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什麼沒有開槍
　　——柏林牆倒塌過程中的一個細節
　　
　　11月9日，就是柏林牆倒塌20周年，前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前美國總統老布什、前聯邦總理科爾等政要將聚首柏林，重溫這個在人類歷史上具有重大意義的歷史事件。

　　與這些叱咤風雲的大人物相比，在這一歷史進程中，一些小人物的所作所為，更令人感興趣。

　　看過一篇文章《柏林牆倒塌之前的最後日子》，是對原東德政治局常委沙博夫斯基的訪談。在訪談中，沙博夫斯基說到，11月9日，改組的東德政府首次就中央委員會的會議召開新聞發布會。這一天，沙博夫斯基和當時的總書記克倫茨在會上談好，由他來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簡化東德公民出境辦法，之後就匆匆離開會場。到了新聞發布會上，他開始宣讀中央決議：“……允許個人出境，不必說明任何理由……將在最短的時間內批准出境……可以通過民主德國與聯邦德國的所有邊境檢查站出境。”

　　這時一個意大利記者提問說：“什麼時候開始執行？”沙博夫斯基想了一下說：“據我所知，立即執行。” 直到後來才知道，這個新規定只是一部草案。但是，沙博夫斯基的回答卻創造了事實

　　記者們把沙博夫斯基說的“立即執行”理解為立即開放邊防檢查站的信號，紛紛打電話搶發這個消息。

　　記者招待會之後沒多久，成百上千的人涌到了柏林牆的邊上，要求通過邊防檢查站。上千人在牆邊上喊：“把邊境打開。沙博夫斯基說邊境開了。”邊警不知所措，覺得也不可能是上千人都在撒謊。而且，那幾天情況很亂，經常有一些命令下來後，底下的人不知道，或者是負責的部門也不知道。在群眾的壓力下，一些邊警自己作出了決定，就打開了邊境。柏林牆就這樣在東柏林居民平和而快樂的氣氛下，徹底打開了。

　　看了這篇文章，我一直在想，是什麼原因讓這些邊警放棄了自己的職守，而做出了另外的選擇？要知道，過去一直是有嚴格規定的，逃亡者一旦接近牆的東部一側探照燈嚴密控制的地帶，將在沒有任何警告的情況下遭到槍擊。是不斷湧來的成千上萬人，使這些邊警們感受到壓力？還是這些同胞們對自由的渴望，使他們受到感染，人性得以復甦，良心得以發現？亦或其中就有他們的兄弟姐妹，親情促使他們這樣行動？打開邊境的具體命令是誰下的，是士兵的自發行動，還是一位班長、排長、連長？

　　沒見到過這方面的資料，因此也就無法探究這些具體當事人的內心活動。但是我想，任何一種制度，只有建立在良心、人性和正義的基礎上，才會持久、牢固。否則，就會像柏林牆一樣，在人民的嘲笑和唾棄中坍塌，無論它看起來多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