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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一個冬天的童話
送交者: yg 2002年01月23日18:28:42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朝鮮,一個冬天的童話
作者: 雅科夫(轉載) 於 5/26/2001


記得在我上中學的時候學《世界地理》,講到某個被軍事分界線一分為二的國家時,總是只講她的北半部,南半部則用
“附:……”一筆帶過。當時,我只知道這是一個“農業實現了集體化、水利化、機械化”、“機械製造工業發達”的
“欣欣向榮的社會主義國家”,因為教科書上就是這麼講的。

那時的我對這個國家充滿了羨慕。因為據說那裡從幼兒園到大學都由國家負擔,不但全免學費,連寫字的鉛筆都由國家免
費提供;據說那裡的人們都西裝革履,豐衣足食;據說那裡蓋滿了高樓大廈,每家每戶都由國家免費提供一套寬敞的住
宅;據說那裡人均收入相當於2000美元,已經達到中等發達國家程度;據說那裡人人享有免費醫療保健,人均壽命
76歲……是的,那時的書上就是這麼說的。對比起當時還相當貧困,全家擠在30多平米的簡易房中的我們來說,那個國家
充滿了誘惑,那是夢幻的國度,那是人間天堂。從那時起,那個國家的一切都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和興趣。

後來我上了大學,看到了那個國家發行的畫報和雜誌。你看,畫報上的人們臉蛋特別特別紅,笑得特別特別甜;那裡到處
都是規模宏大的紀念碑和精美的雕塑、銅像;那裡街道異常寬敞,有的竟達200米以上;那裡的建築異常宏偉,那凱旋門比
法國巴黎的凱旋門還高還大,主體思想塔比美國華盛頓紀念碑還高一米。哦,還有,站在十字路口指揮“交通”的女警
察,個個百里挑一,面容秀麗;還有,那些訓練有素的群眾在體育場看台上轉眼間就能組合出偉人頭像或是一幅壯麗的畫
卷,令人嘖嘖稱奇。但是,那時的我已經不再羨慕這個國度了,一是因為我們已經告別了貧窮,開始走向富裕;二是因為
我發現就在那些畫報裡面,站在那些紅臉蛋笑呵呵作幸福狀的主人公後面的那些人,卻一個個是目光呆滯、面有菜色。我
開始懷疑起這個人間天堂究竟是真是假。

一九九二年,我國和這個國家南面那個敵對的兄弟建立了外交關係。我當時還是個斯大林主義分子,因此對中韓建交感到
很惱火——為什麼不顧社會主義國家的友誼而向資本主義投懷送抱呢?那時,我在一期香港出的雜誌上看到一幅漫畫:五
星紅旗和八卦旗在天上握手,一個戴眼鏡的胖子和一個戴眼睛的瘦子在地上怒目而視。那個戴眼睛的瘦子叫李登輝。於
是,那個戴眼鏡的胖子龍顏大怒;於是,從1993年起那幾本雜誌再也沒有來新的;於是,我國駐軍事分界線的觀察員接到
了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哦,據說用鮮血和生命凝結成的友誼可以萬古長青……

一九九四年夏天,那個戴眼鏡的胖子死了。據說,他是視察他的子民時發現自己以前受了騙:他的子民根本就沒有那麼安
居樂業,那麼富裕幸福,而是生活在貧窮落後、饑寒交迫之中。於是,獨裁者受到了震動,在怒氣沖沖地訓斥了當地“公
仆”之後,當晚就發病了,為了搶救他的生命,還搭上了一直升機的醫生、護士、飛行員的性命。這個“啟明星”隕落
了,這個“慈父”撒手人寰了,這個“領袖”只能去領導地獄中的孤魂野鬼了,這個“百戰百勝的鋼鐵統帥”被死神戰敗
了。多麼遺憾哪!假如他受到那次震動以後不是這樣一命嗚呼的話,說不定他會有所反思,改變那些把人民陷入水深火熱
之中的政策。然而,歷史就是這樣愛開玩笑,他幡然悔悟的一剎那,竟然是他的死期。

他的接班人是他的兒子。老獨裁者對自己的兒子十分讚賞,說他是“文武忠孝兼備的真正的人民領導者”,並強調把班交
給他“是我對黨的政治交代”。在他的慈父的庇佑下,小獨裁者二十八歲就當上了部長,三十一歲就成為政治委員會候補
委員——難道他不是天才嗎?據說那次把他兒子定為接班人的黨代會上,中 共、蘇共代表都激烈反對,導致會議不歡而
散。從此老獨裁者跟這兩個大黨關係相當冷淡,後來我國邀請了老獨裁者訪問,並且當時的總書記訪問了這個國家,兩黨
關係才有所恢復。老獨裁者死後,他的兒子根據“習俗”守孝三年,直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他才就任最高領導人職務。多
麼忠孝兩全啊!竟然守孝三年!一個國家領導人竟然三年不露面!而且是在全國饑荒肆虐,幾百萬人餓死的情況下!三
年!在一個西方國家,一任總統就已經該收拾鋪蓋卷準備從總統府滾蛋了,可這裡,這個領導人才準備大展拳腳,不知這
算不算“社會主義優越性”?

就這樣,在這個號稱“社會主義”的“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竟然上演了一幕中世紀的“父業子傳”的滑稽劇。我真不
知道,如果馬克思、恩格斯在天有靈,他們會如何評價這些打着他們旗號的“革命領袖”。“我播下了龍種,收穫的卻是
跳蚤!”不,他們不會再說話了,因為這些打着馬克思主義旗號的人什麼都不怕,因為“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
的。”

這個小獨裁者很謙虛。他不再自稱“偉大領袖”,而謙稱為“親愛的領導者”。他也很孝順,把他父親的屍首做成了木乃
伊,永久保存供瞻仰;把他父親的出生年被定為“主體元年”;改公元為“主體年”,對外使用年號時,在“主體”年號
後加括號註明公元某某年;還把他父親的生日定為“太陽節”。每年的“太陽節”和“親愛的領導者”的誕生日二月十六
日,全國都要舉行大型紀念活動,當作民族最大的節日來慶祝。你可以經常看到:“金×日同志是廿一世紀的太陽!”這
樣的標語,到處並排懸掛看他們父子倆的彩色肖像。

據說,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裡的人民特別熱愛這父子兩人。為了表達對這兩個太陽的忠誠,這個國家的每個人都要配
戴他們的像章,像章不出售,也不隨便送給外國人。這可是有教訓的——據說七十年代,有一艘某國貨輪停泊在我國旅大
港,就有“革命群眾”上船強行派送某個獨裁者的像章,結果被別人嘲笑着扔到水裡,為此還鬧了一場嚴重的外交風
波——而在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裡,太陽們的像章可沒這麼賤格,如果外國人想得到,手續相當複雜,一旦獲准,有
關部門還要舉行授予儀式,隆重其事。儘管餓着肚子,人民們一直堅持每日和每周的學習制度。各單位都設有“主體思想
學室”,上班前,人們集中在這裡,由書記帶領高唱《金日×將軍之歌》,隨後學習半小時的“主體思想”,向領袖表忠
心,最後唱《金×日將軍之歌》。下班後,也要集中在學習室內,總結匯報一天的工作和思想情況。每個星期六下午,還
有半天的個人總結會議,每人每月還須寫出書面總結匯報。是的,肚子再餓,學學“主體思想”就不餓了麼!

從此,在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的上空,又多了一顆太陽。據說“萬物生長靠太陽”,但是一個太陽就足夠了,可是在
這個國家,天上卻有三顆太陽——一顆是靠核聚變發光發熱的,另外兩顆是靠腦子裡不斷冒出的“主體思想”發光發熱
的——從此這個國家就跟“自然災害”結下了不解之緣,從二十世紀一直到二十一世紀都在鬧“自然災害”,是不是因為
太陽太多的緣故?我想起了神話傳說中的后羿,不知他何時光顧這個被太多的太陽曬得顆粒無收、赤地千里的國度來,用
他的神箭射下那兩顆害人的“太陽”?

據說自一九九五年起,這個本來“欣欣向榮”的國家連續七年遭受“自然災害”,導致糧食產量大幅下降;一九九五年降
到二百七十萬噸,而要維持全國人民的最低生活水平,每年需要四百萬噸量食,一九九六年人均定量為三百五十克;一九
九七年降到二百五十克:一九九八年再降到一百八十克。直到現在,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還看不到饑荒的盡頭。這使
我不由得記起了我國歷史上那個“自然災害”,可那只是“三年自然災害”啊!這裡卻是七年不見天日!(罪該萬死啊!
明明有三個太陽,我卻造謠那裡“不見天日”)。

於是,有人開始找原因了,“遭受自然災害”是一條。我總是在思考,為什麼有些人總是殫思竭慮地把責任推卸到客觀方
面,總是可笑地把自己的貧窮落後歸咎於“自然災害”,歸咎於 “天氣”,歸結於別人呢?殊不知這個半島國土面積總共
只有22萬平方公里,其中那個“欣欣向榮”的國家12萬多,南面9萬多;“欣欣向榮”的國家人口為2000萬,南面
5000萬——和北邊比起來,南面才是真正的地少人多。至於說“自然災害”,我想,災害總不至於只光顧“欣欣向榮”的
地方卻不往“38線”南邊走吧?為什麼南邊好好的,而北邊生活不下去了呢?

還有一條原因就是“中國改革開放,蘇東演變,西方封鎖”。據說我國改革開放以後變得“勢利眼”了, 廢除了“記帳貿
易”,據說蘇聯解體後不再援助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了,據說西方國家一直在封鎖這個人間天堂,不讓它“欣欣向
榮”,因此,這裡就完了。可是,我知道,廢除了“記帳貿易”並不等於不進行貿易,那個“欣欣向榮”的國家為什麼不
把他們的優質產品出口給我國呢?蘇聯解體以後的確不再援助它了,可是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卻欠了人家60億美元外
債一直賴着不還,害得去年普京總統前去討債,顆粒無收。我還知道,西方國家累計向這個“欣欣向榮”國家提供了100萬
噸糧食援助。

總之,“自然災害”是原因,“中國改革開放,蘇東演變,西方封鎖”也是原因,二者合起來叫怨天尤人,總之,太陽們
一點責任都沒有,他們永遠是那麼偉大光榮正確。

據說,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是有骨氣、有尊嚴的。是呀,人家在日均180克糧食的供應下能夠將衛星送上天!於是,一
些天天把“人民”這兩個字掛在嘴邊的人稱頌不已。是呀!“有尊嚴”,多麼神聖,多麼崇高啊,多麼令人嚮往啊!誰不
想有尊嚴、有骨氣地活着呢?可是,當我來到《脫 北 者 同 志 會》網頁,看到那活骷髏一樣、目光絕望的婦女的照片——
這難道就是那些和藹可親、總是唱着“金達萊花開漫山遍野”的“阿媽妮”們嗎?我沒有在她臉上讀到什麼尊嚴;在那肚
子和鍋一樣大(小兒積疳)的“小蘿蔔頭”臉上——這難道就是那些免費上學的祖國的花朵嗎?我也沒讀到什麼“尊
嚴”;在那個公然出售人肉的市場上,無論賣肉的、買肉的、還是被當作肉來買賣的人臉上,我讀不到什麼尊嚴;在寫出
?/B>?個又一個驚心動魄的逃亡故事的“脫北者”們臉上,我也沒讀到什麼尊嚴。沒有,沒有讀到,我只讀到絕望、憤怒和死
亡。

那麼,尊嚴在哪裡?在哪裡?哦!在這裡,你看閱兵式主席台上那個羅圈腿的矮胖子,他面對山呼萬歲的人群,臉上卻流
露出一種上天主宰般的冷酷與不屑,對了,這就叫“尊嚴”。是呀,巴黎有凱旋門,他就要修個比它還大的,據說這就叫
“尊嚴”;美國有華盛頓紀念碑,他就修個比美國還高的“主體思想塔”,據說這也叫“尊嚴”。這種“尊嚴”我似曾相
識,對了,在希特勒臉上,在博卡薩臉上,在薩達姆臉上,在齊奧塞斯庫臉上,我都看到過類似的“尊嚴”。

至於活骷髏般的婦女,蘿蔔頭似的兒童,他們,什麼都不算,因為,“親愛的領導者”有“尊嚴”,和“親愛的領導者”
的尊嚴比起來,餓死三百萬人算什麼呢?和“用主體思想照耀全人類”的宏圖偉業相比,再多餓死些人又算什麼呢?最好
餓死一半,次好死三分之一,再過多少年,又是2000多萬?對,這就是太陽們的邏輯。

當然啦,太陽們的確有尊嚴,因為無論餓死多少人,太陽們也不會瘦下來一斤肉。有尊嚴的“親愛的領導者”從來不為吃
什麼發愁,你看,他和他的父親一樣肥頭大耳、腦滿腸肥;你看,他的兩個王子和他們妃子在東京迪思尼樂園玩的那麼開
心愉快,仿佛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從沒有過饑荒。他們確實有資格談論“尊嚴”。

那個羅圈腿、一頭自然卷的太陽,和他的父親一樣是個戴眼鏡的胖子。在這個人人面帶菜色、甚至發生人吃人慘劇的“欣
欣向榮”的國家裡,他那臃腫的身材本身就令人嘖嘖稱奇。據說,身材清瘦的肖伯納有一次參加宴會,坐在他旁邊一個臃
腫的貴婦人挖苦他說:“哦!我一見到您就知道世界正在鬧饑荒。”“而我,”肖伯納回答說,“一看到您就知道鬧饑荒
的原因。”

假如你去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你會為它首都的美麗讚嘆不已。據說這個城市有“公園中的城市”的美稱。它地跨大
同江兩岸,市區依山傍水,美麗如畫,寬闊的街道,雄偉的廣場,整齊的住宅,富有民族氣息的公共建築,顯示著充滿青
春活力的現代化都市風貌。街上綠樹成蔭、秩序井然、空氣清新,特別是那些美麗的女警察,更是一道亮力的風景。你會
陶醉,你會感到這是一個童話般的城市。可是,當你準備獨行的時候,你就會被阻止,因為,你看到的那些高樓大廈因為
沒有電梯,人們不得不爬上幾十層高的家中;那些寬闊的街道沒有幾輛汽車,而又不允許騎自行車,人們就用雙腳到達一
切地點;那些漂亮的女警察與其說指揮“交通”,不如說在街道上跳舞;那些商店什麼都不賣,貨架上的商品只是供展示
使用。是的,一切都在做秀,一切都在演戲。這個“公園中的城市”是人類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波將金村。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自由的波將金村。這裡不允許國內人口的自由流動。跨道、市、郡,甚至於合作農場之間的人員相互往
來,都必須獲得當地杜會安全部門的批准,就連串門走親戚也要持有單位的通行證和安全部門的許可證。除了黨政機構組
織的活動外,個人是根本不能從外地進入波將金村的。黨政機關幹部和波將金村的村民,到外辦事或探親,也要特證並獲
安全部門的批准。這裡不允許人們收聽、收看外界的廣播、電視,所有的收音機、電視頻道都是焊死的,只准聽太陽們的
訓示。就這樣,“親愛的領導者”用手捂住了人民的耳朵、眼睛、嘴巴,這裡面黃肌瘦的人民,還在向滿面紅光的外國旅
游者高唱《全世界羨慕我們》,引來的是哄堂大笑。

這是什麼樣的童話?對,只有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裝》裡才會有的童話。在對赤身裸體的皇帝發出“多美的衣服啊!”
“多漂亮的料子啊”之類讚嘆的人群中,人們等待那個說“可他什麼都沒穿啊!”的小男孩的出現。終於,公元一九九七
年的二月,這個小男孩出現了,他叫黃長燁,是勞動黨中央書記、黨的首席理論家和自給自足哲學的設計師。他途經北京
投奔韓國後透露,那個“欣欣向榮”的國家因饑荒死了300多萬人。

一股逃亡的潮流立刻席捲了這個童話般的國度。在韓國、在中國東北、在俄羅斯遠東地區,到處都是從這個人間天堂逃出
來的人群。儘管“慈父”下令抓到逃亡者一律要在腮幫子上穿上鐵絲槍斃,但是這絲毫沒有減弱那些高唱着“全世界羨慕
我們”的人們逃亡的決心。於是,一些特別特別關心愛護人民的“左派”出現了,他們大罵這些逃亡的人是“軟骨頭”、
“叛徒”。對,這就是 “新左派”,他們實在太熱愛人民了,他們實在太有骨氣了,他們眼裡,你不跟着獨裁者餓死,你
就是沒骨氣、就是叛徒。

我真不明白,這些口口聲聲“為了人民”、大談特談“全人類的解放”的人,為什麼對這個“欣欣向榮”國家裡人民的悲
慘遭遇這麼無動於衷,為什麼這麼熟視無睹。他們說:“你怎麼知道的?你去過那裡嗎?你被美國洗腦了吧?”是的,我
承認我沒有去過那裡,我也不可能去那裡,但是如果我們一定要去那個“欣欣向榮”的國家裡餓個不成人樣才能詛咒獨裁
者嗎?難道我們必須從奧斯維辛煤氣室里出來才能詛咒法西斯嗎?至於“洗腦”,我真不明白,我這個十年以來連一個美
國人都沒見到、一本美國小說都不讀、一分鐘美國之音都不聽的人是怎樣被美國人“洗腦”的。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
些為獨裁者唱讚歌、張口“人民”閉口“群眾”的傢伙,他們根本就不關心人民的死活,而是把人民當作自己攫取權力的
墊腳石,他們根本不算是“人”,他們只是假裝成“人”,他們是一群人面野獸!

暴君總是想阻礙人民獲得自由,他們總是幻想能用雙臂擋住大海的波濤。而人民獲得自由的想法是不能被阻擋的,不是被
暴君砍下頭顱,就是砍下暴君的頭顱,人民註定要踩着暴君的屍體奔向自由,暴君欠下人民的血債註定要用暴君的血來償
還!

作為一個布爾什維克,我渴望這一天早日來臨。

雅科夫·伊萬諾維奇·布爾什維科夫
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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