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文和:「如果我不招…他們會逼我自殺」 |
| 送交者: 書摘 2002年01月14日01:01:05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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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如果我不招…他們會逼我自殺」 編譯楊清順、董更生/特譯 元月廿一日「新聞周刊」摘錄李文和新著《我的國家和我對抗》書摘,本報特摘譯如下: 聯邦警官給我銬上手銬,帶到聖塔非郡懲戒所,廂形車裡只有我和警衛。我心裡百感交集,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政府會不會想辦法在獄中除掉我?我在想,如果他們不殺我,我就要出去。 我被關進一個小房間,門窗各有一個。我在警衛注視下脫掉外出服,換上紅色監獄制服,這種制服是用又厚又硬的丁尼布做的,穿起來不是很舒服。他們替我戴回手銬,並給我一個箱子放東西;他們讓我保留兩件內衣。 家人甚至不知道我人在哪裡,法官沒有告訴他們或我的律師關押地點。入獄第一晚我獲准打一通電話,我是打給我太太,告訴她我在聖塔非,我沒事。後來一整個月我沒有再獲准打電話給家人。我太太在電話中聽起來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她告訴我,家人都很著急,不知道我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我會怎樣。他們想到聯邦調查局曾提出處決的威脅, 「就像(一九五0年代的)羅森伯格夫婦一樣」。他們分恐慌,有關當局實在不應該這樣嚇他們。我知道這是故意的,這是聯邦調查局和檢察官故意向他們施壓,同時折磨他們。 我無從得知我受到的待遇是否為慣例,但我很快就知道我是「特殊」犯人。新到犯人通常分配到大通鋪牢房,那裡沒有床,每個人只有一塊塑膠墊和一條毯子。待在裡面只能躺著,沒有地方可以坐;有些犯人每晚都會叫囂吵鬧。 我覺得政府現在是在折磨我,他們企圖使我崩潰,不必直接動手。 下流伎倆惹火我 告訴自己絕不放棄 我對自己說,他們企圖逼我屈服,招供一些我沒做過的事;他們是要我說: 「沒錯,我是大間諜。」我推測,如果我不招,他們會設法逼我自殺。但他們的下流伎倆更惹火我,我不會讓(當時的能源部長)李察遜及政府突破我的心防。我不斷對自己說:我絕對不放棄,絕對不向他們的下流伎倆及謊言屈服。 跨世紀時我是單獨監禁,牢房沒有窗戶,只聽見醫療室不時傳來喊叫呻吟聲。在監獄裡,除夕不如耶誕夜,耶誕夜晚餐有牛排吃,這是全年僅有的一次特別優待。我雖然常餓肚子,但我不想吃紅肉,所以我沒有碰牛排,錯過一年一度的特餐。不過,過年對聯邦調查局很有利,他們利用新千禧年藉故羈押我。他們說,現在有國際恐怖分子的威脅,加上元旦全球電子系統會故障引起混亂,他們沒時間監視我,只好把我給關起來。 我的精神在那時降到最低點。我被拘禁的頭一個月每周一到周五每天只能離開牢房一次,走五公尺的路去洗澡。周六和周日連澡都不能洗。牢房中有一盞燈連睡覺都得開著。我每周可見到家人一次,每次都有兩名聯邦調查局幹員站在旁邊,聽我們講的每一句話。律師每周來一兩次,我可以離開牢房。其他的時候我廿四小時待在房中,頭一個月不能從事室外運動,沒有書、沒報紙、沒電視、沒收音機、沒有紙、沒有筆、沒熱水、除了極端禁制的情況下沒有與任何人接觸。 「主審被美國政府誤導」 法官當面向我道歉 為了精神健康,我知道我必須維持思考。我花時間準備我的案子,設法想起任何有助於律師的事。我申請看報,他們每次給我看幾頁。我開始寫數學教科書。我要求向獄中圖書館借書,可是不知道有什麽書可借。 二000年元月,被關了一個月後,我被移監到獄中警戒最森嚴的牢房。那個牢房永遠都有兩名獄卒監視。 即使在這裡,他們還是對我特殊看待。我不准打電話,離開牢房都戴手銬腳鐐。其他囚犯從小窗中叫我,問奇怪的問題或講奇怪的話,我從不回答。 一個人坐在永遠亮著燈的獨居牢房裡,我有時想一定是做錯了,不該於一九六四年來美國念博士學位。我一定是犯了大錯才會有這種下場。我在牢裡想,無論多聰明、多努力,一個像我一樣的中國人、亞洲人是永遠不會被接受的。我們永遠是外國人。 我最後一天被銬的時候,新墨西哥州聯邦地方法院首席法官向我道歉。 經過兩百七八天未經審判就單獨監禁的日子,我於二000年九月三日獲釋。主審我「竊取」美國最重要核子機密的聯邦法官派克用低沉而權威的聲音對著全美國人民說:「我被美國政府誤導了。」 被烙上「間諜」印記 學到不再相信政府 派克和全美國都被嚴重誤導,這點我知道,看著這個事件發展的其他核子科學家也知道,我被誣指偷取的「核子機密」其實並非機密,而是可在被公開的資料中輕易取得的。我因工作而下載的檔案也並非美國政府要所有人相信的最先進武器資料。這些資料其實很老舊,比俄羅斯太空站「和平號」問題還多。全世界都聽到派克法官對我說的話:「李博士,我為美國行政部門拘禁你的不公平方式向你表達誠摯地道歉。」 我曾是美國洛薩拉摩斯國家實驗室最優秀的科學家團隊中受到信任的一員,在那裡生活並工作了廿多年;我是核子科學家、一個踢足球而且喜好戶外生活的中年人,也是個科學世界的積極參與者。 但我生命中的那一部分已成過去,成為一個遙遠的回憶。後來我的政府和媒體指控我當間諜,沒有審判甚至沒有像樣的聽證就把我關起來。我學到不再相信我的政府和幾乎所有替政府工作的人,學到永遠不要在沒有律師或證人在場的情況下與聯邦調查局的人講話。我被烙上間諜、敵國特工、不忠、撒謊的叛徒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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