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到底怎樣看陳水扁？
　　
　　·添鳳生·

　　中國大陸真的將陳水扁、呂秀蓮作為頑固“台獨”分子嗎？關於這個問題，近日海峽兩岸及境外媒體有許多討論和說法。台灣的不少媒體斷言，大陸已將陳水扁看成頑固“台獨”分子，並且就此借題發揮大做文章。

　　在台灣，就是有那麼一些人和一些媒體，很害怕兩岸之間、兩岸政黨之間的關係出現突破性進展，不甘願看到民進黨與中共有公開正式關係，每當陳水扁試圖要在兩岸關係上作一小點嘗試，後面的阻力便立即圍堵上去。一月底錢其琛對台講話向民進黨表示善意，立即引起這些人的同樣反應。更要不得的是，有些輿論有意無意地要製造一種不利兩岸關係改善的結論，他們說﹕大陸看死了陳水扁，將其當作頑固“台獨”分子對待。

　　一、政治策略的邏輯問題

　　嚴格地說，任何一個活著的尚在政壇的人物，都無法對其作出“蓋棺定論”。

　　一月二十四日錢其琛對台講話與後來張銘清在新聞發布會上的答記者問，是大陸對台政策立場的高度概括與完整表述。一些觀察人士想當然以為﹕既然錢其琛說了廣大民進黨員與頑固“台獨”分子有區別，那麼被歡迎去大陸訪問的民進黨員就不是頑固“台獨”分子，而不被歡迎的陳水扁、呂秀蓮就是頑固“台獨”分子。

　　這樣的推測，是明顯的邏輯錯誤。大陸沒有給陳水扁、呂秀蓮下定論，但這種邏輯卻得出了定論。要害的是，在這裡，不是簡單的政策技術性問題，也不是陳、呂二位政治人物的個人名義的問題，對他們的判斷結論，可能牽涉到兩岸關係的重大戰略決策，對兩岸關係的現實非常重要。

　　中國大陸呼籲民進黨徹底放棄“台獨”黨綱，當然就是認為民進黨有可能放棄“台獨”黨綱。去年底民進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雖然也帶有玩弄文字遊戲的色彩，沒有放棄“台獨”，但是它宣稱“台灣前途由台灣人民自決”的意思，是包涵了“台獨”與承認一個中國兩種可能性的，這是民進黨主席謝長廷早在十年前就主張的“柔性台獨”理論，與“無條件的台獨”是有差別的，中國大陸早就注意到這一點。

　　二、民進黨陳水扁將“國家”定位當作了政治手段

　　民進黨奪取執政權之後，關於“國家”定位問題，是十分複雜和變幻莫測的現象，陳水扁由“未來一個中國”到徹底否認一個中國“九二共識”，其“台獨”傾向與實際行動毋庸置疑。但是人們也注意到，至今他沒有公開宣布“台獨”。

　　大量輿論以為，民進黨陳水扁當局是因為美國不支持“台獨”，是因為中國大陸堅決反對、不放棄使用武力，是因為島內支持“台獨”的不過半數。美國所以反對民進黨陳水扁“急獨”，主要是害怕因此台灣被中國大陸以武力收復，從而使美國在西太平洋失去一個重要的現成戰略支點與一個可能發揮作用的空間機會。

　　另一個問題是，民進黨陳水扁當局沒有公開宣布“台獨”，按照最簡單邏輯，也證明他們可能不是喪心病狂、失去理智的“台獨”狂，人們不能以為他們心裡沒有要堂堂正正做中國人的心願感情與政治人物的基本理智。

　　政治是現實的反映，只是反映方式不同罷了。活著的人，只要還在“政治現場”，那麼隨著時空變化、世事移易，政治觀點與決策也自然地會變化。“國家”定位不是政治立場觀點問題，但是很顯然，民進黨人從一開始，就將“台獨”與反國民黨專制統治相互聯繫，“台獨”對民進黨人而言，是最重要的政治手段而不一定是他們的真正立黨目標。事實上，民進黨早期的好些領導人，已經放棄“台獨”立場，成為台當局與大陸敵對政策的嚴厲批評反對者。這不是他們投機，而是他們比陳水扁更早地在政治判斷中反映了現實。

　　民進黨陳水扁至今堅持不承認一個中國“九二共識”，堅持事實“台獨”路線，很大部分原因是在現實政治鬥爭中，為了以此來打倒國民黨、為了使民進黨在台灣發展壯大，成為地位穩固的政黨。也正因此，國民黨下台之後，提出反對自己沒有下台之前制定的“兩國論”政策、反對自己堅持二十年的間接三通時，民進黨陳水扁當局卻要堅持間接三通與“兩國論”。他們似乎需要對立，才可能競爭壓倒對方。

　　人們也不能認為，民進黨繼續壯大、國民党進一步瓦解衰敗成了無足輕重的小黨，那樣民進黨陳水扁就會放心承認一個中國“九二共識”了。不一定就會這樣。政治的現實是變動的。陳水扁在一月底說，他所以能當上“總統”，就是審時度勢善於應變。這不是投機問題，也有深刻的政治定律在裡面。

　　三、不要指望在中國大陸得到某種機會

　　人們必須注意的是，民進黨陳水扁上任之後，因為陳水扁、呂秀蓮不承認一個中國“九二共識”，民進黨仍然保留了“台獨”黨綱，中國大陸當然不能與民進党進行公開的政治談判，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讓陳水扁、呂秀蓮公開訪問大陸。這很自然，合情合理。

　　錢其琛與張銘清的講話，其實是向台胞，也是向民進黨，表達了前所未有的善意，更體現了中國大陸領導層與決策中心的成熟與智慧。

　　近兩年來，在台灣，指望在民進黨陳水扁當局不承認一個中國“九二共識”情況下突破兩岸關係僵局的意圖，在極其危險地蔓延。民進黨內一小撮有影響的人物，在這方面越來越著勁地動腦筋找機會做文章。這些人指望中國大陸決策失誤，指望大陸內部動亂，指望突然暴發的反共高潮打倒..共產黨從而使“台獨”得到不受制約機會，指望中美關係惡化或美國無限制地滿足台灣的軍購欲望，甚至有人在為美軍重開台灣軍事基地密謀策劃。

　　這裡不僅有真真假假的“台獨”意願問題，有政治投機的個人利益瘋狂心理作祟，還有極重要的一點是，心目中根本蔑視中國十三億人民的感情、理智與志氣和能力，他們常常在自己強烈的“民主自由人權”意願炙烤之下，指責中國大陸不考慮台灣人民的意願，而忽略了十三億中國人同樣的民主自由權力與最基本的不可能沒有的反應。

　　這兩年民進黨陳水扁當局對美工作的重點之一，就是試圖讓美國相信民進黨及其與中國大陸對立的政策，是台灣人民的普遍意願，而中國大陸不承認他們就是反“民主自由”、是忽視台灣人民意願。這裡的問題很複雜，以“民主自由”為帽子的“台獨”更是極大麻煩，有巨大欺騙性與可被利用的危險性。當大陸對民進黨陳水扁表示善意之後，有人硬要說大陸對陳水扁不友善，其居心惡意昭然若揭。

　　四、不可對黨派簡單劃統獨

　　正因為民進黨將“台獨”與“民主自由”混為一談，中國大陸才將其與在野國、親、新諸黨區別對待的。過去台灣流行一個說法是，大陸支持國民黨等於對付民進黨，而現在則又出現了所謂大陸拋棄在野黨要拉攏支持民進黨的說法。

　　人們都知道，在民進黨內存在著反“台獨”的力量與聲音，而在國民黨等在野黨內也有一股主張“台獨”的力量。正是因為國民黨內嚴重的非中國化分離意識，才導致了李登輝執政後期國民黨的“台獨”傾向，以致搞出了“兩國論”，造成兩岸關係嚴重倒退的危機與災難性後果。因為在那時，民進黨雖主張“台獨”，但他們不執政，一切均是理論的口頭上的，但是國民黨卻以執政權力使“兩國論”成為橫亙在兩岸關係中的一堵牆。說實在話，迄今為止，民進黨陳水扁當局，並未有比國民黨李登輝執政後期更激進的“台獨”言行，他們更多的只是繼承了前任執政者的路線罷了。

　　五、突破困境需更大民主與大愛大勇

　　這些年來台灣朝野總是一味拒絕大陸好意，卻拿不出“台獨”之外的可以真正有利於兩岸關係的措施來，朝野諸黨只會反對“一國兩制”，而不能提出能保持兩岸一個中國的具體主張。還有一個巨大困擾是他們莫名其妙地頑固反共，說他們都是頑固反共分子，這倒一點不過分。要反共也是他們的自由權力，只是他們將反共與“台獨”或“兩國論”糾纏在一起不能自清，將愛台灣與愛國家民族的愛國主義相對立，情形自然異常複雜難解。

　　二月四日，外交部副部長李肇星在美國演講說，希望具有非常愛國主義精神的美國人民，理解支持中國人民和平統一祖國的理想。我看台灣人民、台灣的民進黨與其他政黨及其領導人物，如果對中國存在真正愛心，就不至於將台灣自外於中國去看待擺布，就不至於在島內各黨之間、在兩岸不同政治制度與政黨之間感到不可共存、非得要兩岸敵對才行。

　　大陸對民進黨陳水扁，是抱著期望的，至於他們最終愛不愛中國，是否會成為頑固的死心塌地的“台獨”分子，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當然，大陸希望對他們的選擇會有所影響，這正是大陸向他們表示善意的本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