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間煉獄

　　人生，不要以為是輕如風淡如水，有時盡也濃如油、烈如酒。壓縮進貓耳洞的人生更為慘烈。在外人的想象中貓耳洞是多麼的神秘與神奇，然而只有真正住過貓耳洞才知道什麼是度日如年。人生包容了酸甜苦辣諸多味道，唯有苦一項被列為貓耳洞的主課，苦這個詞從貓耳洞的生活形式及內容才有一個恰當的比喻，說它是人生的苦膽恐怕並不為過。　　　　　兵們說：洞中一年，把一輩子的苦都吃完了。　　　　死為苦之極。入洞伊始，便意味着每秒鐘都可能是你的人生畫上句號。　死好受、苦難熬。這句名言是從法卡山、扣林山接力下來的。死去並不痛苦，但是不怕死又不想死的人對死神卻要時時戒備，卻是苦中之苦。不出擊的日子，貓耳洞氏族中最積累生命的便是緊盯着洞口，連眨眼也要比平時緊湊一些，敵我雙方的洞口，最近的僅有30多米，一座小山百十個洞，簡直和混在一起的兩窩馬蜂差不多，陰險的洞口如同死神的大門。在貓耳洞，不要說別的，單單就是那個提心弔膽也讓人受不了，尤其在夜晚更是如此，颳風下雨打雷的天氣是越南特工偷襲的最佳天氣，借着閃電看見了我們的射擊孔，在一個閃電來臨就是一梭子子彈打進來了，在洞裡的戰友往往就這樣犧牲了。還有的順着電話線摸了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遞進來一顆吃吃冒煙的手雷、一束手榴彈、一根爆破筒，因此貓耳洞成了迎接死神的洞口。一連三排五班的高正被金環蛇咬傷虎口，衛生員及洞內的戰友幫他切開傷口做引流手術，用江蘇南通季得勝蛇藥片及時保住了他的生命，高燒昏迷三天后的他再次從死神面前回到戰友身邊。8月22日晚，電閃雷鳴，天下着南疆特有的滂沱大雨，山洪肆瘧的喧囂而下，洪水向地勢低洼的貓耳洞灌進去，在洞內的戰友全部浸泡在洪水裡面，小高被安排在洞口稍高的地方，又一個閃電襲來，小高發現洞外有人影一晃，緊接着一顆“哧哧”冒煙的蘇制手雷扔進洞內，他來不及叫戰友，就勢一倒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壓在手雷上，一聲悶響，小高被爆炸的氣浪掀起沉重的落在貓耳洞內，犧牲在洪水泛濫的貓耳洞14號洞內，戰友旋風般的衝出貓耳洞展開搜索，擊斃來偷襲的越南特工4人，（其中一個特工年齡僅15歲左右）戰友們緊緊抱住高正死死不願鬆手，在為小高清洗遺體的時候發現，大量彈片從小高背部穿入，後背呈開放型傷口，血肉模糊。這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從貓耳洞生還的戰士坦然的告訴在後方的青年說---人，一生能夠活二次！　

　　322陣地是老山戰場的中部，這個山頭被三分之二的越軍占領着。三分之一是我方的幾個哨位。這裡是爭奪最激烈、失守和收複次數最多的一個陣地。84年6月，為了不惜一切代價奪回這個陣地的一號哨位，一下子就損失了我們一百多戰士的生命，爭奪得相當慘重。322陣地的幾個洞各有特色，二號洞是排指，用匍匐前進的姿式往下爬十幾米才到底。裡面的味道實在不敢恭維，裡面充斥着臭味、汗酸味、霉味、嗖味、老鼠味、煤油味、硝煙，十種味道俱全，唯有做飯的時候偶爾有一絲香味。最為悽慘的景觀是靠左邊一排排的空罐頭盒子，裡面全是大便，距離敵人遠的洞囤積一日便可以處理了，而二號洞則要長期積累，待軍工送上罐頭再運下一部分這樣的罐頭出去，來不及運下的就隨同彈藥移交給接受陣地的友軍，洞中都有相當數量的代代相傳的陳年罐頭。這些罐頭成了老鼠們的美餐，它們不光吃還帶的到處都是，成為一大景觀。

　　四號洞叫水牢，口朝天地勢低，加之是雨季，一下雨就灌水泡湯，蹲在水裡實在不是滋味。在貓耳洞裡面泡湯也是貓耳洞的普遍景觀，有很多貓耳洞口朝天地勢低，一下雨就灌水泡湯，蹲在水裡掏也掏不出來，不論上洞或者石洞，幾乎沒有不漏雨不灌水的，有的水只有幾十公分深，有的水灌水灌到淹了脖子，很多時候水在十多小時後會退去，但是遇到連陰雨則要連須在洞裡跑個幾天甚至十幾天，有水也不能離開洞，必須堅守，貓耳洞人就蹲在水裡跪在水裡，把槍綁在肩膀上，電台頂在頭上。實在頂不住就在水裡睡着了，頭塌拉在水裡又猛的被激醒。等水退了渾身上下又白又渲滿了大皺褶，皮膚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根管子邁向洞外，管子這頭固定了一個敲去底底的酒瓶子，這裡就是小便處，小便時須擺放一個側臥的造型，弄不好讓玻璃碴子花了就得發炎。

　　一號洞不是洞，而是一個三角形的豁口，外面用裝上土的編織袋壘起來，深1米2，底寬60公分，空間不足0.3立方。它實在太小，除了兩個瘦弱一點的兵加一件短武器外就沒有一點餘地可以利用。躺不能躺，做不能做，蹲也無法。這個洞每天換一次人，在這個洞不論多長時間不能說話，不能吃喝不能拉，必須拉就放在褲頭上。因為距離越軍只有24米，是付出36名戰士爭奪回來的，雖然沒有多大的軍事意義，但是有絕對的政治意義，為此，貓耳洞氏族必須堅守。在一號洞最憋氣的是無法戰鬥，只能靠其他火力掩護，不斷朝着越軍陣地已經標定的目標亂射一氣。　　　　貓耳洞缺水是戰區無人不知的難題，生命離不開水是戰區無人不曉的真理，水的匱乏，加劇了貓耳洞氏族的難熬。四號洞5月2日至4日連續三個夜間遭到敵人強烈偷襲，儲存的7桶水被炸飛了4桶，偽裝部分起火，僅剩餘的三桶用於滅火，否則將危及儲存的彈藥。戰士小趙的水壺裡面倖存小半壺水，見排長聯絡指揮嗓子喊啞了，倒給他他捨不得喝，三日下午指導員王汝陽帶領18名黨員（含血老）突破炮火封鎖強行運送彈藥上了四號洞，排長拿出那半壺水，大家心情沉重誰也無法喝那珍貴的水，只有兩名傷員吃藥微微的喝了兩口。四日，黨員再次搶運水兩桶才緩解了危機。那種情景，彷佛回到了炮火連天的上甘嶺一樣。

　　三號洞居住着兩位陰險的鄰居――蟒蛇。趕又趕不走，誰知道它什麼時候發脾氣？剛開始的時候用煙熏，用酒噴倒也管用，它們聞到這些氣味便縮了回去，問題時間一長，蟒蛇似乎感染了煙癮酒癮，再熏再噴無濟於事。因此，兵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侍侯，午餐肉罐頭打開隨時讓它們享受，雞蛋一溜擺在地上靠蛇洞的地方由它們自己消化。駐紮在三號洞的兵很是畏懼這兩鄰居，後來，它們彷佛與兵結下了深厚的情意一般，餓了就出來，吃了就縮回去，甚至就躺在洞內，有一個廣西兵試探着觸摸它們，它們也靜靜的讓他摸，這一發現成為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戰友們紛紛壯着膽子去接近它們，慢慢的，很多兵便有了與它們的合影。

　　古往今來多少人悲嘆時間飛逝人生苦短，多少人呼喚珍惜時間熱愛生命，但是在貓耳洞，貓耳洞人卻憎恨時光之舟太慢，已經沒有什麼法子來揮霍時間。戰鬥之餘，都得找點事情干，指甲一天可以剪十遍，每次剪的越少越好，槍一天可以分解開來擦拭十遍，十個彈藥箱子每天擺放一個造型30天不重複，有手藝的能工巧匠則利用在貓耳洞的絕妙機會利用彈頭製作發明十字架，一度時期後方青年最為流行佩戴彈頭做的十字架就是那時在貓耳洞發明並推廣流行的。

　　兵們夜晚在貓耳洞的時候是最活躍的時候，吹牛侃大山是貓耳洞的必修課。牛B大王是貓耳洞氏族中最受歡迎的人物。先是回憶性吹，後是創造性吹，葷素一勺子燴。尤其是那些已經結婚的老兵談論男女間的樂趣，很是讓青春勃動的兵們崇拜不已，幻想不已。於是兵們開始各自憶苦思甜，開始了戀愛經歷的炫耀及胡編亂造。

　　打撲克、下象棋也是貓耳洞氏族的必修課，人多的洞可以打撲克，開拔時帶來的撲克成為了寶貝，打爛了一張用膏藥貼上畫上畫點繼續打，有的一張牌上貼有3――4片膏藥。因為軍工供應的物品中，唯一沒有這些打發時間的東西，以至一副撲克有幾寸厚。象棋容易解決，去衛生隊要32片去痛片，拆一個春城煙的殼子，用紅藍圓珠筆直接在藥片上寫上車、馬、炮等棋子，再畫一個棋盤就可消遣，必要時刻，可以拿最厲害的將、帥、車、馬、炮來應付感冒之類的小毛病。一度時期，貓耳洞人的撲克棋藝水平顯著得以提高。　　　貓耳洞的孤寂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彷佛有一種無法擺脫的危機在糾纏着自己。它讓你忍無可忍又無能為力還必須忍之受之。人的精神需求與欲望在貓耳洞裡面成為孤寂與煩躁的感受源泉，它隨時跟着你的靈魂，這種靈魂的長久折磨讓你欲生不能欲死不能，壓抑的戰士們的一腔熱血恨不得衝出去撕殺一場，死也死個痛快的衝動。如不是戰場紀律的約束，大概沒有一個人願意像冬眠的動物一樣，捲縮在黑暗骯髒潮濕窄小的洞中與老鼠、毒蛇、蚊蟲為伍那麼長時間。　

　　這是一個生理機能極限和神經系統強度的破壞性試驗場在檢驗着我們的意志與我們的承受能力。而今，鋼筋混凝土的永久性工事取代了昔日硝煙瀰漫的貓耳洞，成為老山倖存戰士刻骨銘心的回憶！！！

八、潰爛如同閹割

　　貓耳洞的潮濕封閉狀態，很有一些現代醫學上隔離的味道，世界上最好的傳染病醫院也恐怕沒有如此的隔離條件。中外戰場上常有的那些惡性傳染疾病在老山貓耳洞這個特定的環境沒有流行市場；流行感冒在這裡無法流行；有哮喘疾病的兵在洞裡很少復發，洞內的鍋碗瓢盆經常以罐頭盒子代替，誰有病是誰的專利。　　　　貓耳洞居住時間久了，加之進入雷雨季節洞內相當潮濕，貓耳洞內出現了防不勝防的獨特疾病，有的陣地則這疾病如同共產主義一樣，人人有份。比敵人更為難於對付的災難再一次光顧度日如年的貓耳洞氏族。

　　由於在洞內沉悶，整日汗水流淌，襠部長期被汗水侵蝕，污垢與鹽分得到積累，紅色癬菌白色球菌等細菌得到繁殖，加上缺水，不刷牙、不洗臉，當然就無法洗屁股了。以至出現了爛襠這個如同閹割的奇怪疾病。貓耳洞人是不洗手的，打撲克的時候，兵們一隻手抓着牌，另一隻手在襠部不停的搓，手出來又粘又濕，抓過牌甩出去，那撲克牌上就有了紅與黃的痕跡，久而久之，爛襠成為貓耳洞的共產主義被大家分享了。

　　爛襠與貓耳洞結下了不解之緣，先是襠部奇癢難耐，繼而就是潰爛，以至發展到腋下、雙腳，皮膚金貴的兵則全身感染。抓癢成為貓耳洞一個不需要下達命令而整齊動手的異常景觀，只要一個在抓癢，其他的兵彷佛受到感染一樣立刻雙手兜住襠部在試探着搓。

　　高丸處爛得最厲害，貓耳洞氏族稱為“爛蛋”，爛得都不成形狀，只剩下爛乎乎的一堆，透明的液體，黃色的水份和紅色的血跡滲透出來，只要人做着不動，不一會便把大腿根與襠部粘在一起。又是最癢處，撓又無法撓，忍受不了只有雙手搓，搓來搓去搓變了形，疼痛難忍才罷休。這個地方比較貴重，褲頭在上面一則不方便搓，二則稍微不小心褲頭被血水滲透與肉粘在一起那種撕裂般的感覺如同閹割一樣可不是好受的。因此，坦然的人為了自己的方便毅然脫去了褲頭，害羞的兵堅持了沒有幾日，便也坦然的脫去了褲頭。成為世界軍事鬥爭歷史上光着屁股打仗的唯一一個獨特景觀，也成為老山獨有的風景。

　　走路很難受，挺拔的兵走路都變了姿式，成了羅圈腿，揸着腳，兩腿成O形，一步一步的挪，就像襠部踹着一個極為寶貴的怕擠壓的寶貝一樣，偶爾首長來視察看望大家需要集合，那種姿式特別難看，首長看到這種姿式唯有苦笑着安慰兵們：“條件是艱苦點，但是要相信上級，條件會改善的，困難是要靠自己克服的！我們相信你們會克服困難戰勝困難的！”聽着如此空洞的安慰，兵們也只有報以苦笑甚至強作精神---堅決完成任務。首長看着裸體的下屬的痛苦模樣也無法拿出必須注意軍容風紀的理由來。得到默許，兵們更加肆無忌憚的裸露着身體來搓自己的奇癢難耐。倒是有戰鬥的時候，兵們在積累經驗後的動作很麻利，迅速提起槍，順手拿幾顆手榴彈，幾大縱就蹦跳着衝出洞，迅速在戰壕的射擊位置臥倒進入戰鬥狀態，打起來也忘記了疼痛。

　　有時遇到天氣好出太陽，兵們除了警戒外，一律帶着武器出來一坐一長排，儘可能的讓太陽曬曬潰爛的地方，這叫“曬蛋”，是貓耳洞氏族發明的難得的療法之一。在洞內一切都是潮濕的，都要發霉。衣服發霉布滿綠毛，木頭髮霉腐爛長出了一串的蘑菇，人的洞內發霉就是潰爛。曬蛋療法的確有效，全身裸露着不掛一根線頭，潰爛的部位對着陽光，在光天化日下涼曬，一個個武器擺在身邊，一個個統一動作，都在擺弄那個地方，越曬越癢，兵們便雙手兜住那地方盡情的搓。可惜那些被敵人高射機槍及火炮標定的貓耳洞，無法得到這個待遇，無法進行曬蛋療法，只能在洞內望着明媚的陽光嘆息，恨不得把陽光捕捉到洞內來。

　　三連連長去營部開會，只抓了一頂軍帽扣在頭上就這樣光屁股去光屁股來，他以為這樣的造型肯定要受到批評，出乎意料的是，營部大部分連以上幹部與他一樣，都是這樣的裸露着，大家看着自己的滑稽樣子，都開懷的大笑起來，甚至開出了：“連不穿褲子都能夠統一到一個高度來，可見我們的兵的凝集力是無可比擬的，也是戰無不勝的兵！”這樣的玩笑。

　　經過半年時間，由四川製藥廠生產的一種用塑料袋封閉的帶有藥液體的封閉浴巾裝備到前線，每塊手帕大小，內裝侵有藥水的紗布，專門用於敷潰爛的襠部，很有效。同時首長加大了水的供給，軍工及支前民兵加大了水的供應，每人每天可以保證使用4斤水，三斤飲用，一斤就是用來清洗襠部。經過多種措施，後爛襠的疾病得於控制，爛襠的已經大幅度減少，條件逐漸得到改善。

　　但是，潰爛處如同閹割一樣的感受讓貓耳洞氏族的兵們刻骨銘心並後怕。

九、7.12炮戰

　　1984年7月12日，歷史應該記住這一天，這是老山戰區歷史以來最為激烈的一次大規模戰鬥，這一天對越南當局是黑色的災難日，一意孤行的越南當局置中國政府的申明而不顧，一再製造流血事件，占領中國領土，不惜出動侵略柬埔寨的王牌師北上妄圖收復被解放軍攻克的陣地，忍無可忍的中國軍隊再次對越南實施像79年2月17日的沉重打擊。　　　越南從南部調集356師2個團、316師4個團的兵力妄圖於7月12日進行大反撲。前線指揮部、前線觀察部對敵人企圖反撲有很大的警覺。前指與前觀分析判斷敵人可能於12日凌晨5點左右發起進攻。零點的時候，炮群余群長準備好2.5個基數的炮彈，在敵人可能計劃接近的地方配置了攔截火力，分地段，一個炮兵連負責一段，兩個連順公路亂打，實施逐段攔截方式。三個火箭炮連，142高地一個連，李海欣高地一個連，接合部一個連。我們步兵配屬協同作戰，在炮擊停止的時候剿滅被炮火打擊後的越軍。射擊諸元準備就緒，各種火炮嚴陣以待。　　　凌晨3點的時候，上級給予3個基數的炮彈，讓三個連實施擾亂射擊，群長指着沙盤問步兵團長：“如果你是越南指揮員，早晨5點進攻，現在的部隊應該擺在什麼位置？”步兵團長指着清水河以北300米那片地方說：“當然，如果我是的話，部隊只會在這個位置，只能在陣地前500米左右，不會以外！”群長讚許的說：英雄所見略同，我要打的就是這個地方。可是上級給的彈着點是1000米以外，他們把分析的結果報告了前指，說明了越南部隊所在位置的理由，前指副師長答覆：行！於是，群長與炮兵趙團長決定由6個連用3個點基數的炮彈實施急促射。　　　頓時，大地再次天搖地動，各種火炮發射的炮彈朝着預定目標飛去，爆炸的火光印紅了半個天空。間隔十分鐘後，第二個批次的炮彈再次覆蓋在預定目標上面。但是沒有反映，前沿觀察說沒有動靜，群長很不相信，下令打照明彈，結果前觀報告說什麼也看不見。群長想真TMD的白打了，一場虛驚，前指下令部隊睡覺。　　　5點正，情況一下緊張起來，越軍都摸到了前沿，所有陣地都接火了，越軍一上來，前面叫炮火支援，上級讓打。誤傷自己人怎麼辦？在參謀長的建議下，改用炮火封鎖前沿陣地，打越南的後續梯隊的戰術。群長很高興，能夠上來前沿陣地的無非是一個連隊一個排，而後面可能是一個營或者是一個團。　　　於是，按照戰術要求，趙團長下達開火命令，頓時大地在顫抖，火箭炮群一口氣13個齊射，85加農炮、100迫擊炮、152榴彈炮就在陣地前沿來回打，形成一道火牆，用炮彈封鎖的死死的。到中午12點，3個基數的炮彈全部幹完，群長一聽沒有了炮彈差點背住氣，沒有了炮火的封鎖，一個團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越南6個團的威脅。幸虧早晨開炮的時候，紅河州政府緊急調了470輛卡車搶運彈藥，在等炮彈的時候，越軍搶占了142高地，我們步兵邊打邊撤，防止更大的犧牲。下午1點，支前民兵把炮彈補充上來，一頓猛烈的炮火再次覆蓋過去，占領142高地的越軍一個營只剩下6個人活着，山頭被削平了兩公尺，我們步兵一個排15分鐘就把失守的142高地給奪了回來。　　　步兵順利抓到4名俘虜並交到前指，經過審訊後得知：越軍在3點的時候已經進入500米的預定目標，趙團長組織的兩次擾亂式炮擊準確的打在敵人的隱蔽隊形裡面，兵員死傷慘重，軍心沒有亂，兩個營長當即被炮火擊斃，失去指揮的部隊沒有暴露，輕重傷員無一呻吟，無線電也沒有聯絡。頃刻，照明彈發射起來，嚴密偽裝的越軍硬是沒有動，紀律與素質還是令我們欽佩的。　　　越軍也很頑固，硬碰硬，沒有什麼說的，也真正不怕死，一批一批往上沖，傷亡3700人，死屍蓋滿了山坡，後來葉劍英元帥看了當時的錄相後感嘆的說：淮海戰役以來還沒有看見這麼多的敵人屍體！　　　那一次，我們步兵團，每人一根越軍的大銅扣子腰帶，就是在陣地跟前拉的，也算對炮兵看見越軍女兵洗澡的報復，步兵這次的傷亡很小，全賴以大炮的撐腰，當我們玩弄着、擺弄着揀來的沒有接觸過的蘇制武器時大家心理非常高興。單是繳獲的各種武器足夠裝備一個師，大家的高興勁簡直無法形容。　　　儘管越軍死的那麼慘，7月14日，指揮部下令打宣傳彈過去讓越軍來收屍，規定他們要打紅十字旗，50人以下，不准帶武器。越軍來了70多人，不打旗子，架着高射機槍耀武揚威的。看着這些舉動氣壞了我們，敗了還違反規定還來逞能，我們一個急促射打了過去，人毛都沒有一根活着回去。越軍吃了這虧再也不來收屍了，正趕上雨季熱天，屍體1天就腐爛發出臭味，防化兵上去消毒，用火焰噴射器燒，那種臭味害苦了解放軍將士。　　　這一次戰鬥，打出了軍威，告慰了犧牲的戰友們，我們在心理默默的對烈士們說：“你們安息吧！你們的鮮血沒有白流，越南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現雲南省軍區某分區郭司令員於7月14日著詩稱讚7.12炮戰：　　　　　　　　　　收復國土維主權，　　暴風驟雨掃敵頑，　　遠襲近擊圍寇讎，　　集火猛轟敵中央，　　穿行彈雨氣若定，　　前指前觀捷報傳，　　雷鳴電閃嘎然止，　　羞死小霸成笑談。

十、春城人民的厚愛

　　呱嗒呱嗒的聲音由遠而近，那是一溜拐杖落地的鏗鏘的聲音。

　　幾十個傷員由43醫院出來，一起在大街上走，都只有一條腿。那是我們不幸被地雷炸斷腿的傷兵戰友們。

　　要橫穿馬路了，拐杖落在柏油路面上格外的響亮。一長排的拐杖隊伍，緩慢地一步一響的向馬路那邊移動。那時候昆明市的紅燈很少，但是路上各式各樣的車輛看到這支特殊的隊伍都自覺得停了下來，沒有誰去按喇叭，大家靜靜地等候着用敬佩的眼神凝視着拐杖隊過去，比遇到紅燈還靈驗。尤其是扎着紅領巾的少先隊員看到他們的時候，都是恭恭敬敬的敬一個隊禮，道一聲：“解放軍叔叔好，你們辛苦了！”惹得傷兵們忙不迭地回禮並感動的想哭。

　　在春城昆明，傷病員做公共汽車不要錢，沒有人擠，沒有人亂，人們恭恭敬敬的讓傷病員優先上車，人們紛紛為傷兵讓座；進公園，看電影都不要票；黑洞洞的電影院只要聽見拐杖的聲音，服務員就趕緊打着手電來給傷病員安排坐位。大年三十，幾個傷病員去大觀路一家副食品店買鞭炮，架着雙拐的手凍得生疼，他們問店主：“有手套賣嗎？”可是副食品店哪來的手套？他們準備走到時候，店主追了出來，硬是把自己的手套塞給一個傷最重點戰士馬洪林。傷兵們感動了，他們一口氣買了四十多元的鞭炮，還想把喜慶道鞭炮送給店主一部分。此刻的兵們是語言美，行為也美，是錚錚男兒本色的美。　　　傷員周文新等六人很有音樂細胞，組成了傷病員文藝演出隊。又上電視又上廣播，邀請他們演出的單位很多很多，很難排上號。他們雄壯的樣子出現在台上很是讓人們吃驚不已，那些老人們看見他們一連聲擦着眼淚惋惜：“那樣好的小伙子啊，就是差了條腿，可惜啊！”他們演出結束的時候，人們就會熱烈的把他們抬起來，由衷的感謝為了人民而獻出一條腿的英雄們。

　　一天，渴望已久的“太平洋之聲”在星火劇院演出，票很緊張，黑市15元一張也弄不到。這次是馬洪林帶頭帶領着四個斷腿的傷兵，拐杖演奏着五重唱來到售票廣場外張望，希望能夠有退票的，他們心理拿定了注意，無論多貴也要看看演出。這時走來一個穿西服的人問：“你們看嗎？”他們回答：“買不到票啊！”那人扭頭走了，不一會這人回來了手裡拿着五張票，全是主席台上的坐位，遞給了他們。傷兵們看到得到這樣的厚愛感動的說：“一定得給錢！”那個穿西服的說：“不用，我就是太平洋之聲的團長，我請你們看！”

　　拐杖再次演奏着五重唱進入了演出廳，人們的目光注視着他們，他們現在不怕別人看，抬頭挺胸目光平視，神態安詳，宛如運動員入場一樣，故意讓拐杖重重落地發出響亮的聲音。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只有他們拐杖落地的聲音。那圓形的演出大廳所有觀眾都能看見主席台，他們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主席台上挪動着，傷兵們想眾目睽睽之下千萬不能跌倒讓別人笑話，工作人員趕來了攙扶着他們，把他們架到了座位上。

　　演出的非常棒。兵們想：果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能夠在主席台上看如此精彩的演出也算是一種後福吧。忽然馬洪林有個提議：咱們點一首歌吧！其他三個個兵吞吐的說：別丟人現眼了！倒是周維臨支持的說：點吧，咱們就點一首《血染的風采》吧！這個歌曲如果是老百姓唱最出效果，一唱，就顯出了烈士們的悲壯，也顯出了我們的高大！

　　拆了一個煙殼子，背面寫上了點唱的《血染的風采》，落款是老山前線傷殘戰士及烈士。抱着一份試試看到心理，那煙殼子由茶座遞了上去。他們的舉動得到團長的讚賞，臨時演奏這首旋律激昂悲壯的歌曲。報幕者捏着煙殼子走到台前，宣讀了他們的心願，然後用高昂的聲音對觀眾說：“我們把這首歌曲送給老山前線的將士及犧牲的烈士們！”全場掌聲雷動。悲壯激昂的旋律在演播大廳飄揚起來，那合唱的歌聲如泣如訴，悲壯的歌聲感染着每一個在場的人。

　　舞台上的大燈轉了過來，照在五個傷兵的身上，觀眾們的眼睛濕潤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軍裝的風紀扣都扣上了，帽子整的那么正，連拐杖都朝着一個方向如同十隻船槳一樣，五個傷員面色紅潤，神態端莊，眼睛裡面流淌着感動的淚水，尤其是歌曲唱到－－－共和國的土壤里有我們血染的風采最為震撼人心的那刻，五個傷病員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同時舉起右手，對着觀眾及演出發演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全場的觀眾都看到了拐杖，看到了斷肢，看到了他們莊重點神態剛毅的臉，看到了那標準的軍禮。掌聲再次雷動，在這一剎那，永遠留給觀眾的是一個個雕塑一般的形象。

　　演出結束，子弟兵親切的擁軍模範媽媽---九十歲高齡的戎冠秀老人來看望他們，老人一見傷病員，一見那一條條斷腿，喊了一聲“孩子”就哭了，傷病員們含着眼淚喊了一聲媽媽就相互擁抱着痛哭起來。馬洪林把自己的立功獎章恭恭敬敬的掛在媽媽的胸前，媽媽拉着他們的手哭着說：“你們是好樣的，好好養傷，把鬼子打得遠遠的吧”！

　　演出團用車子把他們送回醫院，他們激動的久久難於入睡……

十一、沒有支前民兵的出生入死就沒有我們的勝利

　　支撐我們獲得勝利的是一支強大的力量，那就是踴躍報名支前的穿着軍裝而沒有佩戴帽徽領章的，與我們同生死共命運的隊伍---支前民兵。他們來自雲南省的各地區，為了保衛祖國，放棄了在後方的優越條件，毅然選擇了死亡，懷着一顆報效祖國的火熱的心，來到了鋪滿死亡的老山戰區，為解放軍的戰鬥擔負着搶送彈藥，構築工事，運送物資，轉移傷員，押送俘虜，打掃戰場，與前來偷襲的小股越軍進行戰鬥的艱巨任務，成為解放軍勝利的堅強後盾。兵們由衷的說：沒有人民的支持，沒有支前民兵的捨生忘死，就沒有我們的勝利，給予我們勝利基礎的源泉是人民的支持。　　　民兵的路比我們更為艱難，面對的是比我們慘烈的死亡，生命隨時可以消逝。誰也無法說清楚老山戰區究竟有多少地雷。地上擺的是地雷，地下埋的是地雷，空間掛的也是地雷。敵人埋，我們也埋，換防更要埋，雨水一衝就掩蓋了。老山戰區成為地雷封閉，時空交錯的生命禁區。　　　面對如此地生存條件，面對死亡的威脅，支前民兵義無返顧的沿着經過工兵排雷的路肩抗背馱運送着各種軍用物資與裝備。然而，陰險的敵人總是像捉迷藏一樣，在夜間偷偷地在民兵的必經之路埋上地雷，地雷品種之多讓人觸目驚心。　　　有條軍工路全是泥漿，敵人埋地雷根本不用偽裝，直接把地雷按到泥漿裡面就行。玉溪地區支前民兵的三連二排背運彈藥。四班民兵李海走在最前面，一腳踏着壓發地雷上，“轟”的一聲，李海倒在血泊中，右腳被炸飛。其餘的民兵迅速臥倒隱蔽，排長上來搶救，當排長打開第二個急救包準備包紮的時候，排長自己的腳又觸響了一顆地雷，腿炸斷了，他掙扎着想爬起來，手從泥漿裡面又慪出一顆地雷，瞬間，地雷再次爆炸，李海與排長就這樣犧牲了。沒有辦法，只有用電台聯絡把排雷博士尤建華請來排雷，尤建華到達路的那端進行排雷，一段僅200米無法監視的死角路竟然一次性排除72式防步兵地雷117顆。地雷排除後，民兵們冒着死亡的威脅將彈藥送到戰友們手中。　　　七連三排六班班長在哨位前13米處觸響三顆雷，民兵前去收屍，不幸踏響四顆地雷，犧牲二人。17號哨位的洞口被敵人的炮火炸踏，需要修整，民兵們摸到洞口，二班長擔心其他人出現意外，他搶先芭蕉樹上取下編織袋準備裝土加固工事，他只是見身子晃了晃，腳下已經觸雷，雷就在芭蕉樹的根部，他聽見了爆炸聲，眼瞅着自己的雙腿斷了，兩隻腳帶着鞋子飛了起來，他沒有看見自己的血，他被衝擊波沖了起來。想站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兩個支撐身體的腿已經不在了，身不由己的重重倒了下去，倒下的身子又壓發了一顆地雷，那硝煙是從身體下面升起來的，半個身子炸沒有了，他只是慘叫了一聲。　　　還有一條公路，走了多少人，車子不知道壓過多少。在一次架設電話線的時候，某突擊組的一個民兵，那次排長前面走，沒有事情，他第二個走，突然感覺不好，似乎踩到什麼，剛喊了一聲“排長”還沒有等排長轉身，地雷就爆炸了，炸得很慘。在架線的時候，兩個民兵一個踩着另一個肩膀上架設電話線，在上面看不出地上有地雷，架完線往下一跳，雷就炸了，一死一傷。　　　李建學在修貓耳洞的時候被炸傷的，地雷就在編織袋內。編織袋的地雷，有的是當初裝土地時候不注意就隨同土裝了進去。都是敵人非常狡猾，會設在你門口，把編織袋撕開一個扣子，把地雷塞進去，又恢復原狀。　　　民兵是不可戰勝的力量，面對如此地死亡的折磨，他們坦然的面對威脅生命的死亡，默默地奉獻着自己的一切。84年7月14日，來自曲靖地區的支前民兵發現一個連的越軍從八里河東山二線方向迂迴，妄圖偷襲616高地，立即把情況及時報告上級並迅速投入戰鬥，因為援軍無法及時趕到，因此兩個連的民兵一個連負責從前面攔截敵人，一個連斷其後路打殲滅戰。一連從翼側悄悄摸了上去，在敵人迂迴到中國邊界的時候交上了火，頓時槍聲大作，手榴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訓練有素的民兵居高臨下沉着冷靜地瞄準着，衝鋒鎗、半自動步槍憤怒的掃射着，挨了打得敵人慌作一團連忙回撤，二連的民兵包抄上來立即在後面開火，前後夾攻，戰鬥進行了40分鐘，前來偷襲的越軍被殲滅，生擒17名。我方僅犧牲民兵一名，傷7名，打了一個漂亮的殲滅戰，取得了民兵參戰的輝煌戰果，緩解了前線的危機。　　　後經過統計，在民兵支前的三個月內，民兵每人背運的各種彈藥物資達21噸，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尤其是他們穿行在布滿地雷、特工偷襲、炮火襲擊的空間裡，由二線艱難的向一線跋涉，付出的是比解放軍多幾十倍的汗水與鮮血，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譜寫了“人民是不可戰勝”的輝煌篇章。　　　兵們由衷的感謝支前民兵的一切，當我們回顧每次戰鬥的勝利的時候，我們由衷的讚嘆---沒有人民的支持，沒有支前民兵的捨生忘死，就沒有我們軍人的勝利！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人民的重託與期望。　　　一個興盛民族的背後必定挺立着一支強大的軍隊，一個取得勝利軍隊的後面一定是祖國人民的支持！當我們佇立在老山主峰迴顧我們的勝利的時候，兵們對着來去匆匆地民兵們：敬禮，為了勝利而獻出自己一切的民兵同志們！！！　　　共和國沒有忘記民兵的功勞，共和國沒有忘記為了祖國而犧牲的民兵們。軍事博物館陳列着民兵的輝煌與鮮血，烈士陵園的石碑上攜刻着他們的名字。從戰場回去的民兵們都得到了祖國的厚待。

十二、窮兵黷武的越南當局

　　自7.12炮戰結束後，受到沉重打擊的越南當局不但不冷靜的吸取教訓，更加的窮兵黷武。在蘇聯面臨社會主義制度解體並看到越南屢戰屢敗的時候，曾經為越南提供軍火、物質支援的堅強後盾毅然斷絕了對越南的資助，失去了資助的越南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存在的危機。出於面子問題，既然在世界上打出了“第三軍事強國”的幌子，就不得不維護這一自封的稱號。一面加劇對柬埔寨的侵略，一面置中國政府的聲明而不顧，咬牙切齒的與中國製造軍事摩擦。再次下達了全國範圍的徵召令。在徵召令裡面強調：我們要勒緊褲帶徹底打敗中國，凡是年齡在45歲下的男性公民必須參加民兵自衛隊，18－35歲下的男性公民必須報名參軍；凡是年齡在35歲下的女性公民必須參軍，14歲以上的兒童自願的也可報名參軍，成為世界軍事史上徵兵低齡化與高齡化徵兵的奇觀。

　　7月20日，我那時已經是火線提拔的三連一排排長，帶領着得到補充調整的一排戰友配合二連四排、六排打擊駐守在143高地的敵人，奪回失守的143高地，我排從西側負責迂迴穿插進攻。我們迂迴到半山腰的時候，越軍發現了我們的舉動，頓時各種輕重武器的火力劈頭蓋臉覆蓋下來，進攻受阻。話務員按照下達的命令向團部請求炮火支援，得到上級的支持後，我們迅速隱蔽在死角地點。第一個批次的100迫擊炮的炮彈覆蓋過來，一股股黑煙瀰漫在144陣地上，我接過話筒用望遠鏡為炮兵修正密位，引導着炮彈的彈着點準確的落在敵人占領的陣地上。在遭到炮火的打擊，敵人的火力大為減弱，紛紛進入隱蔽工事躲避炮火襲擊。我們迅速向高地反撲上去。

　　炮擊停止，我們到達陣地前沿，二連四排、六排也在炮火的掩護下順利的從正面摸上了高地。一頓手榴彈砸進隱蔽工事後，我們端着槍開始小心翼翼的搜索殘餘的敵人。出乎意料的是高射機槍與重機槍的扳機是用繩子栓在一起的，槍管對準各個認為可以進攻的方向，槍身則用石頭等重物緊緊的固定着，浪跡的彈殼到處都是。搜索到南面隱蔽工事的時候，發現了越軍的第一具屍體，是一個年約30歲左右的年輕的婦女，被炮彈炸得面目全非，一條腿不知道炸到什麼地方去了，第二具、第三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逐漸出現了……

　　搜索到陣地後端的一個小山洞的時候（後來我軍的16號哨位），敵人打來一排冷槍，憤怒的我們立即扔進30多顆手榴彈，四排的火箭發射手向裡面開了一炮，頓時電閃雷鳴，硝鹽瀰漫在洞內，嗆人的火藥味道從洞內飄散出來。沒有了動靜，我們進入洞內用衝鋒鎗掃射着展開了搜索。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四個瑟瑟發抖的越軍被生擒，當俘虜押出洞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其中還有一個婦女，一個年僅14歲的兒童，顯然是由幾個越南軍人家庭承包山頭似的。那婦女用身體保護着那孩子，顯然是孩子的母親，看着越軍陳舊打着補丁的軍裝，看着越軍長期營養不良呈菜黃色的臉，看着那母親流淌着鮮血的軀體，看着那瑟瑟發抖的孩子眼睛裡面含着一種憤怒的眼神，我們實在不忍心對他們下手。當他們被押走的時候，他們一步一回頭的看着我們，那種歹毒的眼神仿佛在告訴我們一種什麼。

　　經過仔細搜索，駐守143高地的越軍士兵僅為16人，其中婦女2人，少年兵一人，被炮火擊斃9人，被我們手榴彈炸死3人，活捉4人。經過審訊得知，他們會使用各種武器（中國支援的武器占90％），用繩子栓住重火力扳機，就是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在緊急時刻只要一拉繩子，各種武器就開火了，駐守此高地的敵人為2個家庭，配屬了9名士兵，婦女是炊事員，緊急時刻也投入了戰鬥，在炮火覆蓋的時候才不得不退入山洞。

　　7月22日，三連一排、四排、五排承受着越南三個加強連進攻788.96高地的瘋狂進攻，越軍炮火激烈的覆蓋在陣地上，地面進攻也相當的瘋狂，我們的戰鬥減員非常慘烈，傷亡非常慘重，但是沒有一個人臨陣退縮，樹立了同仇敵愾的與陣地同存亡的勇氣。我們掃射着，投擲着手榴彈，負傷的戰友默默的為我們壓着彈夾，擰手榴彈的蓋子。在敵人面對我們頑強對抗停止進攻的時候，我們倖存的19名戰友寫下了血書――誓死與陣地同存亡！組成了敢死隊，誓死不當俘虜，負傷的我與另外倖存的一個排長背起了硅2瓦報話機，把情況報告了團指，隨時準備在陣即將地失守的時候呼叫炮火覆蓋自己陣地。

　　20分鐘後，由于越南的彈藥相當珍貴相當匱乏，炮擊被迫停止了。敵人再次敖叫着發起進攻，手榴彈沒有了，我們冷靜的瞄準着、射擊着，就在敵人進攻到半山腰的時候，趕來支援的援軍在敵人的後面開了火，82迫擊炮的炮彈準確的落在敵人中央，敵人遭到前後夾擊開始潰退，我們打起精神從陣地一躍而起，掃射着沖了下來，當我們與援軍匯合的時候，敵人留下了64具屍體潰退了……

　　這次戰鬥，我們失去了很多很多，當我們三個排倖存的17個戰友擁抱在一起痛哭，回想着我們的悲壯的時候，再次激勵了我們的生的意志，我們必須狠狠打擊敵人來告慰我們犧牲的曾經與我們出生入死的戰友們。83年與我一起從會澤入伍分配在老山主攻團的3個戰友就在這次戰鬥中長眠了，也失去了鼓勵我、愛我的來自思茅地區景東縣的衛生員珍。

　　當身負重傷的我從醫院傷愈去看望會澤的死難戰友的親屬，把他們的遺物及立功的軍功章交到他們雙親手裡的時候，看着他們那種失去親人的悲痛樣子，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哀的氣氛我不禁悽然淚下，一種悲壯的力量更加鼓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