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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體化歐洲看亞洲的團結
送交者: 歐亞洲 2003年10月08日18:41:17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正在印尼巴厘島召開的東盟十國與中日韓會議標誌着亞洲一體化的美好前景,但是看了如下分析之後就會明白:亞洲要像歐洲一樣實現一體化,決不會是歐洲一體化的簡單翻版。


一、從一體化歐洲看亞洲

目前,從歐洲一體化完成的情況看,歐盟不僅實行了歐元,而且,歐洲在進出境、關稅以及用擴大的西歐聯盟來逐漸取代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等方面都已經實現了突破。這種突破的重大內容就是從民族國家的各種理念限制向公民國家的理念轉變。特別是這種轉變已經超出單純的理念而有了巨大的社會後果。例如,在這種理念的指導下,不但是歐洲各國的勞動力,例如來自落後的東南歐國家的勞動力可以進行流動,而且,在歐洲的大量的前殖民地所在的非洲國家,也因為有着前宗主國的語言、政治聯繫等等原因,有不少非洲國家的有色人種勞工進入歐洲國家。

從亞洲的情況看,亞洲國家與歐洲國家的不同點如下:

一)歐洲那種從前殖民地國家進入勞工的情況在亞洲並不明顯。因為亞洲國家一般沒有成為長期有影響的殖民國家的情況。

二)歐洲存在從經濟落後地區向發達國家流入,特別是非法移民的情況。亞洲雖然也有類似之處。但是:1)像中國這樣的大國內部的中西部地區向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的勞動力流動,由於是在一個國家之內進行的流動和文化上的關聯,不會帶來任何社會問題。2)在由中國向日本韓國這些富裕地區進行非法移民的情況,並不嚴重。

之所以要拿這些方面進行歐亞對比,是因為以上這些方面,歐洲從民族國家向公民國家過渡的幾個具體方面——移民問題,都造成了較為突出的社會問題。前一段時間,法國和奧地利的大選中極右翼勢力的抬頭引起的軒然大波就說明了對這種歷史變化的反動。歐洲極右翼勢力抬頭,是借着人們對移民問題造成歐洲就業形勢治安形勢變化的關注進行反歐洲一體化政治活動。

但是,一旦極右翼勢力暴露反歐洲一體化嘴臉,馬上就遭到歐洲各國和人民的反對。開歷史倒車之所以不得人心,就在於極右翼勢力要重新用舊的民族國家割裂的舊格局來代替拉動了全歐洲經濟的要素可以互通流動的新格局。

從亞洲各國的情況來說,在中日韓與東盟這些亞洲經濟快速增長的國家,在彼此之間也存在一定的非法移民的情況之下,主要的摩擦還在於它們各自擁有大量的有一定教育素質的勞動力。這種受東方教育傳統影響的現代教育模式培養的勞動力非常適合進行產品的局部改造增加附加值的加工業,非常適合出口加工工業和進口替代生產。因此在東亞的外向型經濟之間,國家間出現了劇烈的競爭。

這種亞洲國家間競爭,不光表現為相同教育模式培養的勞動力相同的素質。而且在於亞洲國家政治價值的相似性。亞洲國家的民族性與國家管理之間是有一種傳統性結合在內的。這決定了這些國家很容易調動政治因素轉變為經濟競爭要素來加入國際分工,而又同時不失去民族性。這一點當然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

有利的一面在於國民能夠從迅速增長的經濟中得到實惠,從而支持政府保持社會穩定。

不利在於:這些國家的官僚體制、不民主體制在民族國家的幌子下保留了下來。一旦經濟不好,國家之間容易起紛爭,而起因在於各國的內部的官僚體制遇到了民眾的不滿,亞洲國家用外部紛爭來緩解內部的壓力,保證內部官僚體制的延續。甚至來保證民族不分裂。有意思的是,一旦民族發生了分裂,分裂的兩部分卻並不對其他民族構成威脅,而是各自發展自己的為了將來再度統一而準備的條件。但是在現代工業發展條件下,歐洲曾經因為民族分裂問題引起不少的戰爭。

所以,從歐美人的眼光來看,亞洲國家參與國家分工過程中人和管理的素質高是高,但這一素質高是不完整的。雖然例如中國這樣龐大國家加入國際分工避免了歐洲落後地區向發達國家移民那樣的問題。但是中國解決東西部差距問題仍然有自己的棘手問題。亞洲國家雖然避免了像非洲移民對歐洲國家的勞工問題那樣的問題,但是亞洲國家仍然表現出民族性在加入國際分工情況下不減弱的勢頭。這一方面是因為例如來自阿拉伯極端勢力對亞洲的影響和防備心理,另一方面就是亞洲國家的長期政治集中控制的慣性存在。在這種政治慣性的作用中,亞洲人口多,政治爆炸點多的弊病容易在一段時間被經濟增長所掩蓋。但是對於歐洲來說,由於價值體系不統一,歐洲對亞洲總是有一種隔膜的感覺,對亞洲的發展軌跡有不理解和難以掌握的感覺。


二、歐洲國家價值觀與亞洲國家價值觀的發展

從歐洲文明歷史發展的觀點看,民族國家的出現只是二三百年的事情。歷史上在地中海和大西洋沿岸存在過眾多的帝國和神聖王國、大公國等等。這些都算不上是民族國家。

隨着1789年法國大革命人權宣言的內容在整個歐洲大陸推廣開,人權對王公貴族特權的對立、對抗,表現在集體的層次上就是具有相同民族各種特性的人為主體來支持沒有了大公公爵的國家的精神了。這就是國家的民族精神。是近現代國家的基礎。這種以民族為構架的國家精神是直接繼承了大公、子爵們的政治精神的,表現就是在一個民族集體中哪怕有90%以上的人是貧窮的,他們在集體精神上也是像一個大公、公爵那樣來主張自己的集體政治行為的。我們看一看過去為宮廷教會服務的巴頓、莫扎特、達芬奇、倫布朗等貴族藝術是如何被擴大為歐洲的精神象徵,就明白了為什麽他們要去繼承大公國神聖王國的政治精神了。

正是以民族為構架組成的國家,才能繼承在大公貴族的城堡宮殿裡創立的精美文化傳統,把昔日由畫家、雕塑家、作曲家、演奏家為主體的宮廷藝術轉變為民族藝術。從而順利地繼承下來,而且還在這種轉變當中,產生了更多的藝術家和藝術作品。

但是,從價值觀的嬗變歷程來看,歐洲國家演變歷史是以城邦公民國家——帝國——大公國——神聖王國——民族國家的序列發展而來的。下一步歐洲將通過一體化重新以擴大的城邦公民國家的形式來回歸初始。

從亞洲國家政治歷史的價值觀看來,民族國家,特別是繼承了優秀文化傳統的民族國家是一個理想的極值。但是,為什麽在歐洲的歷史進程中它只不過是一個過渡呢?是的,亞洲國家有充分的理由這樣想。因為,亞洲歷史上沒有發生這樣多的城邦國家、帝國、神聖王國和不同宗教之間的戰爭,亞洲的農耕文明和自然經濟不似歐洲的歷史上只占一段歷史時段,而是一直充當國家的基礎。因此亞洲民族與國家在結合上很自然、很默契。亞洲國家在體現現代集體意志的時候,發愁的是缺少象歐洲那樣的豐富多彩的由文藝復興達到的文化高潮。亞洲國家所依託的自然經濟,是一個千百萬自我複製的、彼此隔絕的自然經濟單位,沒有不同成分的交流以及這方面的積累,文化的豐富如歐洲文藝復興運動是不可能發生的。

而從歐洲的價值觀看來,民族國家只是在對抗大公國的封建階級的過程中提出的人權、人人生而平等權利基礎上的一個過渡。之所以是一個過渡,是因為民族國家把大公國的國家傳統從個人的權威轉變為民族的權威,這一轉變在與封建王權的鬥爭中雖然是勝利了,而在歐洲政治史上把過去王公貴族的武士之間的鬥爭有放大為虛妄的民族自大主義。

歐洲以法國大革命為基礎張揚的人的個性,向前發展了一步,就變成了尼采、叔本華的超人和強權統治論、種族優越論等等。這在歐洲政治發展歷史上稱為一個危險的階段。

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策源地也都在歐洲。戰爭爆發點都與歐洲民族國家對歐洲和歐洲以外的霸權爭奪有關。這對歐洲的民族國家價值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相對照之下,在亞洲各國的早期民族國家發展史上,由於民族國家的經濟支柱是農業自然經濟。除非有領土之爭,亞洲各國在早期民族國家發展中並不存在彼此要爭鬥個你死我活的局面和外部要求。只有在近代,日本率先強大起來並建立了對外擴張的資本主義經濟,因此日本對亞洲各國的民族國家性是一個類似尼采超人性質的強勢民族國家主義。在進入現代以後,亞洲各國發展經濟是採取加入國際分工的方法進入現代化的市場經濟的。在這種加入分工的過程中,各國的民族性並不會帶有進攻性,而是帶有加入分工的各自特質。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在亞洲金融危機之後,由於各國的貨幣貶值,各國之間還是有着一定的競爭的。

亞洲國家要像歐洲一樣真正統一起來,必須改變政治和文化構建目前照抄歐美的潛在心理,必須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基礎上找到東方文化與現代經濟、市場經濟的結合點。歷史上,亞洲是有一個大的文化圈的,歐洲也是有一個文化圈,在這一點上,亞洲沒有不統一的理由。但是歐洲文化在起於自治城市後經過民族國家再回歸自治城市的過程,與亞洲國家文化的發展道路是不一樣的。亞洲文化的多樣性不足,這說明歷史上亞洲人在自治精神上比較缺乏,在多樣性不足的情況下,即使統一也會使人想起被一個霸權實體統一的框架。而歷史上亞洲國家之間就存在事實上的在一個大文化圈裡的經濟分工和互通有無,說明亞洲是有着統一的歷史基礎的。也就是說,在解決了文化的多樣性和現代化問題之後,亞洲會很容易的統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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