在就要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