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一些研究人員認為，中國很快就要崩潰。其中比較系統性地論述這個問題的有章家敦先生的著作“中國即將崩潰”〔１〕，而最近網上的一篇文章“‘亞洲奇蹟’中最大的奇蹟：下一個崩潰的是中國嗎”則進一步強調了這個觀點。

　　筆者認為，只要中國近期不發生台海戰爭和朝鮮戰爭，那麼中國不但不會崩潰，而且會繼續繁榮。理由非常簡單：中國的基礎是社會主義。

　　所有中國崩潰論的論點最後都把問題的根源歸咎於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本文的論點是，社會主義既是中國現存的一些經濟危機的原因，同時也是解救危機的手段。

　　社會主義是一個大題目，這裡僅討論毛時代社會主義對當前中國經濟影響的一個方面：國有土地的出售。

　　土地收歸國有是毛澤東所作的事情，出售國有土地是江澤民所作的事情。毛澤東時代，中國人有的主動作出犧牲，有的被迫作出犧牲。這些犧牲為當代中國擺脫危機，持續發展奠定了基礎。

　　中國崩潰論者認為中國存在各種危機：巨額的銀行壞帳，龐大的失業人口，嚴重的農業問題等等。但是這些危機並沒有使中國崩潰。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國依靠出售國有土地獲得大量資金，用這些資金來緩解社會問題。以上所述的幾個危機，都涉及到資金不足問題。只要有充份的資金供應，這些危機便不會爆發。出售土地使國家獲得大筆的資金，有這筆巨額資金的支持，中國便不會崩潰。土地總有一天會賣完的，但是這一天還早。只要在這段時期內中國完成現代化轉型，掌握現代科學技術，建成現代國家體制，那麼中國就將度過所有的危機，成功實現現代化。

　　由此我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印度和俄羅斯的經濟發展會落後於中國。這兩個國家在現代化的初期就實行了土地私有化，國家沒有土地可以出售，因此便失去了現代化所需的原始積累。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任憑什麼制度都不會自動帶來現代化。

　　下面我們以上海為例看看國有土地出售如何支持經濟發展。

　　自２００１年以來，上海的房價平均上漲一倍以上，某些近郊近地鐵的地區，從２００２年以來房價便上漲一倍。現在上海市區的新房的房價每平方米通常在一萬以上，核心地區達到兩萬。也就是說，市區三室兩廳的ａｐａｒｔｍｅｎｔ的價格在一百萬到三百萬之間。如此高昂的房價當然帶來地價的升高，而銷售土地的收入則屬於地方政府和國家。

　　在最近幾年去過上海的人都會為上海的變化感到震驚。舉例來說，十年前上海沒有一條地鐵，現在有三條，外加一條磁懸浮，而正在規劃中的地鐵則不下十條。黃浦江上的數座跨江大橋已經不算什麼大項目，眼下正在規劃的是跨越長江口從上海直達崇明島的長江大橋，以及橫跨杭州灣連接金山與寧波的大橋。至於上海本地的各種市政建設就更是多得不勝枚舉。那麼這些建設用的資金究竟從何而來的呢？筆者推測，這些巨額建設資金中有相當大的部份來自出售土地的收入。

　　火爆的房產業和基本建設為銀行帶來了良性的貸款收入，增加了社會的就業，為農民工提供了進城工作的機會。所以，中國以土地銷售為源頭，為整個經濟的發展帶來了資金和動力。中國土地價格急劇上升的原因之一是大量外資進入中國，這些外資或者直接購買土地，或者通過雇員中國員工，間接地支持了房產市場。換個角度說，中國用土地換來外國資本，從而獲得現代化的原始積累。

　　　同中國相比，印度和俄羅斯的土地大部份在私人手中。土地交易的收入並沒有直接轉變為國家的財政收入。國家沒有這筆收入，就難以有足夠的財力進行基礎建設，沒有基礎建設，土地就難以獲得有效的使用，因此土地也就不值錢。所以，雖然這些國家也有大量的土地，他們卻難以象中國這樣有效地依靠土地銷售來支持國家現代化。數年來，中國吸引了大量外資，而印俄兩國卻沒有做到。

　　中國是一個人多地少的國家，那麼中國依靠土地銷售所支持的經濟發展究竟還能維持多久呢？首先，中國必須保護自己的農業，如果農業用地被大量侵占，那麼中國將會發生真正的危機。所以中國只能是有控制地出售土地，而且不能將農業用地私有化，否則，農民大量拋售土地，中國的農業用地將枯竭。但是中國可供銷售的土地資源還遠遠沒有用完。如果你坐着飛機在中國沿海地區飛一圈，就會發現中國農村的大量土地被農民住宅所占據。如果政府興建幾個小型城市，把部份農民轉變成城市居民，那麼這些農民的原有住宅將可以變成可銷售土地，同時不會減少中國的農業用地。減少農民的數量不會減少農業的產量，因為農業並不需要那麼多的人。而興建城市的事業又可以為新進入城市的農民提供就業機會。

　　除了改造現有農業用地之外，中國西部還有大量閒置土地。如果在這些地區放寬土地買賣的政策，必定會吸引投資者的到來。通過銷售部份西部土地，國家將會獲得西部建設的資金，用這些資金進行西部的基礎建設開發將會進一步提供西部土地的價值，為西部發展帶來良性循環。

　　在土地全部私有化的國家，所有的土地都可以在市場上自由買賣，土地供應量充份，因此土地的價格就不能賣得很高。中國的土地資源被國家壟斷，每年只有一小批土地投放市場，因此土地以高價賣出，國家從中獲得大量財政收入。

　　這筆收入的一大部份投資於基礎建設，基礎建設提高了土地的價值，同時也增加了社會的需求。因此，從外資角度看，中國既有良好的基礎設施，又有市場，所以中國成為最佳的投資場所。一些人認為中國有廉價的勞動力，又有大量人口構成的市場，所以外資願意投資。這種看法不全面，世界上有廉價勞動力的國家很多，有大量人口的國家也很多，但是中國對外資的吸引力遠遠超出那些國家。原因在於，除了廉價勞力之外，還需要有利於生產的基礎設施；人口眾多不能自動形成市場，只有有消費能力的人口才能形成市場。當中國把出售土地的所得轉變為基礎建設投資，那麼中國就既建立了生產的基礎，又創造了消費市場，從而吸引了更多的投資。因此，中國才成為吸引國際資本的“黑洞”。

　　　出售國有土地的一個問題就是容易給腐敗官員提供機會，這個問題是需要政府認真解決的。但是，腐敗並不象一些人想象的那樣可以簡單地靠快速私有化得到解決，號稱民主化的印度和俄羅斯都存在嚴重的腐敗問題。解決腐敗問題的關鍵主要是靠完善法制。

　　地價和房價的上升當然對中低收入階層不利，這個問題只要政府處理得好也是能解決的，因為決定價格的是政府。最近上海郊區的房價已經達到每平方五，六千以上，為了照顧低薪階層，政府拿出一批土地專用於建造每平方米三千的住房。

　　最後，我們從土地問題角度出發，再次探討一下人民幣升值和增加人民幣發行的問題。去年以來，人民幣升值問題是海內外爭執的一個熱點，大部份愛國學者基本上拒絕人民幣升值。筆者的觀點屬於少數派。筆者不但主張人民幣升值，而且主張增加人民幣發行量。這種怪異的主張很多人感到難以理解，現在我們從中國的土地問題出發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一個正常的國家，貨幣發行量每年都在增長。貨幣發行的增長應該同ＧＤＰ增長相對應。上面所說的增加貨幣發行量，指的是超過ＧＤＰ增長速度的貨幣發行速度。按常理，這種做法是不應該的，但是在中國目前的特殊情況下，這種做法則是正常。因為，中國正逐步把土地投入商品市場，這樣一來，社會可供流通的商品超常增長。按照貨幣發行量同商品流通量相對應的原理，加快貨幣發行量是應該的。人民幣升值同增加人民幣發行量相比，所起到的效果是相似的。所以，人民幣升值也屬正常。人們對人民幣升值的一個擔心就是中國的生產成本將會提高，因此將影響中國商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可是沿海地區如上海，兩年之內房地產價格翻倍，這對生產成本的提高影響如何？對出口的影響如何？事實是，中國去年的ＧＤＰ增長率達到９．１％，１－１０月的出口增長３２．８％。一些觀點認為，人民幣升值之後，一些外資就會套利退出，離開中國。但是，當房產價格翻了一倍之後，並沒有不同尋常的外資拋售房產和撤資的報導。中國是一個有發展前途的地方，只要人們對這一點有信心，那麼資金還會不斷地流向中國。

　　事實上，制約中國經濟發展的是能源和原材料問題。去年，中國發生大面積的停電〔４〕，大約有一半的省都出現了拉閘限電事件。因此，筆者所支持的人民幣升值觀點是正確的，人民幣升值之後，中國可以購買更多的能源和原材料，以支持經濟的持續發展〔５〕。

[1] 章家敦 中國即將崩潰。

[2]“亞洲奇蹟”中最大的奇蹟:下一個崩潰的是中國嗎？

http://www2.fhy.net/cgi-bin/anyboard.cgi/collections?cmd=get&cG=33936353&zu=33393635&v=2&gV=0&p=

[3] 新浪網“中國即將崩潰”

http://cul.sina.com.cn/s/2003-01-10/25862.html

[4] 新聞周刊 大面積停電：泄露2003中國經濟走勢

http://www.chinanewsweek.com.cn/2003-01-28/1/1050.html

[5] 危言 關於人民幣問題同青衣郎等人的討論， xxgc10.

http://www.fhy.net/On-line/2003/XXGC/fhyxg0307a.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