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民症侯群

----中國民主有多少機會？

出塵

中國為什麼是現在的中國？中國為什麼是現在的中國而不是理想中的民主中國？一個多世紀以來，無數的國人為了這個理想前赴後繼，或苦苦探索，或付諸鬥爭，甚而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幾代人奮鬥所得到結果，卻是一個零。在我們周邊的國家都相繼進入民主社會時，在中國，幾代人的努力卻不斷地付之東流，一點價值也沒留下，也許這種結果說出來很多人心理難以承受，但這是事實。

沒有一個國家民主路程走得像中國這樣走的這麼堅難，之所以會這樣，究其一個原因，那就是民主對中國人無用，所以中國人過去不曾選擇過民主，現在不會，很可能將來也不會。也許這麼說人們的心裡很難接受，但這卻是無可奈何的事。諱疾忌醫，老祖宗說出的這個成語的意思很簡單，誰一看都明白，但是直到今日，中國的後人們卻一代接一代地不斷重複這種錯誤。

因為這個國家地大物薄----稀薄的薄，幾千年的農耕社會下來，最關注的事情就是怎麼和自然做鬥爭、怎麼填飽肚子，直到現在改變也不大。而這個民族，最講就實際，在這種種情況下，如果你告訴他們什麼是高尚、什麼是進步，相信感興趣的人一定很少，民主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因為你沒有告訴他們這個玩意兒能讓他們不再餓肚子，能讓他們的腰包馬上鼓起來，能讓他們的國家富強起來，能讓他們不用再害怕如狼似虎的近鄰……而只是告訴他們這能讓他們手中多一張選票、從此可以隨便說話，不過要冒點國家變小的風險，可能還有點亂……

----------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事實如此的話，那麼民主制度在中國真得沒什麼機會。

我們這個民族，天生的就是暴民。縱觀我國的歷史，從第一個統一的王朝秦開始，就是統治者極權壓迫，老百姓含辱強忍，只要給他們一口飯吃，不要把他們趕絕要他們的命，他們就會一忍再忍，輕易不會反抗。但是一旦到了被統治者壓迫過甚，沒了活路，那時只要有一個人帶頭，便會暴發起義，天下大亂。從不反抗的底層人民一旦有了群體反抗的力量，就一定會把積攢多年的怨氣怒火以最極端的方式發泄出去，這樣，革命的人民就變成了比強盜更獸性、更加兇殘的暴民。革命一旦成功，當年的革命者就會立即建立一個和被他們推翻、粉碎的對像完全相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新政權。一個王朝的建立，就是另一場暴民運動的開始，從陳勝至劉邦、瓦崗寨到黃巢、朱元璋到李自成、孫中山到毛澤東，這種暴民革命----暴民政權------暴民革命再到暴民政權的死循環從來就沒有中斷過。

前陣子聽一個嫁到法國的老朋友回來說到的法國的一件趣事------之所以說是趣事是由於這在我們中國人看來應該是有趣的事，因為這種事要在中國發生那就一定是另一個版本。這件趣事就是法國人的遊行和罷工、罷課。

一聽到罷工，我想大多數中國人和我一樣，腦子裡就浮現出一群義憤填膺的工人揮舞着板手，群情囂嘯，與刻薄的資本家及其兇殘的打手血肉對峙的場面，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我們中國人就是這副德性。

在法國，罷工卻是司空見慣的事，對法國人而言，罷工就好比是吃飯睡覺一般，是習以為常的。據說在巴黎，一個月內就可能會發生三、五起示威遊行，也都是中、下層的勞動人民如工廠工人、貨車司機、出租車司機、甚至警察，而且遊行隊伍都是頗具規模、聲勢浩大，其氣魄絕不是美國人那種僅十來號人扛着大旗拎着牌子就上市政府門口“抗議”的小家子氣可比擬的。但難以想像的是示威者們卻個個都是斯斯文文地排成整齊有序的隊伍前行，伴着樂鼓的節奏喊着口號，不時還有人溜出來和路邊看熱鬧的路人聊幾句天，全無想像中的中國式罷工的那種揮拳憤慨、千鈞一髮的劍拔弩張。

罷工幾乎就是法國的一種傳統，法國人能為任何一種在我們看起來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游一天街、罷兩天工、罷三天課，原因多是一些諸如吃不到熱飯菜一類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這就是法國人，他們不停地為爭取自已的利益而上街示威遊行，哪怕這點利益有時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和中國人相比，他們團結而且有組織，並且知道自已要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政府和人民相互信任，政府不怕示威人民失控，而示威的人們也絕不會越過雷池一步。

反觀中國，這種事永遠也不可能在中國發生。我們這個民族的人看上去都那麼“深明大義”，對發生在自已身上的不公平的“小事”都能忍氣吞聲，但是一旦有只不怕挨槍的出頭鳥敢帶頭，那麼平時膽小怕事的人民立即就會變成極具殺傷力的凶神惡煞。這一點也不好笑，我們這個民族就是這樣，從來就是這麼不是黑就是白的極端思維。君不見，當年的6.4，學生們起初打着“以法治國，反對特權”、“官倒不除，國無寧日”“腐敗必須從根本上清除”等口號上街遊行，起初還算文明，政府本着息事寧人的原則也還配合，也是一忍再忍，如果學生們就此見好就收的話，那麼中國的民主進程或許還能就此見到一絲曙光，就可以出現政府和人民相互信任的千年未見的新局面。

但中國人就是中國人，東施再如何效顰也變不成西施，一見到有得寸進尺的機會，狐狸尾巴立馬藏不住，露了出來。本就野心勃勃的“領袖”們一見“機會”來了，居然做出了能就此把共產黨放倒進爾取而代之的形勢判斷，在明知戒嚴令後戎京部隊將會開槍的結果後，竟然矇騙學生說“沒事”，甚至在與部隊對峙時竟有人用磚頭砸死士兵，真是怕事情不會鬧大。這個寫出過《孫子兵法》、出過諸葛亮的民族，其後代卻完全失去了判斷形勢的能力。暴民永遠是暴民，永遠不知道自已到底要什麼，能得到什麼。

中國人天生膽小怕事，單個中國人可能幹不出什麼像樣的壞事，但一旦聚成規模，就會形成一種“暴民症侯群”，其破壞力無可限量。這個民族的人民平日裡輕易不知道反抗，到最後卻總是一副林沖那種老實人被逼急了的魚死網破。暴民群體必然產生暴政，這個民族的人民和政府總是以為他們之間是勢不兩立的。

而統治這個民族的政府，則有幾千年豐富的對付“暴民症侯群”經驗：暴民們越是覺得法不責眾時就越要下重手，決不能在暴民們面前示弱，更不能給暴民們以為得寸能夠進尺的想法。於是結果就是兩敗俱傷，東漢弱於黃巾起義亡於軍閥、唐衰弱於黃巢起義亡於胡夷、明弱於闖賊而亡於滿清……暴民與暴政最終不論誰贏，結果都是第三者漁翁得利。

以前看過一則小故事，特別能說明中國人的天性：在一個小火車站裡，聚滿了等着上車的人，所有的人都表現的和正常的中國人一樣-----不那麼守規矩。維持秩序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她採用了一個奇特的辦法，她對所有急着上車的乘客說：“守不守規矩是你們的事，我只有一個人，如果你們要跳過欄杆越過去的話，我也只能抓到一個。你們排好隊，跟着我後面，準備上車，誰要跳就跳，我就抓第一個，罰款也就罰第一個……”結果所有的乘客都乖乖地跟在她後面，居然沒有人犯規。因為所有的人都明白，一旦他們集體犯規，那個小姑娘一定沒有辦法，但是第一個卻會被抓住罰款，誰都不願做第一個，誰都在等第一個……這就是中國人。這也是其他國家的民主運動能成功而中國不能的原因。

民主不僅僅等於革命，民主是只有心智成熟的民族才能玩得起的制度。這個民族有無限的小聰明，卻永遠那麼衝動、那麼幼稚，長不出一點情商來。這就是我們的民族性格。

200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