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戰爭中的“地下戰爭”

1952年，抗美援朝戰爭，我軍正處於鞏固陣地作戰中。6月12日3時，南朝鮮軍6
師2團以約5個連的兵力，在100餘門大炮、20餘輛坦克支援下，向志願軍91團1個
連防禦的金城東南官垡里西無名高地發起進攻。敵炮火準備時，我防守分隊進入
坑道隱蔽，敵軍衝擊時，迅速躍出坑道，占領野戰工事進行抗擊。如此激戰終日
，我1號和6號陣地表面被敵占領。13日，南朝鮮軍第7團以約7個連的兵力再次進
攻，同時，美軍出動24輛坦克向我陣地側後迂迴。該團反坦克分隊，依託陣地，
擊毀擊傷6輛、繳獲1輛美軍坦克，粉碎了美軍的迂迴。退守1號陣地坑道的2個班
，堅持坑道鬥爭10晝夜。18日夜、21日，91團組織反擊，先後恢復了6號和1號陣
地表面陣地。此戰，我91團先後投入5個連的兵力，挫敗了南朝鮮軍5個營的進攻
，斃傷俘敵2000餘人，我僅傷亡460餘人。此役，開創了我軍依託坑道進行防禦
作戰的先河。

人們熟知的上甘嶺戰役，雙方先後動用兵力達十餘萬人，反覆爭奪43天，作戰規
模由戰鬥發展成為戰役，“聯合國軍”炮兵和航空兵，對兩個總面積不足4平方
公里的山頭共發射炮彈190餘萬發，投炸彈5000餘枚，把兩個高地的土石炸松1～
2米。我志願軍依靠10米以上的48條、全長約760米的坑道，打退了敵營以上規模
的進攻25次，營以下兵力的衝擊650餘次，共斃傷俘敵25000人，擊落擊傷敵機
270餘架，擊毀擊傷其大口徑火炮60餘門，坦克14輛，最終守住了陣地。作戰中
，我志願軍傷亡11500人。

1953年1月25日8時至12時，我志願軍201團防守的205高地南無名高地遭受了美軍
17萬發炮彈、22萬多磅航彈的火力打擊後，鎖在煙霧之中。12時許，美軍第7師
32團1個營在30餘輛坦克、百餘門火炮和40餘架飛機支援下，分三路向無名高地
發起衝擊，在坑道內躲過了敵火力打擊的我防禦部隊迅速躍出坑道，占領野戰工
事，抗擊敵人進攻。激戰3小時，打退美軍6次衝擊，斃傷其150餘人，守住了陣
地。我防守分隊僅死亡11人。就這樣，美軍組織的“T形山空、炮、坦、步協同
作戰實驗”，在美軍大批高級軍官和前線記者的觀戰下遭到了失敗。

以上，僅僅是抗美援朝戰爭中志願軍坑道作戰的縮影。

從“地下戰鬥”嘗試到坑道體系

抗美援朝戰爭從1951年6月進入第二階段後，我志願軍作戰逐步由運動性質轉為
堅守性質。在1951年夏季防禦作戰中，有的部隊創造性地將2個加深的防炮洞連
在一起，成為馬蹄形的小坑道，即坑道工事的雛形。志願軍領導人充分肯定這一
創造，並立即向全軍推廣。1952年4月，志願軍司令部發出指示，要求坑道工事
必須達到防空、防炮、防毒（疫）、防雨、防潮、防火和防寒的“七防”。並且
，坑道工事必須與野戰工事相結合，成為能打、能防、能機動、能生活的完整體
系。各部隊按上述要求施工，進一步提高工程質量，坑道的長度也逐漸增加，並
構築了火力點、觀察孔、住室、糧彈庫、儲水池，設置了防毒門。至8月底，僅
第一梯隊中的6個軍就構築坑道190多公里，塹壕、交通壕650公里，各種火器掩
體1．2萬多個。至此，在橫貫朝鮮半島250公里長的正面戰線，形成具有20～30
公里縱深，以坑道為骨幹、支撐點式的防禦體系。

坑道工事堅守防禦穩如泰山

1952年4月間，“聯合國軍”以小部隊向志願軍陣地攻擊60餘次，志願軍利用坑
道進行防禦，陣地無一丟失。1951年夏秋防禦作戰時，“聯合國軍”平均發射40
～60發炮彈殺傷志願軍一人；1952年1～8月，“聯合國軍”平均發射660發炮彈
，才能殺傷志願軍一人。

志願軍在依託坑道進行堅守防禦作戰的實踐中，逐步積累經驗，形成了坑道作戰
的一套戰法。其內容主要：一是利用坑道隱蔽人員，囤集物資，防敵火力襲擊。
表面陣地上少布兵，坑道內多屯兵。二是以坑道為依託，利用表面陣地野戰工事
阻擊和殺傷敵人。當敵發起衝擊時，志願軍防守分隊抓住敵炮火延伸的瞬間，躍
出坑道，占領野戰工事，進行阻擊或主動出擊，將衝擊之敵大量消滅於陣前。當
敵突入陣地時，乘其立足未穩，以相鄰陣地的兵力或隱蔽在坑道內的預備隊進行
反衝擊予以擊退。三是表面陣地被敵占領後，為保存有生力量和準備配合二線部
隊實施反擊，退守坑道堅持戰鬥。退守坑道的部隊，以火力控制或小分隊出擊的
戰法，集中力量保護坑道口，堅決阻敵進入坑道。四是坑道內部隊與縱深部隊相
配合實施反擊，恢復表面陣地。五是步兵、炮兵密切協同，堅守陣地。當敵進攻
時，防守部隊的炮兵組成多道火網，集中襲擊集結、衝擊、增援之敵，並壓制其
縱深炮兵；當步兵退守坑道作戰時，炮兵以火力襲擊占領表面陣地之敵，保護坑
道口，阻敵對坑道的破壞，支援步兵守住坑道；當步兵進行反擊時，炮兵以火力
壓制占領表面陣地之敵，支援步兵奪回表面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