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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英雄嘆若沫
送交者: 老鄲 2003年02月14日21:02:09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英雄》從出場到如今,也費了眾人不少筆墨,可我覺得才剛剛評出點味道來。

  秦始皇不論是不是英雄,已成古人,犯不着我們為他糞土其中或金玉其外動真格的。有意思的是,在“引無數英雄竟折腰”的中國,竟有更多的人,更多號稱或被加封為“精英”的人,在所謂的“無數英雄”面前,更加誠惶誠恐地折下自己的腰。

                (一)

  中國,這九州八塊,就是我們文字上或心目中的天下。沒走出井圈,不知道天到底有多大,但是我們確實知道天下該有多大。我就是那隻青蛙,我就知道井的直徑,周長,或許能跳起來琢磨一下深度或高度的意義,但天下就是天之下,以下為本,天有多高又何必在意呢。再有閒情,還可以去探探水深,可是水再深不也只是我的“率為王水”嗎?

  當然,這樣說法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就是這天下的唯一的青蛙。不管是不是最青最純的蛙,只能有一個。如果不止一個,那麼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就要有一番爭議。君不見,天下青蛙呱呱呱,天天爭的吵的,還不就是這個井口一樣大的天下到底歸誰家。

  不管天下有多大,只要個體要生存,種族要延續,那麼再小的天下也不可能只容一隻青蛙。如此一來,非原始的問題就馬上發生。這就是典型的“魯賓遜與星期五”的原罪或原暴的問題。

  航海家魯賓遜在海難後,被衝上一個孤島,又從沉船上拖回了槍枝彈藥,在一個巴掌大的天下里,開始享受大自然能給予他這個孤家寡人的一切。遵循偉人的教導,槍桿子裡出政權,他成為這個小島的文明鼻祖,權力一元。然後,在與代表落後生產力,代表落後文化,代表人吃人的腐朽階級的武裝鬥爭中,他又用現代化的生產力──槍枝彈藥──擊退了大洋土人的復辟反攻活動,並解放了正在受苦受難的被吞噬民族的遺民。

  這便是星期五的來歷,被先進的三個代表解放於星期五。星期五生活在血腥的人吃人的“舊社會”,沒見識過先進,更不知道人竟然可以用一枝會噴火的直棒遠距離“取上將軍”,他於是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個不同膚色的異人是天神的代表,用中國話漢語來講,就是“天子”。

  很明顯,在討論這個問題時,恩格斯顯然是背離了馬克思主義的靈魂,沒有能夠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在“魯賓遜與星期五”的原暴問題上,他犯了嚴重的“見物不見人”的錯誤。他也看見前者手中的槍,於是一口認定魯賓遜是用暴力劫持了星期五的民意,用暴力把自己凌加於星期五之上。

  他竟然沒有從星期五的處境與角度來分析那種感恩戴德,誠惶誠恐的內心世界。用我們的最時髦的社會科學術語,這叫做“星期五選擇了魯賓遜”。在魯賓遜與土人的武裝鬥爭中,星期五看到,魯賓遜不但代表了社會的正義,而且有萬夫不擋之勇,他馬上意識到,這個小島的天下,非魯賓遜莫屬。他雖然屬於第某落後世界,但他的心眼是聰明伶俐的,他馬上感覺到魯賓遜是這塊巴掌大的天下的主流代表,於是他在心底高唱一聲“英雄何逆天下勢”,馬上調整心計,心悅誠服地選擇了魯賓遜,而不須魯賓遜前來向他宣講偉大的三個代表。

  恩格斯強調暴力在制定“安定團結”的社會結構與秩序中的決定性作用,是因為他把剛剛接觸世界文明的星期五放到了與魯賓遜同等的思維水平,並且認為人的,起碼是作為自由人的,最根本的人性是追求與宣稱自己的自由之身。在恩格斯看來,從星期五被從敵對土著手中“解放”的那一瞬間,他就不隸屬於任何人,他是他自己的自由意志指導下的自由之身。

  歐洲現代思想家恩格斯站在歐人的角度來猜度別人──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他的井口有多大,可以包容幾重天──他以為,出於人的本性,星期五一定會要求與魯賓遜“共和”,共享人權。可他那裡知道,在歐洲以外的地皮上,沒有共和文明的基底,人的本性是不同的,在這裡,人性不是要求自由,而是要求依附,依附於強者以求自己被強權壓抑下的生存。

  所以,星期五雖然被解放,但是他不能自己站立起來。因為他生來沒有自己站立的能力。他必須要向英雄靠攏。這不,他馬上轉一個方向,跪倒在塵埃中,向他心目中的“天子”心悅誠服、誠惶誠恐地叩頭稱臣。

  誠服?誠信地服從?要是沒有那根“噴火的直棒”,星期五憑什麼誠服?星期五又是對什麼東西誠服?可憐的星期五,遠遠沒有歐洲人所設想於他的自由感,在他看來,人和人之間,只有吃與被吃的關係。這不幸是他人生經驗的全部,在他被捕獲和被解放之前,他也一樣地抓到別的部落的人來生食。人,生來不就是這樣嗎?

  所以,第一個具有暴力手段,能夠吃他而不吃他的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世界萬物中,他就要一定“選擇”這個恩人來為他終身作牛作馬。而且他所選擇的英雄,勇武無加,在日後的天下逐鹿鬥爭中,必操勝券無疑,緊跟英雄,肯定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活人來開新的人肉宴席。識時務,在他的眼裡,就是找准提供更多更好吃的活人的萬世不竭的源泉。

  “不吃就是救命”,這恐怕要惹來某些“精英”的笑話,可是,不吃難道不起碼是饒命嗎?在我們所讀的中國古籍中,難道不是有很多“謝大人不殺之恩”的經典嗎?中國人,以前也是同樣地不知道有“星期五”,有“禮拜日”,不就是比魯賓遜的星期五少了點生吃活人的野性,而在其餘的社會意識上站在同樣的水準上嗎?

  站在這個水準上的“天下”觀,會與魯賓遜的星期五差多少呢?

                (二)

  我並不反對或小看張藝謀所表現的故事。我甚至也想過,如果要把“荊軻刺秦王”的故事重演,應該從什麼角度來做,才能跳出歷史上劃定的圈子。

  光推陳是不夠的,還必須出新。但是新在哪裡?就在每個人自己的心中。你的新可能只是換了一個嘴臉的陳,或者更可憐,只是畫面上的新,而了無新意。

  歐美影人,利用經典故事而發揮自己的表現手段,舊戲屢屢拍新,每次都會引起無限興趣,因為大家都想知道,誰能,還有怎麼能把經典拍得更上一層樓。那裡沒有所謂的“官方大批判”來哄抬藝術家的身價,要挑戰藝術,挑戰市場,就得向老傳統挑戰,把老經典來扒一層皮,好讓新的表現手法上路。

  如果不向經典故事挑戰,那就只好在人性的經典上向新的深度上發掘。而在人性新的深度上發掘,就必須有歷史的真實,比如《辛德勒名單》。任何人都知道,在恪守歷史真實的前提下,要變換題材,變換新意是非常不容易的。

  就說“荊軻刺秦王”一事,歷史的真實在於,風蕭蕭兮易水寒,荊軻不辭艱險真正去刺了秦王,而秦王大難不死,終有統一天下的那一天。歷來的故事都是站在反抗暴秦的角度來歌頌荊軻,描述一個失敗的英雄。怎麼能換出新意?我想好多人在用盡了想象力以後,都打消念頭,把推陳出新的弘圖不了了之。一個未死的王,與一個未成功的刺客,歷史的偶然之中有什麼必然嗎?

  必然性,是必然存在的。不是沒人看到,也不是沒人理解,但是,想到其中必然性的人,都自我告退。隱瞞或者隱藏必然?好大的歷史罪名,難道可以這樣說嗎?又為什麼要隱瞞?

  說到隱瞞。中國人是慣於隱瞞的民族,我們的史書上,明明白白地標着大大的“諱”字,書史者,要擔負起“為長者諱”和“為尊者諱”的民族大義。司馬遷在他的《史記》中,為下九流的江湖刺客樹碑立傳,而竟然不替我們“千古一帝”的尊者諱其遭受刺客行刺的奇恥大辱,明明就是千方百計地與我們心中的紅太陽過不去。同樣是在這裡,我們的新的隱瞞,不是遵循“為長者諱”和“為尊者諱”的民族大義,而是恰恰相反,是地地道道地替卑者諱!

  誰是卑者?是秦王還是荊軻?都不是,甚至不是畫面上的執戈武士,而是畫面之外的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世世代代平平淡淡的中國人。他們沒有地位,沒有權勢,沒有錢財,沒有溫飽,但是,最可悲的是,他們沒有自己的自由,甚至於沒有有關自由的概念。歷史的偶然之中有的關於他們的必然,就在於,不管是什麼人在使用暴力,不管是最後鹿死誰手,不管是什麼人憑藉什麼手段,打倒、消滅、併吞了其他的強者,我們就為他的殺戮血腥所嚇倒征服,我們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我們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換一個戶頭,轉到他的名下,選擇他作我們的新的奴隸主。

  當每一個奴隸都跪倒在他的面前山呼萬歲時,他,就擁有了“天下”。

  天下的取得,從一方面講,是征,從另一方面講,是服。合在一起,我們的勝者英雄號稱是征服天下。那麼我們的必然,不過是講,天下其實是很好征服的,只要你去征,得到的必然是服。

  只有荊軻等幾個人,以及在他背後的一小撮教唆犯們,是不屈不服的頑固分子。但是,在中國,在中國的歷史上,荊軻只是一個偶然,我們的必然在於,頑固不化者必然要被天下的王者屠殺,而只有殺死最後一個不服的頑固分子,天下才能瓜熟蒂落,砸到政治學家的腦門上。

  這幾條必然,就是我們的鬥爭哲學的本質。而對於非鬥爭非英雄非強霸的普通中國人,我們所恪守的必然性,才是卑者的必然:不殺我的強者暴者,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就是我必然為之效犬馬之勞的主子。

  是卑者的必然,也定是必然的卑者。

                (三)

  在強暴者與卑賤者之間,是我們的的智者。

  強暴者處處主動,要征要霸;卑賤者時時被動,被砍被殺。而我們的智者呢,天天在日察地理,夜觀星相,立誓要與時俱進,做到識時物者為俊傑。與卑賤者的愚昧被動不同,我們的智者,要的是附和天下大勢,比卑賤者早一步跪倒在真龍天子面前,早一步加入征服大軍的行列,成為同榜英雄,或者英雄的手下,以便在將來主子得到的天下大餐的宴席邊,有一份殘湯剩飯。

  雖然不是原始的最先始的強暴,但我們的的智者在心目中還是有對暴力的高度崇拜,也希望以暴力,或者至少是借用他人的暴力,達到自己肆虐自己同胞的目的。

  我們在歷史上是如何稱呼我們自己的智者?智,是腦力高度發達,不愚不蠢不麻不木,按我們的老話,是狡猾,或者是奸猾。於是,有他們的奸猾和我們的奸猾的分野。我們又把我們自己稱為漢,所以,我們的奸猾,就自然地被簡稱為漢奸。

  燕太子丹,以及荊軻,就不能列為我們的奸猾,更不能是是我們的的智者。不識時務者,難為俊傑,他們怎麼就看不出將來的環球,必是強暴秦王的天下,怎麼就不懂得早早拜倒在秦王帳下,送上自己的投名狀,加入浩蕩的天下大勢。當然,進步大小是小事,千萬不要無辜地愚蠢地做了“革命的對象”。

  在燕太子丹,以及荊軻的身後,縱使司馬遷褒軻貶秦,我們的智者們,還是從故事的必然性中看出了門道。蒙古人來時,我們的智者們就認定新王的歷史趨向,替蒙古人戰,滿洲人來的時候;他們又搖身一變,成為滿洲人的漢軍旗;那麼,同樣,日本人來的時候,他們又組成浩浩蕩蕩的皇協軍,成為首批加入大東亞共榮圈的圈民。

  如果說卑賤者的被動,是天生的無奈,那麼,我們的智者,我們大漢的奸猾智者,真正代表了中華民族的追求時務,附和大統的積極。這裡沒有出賣和背叛的貶意,這裡只有對勝者的追隨和附和,與勝者同聲合氣,對弱者對敗者的不齒無情。歷史原是無情的,所以,對理解歷史的智者也不能強求他們原本缺匱的民族情份。

  隨着我們的智者的數量和質量的增加,隨着我們的不智的歷屆歷朝的“領導核心”的無恥腐敗無能,一種離心力在中華民族的內部明智的誕生並生長壯大。反正天下最後是贏家的獨家天下,那麼最好是該跳離破船的都早點起跳,起跳得越遲,就在星相研究上越遲鈍。與其讓我們的“領導核心”把好東西都“寧贈友邦”拋盡盪光,不如我們比他們更主動更優先地參加友邦。

  這叫什麼?這叫千古不變的軍事條例:如果不能戰勝對方,就乾脆加入對方。每一份加入對方的力量,都在實力對比的天平上使強者更強,更加奠定弱者該輸該垮的絕對力量對比。

  整個中華民族,雖然一直都有這樣的優良傳統,但是,只是在我們的現代精英的帶領下,終於整體地大張旗鼓地認識到了民族的最佳出路。

                (四)

  我們的智者,一代一代,堅持不懈地在選擇叩頭對象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們的精英,在這個方向上痛快地“活着”,努力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主人,把自己的心身靈魂,也全數傾倒在勝者前進的歷史車輛之下。

  當二十世紀中國的頭號文化人郭沫若把自己如此命名,他大概沒有,或者已經存心,在為自己選擇一條若沫,即“象泡沫一樣”,的歷史方向。在象肥皂泡一樣盛開的日子裡,他是那樣地閃着時代的光芒,令人耀眼欲昏,他是那樣地才華橫溢,叫人不知道什麼是他所不能不會。可是,他沒有想作一個獨立的人,他只是要象泡沫一樣浮動,飄搖,然後附着。他在所謂的“解放後”的“新社會”中,把他的才華混成了討食殘羹的乞討缽,把自己作成標籤,貼在科學的殿堂的後門口,又把勝者的賭博入場券,象欽點恩賜的丹書鐵契一樣,貼在自己腦門上,自己也就“咸與俱進”了。

  我不是要在幾十年後來挖苦任何過勢的天才。天才在我們的民族成見中,原是天生我為天子臣才。天子不棄,才是天才“成才”的唯一出路。郭先生的識時務,追主流,給中國的所有的文化人,立下了最好最典型的成沫模式。

  只要天下還是王道樂土,只要天下還有勝者,只要勝者不放下屠刀,我們的智者精英,還會在若沫成沫的大道上讓自己大放光芒。大腕張藝謀不過是眾多若沫的咕嘰喧鬧中的一個,爭取把自己的皂泡升上頂峰,好得到更多的霓虹照耀。

  我們哈蜜勝者,只因為他有置我們於監獄,扣我們為右派,棚我們為牛鬼,驅我們做勞改,甚至置我們於死地的絕對暴力權勢。他不但有這個能力,也已經曾經、正在、還將要這樣的行為下去,這是我們大家都清楚的。所以,他現在還沒殺我,就已經對我是赦命救命的大恩。加入勝者,參加人肉宴席,不但是我們的大智者張導的迫切要求,也是那些小小妖女們的一致趨向。一時間入黨入場的狂流不可阻擋,“做識時務者”又成為中國精英們的最強的時代精神。

                (五)

  我對文化不敢有任何奢望,我只知道,如偉人所曾說,“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我們不說,誰說”。想偉人如此豪爽時,還未登偉人寶座,他所謂的我們,應該是像他當時一樣的平民百姓。

  中國的歷史幾千年,只是在偉人如此發言時,剛剛有天下可以不是某英雄的天下的開端,偉人當時的平民意識真是難能可貴。中國文化在王朝的統治下剛要站起來,可是我們的老傳統卻不讓它站立在獨立的勢態。我們的現代精英們仍然一口咬定,“天下只能是某個個人的私有財產”。對比起將近一個世紀以前的一個湖南書生的平民意識,我們今天的精英們的奴才意識,是一種識時務的表現,還是一種歷史的倒車?

  為什麼要把天下劃為一人之壟斷?為什麼要以天下為幌子,把強權暴力的一切殺戮戕害裹上一層“天下牌”遮羞布?

  我們的精英們要把天下奉獻給“人主”,對比起五十年前,同一塊土地上的志士仁人為反抗“黨天下”所作出的犧牲,我們的精英不是在“大慷天下之慨”嗎?

  我們原以為,所謂的“我們的奸猾”,只是在外來的強敵面前才有表演,現在看來,我們的奸猾是一貫性的,是聯綿不斷的關於民族本身的意識,是對內對外一樣的普適的。但是,這不是關於民族的自強的意識,而是暴露民族關於自身弱點的意識,只有自弱者,自卑者,才時刻留意“天下大勢”,判斷向哪一派勢力“一邊倒”地依附,才把自己的才華迸作勝者的泡沫。

  中國這塊土地,是孕育與培養若沫族的肥沃土壤,一切的機制具備無缺。不論是什麼朝代,什麼年代,什麼時代,我們總會看見高高膨脹的光環,然後傾聽那皂泡破滅時的一聲不怎麼清脆的響聲。雖然不是驚天動地,也不會沁人肺腑,但是會令人痛惜一個天才在天子腳下的淪喪湮滅。

  對比於我們的智者若沫族,我們的英雄們倒是中華民族僅有的想自己站立起來的少數。在哀悼英雄已逝的歷史長河的這一頭,我也無法不悲嘆泡沫的永恆存在。

                尾歌:《典賣無餘》

            有誰能阻擋焚書的火舌,

            有誰能跳出驅儒的秦坑?

            多情應笑我,為勝者多餘濡沫,

            寡意更嘲我,走眼判錯滿天星。

            他有天下,我只有肉身,

            他有坦克,我唯余弱聲。

            賣予他吧,為了不沾火舌,

            典予他了,只要不下儒坑。

            他是太陽,我就是只皂泡,

            起舞自顧憐,翩翩的身影。

            他是核心,我就是根藤蘿,

            緊跟高舉,犯不着難為情。

            識時務,翻譯透徹了就是早識相,

            有敬酒時切記斷頭台下警鐘長鳴。

            千斟萬盞,將進酒,飲無悔,

            只要他,御筆封咱,方巾一頂僭精英。

  附:有關英雄的近作詞二首

            望海潮 --回中貞(2003-1-9)

              荊軻,為天下止暴

          重旌撫岳,交戈蔽日,大軍馳進塵連。

          血刃斷頭,雕弓歿驥,九州塗炭腥鮮。

          萬里亂烽煙。恨屠城征戰,戕難經年。

          壁峭風蕭,水寒馬咽摯情牽。

          疾驅直入長安。卷城圖以獻,步上金鑾。

          言始意藏,圖窮匕現,進階繞柱擊連。

          天下怒情翻。借一身孤膽,止血人間。

          抗暴捨身刺虎,浩氣漫雲天。

          沁園春.化雪(2003-01-13)

  喜讀中貞兄《沁園春.論劉璋談古民主治國》,更憶舊讀偉人雄文《沁園春.雪》。為輔國計民生,為解鬱積在胸,特調寄同格,韻步中兄,為無數英雄接續更多的“俱往矣”篇章,為霜雪之後的解凍,賦得春回大地,還我河山。

          堤阻澌凌,樹映淞光,新霽晴雲。

          喜陳封始退,嫩芽欲綻,置耠秣牯,春早人勤。

          社火歌船,廟香騰棟,敬禱秋值殷滿囤。

          驚霹靂,承□霖普降,略解沾塵。

          民生寡樂艱辛,又多少梟雄,賢惡分。

          嘆明洪清聖,只爭關隘,袁酋中正,更躪仁人。

          舵手峰巔,混淆治亂,遏制思維剮重臣。

          禍無盡,□婆媳父子,再造乾坤。

  註:1、澌,凌,淞,皆冰霜世界的冷酷形態,但澌已是冰的“強弩之末”。2、 置耠秣牯,春早人勤:諺雲,“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故一牛知春也。3、明洪清聖:明開國洪武,以及清聖祖康熙。4、袁酋中正:共和之後的洪憲帝制重蹈,蔣家王朝的血統承繼。5、舵手峰巔:我們的偉大舵手和當代馬克思主義的峰巔。6、剮重臣:當代效法漢初夥同呂后屠殺開國功臣故事。7、禍無盡:天災已過,人禍未央。8、婆媳父子:現代共和國的兩種宮廷極權接班模式。

(2003-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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