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戰爭已經接近尾聲，雖然戰後阿富汗政治安排尚在進行，但就國際戰略
格局而言，"九·一一"後的國際格局已經塵埃落定。在這種格局中，最感到失落
的，莫過於中國。與"九·一一"恐怖襲擊開始時不少人過於樂觀的預計相反，現在
的國際戰略格局中，中國已經被擠在了戰略的邊緣。

　　"九·一一"事件後，中美雖然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合作與交往，特別是布什出席
了APEC會議，在與江澤民會晤中表達了一些善意。但由於中美兩國存在的一些本源
性衝突和布什政府原有的對中美關係的定位，特別是由於美國對中國政府持保留條
件的反恐立場，藉機處理東突組織以及一些中國網民對"九·一一"美國遭襲的不負
責任、幸災樂禍的態度，美國對中國疑慮重重，存在極度的不信任。這使美國在戰
略上不把中國放在應有的位置，有意貶低中國，將中國擠在戰略邊緣。雖然美國勉
強同意中國作為阿富汗鄰國參加阿富汗問題6+2會談，但一是因為勉強，二來因為不
信任和不看重，中國與會除象徵性意義外難有實際作用。與此相反，鑑於普京的積
極姿態（開放領空、撤出古巴的基地等）俄國外交策略的靈活性，美俄關係迅速升
溫，輿論認為冷戰就此真正結束。美俄的靠攏與合作，是"九·一一" 以來最突出的
格局變化，這一變化，不僅使中國在中亞地區的地緣戰略優勢喪失殆盡，而且使上
海合作組織，即使不被形同虛設，至少其作用大打折扣。另一方面，日本借反恐怖
主義之機，通過了反恐法，突破了和平憲法的限制，派出了自衛隊和戰艦協助美
國。這除了給未來台灣海峽出現危機時日本更積極的介入提供了先例，更重要的
是，布什政府強化了美日同盟和美日戰略合作。因此可以說，"阿富汗戰後"的全球
大戰略格局，基本上為美歐（歐洲）、美俄（中亞）和美國（東亞）三個主軸，這
也是美國全球外交的戰略主軸。美國有了這三個主軸，它對中國的需要就顯得不很
重要，中國在美國全球戰略中的地位進一步下降。

　　如何面對國際局勢戲劇性變化，作出靈活、實在的外交姿態，力爭取得更有利
的戰略地位？就中國外交而言，實在有深刻檢討與反思的必要。但事已至此，更重
要的是：在被擠在邊緣的時候，如何恰當地進行外交運作，取得外交領域新的進展
和突破。

　　一、定地致力於推進中美關係

　　如果中國繼續保持現有的發展態勢，中國的崛起只是時間問題。但中國的崛起
引起了美國、日本、印度等國的不安。美國前國防部長威廉姆·佩里稱"中國的崛
起為一個區域和世界大國是冷戰後時代國際安全領域內最重大的事態之一。"由於
美國認為中國未來的發展充滿不確定性，因此對中國崛起感到不安，既不安，則主
張預防或遏制或圍堵。

　　但就中國而言，必須積極主動地推進中美關係發展。美國的世界主導地位在50
年內很難改變，中國對美國也有較強的經濟依賴。為了實現現代化和民族復興的長
遠目標，必須積極、主動、真誠地致力於發展中美關係。特別在處理中美關係中，
要善於"戒急用忍。"

　　二、繼續韜光養晦，一心一意致力於現代化建設

　　中國沒有實力挑戰美國的世界地位，在目前急於發展經濟的條件下，也沒有實
力在亞太與其作實質性的較量，否則，其代價足以影響中國現代化建設和民族復興
長遠目標的實現。雖然中國處於不利的戰略地位，但目前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對中
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基本上是比較有利的，至少利明顯大於弊。

　　中國在追求自己的外交目標時，應有理性和現實的思維。從一般民眾來說，他
們總期望着追求最優的目標，但是，外交政策制訂者應該理性地認識到，外交以實
力為後盾，任何目標必須基於最基本的現實，即本國國力與世界諸強的對比度。事
實上，外交上無法追求到最優的目標，正如喬治·索羅斯所言，我們應滿足於次
優。最優的目標總是受着其它國家的制約，一般只有在國際關係互動中努力尋求次
優的目標。就中國而言，目前目標政治經濟秩序是接近次次優的，特別要注意到，
中國在這種政治經濟秩序中還有較大的發展空間。套用中國人常用的話說，這種生
產關係還適應着生產力的發展，即是說，這種國際體系和國際制度還有很大的空間
足以讓中國在其中追求潛在國力的發揮。只在在現有制度下已經沒有發展空間時，
才會改變自己的訴求，力爭改變現有制度和體系。一味試圖追求最優，不僅很不現
實，更會引發潛在的國際衝突。追求最優，必然損害諸強的現有利益，特別是美國
的利益，帕累托最優理論已經說明了這一點，在國際關係博弈中，必須注意到這一
點。一方面，現有秩序下有較大發展空間卻不加以充分利用；另一方面，又試圖實
現最優的秩序從而引發不必要的衝突，付出更多的成本，這種狀況應該避免。

　　因此，中國必須繼續韜光養晦。事實上，"九·一一"事件發生後，中國盡可以
多向美國表示無條件支持反恐，不必提出反恐要有明確目標，不要傷及無辜，必須
通過聯合國等沒有實際效用條件。在美國進行反恐之際，也大可不必急於處理疆獨
恐怖分子，給美國以乘人之危之感。中國必須明確，韜光養晦不是臥薪嘗膽，前者
是一個泱泱大國的君子風度，後者是小農意識的事後報復。中國要向世人顯示自己
的崛起將是世界的一支健康力量。一個強大的中國，更是一個負責任的、建設性的
大國。這不僅只是為了減少國際社會的遏制和敵意，也是使中國自身健康地發展，
給自己未來的發展規定好方向。

　　三、有所作為

　　而對不利的處境，除講求韜光養晦外，還要力求有所作為。中國主動倡議建立
東南亞自由貿易區，是一項積極作為。中國的有所作為，在現階段，應遵循"多栽
花，少種樹"的原則，也即任何作為應重在對國際社會有建設性作用，而基本上又
不損害以美國為首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就以目前阿富汗問題而言，中國在難以有
所作為的情況下，儘管避免提出使美國感到棘手或為難的主張，要儘量加大對巴基
斯坦的支持和援助力量，通過巴基斯坦發揮在一些問題上的影響力，在中亞戰略格
局中取得自身應有的戰略利益。其他如在朝鮮半島目前局勢處於僵局的情況下，中
國要發揮建設性作用，突顯自己的影響力。中國對第三世界國家，也應儘可能多地
予以力所能及的支持和援助。在國際事務中不斷發揮建設性作用，就能更多地融入
國際主流社會，從而克服邊緣化的困境。一個負責任的泱泱大國，應該不是一個提
不出建設性主張，一味對別國的主張予以消極批評的國家，而應該是有自己建設性
主張，有推進國際社會向良性發展的意願和責任感的國家。中國外交在這方面倒是
可以有所作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