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評論：反恐改變中美關係
2002年2月11日 10:20 環球時報

　　倪世雄、莊建中

　　2001年中美關係三個階段

　　以布什總統上台為起點，2001年中美關係的發展曲折起伏，大體上可分為三個階段。上半年惡化，年中緩和，“9·11”之後明顯好轉。

　　布什總統上台伊始，否定中國是“夥伴”，視中國為“對手”，把中美關係定位為“戰略競爭關係”。在“4·1”撞機事件、對台出售武器、陳水扁過境等等一連串事情上走過了頭，惡化了中美關係。

　　“9·11”事件之後，美國為了反恐的需要，在對外政策上進行了適當的調整，中美兩國開始了在反恐怖主義鬥爭上的合作。尤其是在2001年10月，布什親自參加APEC會議，說明他十分重視與中國的關係。通過最高級會談，兩國決定建立“建設性合作關係”。

　　“9·11”使中美關係發生重大變化

　　“9·11”事件後中美關係這種明顯的變化不是暫時的、偶然的，它有着深刻的國際背景和內部的動因。

　　1.“9·11”打亂了美國的外交議事日程，也成為政府調整對華政策的契機。

　　布什政府上台伊始，由於其核心內閣成員的軍方背景，奉行了一條保守共和黨的外交路線，突出表現為強硬的單邊主義。尤其在對華政策上，“4·1”撞機事件使右翼的保守勢力上升，一度使對華政策失控。下半年開始，它不得不進行調整。“9·11”事件正好提供了一個契機，布什的外交政策進行了一系列較大的調整。

　　2.“9·11”改變了美國國防安全戰略的重點，減少了對華的軍事壓力。

　　“9·11”事件證明，美國最大的現實威脅不是中國。雖然美國將來不可避免地更關注亞太地區，但其目前的戰略安全關注重點是在反恐怖戰爭上，關注的地區在中亞、南亞、西亞這一帶。這無形中會減少對中國的戰略壓力。

　　美國國防部的“四年期防務評估”雖然把中國作為潛在威脅，但這個文件主要部分是在“9·11”前完成的，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個戰略構想和部署在本屆政府任期內未必就成為現實。美軍太平洋總部司令布萊爾在2001年10月說過：“台灣海峽地區肯定打仗是學者的假設，我看不會。”

　　3.“9·11”事件之後，中美之間合作的方面增多，經濟合作的基礎更加充實。

　　“9·11”事件之後，中美之間的合作面增多了。正如美國和平所所長所羅門稱，中美兩國可以就若干新的“正面工作”進行合作：“其中一個合作領域是反恐怖，另外一個合作領域是大多數人尚未注意到的，那就是反恐怖與打擊國際毒品貿易之間的聯繫”。“基地”組織是通過毒品走私來籌措資金的，所以可把這兩項工作結合起來。還有一個合作領域涉及武器擴散，“9·11”事件和恐怖分子獲取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種種努力充分說明了武器擴散的危險性和合作的必要性。

　　中美之間在經濟方面的合作本來就是中美之間關係的基礎和中美友誼的紐帶，“9·11”嚴重打擊了美國經濟，使它加速進入衰退。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應對新的亞太地區經濟問題，相互合作，啟動新一輪WTO談判，便成為APEC會議的主題，也成為中美合作的新基礎。

　　4.中美兩國各個社會層面的廣泛接觸，為中美關係的改善提供新的動力。

　　除了最高層面外，在其他工作層面，如中國外交部、公安部、財政部等有關部門也與美國對應部門保持經常往來。雖然兩軍的全面交往尚未恢復，但美大型艦機已可繼續在香港停泊、訪問，情報部門已在交換情報，軍控部門已在對話。

　　“9·11”事件對中美關係影響深遠

　　恐怖主義產生的原因是複雜的，表現形式也是多樣的。反恐怖的鬥爭剛剛開始，要爭取全勝，需要長期的努力。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美國的戰略反思僅僅是開始，美國的軍事戰略調整也不可能在不到20天內完成(“四年期防務評估”從9·11到9·30發表只有19天時間)。“9·11”事件對美國全球戰略、外交政策、國防戰略的深遠影響僅僅是開始。

　　“9·11”事件對地區格局的變化，尤其是中亞、南亞的地區格局的影響很大。美國進入中亞地區，大國在南亞的角逐，未來東南亞地區的反恐鬥爭，都還是一個未知數。許多新的變化我們現在尚未感到或是尚未發生，有待今後的觀察和長期跟蹤，不宜過早下結論。

　　美國政府的對華接觸政策包括兩個方面：合作和協調與防範和限制。這兩個方面的彼此消長就決定了中美關係時好時壞，起伏曲折。“9·11”事件之後，合作與協調的方面增加了。即使防範和限制的方面絲毫不變，相對來說合作與協調方面的分量多了，也是好事。

　　中美之間存在的“結構性”、“體制性”區別使有些人認為中國的強大必將造成對美國的威脅，這是“中國威脅論”的根源，也稱之為“戰略懷疑”。但是，中國始終不渝地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所謂“中國威脅論”是沒有根據的。“9·11”之後，中美之間定位為“建設性合作關係”而不是“戰略競爭者”，這有助於達到中美之間的戰略理解。

　　美國政府的行為中的確存在霸權主義，但“9·11”之後，為了建立反恐聯盟，略有收斂。中國反對任何形式的霸權主義，但反霸不等於反美。美國作為一個超級大國，在世界政治舞台上的地位和作用是任何其他國家無法替代的。

　　毋庸諱言，中美之間在雙邊關係上還存在着矛盾和磨擦，這些問題不會因為“9·11”事件而消失。比如，不擴散問題、人權問題、宗教問題、貿易糾紛等這些老問題依然時時困擾中美關係。但可以相信，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在“9·11”之後變化了的國際大背景下，以上這些方面的矛盾不會凸現到嚴重影響中美關係的地步。但台灣問題仍然是中美之間最重要和最敏感的問題，尤其是對台售武和日益加強的美台軍事合作更會嚴重地破壞中美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