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經濟改革和經濟發展
中國社會科學院亞太研究所副所長—孫士海 2002年01月18日 09:38
主持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聖凱諾·世紀大講堂，假如有人問你，你知
道印度怎樣，你可能會說，印度是一個人口大國，沒錯，印度有十億人口，但是
如果人家再問你說，印度還怎麼樣呢？你可能會說印度是一個，這個國家地方很
大，沒錯，南亞大國。但如果人家再問你，印度還有什麼？你可能挖空心思的
想，說印度可能有了原子彈，沒錯，但是人家再問你，你還能說出印度什麼，可
能我們什麼也說不出來，這說明我們對我們臨近的這個大國知之甚少。那今天主
持人阿憶給大家請來，中國社會科學院亞太研究所的副所長，孫士海教授。
好，有請孫教授。請坐。孫教授一會兒帶給我們的講演題目是“印度的經濟改革
和經濟發展”。在正式演講之前呢，我們先有一段閒聊，讓大家了解您。您能告
訴我們，您哪年生人？
孫士海：1949年。
主持人：1949年，共和國有多大您就有多大。從1949年到現在這五十一年漫長人
生當中，您是在哪一年知道印度的？
孫士海：知道印度。很早就知道，那個時候不叫印度，小的時候看小說嘛《西遊
記》，西天取經，那個時候知道西天取經，到天竺國，天竺就是講印度。
主持人：那個時候，您一知道天竺，就知道天竺就是印度，
孫士海：那個時候就知道是印度。
主持人：大致是幾歲了？
孫士海：小學吧。
主持人：小學，大概在十歲上下。我是想問您呢，從您知道天竺國到1996年之
間，還有沒有哪段時間您很關心印度。
孫士海：1978年開始念研究生，那個時候呢，是北京大學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合辦
的第一期的研究生，學習南亞，那個時候我就在北京大學的六院，開始接觸印
度。
主持人：開始接觸印度。記性好的人都記得這1962年的時候，中度關係非常緊
張，甚至打起仗來，那個時候您不太關心嗎？
孫士海：那個時候，倒是知道，還上小學，看報紙，看到這個報紙上講中印邊境
戰爭，當時報紙上登了一些地圖，僅此而已。
主持人：我知道印度也是1978年，大概您做深入學術研究的進入邊緣的時候，我
剛看過一部印度電影叫《流浪者》，學會了“拉茲之歌”，這個時候知道印度
的，好，咱們呢現在就閒話少說，馬上就由孫教授給我們帶來他的演講報告，講
演報告的名字叫“印度的經濟改革和經濟發展”。有請。
孫士海：想對印度現在目前的社會、經濟狀況，大家有一個了解呢，我找了幾個
指標。其中呢，為了使大家理解得更確切一點呢，我儘量的和中國做一下對比。
印度的人口剛才你講十億，我想可能有十億三千萬，到去年。
主持人：一下少說了三千萬。
孫士海：因為它一年就有一千五百萬的人口出生。甚至一千六百萬，因為現在它
的最新的人口增長率應該是1.6％。那麼，它有十億人口呢，一年就是一千六百
萬，超過一個澳大利亞的人口。
印度社會應該說取得了巨大的進步，過去50年。1947年的時候，有一個數字，印
度的人均預期壽命只有26歲，現在呢，1999年呢，達到了63歲。中國呢，男的是
68歲，女的是72歲，這是1999年的數字。就是印度比中國還有一定的差距。印度
的文盲率呢，男的是33％，女的是57％，33％什麼概念呢，實際人口就三億三千
萬是文盲。
主持人：三個人里就有一個。
孫士海：對，三個人里就有一個。印度呢，給大家的印象就是特別貧困的一個國
家。這倒是不假，雖然印度的貧困，政府已經做了很大的努力，也取得了很大的
成績。據說有三億人口，就是從貧困線下，提高到貧困線以上。印度的最新的調
查呢，1999年、2000年的抽樣調查，就是比較權威的數字是26.1％，1993
年—1994年是36％。為了統一呢，我看了聯合國的UNDP統計數字，1997年印度人
收入不足一美元的是44.2％。不足兩美元的是86.2％。這是一個統一的數字，消
費水平也低。我覺得吧，你看一下中國數字吧。中國1998年，印度剛剛說是1997
年，中國1998年不足一美元的是18.5％，不足兩美元的是53.7％。當然，跟印度
還是有比較大的差距。
另外呢，我想講一下它的經濟規模。經濟改革，到底印度現在經濟是個什麼樣
子，這個也是世界銀行的統計數字，世界銀行、《世界發展報告》的。1999年，
印度的GNP是4422億美元，居世界第11位。人均450美元，居162位。中國呢，是
9802億，居第七位。人均780美元，居140位。這是按照匯率計算的。按照購買力
平價計算呢，印度是21441億美元，排在美國、中國、日本之後居第四位。中國
是41122億美元，人均呢，印度是2149美元，居153位。中國是3291美元，居128
位。
再有呢，我想講一下經濟的增長速度。1980到1990年，印度的經濟增長速度是
5.8％，中國是10.1％。1990到1999年印度的增長率，經濟年均增長率是6.1％，
中國是10.7％，所以，正是這差不多二十年來的經濟發展速度的不同，導致了中
國和印度之間的差距。
再有一個很重要指標也是，是生產結構，1999年呢，印度的農業占28％，中國占
17％。印度的工業占25％，中國占50％。工業裡面的製造業印度是占16％，中國
占24％，服務業印度占46％，中國占33％。通過經濟結構可以看到，一定程度上
反映了經濟發展水平。在對外貿易方面，1998年，印度出口474億美元，進口591
億美元，印度的出口占世界總出口額的0.7％。中國的出口是2076億美元，占世
界出口貿易的3.1％。
最後一個數字的比較，叫信息技術指標比較。1998年，每千人在印度擁有的電視
是69台，中國是272台，印度每千人擁有電話是22部，中國是70部，印度的手機
是每千人1個；中國呢，是19個。個人電腦，印度是2.7台，中國是8.9台，國際
互聯網的用戶，這是2000年的數字，每萬人印度是0.23個，中國是0.57個。
主持人：也不多。
孫士海：不多，這是2000年的數字，我想變化還會很大。從上面的數字比較呢，
挺枯燥的，但是能說明一些問題，看出來，中印之間呢，在社會經濟發展方面，
確實存在一定的差距，剛才我說了，差距的拉開主要是因為中國改革開放取得了
重大的成績。
下面講講印度的經濟，政策和經濟改革。
如果說中國的經濟改革，1978年是個轉折點，也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轉折
點，那麼，印度呢，改革是1991年。也是在印度的歷史上，應該說是具有重大的
歷史意義。因為什麼呢？因為你要知道，印度是除了社會主義國家之外，在世界
上是計劃性最強、對私營經濟限制最多的一個國家。1991年的改革是一個大規模
的改革，印度人常說是一個大膽的改革，用了大膽兩個字，hold用了這個字，為
什麼呢？就是說在印度改革很難。實際上呢，真正的經濟方面小規模的改革，在
印度80年代就開始了，那時候是英·甘地，就是英迪拉·甘地，她當總理，她是
尼赫魯的女兒，她呢，在80年代初，就搞了一些放寬經濟政策，經濟自由化，搞
了一些改革。然後英迪拉·甘地是1984年被刺，是被她自己的錫克族的衛兵刺殺
了。
經濟政策呢，印度實行混合經濟，就是說國營經營和私營經濟一起來發展，不消
滅私營經營，比如說中國吧，到了五幾年經過社會主義改造以後，公有制經濟達
到98％，其中有集體經濟和國營經濟，印度呢，它是講私營經濟和國營經濟同時
並行發展。但是呢，國營經濟要占領經濟的制高點，關繫到國計民生的經濟命
脈，由國營經濟來掌握，所以，對私營經濟採取了非常多的限制性的政策。最多
的限制性政策，那除了法律、法規這個以外呢，就是許可證。在印度很有名的叫
License Raj，Raj是個梵文詞，或者印地語詞，Raj就是“王”的意思，也是統
治、治理、管理的意思，許可證管理，很有名，什麼事你都得要許可證，私人想
開一個，增加投資，開辦工廠，都得要經過政府的許可。這是經濟政策的一個方
面。
另外呢就是印度實行了，它實行不是計劃經濟，叫經濟計劃。它制定五年發展計
劃，五年社會經濟發展計劃，計劃經濟和經濟計劃是大有區別的。但是它這個經
濟計劃呢，實行的特別嚴格，對國有部門，指令性的，對私營經濟呢，它用各種
的手段，來叫你服從它的計劃的發展。當時想的很好，因為印度，資本很短缺，
資源很少。怎麼樣把有限的資源用於國家最優先的發展方面去，像重工業，發展
重工業，發展基礎工業，這都是在這些政策上印度的一些做法。
公有經濟呢占這個統治地位，工業呢，它可以分成三類，一類就是國防啊、重工
業、採礦業、電力、運輸這些基礎工業，重工業，只能由國家經營。私營不能涉
足。第二類呢，有十二種行業，這個呢，國家要逐漸地占領這些個部門，也可以
允許私營經濟，因為私營已經經營了。第三類就是大部分的消費品，就是國營和
私營可以一塊來發展。就是工業的政策控製得非常嚴格。
另外一點呢，就是印度自力更生的概念，自力更生呢就是說不依賴於國外，（印
度人認為）我們是一個大國，資源豐富，我們有人力資源，充足的人力，我們要
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呢，來發展經濟，所以實行進口替代政策，儘量的能在國內
生產就在國內生產。所以這樣呢，為了實現自力更生呢，關稅很高。在世界上，
應該說印度是一個相當高關稅的一個國家，就是現在也還是比較高。這樣一來，
占世界貿易上的比重，從50年代它是占2％，到了80年代呢，它就下降到0.5％，
現在可能有點提升，剛才我前面介紹，有點提升，因為重新重視了出口，自力更
生嘛，它也限制外資。
印度獨立以後，應該說從來沒有中斷過利用外資，不像中國，基本上外資就沒有
了，在國內。印度呢，始終利用外資，但是規模非常非常小，因為什麼呢？條件
非常嚴格，規定了各種各樣的條件。最有名的，在70年代末期，在印度人民黨執
政時期，像可口可樂、IBM這些個大公司，跨國公司，都被印度趕出去了。為什
麼呢？你不能夠向印度轉讓技術，有些印度提出來的條件，它不能夠滿足。所以
外資呢，在股份方面，外資持股方面有嚴格性，不能超過40％，一般的領域，很
多的領域，外資根本不能進去。所以，這麼個經濟政策，這是改革以前的。在這
些政策下，1991年，應該說印度實行了大膽的，大刀闊斧的經濟改革，前面這些
政策，基本上全部推翻了，幾乎是完全背離了尼赫魯當時制定的經濟發展模式，
經濟政策，所以說呢，印度經濟改革應該是開始於1991年。
改革呢，前面說了放寬管制，放寬對私營企業的管制。也可以說是，印度當時有
人提出來“四化”，不是咱們這個四化，它的“四化”就是自由化、市場化、全
球化、私有化。
所以，印度的私有化的概念跟其他國家不一樣，不是把國有企業完全變成私有
的，出賣國有企業，還不是。印度的私有化的概念更多的是發展私營經濟，國有
企業呢，就出售一部分股份，經營好的國有企業，出售一部分股份，像國有的銀
行、金融機構，向民眾出售一部分股份，就改變所有制結構，想辦法來改善對國
營企業的管理。
這個市場化，就是也很好理解，過去政府干預太多，現在由市場來決定。自由
化，liberisation，印度的改革，主要以這個題目來搞的。全球化嘛，就是因為
看到了，就是和世界經濟接軌，提的口號都挺好，所以，在這幾個方面，剛才我
說的這幾個政策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改變。根本上背離了尼赫魯當時制定的經
濟發展模式，和經濟發展戰略政策。
現在改革呢，1991年提出來以後呢，進行了一些，經濟增長明顯的上升，但是
呢，改革呢，步子不是特別大，不過就是把以前的政策變化了，經濟更多的放
寬。很多的經濟方面，它還沒涉及呢，現在給的是糖，這個容易接受，但你涉及
到更深入的改革，涉及到一部分人的利益的時候，那個改革難度就大了。特別是
在印度，這樣實行議會民主制的國家，要選舉啊，涉及到老百姓的利益，大多數
人的利益的話，那你就沒有選票了，那肯定要下台的。特別是在從1991年這一
段，從1989年到1999年的十年間，印度政治動盪，這個十年裡換了八屆政府，中
央政府八屆，一屆只能執政一年多，就得倒台。但是總的來看呢，印度的人民黨
還是比較穩定的，所以，現在呢，2000年到2001年預算的時候，印度提出來了第
二代改革。
第二步改革呢，對外資進一步開放，放寬控股率，允許外資進入消費品工業，進
入保險業、進入印度的通信業。另外一個呢，就是涉及到很多人利益的，就是減
少對小工業的保護，印度對小工業一直持保護態度。小工業、小時工業它是勞動
密集型的工業，因為資本比較少，但是僱傭工人很多，能夠解決印度面臨非常嚴
重的就業問題。所以，政府對小工業一直持非常保護的政策，對小工業規定了八
百多種產品，這個只能由小工業來生產，別的什麼大型的，什麼其他的一概不許
涉足，它就為了保證這個小工業的發展。
現在呢，小工業效率的低下，他不能不考慮市場競爭的情況，你要提高效率，你
就要增加競爭，所以小工業保留的項目在逐漸的減少，這個呢，它會產生一些影
響，特別是一些社會影響，失業的問題啊，會失業多了，民眾承受不了了，社會
可能會導致一些動盪。
另外，改革呢，還面臨比較大的困難，剛才我提到了，它不像中國，中國比較有
凝聚力，我們有中央強有力的政府，這是非常重要的。印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中
央政府，你想改，你要下台，你改，反對黨馬上要反對，你提出任何一個政策，
反對黨都會反對，反對黨嘛它要反對，所以你要觸犯了很多人利益啊，那遊行、
示威恐怕就不斷了。所以，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對改革非常重要。也就是說，
你改革，一個國家、一個社會，國家要發展要強大，社會要進步，必須要有一種
改革的精神，一種變革的精神，就是現在我們常提的要“與時俱進”，這是非常
重要的。
下面講改革的前景，前景怎麼樣，印度剛才說了，跟中國有一定差距，但是我覺
得印度還是有非常大的潛力，就是這個潛力沒發揮出來。我記得1990年我在英國
的時候，英國經濟學家登了一篇caged tiger，就是《籠中虎》，caged籠子裡，
“籠中虎”。“籠中虎”是什麼意思，就是那個時候印度在醞釀在改革之間，說
印度就像一隻老虎，你被困在籠中里，這個籠子是什麼，就是你的經濟體制，你
的政策，如果你打開了這個籠子，那麼你像老虎一樣，就像“亞洲四虎”一樣，
增長快。 那我看來呢，印度呢像虎嗎？它是很難像，因為印度人口太多了，另
外它這些問題，它的政治體制和中國又不一樣，印度更像一頭大象，那印度人並
不諱言自己是大象。我記得，1994年，我在巴西開一個印度經濟改革討論會的時
候，當時印度駐巴西大使，就說我是一頭大象，巴西是一頭巨鯨，那大象可能步
伐比較緩慢，但是比較穩重、堅實。這是印度應該說一個特點。
印度非常大的潛力，農業可以說，潛力很大，印度的農耕地在世界上占第二位，
它的國土面積占世界第七位，但是它的耕地面積占世界第二位，它的灌溉面積占
世界第一位，很多農產品在世界上排前幾名，比中國耕地面積多多了，國土面積
沒有中國大，因為中國山多，它平原多。應該說農業條件不錯，但是你現在現代
農業還是很不普及，就是在印度西北部地區，“綠色革命”那塊地方搞得很好，
現在印度糧食有兩億噸吧，中國可能有四億噸，差一半，我覺得印度稍微要是努
努力，體制搞順了，在農業裡頭來增加一些激勵機制，印度農業生產四億噸糧食
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工業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基本上機器都能夠自己生產。特別是現在印度
看到了知識經濟，對經濟發展的重大的一個驅動作用或者是拉動作用。印度軟件
發展了，印度有信心了，軟件，咱們最後一點還要提到它。特別是大力發展信息
技術，新經濟、信息技術、生物技術。印度現在還在一些地方建，過去建軟件工
業園，現在建藥品工業園，這是新技術來帶動經濟的發展。印度潛力巨大。據說
有2.5億中產階級，購買力比較旺盛的一個群體，要2.5億中產階級購買力比較旺
盛的話，這個經濟的拉動，需求的拉動是很大的。所以，另外，印度還有科技優
勢，印度在很多方面，在科技方面，應該說在發展中國家肯定是居於前列。跟中
國有些方面，可能中國有些地方比它強，印度有些地方比我們強，在衛星、航天
技術、計算機技術、原子能發電技術、海洋勘探技術，信息技術，這些方面，印
度都是走在前面的。
另外自然資源方面也有優勢，剛才我講到了，印度的國土，面積、耕地啊，有一
些很多的礦產資源也都是很豐富的，品種也都比較多。
但是，印度也有制約因素，制約因素呢，一個是積累率和投資率還比較低，經濟
發展，在當前的技術條件下，你必須有一定的投資率進去。我這兒還找一個數據
比較，1999年，印度的國內總投資率是24％，中國是40％，我們中國經濟增長很
快，那跟你投資率有關係，印度的國內總積累率是20％，中國是42％。印度的出
口在GDP里占的比重是11％，中國是22％，這說明中國在需求方面、投資方面要
遠遠大於印度。說印度經濟增長，它的財政部長，在去年預算里提出來，今後十
年，我們要達到7％到8％的增長率，年均增長率，這就是相當高，在世界上6％
也是相當高的了，它要達到7％到8％，我覺得還是有點偏高。
另外，我說印度不容特別樂觀的增長率方面，就是說還有一個就是政治因素，剛
才我說的政治方面的因素，束縛了印度的手腳，沒有辦法。
最後講印度的軟件，軟件呢，大家都說是比較好，就連比爾·蓋茨也說好，比爾
·蓋茨1997年訪問印度的時候說，21世紀的軟件超級大國，不是美國、不是日
本、不是歐洲，是印度。因為印度呢，有一大批這樣的人才，他們在理工學院的
學生質量應該說是非常高的，我想不次於咱們清華學生。好多年以來，印度的軟
件它以50％的速度增長，1999年—2000年，軟件產值是57億美元，出口40億。
2000年到2001年度，它是年度，印度是年度的，軟件產值達到86億美元，出口63
億，印度計劃到2008年，預計2008年，信息產業指標是1400億美元，其中軟件產
值是870億。
另外呢，印度預計，軟件占印度出口的35％，要吸納220萬人就業。這是2008
年，很快了。我想，如果到了那時候，應該說軟件，光軟件這一類就對印度的經
濟增長有非常大的拉動，占了GDP的7.5％，現在還不到2％呢。如果占到出口的
35％，那三分之一都多了，那它出口大幅度增長，印度發展快的原因，有豐富的
人才，據說，印度人的邏輯思維能力、抽象思維能力、數學能力比較強。我看印
度書裡和印度學者，我問的時候他們也這麼說，主要是南印度人，他來自南印
度，所以說主要是南印度人數學能力比較強，印度人發明了O，這個現在的數學
技術很多是印度打下的基礎，我想這個裡頭呢，也不能神話。中國人可能也不
差，中國我想絕對不差。在硅谷裡面，中國有很多，硅谷里有40％的印度人，可
能中國人有相當大的部分，中國就是起步慢了，印度呢，我想很重要的，印度人
數學能力強的就是，印度小學生，據說他背口訣，咱們小九九，九九八十一就完
了。它是二十二乘二十二，小學背口訣，印度學者來，你們還有算盤嗎，我說現
在基本上小學可能還開課，他說算盤很重要，提高學生腦力、智力，動手那些東
西，現在都用計算器了，越來越完了。
另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呢，印度的人才，這麼多的人才，為什麼軟件發展那麼
快呢，起步早，勞動力便宜，知識密集型的勞動力非常便宜，你想美國，大量都
出口美國，軟件60％、70％、80％去出口美國、歐洲市場。這些國家用的是英語
的人才，這個勞動力便宜，印度的勞動力起碼比美國少了好多倍，一個軟件的工
程師。比歐洲可能也少好多倍，那些國家要用他們發展起來，一幫的年輕人有智
力，不要資本，不要很多資本。印度有很大的優勢是英語，他們通曉英語，英語
非常熟練，報紙上英語據說是，可能是非英語國家最好的。再有就是很重要的一
點，政府政策的支持，現在印度政府提出來新政策，為了促進軟件發展，建了17
個軟件工業園區，在裡頭註冊的，十年免收所得稅，進口軟件免稅，加速折舊，
現在呢，政府的新政策刺激下，現在有5800家軟件公司。
另外呢，就是外資投資信息產業，你可以100%的控股，自動核准，不需要政府來
批准，自動核准。另外政府一個措施，引進風險資本，促進包括一些中小的軟件
公司上市，國內國外上市。另外一個措施，很重要的一個措施，印度現在在創印
度的品牌，前幾年有一個很有名的印度管理教授，他到印度去，哪一個可能是軟
件公司開業，叫他去講話，印度沒有軟件產業。大夥一聽，滿座皆驚，印度軟
件，世界都公認的，國際標準組織里都承認的質量非常好的。印度沒有軟件產
業，他說的印度沒有軟件產業是什麼呢，實際上就是說印度沒有自己的品牌，大
部分都是來料加工。人家要什麼，給你規格什麼東西，你去按照人家設計去做，
整個一個程序可能給你一小塊、一段，印度人弄出來，整個的情況不知道。實際
上是一種知識的出口。知識勞務的出口，所以，印度現在認識到這一點，我們要
創造我們自己的品牌，像微軟什麼的。
這是印度的新政策，謝謝大家。
主持人：好，首先來看看，來自鳳凰網站的問題。第一位網友叫做“絕望的生魚
片”，他說，在20世紀60年代初，為了在世界上爭得威懾力和軍事上的發言權，
中國曾勒緊腰帶，在餓死許多人的情況下，試爆了第一顆原子彈。生魚片知道，
印度總理尼赫魯早在印度獨立之前，就曾宣布，印度一定要成為世界大國。但半
個世紀過去，尼赫魯總理的宏願沒能實現，於是印度的戰略家們斷言，只有擁有
核武器，才能在未來的世界中成為力量中心之一，於是1998年，印度試爆了原子
彈，我可不可以說，中國和印度試爆核武器，儘管兩國所處的年代和世界環境不
一樣，但總的說來，卻是基於一種考慮。
孫士海：這個問題呢，應該說比較敏感。但是我想，印度搞了核試驗，就幾個目
的。印度要想當大國，在世界舞台上，playrole扮演角色，這個沒什麼好非議
的。大國嗎，就有大國的胃口，哪一個民族，哪一個大國，都想做得更好一些。
受到國際社會的尊敬。但是應該說，長期以來，印度被國際社會所忽視，甚至輕
視。貧困的印度。印度一些戰略家們可能考慮到，我們也不是核俱樂部的成員，
五國核大國沒有我們，設立一個NPT嗎，就是以後再核試驗，不算，也不算核國
家地位，不給予核國家地位，我們也不是P5，P5就是Permenant member，聯合國
安理會常務理事國，五個，我們也不是。亞太地區，APEC，經濟合作也沒我的
份，也把我們排擠出去了，說我們是南亞國家。印度洋的，不屬於亞太。亞歐首
腦會議，也沒有印度。
這麼一個大國，就等於被冷落了，這種心理應該作為一個人他可以理解，它認為
自己有能力成為大國，也可以扮演世界角色，這是尼赫魯的夢想，尼赫魯早在印
度獨立的時候，在他那本書裡《印度發現》，他就說，印度將來要做什麼，要做
大國，有聲有色的大國。要不然我們就銷聲匿跡，我不相信中間道路能行的。印
度也相信自己，命中注定會成為世界的幾大國之一。這個不是和巴基斯坦可以對
等的，印度相信它要和美國、蘇聯、中國要平起平坐。
我有十億人口，我有規模巨大的經濟，第十一位呀，現在就第十一位了，印度，
現在已經提出來了，要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希望得到承認。我想長期
由於印度的被忽略，那種心理失衡的狀態下，印度搞了核試驗，這是一個重要的
原因。因為（印度人認為），中國過去沒有核試驗以前，西方列強總是欺負中
國，侵犯咱領海、侵犯咱領空，不把中國當回事兒，中國搞了核試驗以後，你看
看馬上西方大國就尊重。美國，首先尼克松來了，態度也變了。印度越來越相信
實力，因為當前的國際關係當中，靠實力說了算，所以，我們要有核武器，也要
有這個威懾能力，有的人就說得很清楚，80年代以來，很多的戰略家，印度學
者，印度必須得發展，我們不能像亞洲的黑人一樣，被人對待，被人瞧不起。有
了核武器以後，我們就可以挺起腰板走路，大着嗓門說話，都可以聽到我們的聲
音，這是我想，印度核試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成為大國。
觀 眾：我想問教授一個問題，通過你的講座和我們得到的信息，我們知道，印
度近十幾年來發展很快，尤其在這個科技方面發展非常快，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
因就是印度實現了逐步走向國際化，就是globalisation這樣的道路。我們知道
原來印度的前任的總理拉吉夫·甘地，曾經力排眾議，將英語定為它的官方語言
之一，使得許多年輕的優秀的印度的青年知識分子，有機會到西方去深造，並且
回國效力。對它的國家發展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那麼，我們也看到，中國現在
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最近，中國也加入WTO組織。那麼，我的問題就是，請您能
不能比較一下，中國的國際化和印度的國際化有什麼區別，以及今後的發展趨勢
如何？謝謝。
孫士海：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先糾正一點，就是說什麼呢，印度的英語
是印度的官方語言，國家給它定為從獨立以後就是官方語言，也把印地語定為官
方語言。
另外一個說在國際化方面。印度提出來了，印度也看到了，全球化這個趨勢是不
可阻擋。但是在印度國內爭論比較大，包括對跨國公司，對外資的運用方面，國
內還是爭議最大的一個問題，這很實際的問題，如果全球化的情況下，印度，像
農業的衝擊，印度農業基本上現在還是小農農業，效益非常低下的，生產率非常
低下，勞動生產率也好，土地產出率也好，都非常低下，這樣呢，你要市場准入
的情況下，那麼，印度農業可能大大受到衝擊。
同樣呢，就是，你像包括很發達國家，日本、韓國，農民也經常遊行、示威，也
要放慢市場准入，我想呢，對全球化方面，印度也還是非常謹慎的，和國際接
軌。當然，知道這是將來的趨勢，包括對外資的利用，外資的市場的准入，剛才
我講了製藥方面，甚至我還提高關稅，普遍的降低，但是某種產品我要提高關
稅。包括在金融方面，財政、金融方面，和國際接軌，印度也都是非常謹慎的方
法。
你比如說1997年開始東亞金融危機，印度沒有受到任何衝擊。當時很多人問我，
印度會不會是下一個目標？就是說肯定下一個目標就是它了？而且這個投機家索
羅斯，有這樣說，說索羅斯下一個目標就是印度。我說不可能，印度它沒有受到
衝擊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它的資本帳戶控製得很嚴格，放得很慢，不對外開放，
印度的經濟和國際上的經濟接觸很小，貿易很有限，比中國差遠了，它只有300
多億的出口，特別是在引進外資方面，規模還不是很大，幾十億吧，一年只有幾
十億，三四十億呀，對外資的進入，在金融市場上、證券、股票這方面，它還是
比較謹慎、嚴格的限制。我想呢，這兩個國家情況，國情相似，中國這方面呢，
如果說觀念有一點差別的話，印度的觀念，還是各種各樣的觀念都有。印度的社
會“精英”政治家們，政府們，看到了這種競爭對促進國內發展的重要性，但是
比較謹慎，中國呢，現在就是說進入WTO以後，我們就是要積極的引進國際競
爭，這個態度更堅決一些，這麼一點差別。
主持人：好，謝謝您。
觀 眾：孫教授您好，咱們中國是去年加入WTO的，然後印度是在咱們中國以前加
入的，然後它是什麼時候加入的？然後加入WTO的過程有沒有中國這麼漫長？中
國經過了15年，然後，印度您說是1991年開始進行改革的，然後它的改革力度還
沒有咱們中國那麼大，它國有資本在社會經濟結構當中，還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那麼，WTO中怎麼能夠讓它有這麼高的國有資產，然後關稅又那麼高，就讓它加
入進去，然後呢，發達國家怎麼滿足它那麼多條件，就是高關稅，或者是比重那
麼大的條件。
主持人：總的來說，為什麼對印度那麼偏向？
孫士海：沒有，我想這個是應該是一致的，這都是按照那個WTO的規定，都有權
利和義務，所有的成員國都是一致的，這個不會有偏見的，或者說偏向哪一方，
不存在這個問題。那麼，印度的關稅，它就到了期限，也是按照這個WTO的規定
的期限，它在逐年的降低的，剛才我已講了這方面。第二次經濟改革比如說降到
5％到8％，到2005年的時候，已經講到這方面。印度的關稅也是在不斷地降低
的。我講的是剛才那個政策，那是在改革以前的，高關稅，改革以後呢，又降掉
了，基本上降到平均關稅87％。到1998、1999年可能又下降了一些，到2005年的
時候它還要下降，下降到10％、12％這個它是要符合WTO規定的。
另外呢，在國營企業方面吧，印度基本上沒有觸動國有企業，沒有大的改革，現
在的改革就是Disinvestment，就是出售國有企業的一部分股份，另外呢，在國
有企業的管理階層，就是任命啊、經理啊，更靈活一些，過去都是由政府直接任
命官員去擔當，現在更加重視專家，甚至是私有企業的經理可以聘來當國營企業
的經理，更靈活一些。它還採取了一些措施，一些對國營企業的鼓勵，也包括一
些限制性的措施，就是使國營企業的經濟效益更好一些，過去國營企業，像中央
政府有二百多家的國營企業，大部分的國營企業是虧損的，經過了改革，初步的
改革，和政府簽訂諒解備忘錄，國營企業放寬，強迫國營企業走向市場，面對競
爭，國營企業也還是有一些起色，虧損可能少了一些，有一些是持平，有的還能
盈利。
主持人：這個網友叫“愛喝啤酒的貓”，他說，請孫教授給個答案，假如中印之
間再發生1962年那種激烈的武裝衝突，解放軍和印軍究竟哪個厲害，請孫教授徹
底摒棄民族主義情緒，給我一個客觀的比較和評價好嗎？
孫士海：好。我不是一個軍人，我是一個學者，從客觀的角度看，這兩國的軍事
力量，各有千秋。
首先，我先否定一點，我不相信中印兩國，會因為邊界問題，發生大規模的軍事
的衝突。這兩個國家的關係越來越成熟了。
兩個國家呢，在儘量地避免發生衝突。雖然存在着競爭，但是，競爭不一定導致
衝突，兩個國家最大的利益，都是發展中國家，都還是窮哥兒們，要什麼呢，都
還要發展，要發展，它要有一個穩定的，和平的周邊環境，中國希望有，印度也
希望有，這兩國呢，不希望打。
另外一個，就邊界問題，1993年和1996年，中印之間簽訂了兩個協議，一個1993
年就是《在邊界實際控制線地區保持和平與安寧》這麼一個協定。1996年，江澤
民總書記訪問印度的時候，也簽訂了一個《在邊界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裡建
立信用措施的協定》，這兩個協定兩國都遵守得很好，而且邊界談判的工作也在
進行，兩國已經達成一致的意見，在爭議比較小的中段地區來核實實控線的走
向，這個還是有進展的。當然我還不認為，邊界問題很快解決，兩國的分歧還比
較大，但是不會因為這個發生大規模的衝突，特別是隨着兩國關係的發展，越來
越成熟，特別是兩個協定的簽訂，信用措施的建立，這對兩國在邊界地區，增加
信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我相信中國和印度，這兩國之間，兩個大國，特別是兩國還是發展中國家，從長
遠、從國家最根本的利益出發，不願意去因為邊界問題發生衝突，希望用政治
的、和平的方式來解決。
主持人：好，謝謝孫老師，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您，你只能用一句話回答我，
就是您是研究印度經濟改革，如果問您，印度研究在您心中是一個什麼滋味，您
怎麼回答，只能說一句話。
孫士海：我想說的，印度的經濟改革充滿了希望、也充滿了痛苦。但是，我相
信，印度這個國家會崛起、會強盛起來。我們中國和印度之間，應當和平共處、
共同發展。
主持人：好，算是一句長話，謝謝孫教授，謝謝現場的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