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油 自 衛 戰 開 新 戰 場 　 ． 江 偉 明
中 國 對 石 油 需 求 激 增 ， 淨 進 口 逾 七 千 萬 噸 ， 中 石 化 有 五 成 三 是 進 口 原 油 國 產 油 品 質 量 及 成 本 與 外 國 仍 有 差 距 ， 每 桶 運 輸 費 已 高 過 國 際 價 格 的 一 半 ， 建 輸 油 管 道 又 不 算 。 中 國 須 往 外 國 尋 找 新 油 田 和 合 作 伙 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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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 油 是 工 業 的 血 液 。 中 國 大 陸 的 石 油 化 工 企 業 一 向 都 是 國 有 企 業 ， 五 十 年 代 開 發 克 拉 瑪 依 油 田 ， 六 十 年 代 開 發 大 慶 油 田 、 勝 利 油 田 、 大 港 油 田 ， 七 十 年 代 開 發 遼 河 油 田 、 中 原 油 田 ， 都 是 國 家 行 為 。 直 到 八 十 年 代 勘 探 渤 海 、 黃 海 、 珠 江 口 、 北 部 灣 東 北 海 域 等 ， 才 開 始 中 外 合 資 的 時 代 。 在 今 天 中 國 加 入 世 貿 的 大 背 景 下 ， 中 國 的 國 有 石 油 化 工 企 業 如 何 迎 接 挑 戰

在 會 客 大 堂 ， 中 石 化 董 事 長 李 毅 中 朗 聲 道 「 中 國 石 化 企 業 ， 入 世 後 與 外 商 進 行 的 ， 主 要 是 本 土 自 衛 戰 。 」 他 又 說 ， 這 場 自 衛 戰 有 三 個 戰 場 ∶ 上 、 中 下 、 加 油 站 。 各 個 戰 場 都 形 勢 不 同 。 上 ， 即 石 油 勘 探 開 采 業 ， 中 國 對 石 油 需 求 巨 大 ， 但 未 來 要 往 外 找 新 油 田 和 合 作 伙 伴 ， 才 能 維 持 競 爭 力 中 下 ， 即 煉 油 及 化 工 業 ， 產 品 與 國 際 仍 有 一 大 段 距 離 ， 但 有 機 會 急 起 直 追 加 油 站 ， 形 勢 看 似 穩 當 ， 內 藏 隱 憂 。

一 九 九 三 年 ， 中 國 成 為 石 油 進 口 國 ， 需 求 量 不 斷 增 加 。 近 五 年 ， 需 求 的 增 長 速 度 ， 每 年 大 概 是 百 分 之 七 ， 二 零 零 零 年 相 對 於 一 九 九 九 年 ， 一 下 子 就 增 加 到 百 分 之 十 三 點 五 ， 當 年 原 油 的 淨 進 口 量 便 達 七 千 萬 噸 ， 中 石 化 有 五 成 三 的 加 工 原 油 來 自 這 些 進 口 油 。

北 京 石 油 大 學 經 濟 管 理 系 教 授 陳 大 恩 估 計 ， 二 十 年 之 後 ， 中 國 對 石 油 的 需 求 ， 會 增 加 到 每 年 四 至 五 億 噸 ， 國 內 石 油 公 司 最 多 只 能 提 供 一 半 。 這 意 味 ， 就 算 外 商 進 來 ， 生 意 也 做 不 完 。

中 國 的 油 田 ， 陸 上 海 底 都 有 。 可 是 這 些 油 田 已 勘 探 了 多 遍 ， 很 難 再 有 大 發 現 。 東 部 油 田 ， 如 大 慶 油 田 、 勝 利 油 田 已 開 采 多 年 ， 進 入 後 期 開 采 階 段 。 陳 大 恩 說 ， 那 兒 的 開 采 ， 要 注 水 到 地 下 ， 利 用 水 的 壓 力 ， 把 石 油 抽 上 來 ， 但 到 了 地 面 的 液 體 九 成 是 水 ， 只 有 一 成 是 石 油 。

至 今 未 有 輸 油 管 道

西 部 油 田 ， 如 塔 木 油 田 ， 開 發 成 本 較 高 。 原 因 有 兩 個 ， 一 是 石 油 蘊 藏 得 較 深 ， 往 往 在 三 四 千 米 下 的 地 底 ， 中 東 的 油 田 只 深 及 一 千 五 百 米 二 是 運 費 貴 。 到 現 在 還 沒 有 建 成 一 條 由 新 疆 輸 往 內 地 的 輸 油 管 道 。 陳 指 出 ， 西 部 未 有 發 現 大 油 田 ， 所 以 無 人 願 意 建 管 道 。 現 時 ， 一 噸 石 油 由 新 疆 運 到 雲 南 ， 要 六 百 九 十 元 人 民 幣 。 一 桶 原 油 的 運 費 便 相 當 於 十 美 元 。 現 時 原 油 價 格 每 桶 約 十 八 到 十 九 美 元 ， 生 產 成 本 六 七 美 元 ， 運 費 十 美 元 ， 盈 利 空 間 便 很 小 。 陳 承 認 ， 海 上 油 田 會 是 未 來 上 業 務 的 新 增 長 點 ， 但 強 調 ， 它 已 勘 探 多 次 ， 很 難 再 有 大 發 現 。

中 國 海 底 地 下 石 油 有 限 ， 上 企 業 要 增 加 自 已 的 油 田 資 源 ， 必 須 要 到 外 國 去 找 油 田 。 中 海 油 便 宣 布 ， 以 五 億 八 千 萬 五 百 萬 美 元 收 購 西 班 牙 瑞 普 索 在 印 尼 五 大 油 田 的 部 分 權 益 ， 這 權 益 可 換 得 每 年 四 千 萬 桶 原 油 中 石 油 在 蘇 丹 有 勘 探 項 目 。 一 些 發 展 中 地 區 例 如 非 洲 ， 未 曾 大 舉 勘 探 ， 可 能 有 新 發 現 。

多 國 合 作 互 補 不 足

中 國 內 陸 的 油 田 也 不 能 放 棄 勘 探 ， 要 多 與 外 國 石 油 公 司 合 作 開 發 國 內 油 田 。 這 主 要 是 因 為 ， 各 家 公 司 在 地 質 認 識 上 有 不 同 標 准 ， 多 幾 家 公 司 參 與 可 能 會 有 新 發 現 。 例 如 中 海 油 的 渤 海 油 田 ， 以 往 有 幾 家 油 公 司 勘 探 過 都 無 發 現 ， 後 來 菲 利 普 石 油 公 司 卻 發 現 了 ， 這 是 因 為 它 在 地 質 認 識 上 和 其 他 公 司 不 一 樣 。 中 海 油 的 人 員 說 ， 海 上 鑽 油 平 台 上 的 工 作 雖 然 單 調 ， 但 有 時 有 外 國 人 參 加 勘 探 ， 讓 人 覺 得 有 新 鮮 感 。

相 對 於 勘 探 開 采 業 ， 煉 業 化 工 業 是 另 一 番 景 象 。 全 世 界 都 對 中 國 場 虎 視 眈 眈 。 令 人 擔 心 的 是 ， 中 國 的 煉 油 產 品 （ 例 如 汽 油 等 成 品 油 ） ， 及 化 工 產 品 （ 例 如 化 纖 、 塑 料 ） 與 外 國 產 品 仍 有 一 大 段 差 距 。

入 世 後 ， 按 中 石 化 的 資 料 ， 成 品 油 的 關 稅 ， 平 均 會 由 百 分 之 九 降 到 百 分 之 五 化 工 產 品 關 稅 會 由 百 分 之 十 七 降 到 百 分 之 六 點 五 ， 即 是 說 ， 會 有 更 多 外 國 成 品 油 和 化 工 產 品 進 入 中 國 場 。 現 時 中 下 產 品 水 平 還 未 足 以 迎 戰 ， 普 遍 存 在 幾 個 問 題 ∶

首 先 是 成 本 高 。 例 如 ， 中 國 煉 油 廠 平 均 原 油 加 工 費 一 噸 近 人 民 幣 二 百 元 （ 折 合 約 二 十 四 美 元 ） ， 歐 洲 則 不 到 一 百 元 人 民 幣 。 其 次 是 品 質 低 。 北 京 石 油 大 學 經 濟 管 理 系 教 授 陳 大 恩 說 ， 車 用 汽 油 的 含 硫 量 、 含 氫 丁 量 ， 中 國 大 陸 的 標 准 比 國 際 標 准 低 ， 但 中 國 的 石 化 企 業 連 自 己 的 標 准 也 達 不 到 。 第 三 是 檔 次 低 ， 貨 路 單 一 。 例 如 合 成 橡 膠 、 潤 滑 油 ， 高 檔 次 的 產 品 ， 國 內 場 被 外 商 占 了 一 半 以 上 。 幸 而 在 目 前 外 商 不 會 馬 上 大 舉 涌 入 ， 仍 有 一 段 過 渡 期 可 急 起 直 追 。 例 如 塑 料 ， 雖 說 關 稅 會 大 幅 下 降 ， 但 卻 要 到 二 零 零 八 年 才 真 正 到 位 。

石 油 既 是 原 料 ， 也 是 燃 料 。 入 世 後 ， 原 油 的 進 口 關 稅 會 減 至 零 。 中 石 化 董 事 長 李 毅 中 估 計 ， 這 可 為 中 石 化 省 掉 十 一 億 元 人 民 幣 。 由 於 是 本 土 自 衛 戰 ， 是 外 商 進 入 中 國 場 ， 它 們 要 花 一 筆 運 費 。 李 毅 中 指 出 ， 由 日 本 、 泰 國 、 韓 國 運 一 噸 產 品 到 中 國 要 二 十 五 美 元 中 東 則 需 五 十 美 元 ， 這 增 加 了 外 商 成 本 、 減 輕 了 殺 傷 力 。

油 站 也 要 多 元 服 務

石 化 業 的 自 衛 戰 不 但 在 化 工 廠 里 進 行 ， 更 在 加 油 站 上 進 行 。 外 商 要 把 自 己 的 產 品 打 進 中 國 場 ， 一 定 要 有 自 己 的 分 銷 渠 道 ， 加 油 站 便 是 其 渠 道 。 中 國 加 油 站 服 務 單 一 ， 如 果 外 商 把 它 們 收 購 ， 改 建 後 提 供 多 元 化 服 務 ， 肯 定 會 是 一 個 強 勁 對 手 。

幸 而 ， 全 國 八 萬 六 千 多 座 加 油 站 ， 中 石 化 占 了 二 萬 八 千 座 ， 中 石 油 占 了 一 萬 二 千 座 ， 大 多 集 中 在 東 南 沿 海 省 份 ， 半 壁 江 山 都 是 兩 分 天 下 ， 情 況 看 似 穩 定 。 最 富 有 省 份 的 加 油 站 已 被 中 石 化 、 中 石 油 占 了 大 半 ， 外 商 難 以 進 來 和 中 國 的 石 化 企 業 競 爭 ， 就 算 服 務 單 一 ， 也 不 構 成 威 脅 。 不 過 ， 研 究 上 市 公 司 的 國 泰 君 安 中 國 研 究 部 主 管 蔣 有 衡 卻 指 出 ， 這 個 看 法 太 樂 觀 了 外 商 不 一 定 要 收 購 很 多 加 油 站 ， 它 們 只 要 能 在 某 些 地 區 開 一 個 加 油 站 ， 將 其 經 營 成 模 加 油 站 ， 再 以 特 許 經 營 權 方 式 ， 讓 其 他 人 加 盟 ， 便 可 借 他 人 資 金 ， 快 速 擴 張 。 特 許 經 營 ， 即 「 允 許 你 使 用 我 的 系 統 、 貨 品 、 品 牌 去 經 營 ， 按 期 交 費 」 ， 等 於 用 別 人 資 金 替 自 己 擴 張 。 當 然 ， 這 只 是 一 個 潛 在 憂 慮 ， 外 商 每 一 步 擴 張 還 是 經 過 政 府 審 核 。

六 十 年 代 中 國 石 油 業 着 名 勞 動 模 王 進 喜 曾 說 過 ∶ 「 井 無 壓 力 不 出 油 ， 人 無 壓 力 輕 飄 飄 。 」 改 革 肯 定 會 為 石 化 企 業 帶 來 壓 力 ， 也 肯 定 會 令 投 資 者 擔 心 。 正 是 這 種 壓 力 ， 迫 使 企 業 加 快 改 革 產 品 和 體 制 ， 這 無 論 如 何 也 是 一 件 好 事 。 ■

* 江 偉 明 是 香 港 電 台 財 經 資 訊 節 目 組 記 者 及 主 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