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新訪談--深刻看中國 |
| 送交者: ranch 2003年02月16日19:25:18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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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在中國學術界,您充滿了爭議與傳奇色彩,一向有“異端”之稱,“鬥士”之譽。但這十多年來無論是分析世界發展格局,還是縱論中國發展方向,您的許多建議還是被高層採納並轉變成政策現實。目前您對中國的發展前景有何預測? 何新:我沒有你講的那麼“傳奇”。關於國家的前景,我只想講兩句話:1、如果中國能夠持續保持十年以上的社會穩定,那麼在21世紀上半葉,從總體綜合國力講,中國將可以成為世界超級強國。2、但是,今後的十年對於中國也將是非常危險的十年。因為各種不可測的不安定的因素正在積蓄,很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地匯聚而釋放出來。 記者:您的根據是什麼? 何新:關於第一點。改革開放的20多年來,已經把過去生產關係中不利於生產力發展的結構基本上都打破了,在這個進程中,中國最令西方發達國家感到害怕的一種資源得到了解放。 這就是中國所具有的數量巨大的廉價勞力這一資源――既包括體力勞力,也包括智力勞力。而且由於中國的特殊文化背景,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十分優秀。 這種優秀而廉價的勞力資源的解放,是使中國的產品能在短期內大面積地占領世界市場的主要原因。 如果沒有近年中國工業品在國際市場上突飛猛進的市場擴展的話,由於中國經濟近年來已持續遭遇不景氣,本來這幾年日子會很不好過。 事實上,西方所談的“中國威脅論”,最主要並不是指中國在軍事上會威脅誰,因為他們知道中國目前在軍事技術上和西方高科技的軍事力量還是不能匹敵的。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如果中國按照目前的速度繼續發展的話,中國工業品在世界市場上的占有率將會越來越高。 同時,如果中國繼續採取這種外向型發展戰略的話,人們所常談的目前一些看起來不可解決的問題,比如說,土地資源的相對狹小、人口眾多、還有國內資源的稀缺這些問題,都會找到解決的對策。這些問題在中國一國經濟體制內是不可能得到解決的,因為僅僅依靠內需拉動,資源會越來越少,土地會越來越狹小,人口會越來越多。 但如果中國把整個世界作為自己的市場和資源的話,中國的工業品向全世界輸出,獲取外匯積累,加上外部資本和新技術的流入,那麼這些問題就都得到解決,而中國也將不斷地強大起來,不可遏制。 二、中國威脅論的真實含義 記者:您提示了一種向外看的思路,但目前多數經濟學家所談的都是關於“內需拉動”的問題。 何新:近代資本主義起源於重商主義。而重商主義的本質就是向外看主義,就是外貿立國主義。沒有對外貿易,沒有世界市場,就沒有近代資本主義的興起。 現在很多人主張中國要搞資本主義,但他們卻不知道資本主義經濟學的祖宗不是亞當·斯密,而是重商主義。 實際上,自宋代到清初,中國已出現了早期的向海外拓展的資本主義萌芽,但是這一進程被清初閉關自守的海禁政策而阻隔中斷了。 從實施這一政策之後,大清帝國日益衰落,清帝國亡於政府的財政危機。 道光皇帝禁煙,有道德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白銀外流,國內通貨緊縮,政府面臨財政危機。 而西歐資本主義,通過地理發現以後的世界市場開拓,卻以進攻的態勢勃勃興起,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吉利,都是以小國寡民而成為世界霸主。靠的是什麼?是開拓世界市場而取得的金融和商業的支配力量。 現今的人們忘記了這一段歷史,濫談什麼中國的環境危機、資源危機、制度危機。殊不知,這些危機的根源是經濟學中的一條重要規律:單純依靠內需市場解決不了工業化發展中的成本上升和資源短缺問題。 看一下日本就知道了,日本在那樣一個小島上,聚集着二億人口,就人口密度、資源緊缺和土地稀少來講,比中國問題要嚴重得多,但日本仍然能成為世界先進強國。為什麼?因為日本的市場在全世界。 日本可以通過對外輸出,輸出它的商品、技術和金融,獲取高附加值的收益,就解決了那些問題。
現在中國的工業製成品在國際市場上,特別是在民用品這方面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生產國,比如服裝、鞋類、玩具、家用電器。 中國已經一塊一塊地奪取了過去屬於日本、韓國和台灣等國家和地區的出口市場,這讓西方國家感到很害怕。因為這種外向型的經濟循環,將可以象滾雪球一樣,使得中國的資本規模越滾越大。西方所說的“中國威脅論”,實際主要就是指這一點。 三、香港面臨新的金融危機 記者:但您剛才說,今後十年也可能是中國不穩定因素萌生發作的十年,那麼在您看來,這些不穩定因素主要是哪些呢? 何新:我覺得我們現在所面臨的最大危險,是指導改革的思路有問題,也就是發展戰略有問題。 我們不能老是被西方的模式所誤導。換句話說,不能老是跟着美國人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給中國人設置和引導的路子走。那是一系列的圈套,走一步,陷一步!20年的中國改革,有經驗有教訓,但是經驗和教訓都反覆證明着這一點。 舉一個例子,我預測在今年(何新重複強調了一下“今年”),香港很可能再度發生金融危機。在上次金融危機前香港在英資帶動下大炒紅籌股和房地產業,這次換了一個新的虛擬的概念性的產品――“網絡”――所謂的科技股,又在大炒特炒。許多人以為,高科技股就是高科技,這完全是誤解。 我們知道,股票市場的運作方式是:莊家把一個概念做起來,注入資金,把它的股值炒高,散戶們一看這個股值增長的速度非常快,為了追利就紛紛跟入,但當股值高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作莊的大資本獲利回吐,逐步拋盤作空,股值就下跌。最終,那些跟它的散戶們就象退潮後被晾在沙灘上的魚那樣,握着貶得一錢不值的股票無奈地等待下一次漲潮。 如果莊家是外來的,如果賺到的資金被大規模地卷出香港,這就是金融危機。現在是美資、日資、英資又在香港做市,把網絡概念股炒高,這和1997年金融危機爆發前炒紅籌股、房地產概念股情況相似,不過炒作題材變了一下。 香港現在實體經濟並未恢復景氣,目前股市的景氣完全是虛假的,實體產業的股票沒有長,只有這些概念股在瘋長。為什麼炒家專做概念股,而不做實業股票?因為實業“盤子”大,莊家做不動,而這些新概念股“盤子”較小,便於炒作。所以,香港今年有再度爆發金融危機的危險,我預測,9月~11月最晚不超過明年春節,情況就見分曉。 這種資金轉移將有利於美英日諸國釋放和轉移本國市場上的股市泡沫。這背後確實是一種國際資本金融策略的運用,我們也可將之稱為“陰謀”,類似的這種不穩定因素還有。 令人擔心的是目前國內也有這種鼓吹,如果配合着金融體制的開放,讓大量國際資本自由進出的話,中國也必會爆發金融危機。股市在本質上是大戶用來“圈錢”的一種資本運作方式,誰的資本大,誰就有本事在股市上圈大錢。金融風險,究竟是來自哪裡呢?來自西方金融資本勢力(包括對沖基金等)。 沒有外部插手,一國內部的金融動盪,始終只是內部資本的再分配,對國家構不成大風險(這幾年中國國內金融體系不斷發生潰爛,但始終未爆發金融危機,原因在此)。 但一旦有外部金融資本從中運作,性質就將完全不同,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完全是來自英美金融資本有意識設計運作欲搞垮東亞,特別是香港經濟的戰略。如果我們在戰略上不能識破這一點的話,那麼,西方餵給我們什麼東西,我們就吞下什麼東西,不知什麼時候就糊裡糊塗地掉進陷阱里去。 自90年代以來,世界經濟中一個引人觸目的新現實就是玩金融把戲的美英經濟地位上升,而靠傳統製造業的日、德、法、意地位下降。這個事實表明,金融突擊和掠取已經成為當代資本集聚的新形態和主要形態。 金融競爭超過了工業競爭和商業競爭,這也是美國鼓吹的所謂“知識經濟”的真正涵義。在國際金融中占據壟斷地位的美國才有資格談什麼“知識經濟”,沒有巨額金融資本作後盾,作為發展中國家,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資格發展什麼“知識經濟”。 中國幾億農民,兩億工人,數千萬下崗人員,可以靠“知識經濟”養活嗎? 四、中國發展需要正確的理念 記者:現在不少專家、學者都在不同的層面討論中國發展面臨的幾大問題,比如中國人口及資源問題、城市化問題、地區發展不平衡問題等,還有國有企業問題。您是否也有擔心?或者您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何新:對國內經濟問題我一直在作研究,但是現在,我有些話還是不想說,不想說破,不想說透。 我認為,國有企業挎掉不是機制問題,根本是由於指導政策的失誤。如果指導概念有問題,那麼所有的有利因素都會變成不利因素;如果指導理念正確,再不利的條件也能走出來。 條件不利,會比20世紀初那形勢更不利嗎?那個時候,什麼八國聯軍、什麼西方列強、什麼日本侵華、什麼軍閥混戰、洪水猛獸、天災人禍、但那時有毛澤東,他有正確務實的指導中國革命的理念,而且有一批傑出的精英,結果,不利因素終於被一個正確的路線轉化成了有利的因素。
如果我們有一套正確的理念的話,那麼一切不利因素都是次要的。人們老講中國物質上的一些不利因素,但那些物質不利因素不會比日本嚴重吧!日本的國土面積是中國的1/20,人口是中國的1/6,人家那麼狹小的國土,那麼貧乏的資源,能夠養活那麼多人,中國為什麼做不到?是理念的問題,不是物質的問題。什麼國有企業除了破產沒有出路啊,都是胡說八道! 五、社會動亂的導火索 記者:那麼您認為目前國家面臨的首要的問題究竟是什麼? 何新:當前中國最大的問題,就是國民經濟陷入了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經濟蕭條。連續27個月的社會消費指數的持續下跌,眾多國有企業大面積地陷入破產和崩潰邊緣,這兩個情況在任何國家都是紅燈。目前的失業情況,無論是絕對數字還是占人口比例以及上升速度,都可以稱作全世界之最(可上吉尼斯記錄)。這些情況,都表明國家已陷入深刻的經濟危機。
六、危險的投資體制 記者:您認為問題出在哪裡?您本人有何對策嗎? 何新:簡單說我們的投資體製發生了問題。
但最近十年來,我們的投資體製發生了變化,特別是股票市場的興起,股票市場成為了一個吞噬金錢的機器,本可以用在社會有效領域投資的資本,通過股市轉到了少數擁有巨額資本的金融機構或個人手裡,股票市場造成了貧富分配的極其不均。
結果國內資金市場上出現了“貨幣荒”,也就是通貨緊縮,錢愈來愈少。哪裡去了?被股市大戶們象釣魚一樣釣走了。股市是一種虛擬經濟,是比一切泡沫都大的泡沫,它愈繁興,實體經濟就愈萎縮,這就是目前國內經濟的現實。
七、稅制改革不成功 記者:除了投資體制的問題,您認為不利於經濟發展的問題還有哪些? 何新:還有稅收體制的不良。我們的這個稅制改革,我認為是失敗了,建立了一個模仿西方複雜稅制的系統。現實中的情況是,任何一家企業,如果真按國家規定的納稅額度納稅,全都要賠錢關門。 各種名目的雜稅加在一起,總計是將近30%甚至40%的高稅率,再加上10%貸款年息,這就意味着,一個企業全部收入的接近一半要用來納稅付息。現在哪個企業投資一百塊錢,可以掙回這麼多錢?目前最好的情況,實業投資的利潤回報率約 10%,也就是投100元能掙到10塊錢(這是極好的、極少的情況)。 而按那個複雜的稅率納稅,每收入100元,稅要交30~40元,再加上銀行的利率,企業不賠錢關門才怪。
他敢嗎?所以重稅負必然主要落在國企的肩上。國企能不垮台嗎?現在看來,推薦照美式西方稅制模式來改稅,這也是搞垮中國企業的一計。還有一個大怪事,就是百業皆有稅,只有炒股發大財的幾乎無稅。 怪不怪?那些股市大莊家,一潮卷過,幾百萬、幾千萬地撈錢,可幾乎不用納稅(印花稅微乎其微),連所得稅都不交。否則,這幾年股市哪會冒出來這麼多腰資巨億的豪富?本來中國的稅收應根據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的國情,建立有中國特色的以低稅收鼓勵投資發展的體制,但我們丟掉自己原有的低稅體系,盲目跟着西方的所謂“規範”制度跑,以重稅壓得公私企業都抬不起頭來。
但你那個新的社會保障體系,怎麼搞得起啊?算過帳沒有?一個失業工人假設每個月發200元,一千萬失業工人每月就需要20億元,一年就要240億。國家有這個財力嗎?每年撥幾百億養下崗失業人員?還有每年成長起來需要得到就業機會的青年人呢?怎麼辦?也養起來?行得通嗎?真是開玩笑!現在國企、地方企業、民營企業的下崗、失業、無業人員加在一起,又何止一千萬人!說實話,連美國也沒有搞西歐那種保障體系,它的國家財政也負擔不起,中國怎麼可能模仿美國、西方的企業和社會福利制度呢?這條路根本走不通嘛!天方夜談嘛!每年撥幾十個億來搞社會保障,在中國國情下,那是如水沃沙,杯水車薪。如果現在調整發展戰略的話,也許還來得及。 最近有人編了一本書,把我與那些主流經濟學家搞在一起,稱作是什麼“智囊”。其實我不配,那些人不會喜歡我,認為我不懂他們那一套經濟理論,我也真不懂。我是個笨人,我無論如何想不明白,例如“破產”如何能夠救中國?我在經濟學上只相信馬克思的《資本論》。 如果我不研究《資本論》,不可能在1990年提出生產過剩理論。按薩繆爾森的觀點,生產過剩早已是過時的概念,在現代資本主義早就不存在了,他說這個問題,西方已經解決,現在人們都知道,他是在吹牛。 現在全球經濟仍為生產過剩的經濟危機所困擾着!薩繆爾森那一套學問,那一套誘導別國搞“休克”的經濟學,我就是聽不懂!然而他的書是當今中國經濟學的《聖經》,是當今時代的顯學,是指導改革的“智囊”。以這種讓人亡國破家的學問來為政策領路,國家不陷入危機才怪呢! 八、第一位問題是擴大就業 記者:我在採訪中,有學者對我說,腐敗已經成為中國今後改革的巨大阻礙,比經濟改革更重要,您怎麼看? 何新:治國者若照這個方子辦,明天中國就該天下大亂。有一個怪事,你說台灣腐敗不腐敗?黑金政治,臭名昭著,可在台灣怎麼就沒有學者煽這一套呢?還有南美、南亞,比中國政治腐敗得多,怎麼就沒有人煽這一套呢?
記者:當前在國內經濟中,重複投資、生產過剩已成為人們的共識,這個問題是您 1990年向政府指出的。但是,您認為國家當前應當如何面對和解決生產過剩的問題呢? 何新:解決生產過剩,有三種辦法: 一是消極的辦法,即破壞自身的生產力。例如我們從小就知道的,30年代美國農業生產力過剩,就關閉農場,毀掉機器,殺死奶牛,把農產品、牛奶都丟到海里去。 二是積極的辦法,即開拓新市場,擴大市場容量,特別是拓展國際市場,西方工業化國家之所以一天不能放棄世界市場,正是由於國內的工業生產能力過剩所決定的(但由此可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通過某些經濟學家開給中國人的“以內需主導發展經濟”的藥方,乃是一帖毒藥)。 三是搞垮競爭利潤和市場的產業對手,從而保證實現對市場的壟斷和持久控制。從這個觀點看,前蘇聯和東歐傳統工業基礎的崩潰,恰恰為美國及西方工業在這些地區的拓展提供了巨大的新市場機會。 可以說,薩克斯的休克療法,即自殺性的經濟改革,幫助西方產業打挎了其在前蘇聯和東歐地區的產業對手。而且不僅是在這些地區,由於前蘇聯和東歐工業也曾占有亞非拉第三世界地區的廣大市場,因此蘇歐國家工業的休克性崩潰,也意味着這些第三世界市場向西方工業的轉移。 可以說,正是“休克療法”幫助美國和西方摧毀了蘇聯和東歐的產業競爭對手,這才是布什所謂“冷戰勝利使美國獲得和平紅利”的真正涵義。
記者:那麼您認為當前國家的首要問題是什麼? 何新:我已經說過了。中國當前首要亟待解決的問題就是恢復國有企業的生機和擴大就業問題。殺貪官不難,解決就業難!就業問題是國家經濟狀況是否良好的第一位指標,這個指標的含義超過其它的一切指標。當前國家應該掃除一切不利於擴大就業的障礙,應該千方百計打開擴大就業之門。 ***說發展是硬道理,我體會,發展不發展不能只看增長的百分比,經濟發展社會就業率一定會提高。從1980~1995年的15年中,中國經濟持續高增長,反映在社會就業上,是社會就業率的快速普遍的提高。 而目前則是百業不振,到處在裁減人員,人心惶惶,怎麼能讓人相信經濟在增長?如果就業率高了,失業問題得到解決,那麼其它問題都可以放後一步解決,長一點解決,短一點解決都不成問題。如果就業問題不解決,我們可以說是隨時坐在火山口上的,我們不能預測,哪一天星星之火會形成燎原之勢。 因為好多人現在沒飯吃,據我了解,有的地方下崗工人每年只給他發200~300元工資,怎麼活呀?有人說還有許多就業機會,有活沒人干,我不信,中國並不都是上海、北京,很多地方真的是沒有就業機會。 記者:如果反過來,為了解決就業問題,回到舊的計劃體制下,讓大家都有飯吃,都不失業,這自然解決了您所說的對當前中國來講第一位的就業問題,但您不認為就是一種倒退嗎? 何新:第一、可以肯定,我們不可能回到由國家統配一切的舊的中央計劃體制。第二、計劃調配資源包括安排勞動力,在某些情況下,並不失為一種經濟選擇,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西方國家在形勢緊急時一樣會搞計劃安排。 舉個例子,二戰後,德國和日本失業非常多,就是採取計劃安排的辦法;研究一下戰後1945年~1950年這段時間,日本和德國擺脫經濟危機的辦法,當時它們也面臨着大規模失業的問題,對此是可以借鑑的。 實際上30年代大蕭條中,凱恩斯的政府搞工程辦法,也是一種用財政手段對經濟實施計劃調節的辦法。 理想的經濟體制絕不是無政府參與的自由市場體制。我始終認為適合中國國情的經濟體制是用政府計劃指導與市場調節相結合的經濟體制。類似於戰後德國的“社會市場經濟。”絕不能搞亞當·斯密的那一套無政府自由市場經濟。實際上,西方自己也並不是。
九、抑制畸形繁榮的股市 記者:那在目前的情況下,您認為我們應首先注意或改善的是什麼呢? 何新:首先投資問題上要注意抑制股市的畸形發展。很多人問我今年股市會不會好,我說,股市在兩種情況下會好:一種是經濟情況非常好,企業不斷產生利潤的情況下,資金充裕,流入股市,股市會好;還一種是經濟情況非常不好的情況下,人們找不到好的投資方式,熱錢入市,股市也會畸形的好。因為作別的投資,錢一投進去就沒了,那麼只有在股市能賺到大錢,所以大家都把錢弄到股市里去,現在中國就是這麼個情況。今年股市也許還會好,因為其他行業百業不興嘛。
記者:為什麼在美國也是鴉片? 何新:這個問題講起來話就太長。美國近年的繁榮,得益於別國的倒霉。亞洲金融危機以後,亞洲地區約七千億美元進入美國;在歐洲統一貨幣過程中,7~8萬億美金為規避歐洲金融風險也流入美國;蘇聯東歐垮台後,數萬億美金由前蘇聯、東歐流入美國。這麼巨大的淨資本流入,美國經濟能不繁榮嗎?美國吃別人,花別人,害別人,整別人,當然經濟好。但是請想一想,格林斯潘那老頭子怕什麼?為什麼每次美國股市一爆升他就出來加息,潑冷水?他怕什麼?為什麼怕?實際上,美國的繁榮也是一團虛火,特別是全球的經濟情況近年持續不好。
記者:那您是反對國家在經濟中通過股市這種方式運作資本了? 何新:我不反對,問題在於指導的理念。股票市場是調節投資的一種形式,但它不是唯一的形式,也不是一種高級的和進步的形式。在中國今日的國情下,放任股市自由發展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記者:您既然反對把股市當成調節投資的唯一手段,那您認為,我們應把股市和什麼別的手段去並列運用呢? 何新:這幾年國家根據現實情況,在政策中已不斷加強了以財政手段配製資源的作用,方向是對的,但調節力度還可以加大。在這後面還應加上一個理性的計劃的原則,就是陳雲常講的“量力而行”,“有計劃、按比例”。國家應當警惕,現在財政資金的來源正在日漸困竭。 十、用全球戰略的眼光看西部大開發 記者:的確,您呼籲過制定關係國際民生重大經濟決策不可不慎重。您怎麼看去年6 月份***總書記提出西部大開發的決策?您對開發西部的消息感到突然嗎? 何新:不。西部開發早在80年代就是***同志兩個大局的戰略思想的內容,這個問題去年初高層已有人跟我談過。我認為提出西部大開發的戰略設想是有遠見的,但是在考慮開發西部時,不要作純消費性的開發,要保護生態資源。另外,所進行的投資要考慮到它的回報,除基本設施之外,要開拓那裡的市場。
十一、中國應當制訂自己的全球戰略 記者:今年一月份,四次由中國政府親自主持或支持的關於企業對企業的電子商務大會在北京召開,這表明中國在啟動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同時,也在東部和中部啟動了網絡經濟的發展。我不知您是否考慮過,因為工業化的進程,不可避免地會對資源產生掠奪並付出代價,那我們在西部開發上是不是可以直接向網絡經濟發展呢? 何新:我認為我們在網絡經濟上早晚有一天會發現又在上美國人一當。在網絡上,美國的整體戰略早已設計出來了,那是精心設計的一套謀略。我們對這個問題,現在還沒吃大虧,所以還看不透。英國和美國鬼子太壞了,他們對世界經濟,對世界全球化的進程,是有一套完整的經濟、政治戰略設想的。這種戰略設想他們已經設計、實施了兩百年了,而且基本的方針一直沒有變。20世紀俄國革命、中國革命挫敗了他們的全球戰略,殖民地國家的獨立運動和第三世界國家的興起挫敗了英美全球化的進程。同時為爭奪世界市場,發達國家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鬥,這就是兩次世界大戰。
記者:您說,整個20世紀英美全球化的本意,就是要搞全球的殖民主義化,通過全球國際分工,讓英美成為資本和技術的供給國,然後把其它國家變成外圍工業化的國家。可您前面說到,中國工業產品對世界市場的占領,是西方國家最害怕的事,您不認為這有矛盾? 何新:並不矛盾!我的意思是,西方有西方的全球化目標,中國也要有我們自己的一套參與全球化進程的方略。不要盲目跟着西方走,不要那麼幼稚,總是那麼輕率地跟着美國人、英國人的誘導跑,這是避免上當的辦法。我們已經上過不少當了! 記者:總之,您對網絡經濟的發展並不看好,是這樣嗎? 何新:網絡是一種新興的工具,非常有意思。它也是一種很好的新技術概念,非常有潛力。但是,它是技術工具,不是經濟。 把它說成是什麼“知識經濟”,這就是騙人。美英誇示這種工具,目的可能是利用它搞滲透,它還具有其它含義,有意識形態含義,還有金融的含義。 他們發現有人對這個東西不太懂。又樂於追時髦,於是利用它來推行他們的全球殖民化目標,我們還是頭腦冷靜一點好。 記者:謝謝您接受我的採訪。 何新:我本來不想接受任何記者採訪。但現在我對一些問題的確感到憂慮。有話想說,實話實說,希望你如實報道。 記者:我會。再一次謝謝您接受我的採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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