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曲折，前途光明——談阿富汗和亞洲未來的時局發展

● 任新民

　　11月初，不少人一度對阿富汗戰局憂心忡忡，有人甚至認為可能會陷入僵局，好在隨馬、喀諸城的底定，此種軍事悲觀論已經消散。但最近一種政治悲觀論又開始冒頭——即認為阿富汗國內教派、黨派、族群間歧異嚴重甚至相互敵視；而阿之鄰國乃至各大國又各有打算且矛盾重重，因而阿政局之未來發展必難樂觀。

和平安定固的基礎

　　筆者則認為，微觀上具體地察局部，上述悲觀論者所持根據確實多有，阿富汗政局未來發展亦確有再度複雜化的現實可能。正因如此，世人自應對其可能的變化保持高度警惕，主其事者更應萬分小心才是。但宏觀上整體地觀大勢，則筆者認為世人對阿富汗乃至整個亞洲未來中長期的時局發展還是可以抱有謹慎的樂觀期許，根據如下。

　　一、人心思和，人心思定。阿富汗之亂，短說已23年（自1979年蘇俄侵阿始）；長算則幾近30年（從1973年沙阿富汗國王遜位始）。數十年內憂外患戰亂不止，不僅使阿國山河失色民不聊生，更使近在咫尺的鄰國深受其害寢食不安；即遠在天邊的美國亦受其牽連而房倒屋塌機毀人亡。

　　事物壞到極點就會向好的方向轉化，正所謂大亂之後必有大治。痛定思痛後的今天，不僅阿富汗人心思定，廣大世人亦普遍希望阿富汗能從此真正安定下來，否則，世界各國也不會安寧。總之，求安求和，人心所向，大勢所趨，這就為阿富汗的和平安定在根本上提供了最深厚穩固的基礎。

　　二、反恐共識成，安全機制現。筆者在11月6日《早報·天下事》曾撰文指出，目前全球已初步形成了反恐的共識和機制。從當前情況看，這種全球性普遍的反恐共識和機制不但有利於打擊恐怖主義，亦顯然有利於推進相關各國各方及早形成阿富汗的戰後政解方案共識和相關的落實運作機制，而這就為阿富汗未來的和平與穩定提供了最可靠的保障。

　　目前，各國各方已達成一系列雖屬初步但卻帶有導向性的非常重要的共識：如明確應在阿富汗建立一個有廣泛基礎的政府以確保其和平與穩定，儘快在德國波恩召開由聯合國主持、有阿富汗具代表性各方參加的會議以討論確定政治解決方案，等等。

　　切勿小看上述進展，考慮到阿富汗派系林立、長期戰亂的歷史和現實；考慮到戰事仍在進行、各方能同意並實際坐在一起討論問題殊為不易；再考慮到各方確實各有打算，如北盟原來就極力主張會議在其控制下的喀布爾召開等等諸多困難和障礙竟都在短短十幾天中被一一搞定，這充分證明了筆者上述之人心、共識和機制的力量和有效性。

　　目前，解決阿富汗未來政治安排的波恩會議正在緊張進行中，幾天下來有進展亦有麻煩，進展令人欣慰，麻煩可以理解。不過筆者堅持認為，在全球反恐共識機制已成，反恐大業高於一切，反恐大局制約一切的現實條件下，世人絕不會再對阿富汗的政局發展漠不關心視而不見撒手不管，在這種現實條件下，阿富汗再返回過去那種內鬥內戰亂局的可能性極小。

美國介入有助穩定局勢

　　三、時運轉換、力量消長、格局變易利於安定和平。冷戰結束十餘年來，儘管全球化有了長足的發展，但後冷戰的失序和混亂也一直似噩夢般與世人如影相隨。細究其因，則既有過去冷戰時代遺留下來的老問題的爆發，亦有近年來隨全球化高速擴展而激發出來的新問題的冒頭，當然更有兩者的混合，而恐怖主義濁流的泛起就是最明顯的實例。當此之時，世人迫切希望和平安定自由繁榮以及有效的保障維護機制，世人的此種強烈渴望與全球化進一步有序擴展的現實需要已經匯成了一股浩浩蕩蕩勢不可當的時代巨流，正所謂時（全球化加速有序擴展之時）來而運（人類天性嚮往追求自由之命運）轉。也正是在這種時勢運道的支配下，美國主導下的全球性安全機制應運而生，順勢而行，十幾年來在其他幾種安全機制（見11月6日《早報》發表之拙作）的有效協同下：首挫伊拉克，復科國、靖海灣，胡申勢斂；再平南聯盟，安阿族、定中歐，米氏就擒；三戰阿富汗，敗塔匪、促和談，雙奧計窮。

　　從目前情況看，戰事有望早日結束；波恩會議，有望取得成功。回顧往昔之冷戰時代，美首挫於韓，再敗于越，何昔弱而今強？究其深因，無非往昔時乖而運蹇，現今時好而運濟也。

　　此外，力量消長強弱易位亦是一個重要因素，它既是時運轉換的外在表現和主要標誌；也是決定大局好壞的直接因素和現實關鍵。看全球大局，冷戰結束十餘年來以美國為首的有序全球化力量明顯上升，而狹隘民族主義、極端主義、暴力傾向等以及它們的集大成者恐怖主義等無序全球化力量雖亦有增長，但兩相比較相對而言，前者明顯占優且呈上升之勢；而九一一事件後兩個多月來的事態發展已使後者初現日暮途窮、垂死掙扎的末路窘態，並暴露出其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虛弱本質。察亞洲局部，則美國力量目前已立足中亞並開始發揮主導作用，而南亞西亞亦開始處於其力量或直接或間接的影響之下。

　　與國內外一些論者不同的是，筆者認為美國力量進入中亞對穩定該區域以及南亞西亞乃至全亞洲的局勢是有利的。上世紀二戰前後東亞局勢、越戰前後印支局勢乃至阿富汗戰前後中亞南亞局勢的發展演變歷程均早已表明，美力無缺退則日暴越狂俄侵，於是亞洲遭殃中國受害；美力有足進則日平越縮俄退，於是亞洲穩定中國安全。美力入阿前，塔利班不但禍國殃民於內，更以支援中之東突、俄之車臣、印（度）之克（什米爾）游（擊隊）之惡行而荼毒四鄰於外。今幸得美力進而平之，如此中國西境可以稍安矣。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人心凝聚共識，時運決定力量，力量在一定的機制軌道上運作的外在表現和最終結果就決定了格局的變易與生成。格局一經形成，就具有相當的規範性和穩定性，並直接制約乃至決定一方局勢的平穩與否。幸運的是，九一一事件後迄今的形勢發展表明，美國主導下的多極化格局無論在全球還是在亞洲都有了長足的進步與發展，美之主導作用較之過去更為合理也更為突出；其必要性和有效性亦在更大的範圍內和更新的形式中經受了全面的考驗並得到了充分的展現；更為重要的是，它目前正在阿富汗乃至中亞發揮着前所未有的現實的巨大作用。毫無疑問，這無論對阿富汗今後的和平安全還是對亞洲未來的穩定發展，都將產生積極的作用和影響。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結論，儘管阿富汗今後的發展道路與其多山的地形地貌一樣崎嶇不平且百折千曲，但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在前述諸多深層長程積極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其未來的發展前景是光明的。同樣，經此一番血與火的歷煉和蛻變，中亞南亞西亞乃至整個亞洲的前途亦較過去更為光明。回顧過去，展望未來，21世紀的亞洲肯定將會比20世紀更美好。

·作者是南京市行政學院經濟管理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