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真相成謎 民主前景堪憂

319槍擊案，無疑是影響台灣大選結果的重大因素。對藍消綠長的估計，在聯合報民調20萬票到胡忠信的40-50萬票之間。據中時的報道：沈富雄說，選前不管做幾次民調，都發現陳呂配的得票約輸連宋配10個百分點左右，所以對輔選的基調，黨內已定為「盡力而為」，因為要靠各種催票策略，想在短期內達到勝選、即多拉11個百分點的選票，難度非常高，若無這2顆子彈，陳水扁連任不易。
以沈富雄敢講真話的個性，他所透露的民進黨內輔選態勢，應該所言不虛。那末，足以改變大選結果的槍擊案到底是何人所為？幾天來，對官方公布的槍擊案情質疑不斷，各種揣測四下流傳。從槍擊不打要害等情況看，兇手謀殺的可能幾乎沒有，影響選情的意圖明顯。比較有代表的講法有，賭博組頭或賭徒所為，綠營死忠或台獨狂熱之舉，阿扁自導自演。對前兩種情況，已經有一些質疑，例如，兇手怎末會向按常理應有防彈服保護的腹部和防彈玻璃射擊等。按官方根據彈道分析現場重建的說法，第一槍是兇手在車前方射向擋風玻璃後的呂副，第二槍是在車行到與兇手齊平處，射向陳的腹部，結果平行擦傷腹部皮膚至脂肪層。陳呂在車行15分鐘後，才發覺受傷。周圍支持民眾和警衛等人竟然在這段時間內毫無覺察。我有一個疑問，槍手作案，首發子彈是關鍵，命中率最高。所謂慎重初發，初發必中。初發怎莫會射向次要目標呂副。在公眾場合對有眾多職業保鏢的政要行刺，如果不是連發，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開第二槍的機會。哪有人會派出這樣的槍手。就是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會先抓住機會，解決主要問題。還有一點疑問，就是槍手先副後主的打完兩槍後，就悄無聲息了。從當時的情況看，槍手幾乎肯定無法確認槍擊效果。因為陳呂二人沒有中槍跡象。這時既無人察覺槍擊，車又未行遠，槍手為什末不補槍？如果是受人指派的職業槍手，就不擔心無法回去復命。業餘槍手，難道就這末甘心收手？如果是阿扁自導自演，重建的不自相矛盾的現場就有可能。作案地點，時機的把握，也容易理解。從我了解的情況看，呂副可能是被動捲入。而陳水扁則有在18年前選舉日前謊稱被國民黨下毒的記錄（據《紐約時報》）。其誠信記錄不良也是有目共睹。沒有公正的調查，他擺脫不了自導自演的嫌疑。
阿扁在選舉中用了太多不入流的操作手法。像更改戰備規定，調控南北休假日期，到最後索性啟動國安機制，讓近二十萬偏藍的軍警無法投票。為了選票，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而操弄族群，公投綁大選則是典型的希特勒做法。而希特勒還有堪稱經濟奇蹟的成績單，阿扁有嗎？他只有選舉奇蹟。對選舉的預測，民調幾乎統統失靈。近幾十年來，民調如此失敗的例子，到哪裡去找啊？這也真算得上世界奇蹟了。執政沒做好，就會被選下台，這是民主社會的通例。但民進黨對台灣政治，司法體制和選民的心理弱點洞若觀火，肆無忌憚去利用的程度超出了選舉觀察者可以想象的底線。可是台灣選民的藍綠板塊結構和情緒波動對投票影響比成熟民主社會顯然要大，指望用選票唾棄騙選票的無良政客，還未到其時。
其實，在真正的民主社會中，由於選舉機制本身的瑕疵，以微小選票弱勢當選的領導人（如布什全國普選票是少數，佛州票有爭議），都不會帶來多大問題，何況以微弱多數選票當選？因為程序正義也不能違背。問題是這種微小的差別不能由選舉方操縱產生。民主在幼年期，十分脆弱。獨立的司法，相對理性的選民，有道德底線的政治人物，都是民主不至夭折的必要條件。很多人以為這幾年的台灣才有中國土地上真正民主選舉。不要忘了，91年前的中國大陸，就有了公平的全國議會民主選舉，儘管對選舉人的學歷，財產有要求，但那次選舉的品質，和這些年來的台灣選舉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和這次台灣大選的負面攻擊，執政者的技術性干擾不斷等狀況比起來，哪次選舉，不知要好多少倍。那次選舉的領軍人物宋教仁先生所具有的民主理想，才具風度，人品人格，百年來的中國都無人能望其項背。可是中國第一次民主選舉的成果卻被當年320的黑槍葬送。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年320卻是台灣的選舉投票日，而槍擊案就發生在320的前一天。
91年前我們曾經有過民主，卻失之交臂。半個多世紀以前，我們也還有民主的希冀，現在卻仿佛掉進了專制統治的萬劫不復深淵，不知何時是盡頭。回想當年那個在野黨對民主，自由的賣力鼓吹，不輸民進黨。它借着人民的犧牲而上台，專政初期十幾年的清廉，是吃相難看，拿錢不認賬的民進黨不能比的。而今，海峽這邊的專政黨早就背棄了自己的承諾，袒露出對權力追求和壟斷的真誠。可惜以前民智未開，政治諾言不必兌現的真理，大陸老百姓和知識分子那時還聞所未聞；不像今日的台灣，有清流學貴熱心提倡。
落選者展現風度，甘願認輸，台灣的民主再往前邁步，當然是我們都願意看到的結局。可是沒有品質的民主，還能稱之為民主嗎？不要看見人家嘴裡喊民主，反黑金，就以為他心裡也是。民主的基礎都要垮掉了，是不是還要跟民主的謀殺者喊民主進步？被施明德稱作飼料雞的國民黨終於被逼上街頭，其時機和原因恐怕是施明德未曾料到的吧。國民黨雖然被逼上抗爭之路，可腦筋還未轉過彎來。進退失據的窘態猶在。有一句格言，叫生活就是從不充分的前提得出充分結論的藝術。政治人物，就是要有眼光看出根本問題之所在。國民黨喊出驗票的口號，有必要。可別忘了，槍擊案才是關鍵。不是選舉輸贏的關鍵，而是台灣日後民主存亡的關鍵。這一點上，陳文茜的女性直覺和判斷，施明德旁觀者的清醒和老主席的眼光比國民黨強得多。國民黨心裡恐怕還在想不是自編自演，而是其支持者或賭博組頭的作案的可能性也不小。要繼續靠街頭抗爭保持壓力，檢，警，調在人家手裡。司法不獨立，又緩不急濟。還是要按陳文茜和施明德講，組成真相調查委員會，要有國外專家和第三方公正人士參與。真相調查委員會運作了，街頭抗爭就可以停了。驗票民進黨會拖，但它不太怕這個。最怕的就是對槍擊案作國際調查。它肯定會想盡辦法交給司法解決，實在擋不了，也會拖延，阻繞。如果有獨立，專業的調查，至少真相的輪廓會較快呈現。真相的縭清，不僅僅是為了平復台灣的選舉爭議，而是為了鞏固台灣並不堅實的民主基礎。要知道，槍聲不是在民主轉型初期打響，而是在號稱民主進步的黨執政之後，推動選票“進步”，搶救自己落選時響起。槍聲翻盤的也不僅是選局，而是民主的前途。這種對選舉敵手的政治謀殺行為，除了比91年前的宋案更卑鄙和見不得人以外，進步又在那裡呢？今天的中華民國，和91年前的中華民國比，民主進步了嗎？政治人物進步了嗎？人民更理性了嗎？要說沒有進步，為甚末會被稱作成功的故事，民主轉型的典範？要說有進步，為甚末還是槍聲改變選局，謀殺民主？選戰的格調的低落，槍案主謀的卑劣連袁世凱都會感嘆人心不古了吧？
宋教仁先生遇刺後兩天，離世而去。今天是他去世91周年的忌日。宋教仁先生民主憲政的理想，在中國大陸依然還是一個遙遠的夢。他和先賢們所創立的民國和國民黨在民主的道路上也歷經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坎坷歷程。中華民國，這個亞洲的第一個民主共和國，有讓我們引以為傲先賢和民主奮鬥史，可更有讓我們為憾為恨流淚泣血的黑暗卑劣和殘忍。當謀殺民主的槍聲再次響起，我們不禁為台灣的民主前途擔憂。難道真地是天妒英才佑無賴嗎？歷史的悲劇為甚末總是重演呢。太多善良的人還沒有被這槍聲警醒，不知公義會被它吞噬，民主的根基會被它毀壞。在忙亂中寫下這些雜亂的話，不想呈奉一篇民主的祭文，而是希望它成為民主憲政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