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的美國--“最偉大”的民主的荒謬性 |
| 送交者: 同俊子 2004年10月20日19:37:0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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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美國大選,是有史以來世界各國最希望能“參與”的美國大選。以切尼為首的新保守派要再來四年,以便繼續推行“美國統治的世界秩序”的時刻,正是世人希望向美國人民表達自己對此已經受夠了,希望美國人能夠改變這個自封給世界的“領導”,希望美國的民主能給世界帶來和平、平等、尊重的時刻。不管你願不願意,2004年的美國大選,不僅是選美國的命運,也是選世界的命運。 這也正是展現世界和民主的虛弱無能的時候。世界不僅不能參與投票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他們甚至知道,這個時候發出任何的聲音,都實際在布什的忙。布什二分法已經成功地使美國人相信,任何反對他的言論、立場,即使是一貫的盟國那裡來的,即使不是惡毒反美的,也是存心揩美國油的;所以在這個“到處以美國為敵”的世界上,悲情的美國人現在最需要的,是真正堅定維護“自己人民最高利益”的鬥士,自然,只有布什才堪當此任。世人說布什不對的聲音越多,越堅定了美國人民對他的信念。這個趨勢持續下去的結果很可能是,美國的民主,不僅為世界選擇了獨裁,而且還不是開明的獨裁。 世界和美國的這種相互對立的精神狀態,正好集中地反映在對布什的態度上。他恐怕是有史以來世界最厭惡最瞧不起的美國人,曼德拉說他不能正常思維,歐洲人覺得他在台上那個樣子都應該是美國人的羞恥;但在許許多多普通美國人眼裡,他既英勇又可愛無比,他既對敵堅定又對百姓和善可親,簡直就是我們中國人很熟悉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形像。你我可能難以理解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裡象這樣的政客竟然還能和對手爭得難解難分,但美國人看來現在根本就不是“正常時候”,現在是在風聲鶴唳為了生命和安全可以犧牲自由、經濟和理想的危機階段。你我可能覺得當着曾經冒死衝鋒的人的面把自己描繪為更勇敢更堅定更英武的偉大戰士本是件極其荒謬的事,但登高喊口號派別人去打仗的布什就能成功做到這一點。你可能覺得一切攻擊克里“不一致”、“搖擺”“變化”的言辭只應該在沒有受過教育、無視事情的複雜性、無力體會貌似不同的表達之間的內在邏輯一致性的人那裡得到迴響,但現在看來這樣的人不僅是多數,而且遠比自由派的知識分子更熱衷於投票,所以克里正在泥壇里掙扎,布什在空中飛翔微笑。甚至連布什都曉得美國動用轟炸機瞄準沙漠上的駱駝要比遊說列國爭取盟友孤立敵人來得輕鬆容易得多,但美國人就是認為布什具有敢於做出“最艱難”的決定的“領袖素質”。布什天天都在談論自己的一致性和堅定,聽起來他簡直就是走在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陽光大道上一樣,而美國人就是看不到布什對無數的“兵力不夠”的意見堅定不變之後的廢墟。布什切尼居然能面對一切不斷增長的反面的事實重複他的“沒有錯誤”的“堅定”一遍又一遍,而且具有以此贏得美國人心和選票的堅定信心。 事情的荒謬性還可以從克里的麻煩那裡得到展現。和這樣的政績一塌糊塗的對手爭得這麼苦,困惑的觀察家們給他找了不少原因,包括他能說法語和長句子,以及不願意和布什一樣蹲下來猛擊對手。不願意辱沒家風,這一點是人格問題,但早在馬克吐溫時代,人們就知道這是個致命的弱點--如果你想競選公職的話。在說長句子這個毛病上克里已經有所改進,但說法語的先天缺陷和“要把保衛美國利益的決定交給巴黎去做”之間的關聯性,對他的打擊力更難對付,因為這涉及到更深的問題--建立在人性基礎上的民主制度的本質。美國每次選舉政客們都要找個“圖謀美國利益”的外國作靶子以示自己最愛美國,而布什的成功正藉助於這種本質的發揚光大。“國際主義者”克里自己也得把聯合盟國的主張說成只會對美國有好處才能有些效果,他也不時把中國、印度、巴西拎出來敲打以鞏固他以美國利益為上的形像。但在美國百姓那裡,這些都比不上布什的“要麼和我一邊要麼和我的敵人一邊”的邏輯來得簡單和痛快。布什最有力的反問就是“支持我們的軍隊是個什麼複雜的事情?”他就是要把克里的反對駐伊美軍撥款案說成是不支持美國的子弟兵,也就是不愛國。每當布什祭出這個法寶的時候他的台下就是一片雷鳴的叫聲,布什就笑了。布什的另外一個法寶是不斷提醒大家克里是麻省來的自由派,每當亮出這樣的標籤的時候布什也很清晰地聽到了自己人的一片雷鳴的迴響。布什也笑了。他知道自由派選票投不過保守派的,強化意識形態和美國人之間的對立的好處就是他達到留在白宮的目的了。 所以,布什的選舉和陳水扁的選舉有什麼不同嗎?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叫陳水扁,另一個在玩弄一切非理性的高招來造成社會對立,盲目、狂熱、對外界的恐懼、狹隘的國家主義精神--以便自己當選。噢,對了,不同的是陳水扁最後還有那一槍的忙,但領先的老大哥布什還需要這個嗎?還屑於這個嗎?不過這兩天切尼正抓住克里提到他女兒的事不放,一副悲情受傷的樣子,結果布什辯論時理屈詞窮的樣子早就被人忘記了。有調查說就在大家都認為克里辯論講理全盤得勝的時候,布什民意支持率一下子漲了三個百分點。理全捏在手裡的克里輸得更多了。 當舞台已經由如來佛布什的鼓動恐懼、利益、對立、愛國主義和宗教情緒的調子圍起來之後,孫悟空克里是困在其中了,他在那裡要文要武怎麼翻身也無濟於事。伊拉克困境的根子,在於那裡的人都相信布什的美國的真實意圖是占領占據,克里對此只能點到為止,一帶而過地說要使伊拉克相信美國在那裡沒有長遠的目的。克裡面對的是美國人的利益、愛國精神和恐懼感:有的就是要石油甚至支持控制世界,更多的則相信美國在那裡是為了防止另一個9/11。要選票的克里就不能把事情說破,不能多說美國自己是占領者的話,但沒有這樣的根本的不同,他的伊拉克解決方案就是在布什的框框中跳,看起來都沒有什麼不同。我曾經說過,在民主制中占上風最重要的不是誰的話有真理,而是誰的話有人聽。美國2004大選使我們進一步認識到,誰的話有人聽的關鍵是誰最迎合人的情緒和本性。真相本來是英國駐意大利大使說的:世界上如果有人希望布什執政的話那就是“基地”,布什是“基地”的最好的招募員;但美國人聽到的,則的是切尼和共和黨領袖們說的:基地更希望克里上台,美國因此而更不安全。美國人正沉浸在他們的“反恐”“症狀”之中,這是個不能和他們講理性的時刻,一切以他們的利益為準,所謂正義、高貴、正直、真理、良知這些東西只有在不傷大雅的前提下才會寫在旗幟上。 這才是相信理性、事實、和國際主義的克里奈何不了布什的根子所在。美國民主的內在動力和決定性因素是人的欲望、對利益、真理和情緒的控制能力、和黨派選舉機器的“製造能力”。更有錢的共和黨在這方面要略勝一籌。尤其是這一回。在大量的廣告和金色宣傳包裝中布什幾乎真的成了金元寶,克里則幾乎成了似是而非的陰陽人--直到兩個人第一次辯論,第一次兩個人在台上,各自剝去了首飾、黃袍、暗器和停止了背後的鑼鼓,做一次兩人獨斗。其結果,可以從事後布什猛烈開火的行為看出他對當時也當正人君子有多麼後悔。好在這樣的對局只是美國民主制中的一霎那的閃電,很快社會的機器就回到了歷史的正確軌道上。 所以問題比布什是否被這樣的民主再次選上台還要深遠。因為即使這次克里得勝,這樣的美國民意和這樣的民主,給世界帶來的,都不是自動的平等和福音,更別說布什要在世界上繼續推行的這樣的民主了。 美國,拿前白宮發言人的話說,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民主”,正在上演一出富於揭示人類的思想和社會本質意義的歷史劇,正因為這次集中表現的荒謬性,才能更深刻地表達出我們前所未知的內容。所以我們一切旁觀者,儘管有時感到震撼,應該感到有這樣機會的榮幸。不管是最後誰贏得大選(如果克里陣營能動員更多的年輕人投票的話,他還是有希望的),選擇對世人而言本來遠不應該這麼難的。這一點說明的是我們人類社會,還遠沒有找到“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和靠山。那些把這個或那個東西絕對化來強加給我們的人,歷史已經說明了,在獨裁制中以我們的名義做主的人可能因為是有更好的刀子,在民主制中以我們的名義做主的人可能是因為有更好的騙術。到底那一個辦法更好也是相對的。我們都不喜歡強盜;我們也不喜歡騙子;當然如果兩者必居其一,我們一般寧願選擇和騙子打較道,因為畢竟我們更容易相信自己的智力和願意遊戲。但到底在那一種場合下我們就象別人說的自己做了主,做出了符合我們自己利益的主,這是個真正複雜的命題,人民用選票做出違反自己根本利益的例子為此作出了不少註解。民主制的好處被認為是可以至少保證避免最壞的選擇,雖然不能保證做出最好的選擇,但2004年美國大選給這個看法增加的複雜性將會是,如果美國人選擇了克里,原因將很可能不是克里的國際主義和正義觀;如果美國人繼續選擇了布什,不僅在什麼意義上美國人自己的利益得到了保證將是一個大問號,而且問題還可以是在美國還有比布什更糟的選擇嗎? 二零零四年十月十五日 http://www.fhy.net/On-line/2004/XXGC/fhyxg0410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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