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尖端科技》文章：中國大陸飛彈發展

作者：外交政策分析院資深分析員David R. Tanks

譯者：高雄柏

　 引 言

　　 美國的空地作戰(AirLand Battle)戰術以及精密導引武器系統在沙漠風暴作戰期間的決定 性展現，終結了中國領導階層對於軍力現代化的爭辯。美國領導的多國部隊輕易地擊敗數量較 大的伊拉克軍隊，證明了某些中國領導人認為人的因素能夠抵消軍事科技優勢的觀點是錯誤的 。

　　 中國方面最關注的是伊拉克運用飛毛腿戰術飛彈(Scud)的政治與經濟意涵，以及美國使用 的戰斧式巡弋飛彈的軍事效力。中國戰略人員在波灣戰後分析的結論，對於中國大陸外圍的目 標使用戰術飛彈，能夠借着對重要政治、經濟以及軍事目標造成無法接受的傷害，而達到使對 手喪氣的重要作用。不僅如此，中國大陸能夠借着有計算地運用飛彈警告其它國家，而不要升 高衝突，甚至或許包括使用戰術核武(基於中國長期的「不首先使用核武」立場，此事仍在爭 論之中。)

　　中國戰術飛彈思維的演化伴隨着軍事戰略教條的改變，此一改變旨在使中國增加能力，挑 戰像美國這樣遙遠的世界軍事強權。中國過去的「最低嚇阻」政策，似乎正在轉變成「有限嚇 阻」，後者的戰爭觀點認為：有限的「對抗價值」(以核武打擊非核重要目標)與「對抗兵力」 ，是核武戰略的一部份。雖然還沒有定論，中國軍事戰略人員近來的討論文章認為，「有限嚇 阻」是有能力嚇阻傳統的戰區與戰略核武戰爭，以及控制並遏阻核戰升高。Ian Johnson曾在1 995-96冬季號的International Security引述：「有限嚇阻必須能夠針對從戰術到戰略的任何 層次、任何形式的攻擊作出反應，而且初期的反應必須視攻擊規模而定」。簡言之，中國大陸 似乎正在考慮類似北約長期奉行的冷戰時代彈性反應的核戰教條。

　　 這些軍事教條上的改變，使得其它世界強權以及外圍國家不能輕忽中國大陸正在進行中的 飛彈發展。因此，關切此事的國家在制訂國家安全政策時的關鍵問題，就是「中國大陸的飛彈 發展走向何方，以及已呈顯的發展趨勢有何意涵」。這兩個關鍵問題將由一系列兩篇文章加以 論述。本文是第一篇，主題是中國大陸的飛彈計畫，而且簡述某些行動，以指出中國大陸可能 在哪些方面使用成形中的新教條。後續的文章將檢視這些發展對於一般的國際安全，尤其是東 亞國際安全的比較廣泛意涵。

　　　　　　　　　　　　　　　　 中國大陸飛彈發展計畫

　　 為了更易於評估中國大陸飛彈發展方向的問題，所以分別從三方面評估中國大陸的飛彈發 展計畫：戰略彈道飛彈、戰術彈道飛彈以及巡弋飛彈(重點放在彈道飛彈系統)。

　　　　　　　　　　　　 中國大陸的戰略飛彈

　　 中國大陸早在1970年代已有能力打擊遠在美國西部的目標。中國最早的洲際飛彈稱作「東 風5號」，估計射程約為10000～12000km。外界多年來普遍報導中國只有4枚這種液態燃料的洲 際彈道飛彈，其中2枚部署在中國大陸中部眾所知悉的豎坑中。

　　 中國大陸在1983年決定提升東風5號的射程與精確度，為此目的而發展出新型的飛彈，它 應用更精確的導引系統與更大的助推火箭，其結果就是稱作東風5A的飛彈，其射程超過13,000 km，並攜行3200kg酬載，近來作過多彈頭測試。據美國方面可靠消息來源：中國在1996年已部 署了17～20枚東風5與東風5A的混合兵力；大部份報導宣稱，這些飛彈配有3000kt～5000kt級 的單彈頭。預計中國在公元2000年將會開始給這些飛彈換裝多彈頭；大部份報導宣稱，新彈頭 發展完成後，每枚東風5A將搭載6～9個重返載具。借着東風5A，中國能夠打擊地球上任何地點 (最難擊中的是拉丁美洲，必須使用較輕的彈頭才構得到)。

　　 因為缺乏很可靠的預警系統，中國大陸的戰略人員長期以來均極為關切可能使中國喪失洲 際飛彈報復能力的先制攻擊。雖然頗具臆測性質，但是有些內容不多的報導指稱，中國正在進 行為期12年的「長城計畫」，為二炮建造基地等等設施；據說幾乎有100人喪生於這個在1995 年才完工的計畫。依據某一篇報導的作者計算，有關單位投入的努力與產能，估計建造了數千 公里的山區地道，以供中國戰略飛彈兵力躲藏，免於先制攻擊的危害，但仍能迅速進入附近的 峽谷發射飛彈。如果這是真的，中國大陸或許已經有不少供洲際彈道飛彈預備兵力隱藏在安全 所在，可能在危機之時才會透露這支武力。

　　 到了公元2000年，中國的東風5/5A兵力將由東風31號增強，後者是射程8000km的固態燃料 、機動式洲際彈道飛彈；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發展與測試的東風31雙節飛彈，將攜行700kg的酬 載。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有報導說，至少某些東風31會攜行包括2～3個重返載具的多彈頭； 據說重返載具的威力介於50kt～90kt級；也有報導說，彈頭是1000kt級的單彈頭。兩種報導可 能都是正確的，不同型式的彈頭都在發展中。

　　 東風31也被修改供海軍使用，東風31的海軍型稱作巨浪2號。這種飛彈是發展來供中國大 陸新型的094型核動力潛艦使用，預計094型在公元2005年開始服役。094型核動力洲際彈道飛 彈潛艦將運用相當多的俄國及西方科技，有可能使094型成為可怕的威脅。每艘094型備有16枚 巨浪2號飛彈，預計公元2010～2015年之間，中國大陸將擁有4～6艘094型潛艦。巨浪2號與陸 基的東風31號同樣擁有8000km的最大射程，它能從日本與千島群島以東的假設巡邏位置，對大 部份美國城市形成主要威脅。

　　 2010年也可能出現新的固態燃料機動式洲際彈道飛彈--東風41號，這種射程12000km的飛 彈能夠攜行2000kg的酬載，它可能與俄國的SS-25公路機動飛彈相似。一般認為中國大陸企圖 給東風41號配備獨立式多彈頭重返載具(MIRV)，以及先進的突防輔助裝置。

　　同樣令人關切的是，中國大陸企圖取得俄國SS-18高載重飛彈的技術資料。使用液態燃料 的SS-18 MIRV飛彈酬載8800kg，使它的投擲能力超過美國的MX飛彈2.2倍。俄國的SS-18是尚未 談妥的START II條約預定銷毀的飛彈，中國大陸企圖取得SS-18藍圖的努力，已經引起西方對 其長程戰略目標的關切。

　　 明顯地，中國大陸正在裝備並部署戰略飛彈武力，以便這枝武力更具殺傷力與存活力，中 國大陸的行動正像是設法確保可存活第二擊能力的國家；不幸的是，這些行動也符合本文開始 時所討論--企圖發展「有限嚇阻」式核戰能力的國家所可能採取的行動。

戰術彈道飛彈系統

　　 中國大陸的戰略人員曾經結論，用來攻擊高價值目標的傳統彈頭戰術飛彈，可以提供可觀 的脅迫能力。為了獲致這種能力，中國大陸仍在設法取得或發展好幾種彈頭，以供戰術彈道飛 彈系統使用。除了外界假設的核彈頭之外，還有關於許多傳統彈頭飛彈科技研發的報導：

1.高爆

2.雙用集束彈藥

3.撒布式地雷

4.電磁脈衝產生器

5.高鑽透彈頭

　　 中國大陸的戰術飛彈系統圍繞着三個基本飛彈型式發展：東風21號、東風15號(它的外銷 型號M-9比較為人所知)以及東風11號(外銷型號M-11)。目前各種研發行動的目標是：改進精確 度，以及增強突破未來飛彈防禦系統的能力。此外，至少已經修改東風21以增加射程。

　　 東風21最初是發展供中國大陸現役核動力飛彈潛艦使用的兩節式巨浪1號飛彈。在1985年 ，首次測試陸基的機動式巨浪1號，其代號為東風21。東風21進入現役之後，即逐漸取代老式 的液態燃料東風3A(CSS-2)飛彈。

　　 固態推進的東風21號目前正進行密集的性能提升努力，預計其中之一將運用末端導引科技 以及先進的突防輔助裝置，它必將是中國大陸戰術飛彈家族中最大、最精密的一員；預計改良 後的飛彈精度高而且難於攔截。

　　 未經證實的報導指出，這種飛彈可能以三種型式服役：目前的mod 1飛彈射程1800km、酬 載600kg，估計它的核彈頭威力為200～300kt，據信中國已經建造了大約100枚這種飛彈，其中 某些搭載傳統彈頭，並部署在中國大陸南方與西北邊境；改進的mod 2飛彈預計(服役時)射程 2700km；隨後的mod 3稍微增加到2900km。預計mod 2可以與美國的潘興II型飛彈相比，後者因 為美蘇的中程核武條約而拆解。

　　 東風15(M-9)是射程600km的固態燃料飛彈，它也經由全球衛星定位系統而提升中途導引修 正。雖然東風21號與潘興II型可相比擬，但東風15與潘興I型的關係更近。雖然東風15的直徑 太小，不能安裝與東風21同等的精密導引與突防輔助裝置，但它仍是有效的載台。

　　 一共有10枚東風15飛彈在1995年7月與1996年3月射向台海周遭，與這些事件相關的報導顯 示，這一型飛彈具備某些主動與被動突防輔助裝置，而且彈體緊隨已分離的彈頭，以造成頗大 的紅外線訊跡誘騙攔截飛彈。

　　未來，東風15號預計裝有包括新型雷射慣性導航的全球定位系統與更快速的計算機，以提高 飛彈精確度；目前可能正在考慮用它從事深入打擊任務。簡言之，東風15是中國大陸戰術飛彈 武力的主力。

　　東風11號是目前生產用來取代飛毛腿的固態燃料飛彈。東風11射程125～295km、酬載500 ～800kg；它的外銷型M-11可能賣給包括巴基斯坦與伊朗在內的國家。

巡弋飛彈的發展

　　 中國大陸的巡弋飛彈發展計畫相當火熱，雖然中國大陸過去的巡弋飛彈發展計畫主要是攻 艦用途，近來某些發展已加強了地面攻擊的巡弋飛彈研發；中國大陸目前的巡弋飛彈發展計畫 比較均衡，包括了海戰與陸戰的用途。

　　 有幾個因素使中國大陸有能力研發地面攻擊型巡弋飛彈科技：第一，諸如俄國的GLONASS 與美國的GPS導航衛星群的存在，使第三世界國家能夠取得訊號，並且利用衛星位置更新資料 於飛行中的陸地攻擊型巡弋飛彈；中國大陸顯然利用美、俄衛星的訊號，使某些原本用於海戰 的巡弋飛彈，獲得陸地攻擊能力。

　　 其次，中國大陸能從俄國以及西方取得發展精確長程巡弋飛彈所需的關鍵科技，例如，美 國容許中國大陸取得先進的發動機科技，這是長程巡弋飛彈的先決條件；據報導，更有整個俄 國巡弋飛彈製造廠(包括技工)轉移到上海附近某處。雖然中國大陸目前的巡弋飛彈射程全都不 超過200km，但預計會迅速出現比較長程的系統。大多數巡弋飛彈分析家預計中國大陸近期內 會公開一種射程600km的巡弋飛彈，到了公元2005年可能具備2000km的陸攻能力。

　　 第三，中國大陸顯然正在致力發展與美國戰斧巡弋飛彈類似的自製數字式地形跟隨導引系 統；不僅如此，中國大陸也在致力建立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這將有助於在危機之際，不致於 喪失外來的衛星導航訊號。與此一努力並行的是提升中國大陸的C4I基層結構，這包括重大的 天??基??部份，用以提供中國大陸完整打擊體系所需的偵察與標定能力。因此，預計中國大陸 未來的巡弋飛彈系統，將更加不倚賴外國資源以獲取目標與導引信息。

結 論

　　中國大陸正在投入相當多的國防資源，以發展以彈道飛彈與巡弋飛彈科技為基礎的現代化 飛彈系統家族，這些系統從洲際到戰區使用的都有。雖然使用這些系統的教條仍在發展之中， 令人擔憂的是跡象顯示，中國大陸的戰略人員正在考慮使用這些系統，以脅迫國際糾紛作有利 於中國大陸的解決。

　　 不僅如此，正如1995年與1996年台海飛彈試射顯示的，我們可以想象在合用的狀況之下， 中國大陸可能再度利用飛彈資產從事外交動作，以傳遞隱含的或明白的威脅，以便在未來的國 際糾紛贏得決定性的利益；這種狀況變成「失控」的可能性，令人嚴重關切東亞國家以及美國 未來的安全。

作者簡介：Tanks先生在美國陸軍服役25年後，於1991年進入外交政策分析院。他近來耗時2年 研究未來的國際安全環境，以及飛彈防禦在下一世紀所可能扮演的維持安定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