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世界國防費總額為7980億美元。這些錢從哪兒來，花到哪兒去
了———
有一種產品，一個國家只有一個。要買它，每個國人都得掏腰包。它不能
分割，只能共享
來龍去脈道國防費
國防費來源於國家稅收。國家通過徵稅，有了一筆財政收入，它再通過國
家預算的途徑將這筆錢用於國防、科學文教衛體育、社會保障、經濟建設等方
面。從各國的國家預算來看，國防費支出都構成財政支出的重要組成部分。例
如，1997年度，美國、俄羅斯、英國、法國、日本、韓國的國防費占財政支
出的比重分別為：16．20％、19．70％、8．20％、12．10％、6．40％、
20．40％。
之所以通過稅收來籌集國防費，是因為軍隊為本國居民提供了一種叫做
“國防”的公共產品。這種物品與衣服、家具、家用電器等私人物品不同，一
是不能分割，全國只有一個國防，國防只能作為一個整體而存在，而不能同時
存在幾個國防；二是不能把這種產品拿回家自己獨享，只能共同分享。也就是
說，一旦有了國防，一個國家境內的每一個成員，都可以享受和平安全的生
活。既然如此，就不能由少數社會成員來支付國防費，只能由國家通過徵收稅
費，代表所有社會成員來支付國防費。
國家投入的國防費，一般用於以下幾個方面：一是人員生活費，用於軍
官、軍中文官、士兵和職工的工資、伙食、服裝等；二是活動維持費，用於軍
隊訓練、工程設施建設及維護和日常消耗性支出；三是裝備費，主要用於武器
裝備的科研、試驗、採購、維修、運輸和儲存等。例如，2000年，中國國防
費總量是1212．9億元，其中，人員生活費為405．5億元，活動維持費為
418．1億元，裝備費為389．3億元。
從動態變化來看，國防費越多，武器裝備費在總費用中所占比重便越多，
而人員生活費等所占比重便越小；反之，國防費越少，用於武器裝備的費用越
少，用於人員生活等項費用越多。
在國防費的構成要素中，武器裝備採購費是國防費中最易變化的因素。國
防費增加，首先增加的是武器裝備費；國防費減少，首先削減的也是武器裝備
採購費。根據美國的估計，武器裝備費變化與國防變化之間的係數關係大約是
二比一。即，國防費每變化一成，武器裝備費便會按照相同方向變化二成。可
見，國防費的多少，直接影響武器裝備的發展水平，最終影響軍隊現代化的進
程。
國家安全形勢一緊張，國防費往上躥，安全警報一解除，國防費向下落
國防費到底該多少
衡量國防費多少的指標很多，最主要有：一是絕對量指標，用每年國防費
的實際數額來表示。例如，1997年度，美國、俄羅斯、英國、法國、日本的
國防費分別為2671．8、160、356、367、430億美元。二是相對量指標，主
要看國防費占國內生產總值和財政支出的比重。例如，1997年國防費支出較
大的幾個國家的國防費占財政支出和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分別為：美國，
16．20％，3．40％；俄羅斯，19．70％，3．80％；英國，8．20％，2．
80％；法國，12．10％，2．40％。
一個國家國防費到底該多少，這取決於兩個方面的因素，一是需要，二是
可能。從需要方面來看，國家的安全環境、軍事戰略是決定國防費多少的重要
因素。國家的安全形勢越是嚴峻，所需國防費越多；安全形勢越是緩和，所需
國防費越少。冷戰時期，蘇美兩個超級大國爭霸世界，攪得整個世界不得安
寧，世界上許多國家都維持較高的軍費規模，世界國防費總額曾突破萬億元大
關。冷戰結束後，國際形勢緩和，各國紛紛削減國防費規模，世界國防費總額
曾一度下降。
國防費需求的多與少，還與一國奉行的軍事戰略密切相關。奉行侵略擴張
政策的國家，往往維持較高的國防費規模，長期以來，美國國防費穩坐世界第
一把交椅，近幾年國防費持續攀升，並突破了3000億美元大關，就是為了給
其對外擴張提供物質基礎。日本國防費持續增長，躍居世界老二的位置，也是
因為它具有成為世界政治和軍事大國的戰略企圖。
從可能方面來看，國家的經濟實力、財政金融狀況也是決定國防費高低的
重要因素。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維持較高的國防費規模，是以其強大的經濟實力
為後盾的。同時，在一個國家內部，國防費的規模也會隨着經濟形勢的起伏而
起伏。如蘇聯解體後，俄羅斯曾一度因為債台高築、經濟拮据，不得不大幅度
削減國防費規模。近年來，隨着俄羅斯經濟的恢復，國防費也呈現出快速增長
的態勢。
一句話，需要與可能，決定一個國家實際的國防費水平。
花錢於國防就像打水漂。沒有國防費，國家就會外有擾、內有亂。國防費
支出能調節國家經濟
國防費是柄雙刃劍
從純經濟的角度看，國防費發揮着怎樣的作用呢？有人認為，國防費所購
買的武器裝備，既不能吃和用，也不能投入再生產過程。因此，國防費支出是
一種純粹的浪費。把錢用於國防，就像把錢扔進水裡一樣。也有人認為，國防
費支出對經濟增長有好處。
應當承認，國防費支出，在客觀上對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一
是，國防費支出，可以為國家創造一種和平安定的環境，這是進行經濟建設必
不可少的條件。如果沒有了國防費，國家便會外擾不斷、內亂不止，根本無法
進行經濟建設。從這個意義上說，國防費支出是必不可少的支出。二是國防費
支出形成的軍事科學技術，可以向民用領域轉移，從而推動社會生產力的發
展。三是國防費支出形成的軍事人力資源和軍事基礎設施，對經濟發展具有重
要作用。四是國防費支出所建立起來的國防科技工業，可以對相關產業和有關
地區的發展起帶動作用。像我國耗資2000億元人民幣的三線建設，有效地促
進了三線地區經濟結構的升級，改善了三線地區基礎設施的狀況，促進了這些
地區的經濟增長，也改善了國家的工業布局，對全國經濟的協調發展發揮過重
要作用。
然而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國防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這種積極作用是有代
價和有條件的。國防費所帶來的這些好處，是以付出巨額成本為前提的。國家
的一部分資金作為國防費被用在了國防上，便擠占了用於教育、科技、文化、
投資等方面的資金。如果這些錢用於民用經濟，同樣可以帶來科技的發明、就
業的增加和經濟的增長。因此，只有把收益與成本進行比較，才能看出國防費
給經濟增長帶來的好處大，還是壞處大。
從世界範圍來看，在國防費開支上既有做賺錢買賣的，也有賠錢的。比如
美國，由於國防科技工業與民用科技工業關聯度大，加之軍工技術先進，軍品
貿易活躍，國防費投入帶動了民用工業和地區經濟的發展，並通過軍品外貿引
來了其他國家的大量財富。而前蘇聯為了與美國一爭天下，將國民生產總值的
百分之十幾用於國防費，結果代價昂貴而收益甚微，最終導致經濟的崩潰和國
家的解體。
從總體上看，國防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發揮的積極作用大還是消極作用大，
要看經濟運行的具體情況。一般來說，當國家經濟蕭條、需求不足時，增加國
防費，擴大政府財政支出，可以擴張內需，刺激經濟增長；而當供給不足、需
求過旺時，增加國防費支出，則會加劇業已存在的供需矛盾，對通貨膨脹起到
推波助瀾的作用。西方國家已經把國防費的支出當成了政府調節經濟的重要手
段，儘量將其消極作用壓到最低限度。
從10300億美元降到6800億美元，可惜好景不長，2000年又達7980億美
元
世界國防費一路攀升
冷戰結束後，世界國防費總額走了一條“U”字形的發展道路。起初，由
於兩極格局的終結、國防形勢的緩和，世界國防費總量曾一度下降，從1987
年創紀錄的10300億美元下降到1997年的6800億美元，降幅超過1／3。近年
來國防費開始攀升，並且勢頭強勁。1999年全球國防費為7800億美元，2000
年則為7980億美元。預計今後一段時間世界國防費總額仍將會維持較高的水
平，其主要原因有：
第一，超級大國推行軍事干涉主義的立場沒有改變。美國參議院最近通過
的2002財政年度國防預算高達3435億美元。美國等西方國家頻繁對外干涉，
一方面促使本國國防費規模膨脹，另一方面也促使其他國家增加國防費，以維
護本國的獨立、主權、統一和安全。
第二，熱點地區的矛盾不斷激化。近年來，地區性的領土爭端、民族和宗
教矛盾激化，恐怖主義猖獗，由此造成的軍事衝突和流血事件不斷。為了在沖
突中立於不敗之地，有關國家紛紛增加國防費投入。例如，由於近年印巴衝突
不斷，這兩個國家都維持了較高的國防費規模。其中，印度1999年度的國防
費為105億美元，2000年為135億美元。此外，像中東地區、朝鮮半島等都是
國防費迅速增加的熱點地區。
第三，新軍事革命的影響作用。在武器裝備的研製、採購、維修費用不斷
上漲的情況下，為了搶占新軍事革命的制高點，一些國家不惜血本，投入巨
資，加大國防費的投資力度。特別是美國積極建立導彈防禦系統，有可能引發
新一輪軍備競賽，促使全球國防費上漲。
第四，經濟利益的推波助瀾。一些國家國防費的增減，直接影響到某些集
團和某些地區的經濟利益。這些集團和地區，會通過各種途徑促使國家增加國
防費支出。
第五，經濟實力的支撐。隨着俄羅斯經濟逐步走出低谷，亞洲一些國家逐
步擺脫金融危機的陰影，這些國家的錢袋子逐步鼓了起來。前幾年心有餘而力
不足，現在實力則逐步增強了，他們會將其中的一部分用於國防，從而使得這
些國家國防費增加。 俗話說，花錢保太平，可面對一路攀升的世界國防費，
我們卻感覺越來越不太平。
沈志華，1963年6月生，國防大學教員，經濟學博士，國防大學國防經濟
研究中心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