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為什麼低眉?
朱蓬蓬
猴年新春,我在醫院,和當年在上海大夏大學參軍的友人吳安寧同住一個病房。由於談到了文學這個題目,安寧叫人給我帶來了一本雜誌,這是一本在台灣出版的由初安民任總編的“印刻文學生活志”。2003年9月創刊,第一期就介紹了朱西甯之女,朱天文和朱天心的作品。
說實在話,大陸與台灣隔離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朱西甯為何許人呢。據安寧告知,他和朱西甯是表親,甚至是小學同學。1949年全國解放前夕,朱西甯去台灣,成為當代台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早在五十年代,朱西甯的《狼》、《鐵漿》就膾炙人口,震動文壇。現在,天文、天心繼承父志,仍然創作小說。“印刻”第一期發表的就是天文的長篇《巫言》首章,以及天心的短篇《貓爸爸》。
我很快讀完了《貓爸爸》,這只是一部“小資”吃飽穿暖以後欣賞的“閒適”作品。而發表過《荒人手記》、《世紀末的華麗》的天文,其新作《巫言》,我就很難讀懂了。
《巫言》開篇就問:“菩薩為什麼低眉?”小說中的人物回答:“怕與眾生目光對上,菩薩於是低眉。”其實,天文的小說告訴我們,這世界上各式各樣的人都可以低眉,“低眉”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內心,也是為了糊塗那不明所以的芸芸眾生。但《巫言》到底要告訴我們什麼呢?由於全書還沒有寫完,讀者還無法窺其真意。
近年來,台灣的、香港的、以及早年流亡海外的文人墨客,有一大批人物湧進了大陸。紅的,白的,黑的,黃的,五彩繽紛,六味齊全,各式人等,舞文弄墨,絞得眼花繚亂,神暈目眩。而大陸上的一些報刊雜誌和傳媒的編輯記者,不知為什麼,大家也搶着介紹朱西甯父女,評介張愛玲,議論胡蘭成......
好在現如今科技發達,人們本來不大了解的人和事,只要在電腦上用搜索引擎輕輕一點,就什麼都查到,什麼都知道了。
這不,經在下一查,很快就弄清楚了。原來,朱西甯自稱是受張愛玲的啟蒙,才走上了文學創作的道路。在紀念張愛玲的文章中,朱西甯就實實在在地介紹了《秧歌》、《赤地之戀》,說張愛玲的這兩部作品,是“挖進了共產黨徒的心髓”,凡“不成熟的反共作品是怒目金剛,而成熟的反共作品則是菩薩低眉。”
天哪!原來出處在這裡,菩薩為什麼低眉呢?原來意思在於反共的成熟表現。
再進一步查,人們如此稱頌的張愛玲,原本是和大漢奸胡蘭成勾結在一起的狗男女,而胡蘭成算是高明,竟然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潛逃到了日本。晚年去台灣,在中華文化學院教書,不過漢奸的身份總是不美的,不久就被台灣正義之士驅逐回日。
這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應了一句“一丘之貉”的成語。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在歷史在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人,都要歷史的長卷中留下自己的印跡。即使許多人已經告別了人世,但留給後人的任務是:我們必須認真負責,認真思考,認真吸取,進行鑑別,正確對待。
寬大容忍和既往不咎是可以的。但“兩棲”學人,翻譯家、計算機科學家、語言學教授錢定平先生說得好:“信仰可以千千萬萬,品格可以千差萬別,時代可以斗換星移,民族大義不可逾越。”現如今,台灣、香港都很熱鬧,我們特別需要注意的是,有些菩薩為什麼低眉?2004年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