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本预测中国未来的专著在美国几乎同时出版，但它们对中国前景
的描述却截然相反。这两本书，一本叫做《中国的世纪》, 作者是劳伦斯-
布拉姆；另一本叫做《中国即将垮台》, 作者是章家敦。布拉姆和章家敦
都是美国律师，都在中国生活和工作了二十多年。
布拉姆和章家敦对中国前途的预测从他们各自的书名上就可以一目了然。
布拉姆在他的《中国的世纪》一书中说，中国将在本世纪迅速崛起，成为
雄霸世界的超级大国，因此21世纪是以中国为核心的世纪，就象英国主宰
了19世纪和美国主宰了20世纪一样。章家敦则在他的《中国即将垮台》一
书中说，中国将在五年内土崩瓦解，成为一堆不可收拾的烂摊子，重新陷
入类似清朝被推翻后的军阀混战局面。章家敦做出这个预测的根据是，共
产党独裁统治下的经济改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说，最近五年来
的形势证明，中国不是在进步，而是停滞不前，甚至在倒退。
章家敦说，“在过去五年左右的时间里，经济领域的进步并不大，甚至可
以说处于停滞状态。在政治领域则更加明显，中国正在倒退，共产党通过
各种运动，打这个，压那个。不错，回顾整个改革时期，中国是进步了。
但真正重要的是过去的四、五年，中国的进步根本不象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快。毫无疑问，在许多方面，不是停止了，就是正在倒退。”
*市场经济改变了共产党体制*
布拉姆却认为，章家敦提出这种观点完全是不顾现实。他指出，自从朱熔
基1998年出任国务院总理以后，中国在政治经济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突破
性进展。国有企业大规模解体，私有企业蓬勃成长，银行系统全面整顿，
政府机构大量精简，而且彻底打破了过去的铁饭碗。
布拉姆说，“在过去的五年里，随着保险和养老基金的引进，一切事务都
在商业化，就连医院都必须盈利才能营业。这些变化都是根本性的变革。
当然，精简冗员使很多过去依赖铁饭碗过活的人失去了工作。但是这些人
必须学会如何按照市场经济进行调整。在政治方面变化也不小，尤其是江
泽民主席在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之际宣布资本家可以入党。由此可以看
出，中国改革的重点已经发生了全面的转移。”
《中国即将垮台》一书的作者章家敦反驳道，布拉姆这样说才是不顾现
实，在为中国政府文过饰非。章家敦指出，过去几年来，中国的外汇收入
逐年下降，农业政策继续失败，银行系统虽然进行了两次耗资巨大的整
顿，但仍然资不抵债，无力面对入世所带来的竞争。国有企业也处于同样
的困境。
章家敦说，“中国对国有企业只是大量涂脂抹粉。要说根本性改革，完全
是子虚乌有。因为共产党仍然不愿意放弃对国有企业经营管理的控制。可
是，如果要让那些企业在中国入世后找到一条活路，共产党就非对它们放
弃控制不可。”
*资本家入党官商勾结制度化*
章家敦认为，中国共产党在经济上虽然打破了人们的铁饭碗，但却同时在
很多领域限制竞争。在政治上更是不择手段地打压异己。至于江泽民决定
让资本家加入共产党，章家敦说，那只能说明共产党不但要控制国有企
业，还要控制私有企业，根本算不上什么政治进步。而且中国共产党这样
做只能更进一步地把自己放到工人农民的对立面。
华盛顿智囊团卡托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格鲁姆布里奇也说，如果把资本家
入党看成是中共朝着社会民主党的方向转型，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共产
党吸收的所谓资本家都是些官商勾结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本来就跟共产党
当权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加入共产党，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是
多了一层保护伞；对于当权者来说，则是给私有企业又套上了一付新的枷
锁。
格鲁姆布里奇说，“仔细想想到底是哪种私有企业主会获得共产党的青
睐。自然是那些已经跟当权者建立了关系的私有企业主了。他们要在市场
上独霸一方，比如通过政府官僚限制向竞争对手发放执照，身在党内可就
方便多了。要是寄希望于这些人来推动改革，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中国即将垮台》一书的作者章家敦指出，中国的资本家并不象现代西方
的资本家。中国很多所谓的资本家都是通过跟官员的裙带关系和贪污贿
赂，侵吞国有资产和扼杀竞争对手，发家致富的。前两年遭受亚洲金融风
暴袭击的东南亚国家就是因为这种依赖裙带关系的资本家作祟而使经济蒙
受了巨大的损失。中国经济在不远的将来面临世贸组织的冲击时，更有可
能由于贪官和奸商勾结而雪上加霜。
*WTO与竞争将把中国推入21世纪*
《中国的世纪》一书的作者布拉姆说，人们如果总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
中国的每一个发展，不免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认为，中国政府对于
国有企业的整合以及对私有企业的政策都是为了提高中国企业的竞争力。
而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在中国各级政府的正确领导下，面对世贸组织的挑
战，只会加强，不会削弱。
布拉姆说，“实际上，世贸组织将进一步促进中国市场的竞争。我所接触
到的各级领导人，从高级官员到基层干部，包括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
非常欢迎世贸组织带来的竞争。很显然，有些国营企业的人们由于还不能
携起手来提高竞争力而感到担忧。但是我认为，人们普遍的态度不是要自
我保护或退避三舍，而是认为,‘这些竞争将把中国推入21世纪，那正是中
国的未来。’这种崭新的观点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中国将在本星期非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并将在今年十一月正式加入这个负责规范世界贸易格局的团体。尽管在很
多人看来，这标志着中国长达15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但是在“中国即
将垮台”一书的作者章家敦眼里，世界贸易组织不是中国的福音，而是中
国的丧钟。因为随着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将掀开分崩离析的最后一
章。Gordon Chang："I think China will collapse because it won't
reform fast enough in the WTO. .....
章家敦说，“我认为，中国将分崩离析是因为中国加入世贸后改革的步伐
不可能加快到足以避免危机。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外国产品将象洪水一样
席卷中国市场，中国企业纷纷破产，更多的工人失去工作。换句话说，这
些在过去几年中造成不稳定的因素将随着世贸而加速扩散。这就是为什么
我认为世界贸易组织将成为中国垮台的导火线。”
*解放和促进私有企业*
然而“中国的世纪”一书的作者布拉姆表示，章家敦的这种说法不但耸人
听闻，简直是骇人听闻。布拉姆指出，中国经济中相对来说最薄弱的环节
是银行系统和国有企业，这是中国领导人早已认识到的，而且早已开始对
它们进行结构重组，准备迎接世贸带来的挑战。
Laurence Brahm: "The idea is not to privatize the state
enterprises as what was done in East Europe and Soviet Union...
布拉姆说，“中中国的做法不是象东欧和苏联那样将国有企业私有化，而
是对关键企业进行整合。中国大约有 500 家关键企业，或者说大型企业，
它们在过去占政府收入的百分之 70。中国政府不是要打破这些企业，而是
把它们组成有限公司，加强它们的实力，并且让它们进入股票市场，成为
拥有持股人的公有企业。与此同时，中国还大力解放和促进私有企业。私
有企业目前在中国国民生产总值中占百分之 60。”
布拉姆表示，中国的大企业经过结构重组，竞争力将大大加强。中国的小
企业经过私有化，将更加灵活机动。这就是中国政府所谓“抓大放小”政
策的目的。但是[中国即将垮台]一书的作者章家敦说，中国政府制定的政
策在执行过程中往往非常迟缓，由于各方面相互扯皮，上面的政策总是让
位于下面的对策。从目前情况判断，跟外国同类企业相比，中国的大企业
并没有什么竞争力，中国的小企业更是不堪一击。他说，在洪水已经来临
的时候抢着修筑堤坝，恐怕是来不及的。
*农业将 受到世 贸严重影响*
Gordon Chang: "The issue here is time. The WTO imposes a hard
deadline for the reform. And we have......
章家敦说，“这里的问题是时间问题。世界贸易组织给中国的改革定了一
个硬性的最后期限。在过去的四、五年中我们看到，中国是在缓慢地向着
一个比较自由的经济漂流。眼看加入世贸这个最后期限就要到来，如此缓
慢地漂流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我认为，世界贸易组织将象一股洪水冲垮中
国的一切。中国的很多企业将不可幸免地崩溃。”
章家敦还说，人们不妨把同类的中国企业和外国企业列一个表，对比一下
谁的竞争力更强，恐怕就一目了然了。试想，美国花旗银行如果跟中国银
行一样得以在上海接受存款，人们会把钱存在哪里呢？如果日本丰田汽车
跟中国的杂牌汽车以相差无几的价格出售，人们会买谁的车呢？政治家也
许要全盘打算，消费者所顾的往往只是眼前利益。章家敦指出，中国在加
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受到冲击最大的领域将是农业，因为迄今为止中国农
产品的价格几乎都是政府制定的。在这一点上，[中国的世纪] 一书的作者
布拉姆也同感。
Laurence Brahm: "I think agriculture is the key area going to be
affected by WTO. I agree with Mr. Chang ....
布拉姆说，“我认为农业将是受到世界贸易组织影响最严重的领域。在这
一点上我同意章家敦的观点。农业方面，情况最严峻的是粮食生产。由于
粮食生产过剩，供大于求，政府不得不通过补贴来维持农民的生活。”
可是，世界贸易组织将要求中国取消农业补贴，从而使外国高效率生产的
农产品跟中国刀耕火种的产品公平竞争。布拉姆说，中国政府解决这个问
题的办法是使农村城镇化，通过政府投资基础建设，让农民参与修建公
路、铁路和发电设施，提高农民的收入。然而章家敦认为，中国如果有
30 年或 50 年代的时间来进行这些工作，也许还会稳步过渡。但世界贸易
组织已经指日可待，中国根本不可能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里完成需要
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任务。章家敦说，中国将随着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而垮台
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了。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已成定局。从 1986 年开始申请加入世贸组织的前
身“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到如今眼看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的一员，中国走
过了不寻常的 15 年。在这 15 年中，中国先后渡过了 1989 年天安门事
件后遭到的经济制裁和 1997 年亚洲金融风暴造成的冲击。根据世界银行
的记录，尽管全球市场起伏动荡，中国经济却历久不衰，一直以超过百分
之七的年增长率高速发展。然而现在，中国又面临着第三次考验。 《中国
即将垮台》的作者章家敦说，由于世界贸易组织将给中国带来来自全球各
个角落的竞争对手，中国企业羽翼未丰，势必在如狼似虎的外国竞争对手
面前一败涂地。中国这列高速行驶的列车即将出轨。
章家敦说，“世界贸易组织将使中国的很多工业企业垮台，使中国的银行
系统比现在更加举步维艰。在世贸时代，竞争将是残酷无情的。”
* 争论市场竞争的利弊 *
竞争是市场经济最突出的特色，也是市场经济区别于计划经济的主要标志
之一。中国正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商业竞争对于中国朝野来说
已经不再陌生。《中国的世纪》的作者布拉姆指出，中国领导人早已认识
到竞争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所以一直鼓励市场竞争。
布拉姆说，“中中国政府确实希望看到竞争，因为竞争对于每个人来说都
有好处。”
可是章家敦反驳道，竞争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好处，而是对强者有好处，
对弱者便没有什么好处。在全球化市场中，中国的国有企业几乎没有任何
优势。所以中国的统治者共产党其实并不喜欢竞争。
章家敦说，“如果中国共产党真的对竞争感兴趣，就不会颁布什么价格
法，就不会在某些行业组建卡特尔，就不会把各种不同企业合并起来，让
它们主宰市场甚至独霸市场。”
章家敦所说的卡特尔指的是中国政府组建的一些大型联合企业。 不过，在
布拉姆看来，中国政府的这种作法不过是一种竞争手段，无可非议。
布拉姆说，“不对，不对。中国政府所作的跟跨国公司所作的是一回事。
跨国公司为了加强实力，赢得竞争，不也是不断合并和兼并吗。中国政府
鼓励把分散在全国各地的生产设施统筹起来，加以充份利用。如果它们办
不到，就把它们关闭，或者卖给私人企业。这跟跨国公司有什么区别？”
* 政府干预市场的成份有多少 *
章家敦说，“区别大了！跨国公司是根据市场力量决定分合。可中国根本
不是那么回事。在中国，完全是政府决定企业的分合，而且总是企图减少
竞争。”
不过， 布拉姆认为，中国目前并不缺少竞争。
布拉姆说，“中国经济的百分之 98， 也就是百分之 98 的价格都是自由
的，都是由市场决定的。只有很少的一些领域属于例外。汽车曾经是其中
之一。不过就连汽车价格今年也取消了控制。这一切都是在加入世界贸易
组织之前完成的。中国实际上已经是市场经济了。我不知道还要怎么跟你
说。我跟我的客户都完全是根据市场价格办事的。”
章家敦说，“中国还算不上市场经济，因为中国政府不但控制价格，干预
市场，而且拥有企业。尽管中国市场的确正朝着较为自由的方向前进，但
前进的步伐却是太慢了。”
布拉姆指出，中国的经济体制仍然处于过渡时期，很多事情不可操之过
急。人们应该看到，在中国，市场经济的成份正在迅速增加，计划经济的
成份正在急剧减少。
布拉姆说，“从经济角度来看，中国大约百分之 60 的生产性资产仍然控
制在政府手里。这是一个事实。然而另一个事实是，中国百分之 60 的生
产能力却来自私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
可章家敦认为，问题就出在这里。中国政府掌握大部份生产性资产，然而
却生产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为了苟延残喘，只有大力盘剥私有企业。
这种不合理的经济结构不但造成官员腐败和市场混乱，而且在世界贸易组
织的洪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几乎是人人叫好，因为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是世界
潮流。过去20年来，许多闭关自守，长期推行计划经济的国家最后都不得
不掉转头来，对内实行市场经济，对外实行自由贸易，努力溶入世界潮
流。而在所有进行经济体制转型的国家中，中国一直遥遥领先。文武之
道，一张一弛。很多人把中国经济稳步发展归功于北京推行的循序渐进的
政策。尤其是在前苏联国家采取的所谓震荡疗法功亏一篑的时候，不少人
更加赞同中国政府控制局势发展的手法高超。
*追讨刺激经济的目的*
《中国的世纪》一书的作者布拉姆甚至认为，北京当局在疏导经济趋势方
面已经可以跟美国媲美。布拉姆说，“中国正在从计划经济和谐地过渡到
市场经济，在这个和谐过渡中试用了各种各样的货币干预工具。这些工具
实际上跟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格林斯潘所使用的工具毫无二致，比如
货币供应和利率调节。”
然而《中国即将垮台》的作者章家敦批评道，布拉姆的这种观点是一叶障
目，不见泰山。人们应该认识到，货币干预工具跟其他任何手段一样，谁
都可以使用。问题的关键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因为不同的人可
以使用相同的工具达到不同的目的。
章家敦说:“的确，北京为了刺激经济使用了跟美国同样的工具，但是它们
在如何使用这些工具上却是大不相同。不错，两国都使用货币政策，可是
美国从来没有象中国那样利用货币政策来消除竞争。” 章家敦指出，统治
中国的是一小撮共产党独裁者。不管这些独裁者手里拿的是什么工具，想
要达到的都是专制的目的。他们虽然把穿了几十年的中山装、粗布鞋换成
了西装革履，但骨子里仍然是共产党。
*“主义”与市场经济的纠缠*
可是布拉姆认为，不能这么一成不变地看待中国领导人。中国领导人已经
换了好几代了，中国政府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布拉姆说，两个月
前，他在北京跟来访的前德国总理施密特共进晚餐，请施密特谈谈对中国
领导层的看法。
布拉姆指出：“施密特说，我头一次访问中国会见了毛泽东。毛泽东跟我
谈的是战略问题，军事战略，尤其是德国战略学家克劳塞维茨。十年后我
再次访华，会见了邓小平。邓小平跟我讨论的是如何让德国向中国投资。
现在我又来访问中国，会见了朱熔基。朱熔基根本不要谈论那种事情，他
只想讨论利率政策和货币供应。你看，他们想的都是这些问题了。我认为
这反映了中国领导层的现状。”
章家敦反驳道，不少西方人士被中国领导人的外表所迷惑，忘记了他们谋
求的是共产主义，而不是资本主义。
章家敦说:“中国政府仍然认为共产党有权永远统治国家。非但如此，他们
甚至认为这是历史赋予共产党的使命。中国的共产党政府虽然愿意试用一
些被改头换面的市场经济手段，但他们绝对不是要走向资本主义式的市场
经济。中国的一切仍然在共产党的掌控之下。”
布拉姆表示，如此在“主义”上纠缠不但是落伍的，而且是毫无意义的。
布拉姆说:“我想我们不必陷入‘主义’的窠臼，争辩中国到底是资本主义
还是共产主义，是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因为中国经济正处于过渡阶
段，而且已经深深步入市场转型。市场已经是中国经济中的主导力量。”
章家敦同意市场在中国经济中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但是他说，人们同时应
该看到，中国的共产党政府一直在操纵市场。而市场经济是不应该受到政
府操纵的。
章家敦说:“问题是中国领导人操纵市场，这显然还是以中央马首是瞻的模
式，跟上个世纪50年代发展重工业时的情况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现在他们
把发展的重点改成高科技了。这种以领导意志为转移的作法是不会有什么
好结果的。”
*等看加入世界贸易的中国*
但是布拉姆指出，市场经济并不是要摆脱政府，没有政府的管理和干预，
市场经济势必陷入混乱，难以发展。而及时合理的政府行为往往会促进经
济发展。这在典型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也司空见惯。
布拉姆说:“中国政府目前的作法跟美国政府四、五十年代的作法没有多少
不同。当年美国政府通过增加军备开支来刺激经济增长、贸易和就业。现
在，中国政府使用的是类似的办法，只不过增加的开支不是用在军备上，
而是用在公路、铁路、基础设施和乡镇的城市化上，也是通过资本流动来
刺激经济发展。”
然而章家敦认为，政府干预市场可以用于一时，却不可用于一世。跟美国
政府偶而介入市场不一样，中国政府企图永远随心所欲地控制市场。但这
只是中国政府的一厢情愿，因为随着世界贸易组织的到来，中国政府在市
场经济中翻云覆雨的日子便不会太久了。
章家敦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的中央政府就不再是自己经济的唯
一主宰了。世贸组织将大大限制政府在关键问题上继续推三挡四的能力。
而中国经济中生死攸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章家敦指出，中国一再表示要成为世界贸易组织中负责任的一员，要遵守
世贸的所有规定。中国政府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当中国企业受到外国竞
争对手冲击时，就应该袖手旁观，让市场力量决定输赢。这样一来，中国
经济由于许多关键问题尚未解决而难以抵御外来冲击，势必一败涂地。章
家敦预言，鉴于中国即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经济垮台已经为期不
远，共产党政府的末日也指日可待了。
中国贪污腐败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对于这一点,《中国
即将垮台》的作者章家敦和《中国的世纪》的作者布拉姆似乎没有什么异
议。
章家敦说：“确实，贪污腐败在当今的中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中央
政府和其他各级政府都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们需要记住，从
1953 年到现在，共产党一直努力打击贪污腐败，可事到如今，贪污腐败问
题却是越打击越严重。”
布拉姆说：“毫无疑问，中国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贪污腐败。贪污腐败是
对中国过去20年来苦心经营的改革的最大威胁，而且极大地威胁着中国的
前途。从上层到基层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都了解贪污腐败的严重性。贪
污腐败问题在中国已经泛滥成灾。”
那么，贪污行为屡禁不止，腐败现像愈演愈烈，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呢？
章家敦说：“贪污腐败问题日趋恶化是因为在中国的半市场经济、或你爱
叫它什么名目就叫它什么名目的经济环境中，共产党官员不但仍然拥有左
右经济活动的权力，而且这种权力还越来越大。他们经手的金钱也越来越
多。”
布拉姆说：“从某种程度上讲，贪污腐败的因素和根源之一是管理部门拥
有太多的行政权力，比如在发放营业执照，进行企业检查，以及确定卫生
标准、电力标准和建筑标准等方面，管理部门的官员几乎为所欲为。”
* 权力换金钱诱惑难以抗拒 *
布拉姆认为，贪污腐败问题恶化不但因为政府官员权力太大，还因为他们
工资太低。工资太低加上权力太大，他们往往难以抵御金钱的诱惑，便用
权力换取金钱。这种权钱交易在中国比比皆是，已经到了司空见惯、不足
为奇的地步。章家敦指出，为了消灭贪污腐败，中国政府不时发动所谓的
“严打”运动，大批抓人，大批杀人，企图达到杀鸡警猴的目的。可到头
来，鸡虽然杀了不少，猴子却依然我行我素。
章家敦说：“真正的问题是：中国打击贪污腐败比任何事情都政治化，绝
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是共产党内部政治斗争的一种表现。由独立的检察人员
对腐败官员进行起诉是一回事，为了政治目的而以打击腐败为名消除异己
是另外一回事。在共产党内部，当权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往往找借口
把对手关进监狱。”
布拉姆指出，不能简单地把中国打击贪污腐败都看成是政治斗争。很多高
级官员看到贪污腐败蚕食国家都感到痛心疾首，然而同时又觉得鞭长莫
及，束手无策。
布拉姆说：“贪污腐败问题得不到解决，部份原因是地方保护主义。不管
是在那一级，地方往往不把中央当回事，觉得天高皇帝远。所以，国家颁
布了法律，地方根本不买账。对于中央的指示，他们不屑一顾。”
* 腐败根源在于共产党高于法律 *
章家敦指出，皇帝如果失去了众望，就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了。中国的腐败
问题并不只存在于地方，而且泛滥到了中央。国家一级的领导人由于贪污
腐败而被杀头的现像已经出现，被掩盖下去的案子还不知有多少。如果连
皇帝都是腐败的，下面的小喽罗还有什么顾忌呢？章家敦认为，中国贪污
腐败的根子是共产党把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且不受任何其他党派的监
督和制衡。
章家敦说：“假如共产党能够让自己真正受到司法系统的约束，情况不是
会好得多吗？中国的贪污腐败问题有增无减，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共产党
不要任何形式的民主，不要任何形式的竞争，而是自以为是，拒绝承认贪
污腐败问题恶化跟缺乏政治民主有任何联系。”
布拉姆表示，鉴于中国没有多党制这个现实，要解决贪污腐败问题，可以
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通过教育提高人们的道德水准，二是对司法系统进
行结构调整。同时对司法人员加强司法训练，对行政官员加强行政训练，
提高他们的素质， 从而避免贪赃枉法的现像。
布拉姆说：“中国的贪污腐败问题部份是由于政府结构不合理造成的。地
方法官不是最高法院任命，而是地方政府任命的。结果，在司法系统中，
平行的关系多如牛毛，上下的联系却若即若离，这是一个关键问题。毫无
疑问，要解决贪污腐败问题，必须从司法系统入手。”
* 腐败将于五年之内瓦解政府 *
章家敦认为，调整政府结构是技术问题，并不会触动贪污腐败的根源。这
个根源就是共产党的独裁统治。
章家敦说：“在我看来，技术上的变化也许可以在下层改善司法系统的运
作。但归根结底，最根本的问题却不会得到解决，那就是共产党不愿意放
弃对社会的控制。在这种环境中，你怎么能够促进法治？你怎么能够在打
击贪污腐败方面取得进展？”
章家敦指出，贪污腐败直接伤害到全体人民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对
贪污腐败如此深恶痛绝。他说，当中国经济在世界贸易组织的冲击下走上
下坡路的时候，成千上万失去工作的工人农民就会把矛头指向各级政府中
的贪官污吏。章家敦预言，不出五年，中国将出现一场席卷全国的反贪运
动，腐败的共产党政府将在这场群众运动中土崩瓦解。章家敦认为，只有
在建立了真正的民主政体之后，中国才有可能消灭贪污腐败。
中国的新闻媒介在最近20年中的迅速发展是有目共睹的。从过去“两报一
刊”主宰文坛，到如今光怪陆离、无奇不有的出版市场，人们不得不承认
中国的新闻媒介发生了量的变化。《中国的世纪》一书的作者布拉姆指
出，在商业化的大潮中，中国的新闻媒介跟其他任何行业一样都被迫以牟
利为目标。就连共产党的喉舌人民日报在政府资助减少的情况下也转而把
手伸向了广告商的腰包。在中国传媒界，人们现在对所谓自负盈亏已经习
以为常。
*百家争鸣与新闻自由的辩论*
为了迎合读者的不同口味，中国目前不但有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党政大
报，而且出现了许多反映不同行业、不同领域情况的专刊小报。布拉姆表
示，这种现像在共产党掌控中国50多年来是前所未有的。
布拉姆说，“有些新闻媒介仍然在政府和共产党的控制之下。但也有一些
媒体并非官办或党办。有的是各级机构所有的，有些是中央控制的。有些
却是银行和企业办的，还有一些是私人办的。特别是私人独立经营的杂志
现在几乎遍布全国，其中很多在表达意见、报导新闻方面十分偏激，极为
开放。”
《中国即将垮台》的作者章家敦同意，目前在中国，共产党当权者对那些
荒诞离奇甚至低级下流的出版物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导致出版
市场鱼龙混杂，千奇百怪。但是共产党并没有睡大觉，而是十分警觉地关
注着每一个角落，一旦发现触动共产党神经的东西，就毫不留情地立即封
杀。
章家敦说，“共产党不愿意放弃对新闻媒介的控制。在过去的几个月中，
我们看到中央政府竭力整顿媒体，有的时候解雇编辑，有的时候查封报
刊。”
但是布拉姆认为，人们应该看到中国新闻媒介的进步，看到新闻自由化的
趋势。中国媒体已经不再象过去那样报喜不报忧了，有的时候甚至揭露一
些阴暗面。
布拉姆说，“现在地方新闻媒介已经在大力发挥舆论监督作用了，国家一
级的新闻台也有监督活动。昨天晚上我看电视，一个又一个报导不是关于
打击贪污腐败的，就是关于打击假冒产品的，揭露了许多地方官员和地方
企业相互勾结，为非作歹的情况。至少现在这种透明度已经开始出现了，
开始有新闻监督了，这总算是朝正确的方向迈进吧。”
章家敦指出，不能把这种进步看成是共产党开始赞同新闻自由。实际上这
是中国有良心的新闻工作者在十分窒息的环境里想方设法为民伸冤，同时
又有共产党上层人物为了打击异己而默许和利用媒体揭露一些伤害不到自
身利益的案件。
章家敦说，“不错，新闻监督似乎是多了一些，但不幸的是，如果你观察
一下中国媒体总的情况，就会发现总的趋势还是控制。这种趋势在中国互
联网的发展中 尤其明显。尽管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急剧增加，但中国政府却
仍然坚持对网上内容进行严格的检查和过滤。”
*互联网是一只关不住的怪物*
尽管如此，中国人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了。
布拉姆说，“一般中国人对于国际新闻的了解比大多数美国人还多，他们
不但上网浏览，还相互交流，信息流传得可快了。”
章家敦指出，信息在中国流传得快是因为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提高，共产党
要继续控制新闻的传播恐怕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章家敦说，“互联网是一只关不住的怪物。真正让中国政府头痛的不是那
些遭到封闭的外国网站，而是中国人自己通过网络议论各种问题，比如贪
污腐败等等。如果中国人自己开始议论纷纷的话，他们的政府就四面楚
歌，岌岌可危了。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政府不断压制互联网和所有形式的媒
体。”
布拉姆反驳道，“中国政府并没有压制互联网和所有形式的媒体。中国政
府的大部份部门现在都已经上网了。教育系统更是积极鼓励师生使用互联
网。”
章家敦说，“可是过去这一年来各种杂志和网站接二连三地被查封。很显
然中国并不是一个容忍新闻自由的社会。过去几个月来这种压制更是变本
加厉。中国政府对于新闻媒介和互联网的压制越来越紧，而不是越来越
松。”
*“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自由*
布拉姆不同意章家敦的看法，他说，“据我所知，中国的新杂志层出不
穷，其中有些内容甚至十分浪荡粗俗，因此可以说中国的新闻媒介是很开
放的。比如，中国媒介在讨论性生活时的放肆程度连美国杂志都相形见
绌，你知道美国右翼保守派反对新闻媒介这样作。中国杂志中对于两性关
系的露骨描绘距离色情也就是一步之差。”
低级下流的黄色调笑可以登堂入室，严肃认真的政治探讨却被赶尽杀绝。
章家敦表示，中国新闻媒介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自由开放令人哭笑不
得，更使人痛心疾首。然而抽刀断水水更流。中国政府
要控制甚至阻止信息的流通是徒劳的，结果只能疲于奔命。
章家敦说，“很显然，中国政府对于因特网和卫星天线小耳朵的管理很不
得力，难以阻挡世界上的信息爆炸。即使这样，中国政府还是竭尽全力地
检查、封锁信息，把传播信息的人投入监狱。这是中国新闻媒介最突出的
一个特色。”
*信息排山倒海世界潮流*
布拉姆虽然反对章家敦的观点，但是他也承认，新闻媒介的自由开放是一
股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
布拉姆说，“他们不想开也得开。在世界贸易组织中，谁也甭想保持一个
封闭的社会。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社会一直在逐步开放，事到如今他们
是不能退，只能进了。”
新闻和信息的流通将不再以当权者的意志为转移，这是历史潮流，也是世
界潮流。章家敦表示，中国的共产党独裁者不论愿意不愿意顺应这个潮
流，都将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他指出，中国现在就象一个充满了汽油的
湖泊，只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会引起熊熊大火。正如毛泽东当年所讲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由于贪污腐败泛滥，失业人口骤增，经济保障无
着，社会道德败坏，人们的不满情绪弥漫全国。章家敦说，互联网上的一
条新闻，甚至一句谣言，都有可能变成一颗火星，点燃群众抗议的燎原烈
火。中国共产党的独裁政府将在这场燎原烈火中土崩瓦解。对于这个摧枯
拉朽的结局，人们现在可以拭目以待了。
腐败泛滥，贫富悬殊，上层分裂，民怨沸腾 -《中国即将垮台》的作家章
家敦认为，这就是中国的现状。他表示，一个国家如果走到了这个地步，
不垮台那才是咄咄怪事。
章家敦说:“人们的不满情绪遍布全国。乡下农民和城市工人的抗议示威已
经不再是几十人或几百人，而是成千上万。中国不是一个稳定的社会。中
国人民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普遍感到不满。与此同时，随着高级干部为即
将来临的政治交替争夺权位，中国的领导层正在走向分裂，这个情况在过
去的几个月中已经显露出来。”
《中国的世纪》，的作者布拉姆反驳道，章家敦的这种论调纯粹是痴人说
梦。布拉姆认为，中国目前的状况是政治稳定，经济繁荣，生活改善，思
想开放。他表示，中国人不会相信章家敦关于中国即将垮台的预言。
*非暴力抗议事件解说问题的存在*
布拉姆说:“中国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发展中国家。人民的收入不断提高。
国家的外汇储备在全世界数一数二。尽管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才能进一
步发展壮大，但是中国领导人正带领人民群众，努力在 21 世纪把中国建
设成一个现代化、工业化、城市化的高科技国家。你要是跟那些每天坐在
星巴克咖啡馆里品尝卡普契诺咖啡的年轻人说什么民间动乱、中国完蛋的
话，我想他们会对你非常反感的。”
章家敦指出，能够每天到星巴克咖啡馆品尝卡普契诺咖啡的人都是中国的
既得利益者，他们自然跟那些贪官污吏穿一条裤子。问题是中国的大批下
层民众面临层层盘剥、生活无着的困苦境地，最近几年来，他们进行的非
暴力抗议事件越来越多。
章家敦说:“就连中国的公安部都承认，全国各地的非暴力抗议事件一直在
急剧增加。比如，1998年全国发生了六万多起非暴力抗议事件。1999年增
加到十万起。2000年的统计数字还没有公布，但肯定比前些年有增无
减。”
非暴力抗议活动在任何国家都时有发生，而且还常常演变成暴力冲突。比
如，1999年12月美国西雅图发生的反对世界贸易组织的示威活动和今年七
月意大利热那亚发生的针对八国集团首脑会议的抗议游行最后都以暴力冲
突告终。中国当然也不例外。
布拉姆说:“不错，中国是发生了很多工人抗议政府的事件。而且还出现过
暴乱。通常工人举行抗议是对某个特别事件发泄不满，比如一个工厂倒闭
了，由于经管人员贪污腐败而破产。” 布拉姆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政府
通过补偿工人的损失往往可以化解工人的怨气。
但是章家敦指出，中国政府的这种安抚政策并不会长期有效。
章家敦说，“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更多的工人将被解雇。就象布
拉姆所说的，中国人的铁饭碗将被进一步打破。到时候，共产党的各级干
部看到工人动乱就会采取不同立场，从而加速上层的分裂。”
*世贸带来挑战和冲击*
由于中国经济发展不平衡，世界贸易组织将给中国的某些行业带来挑战和
冲击是不言而喻的。布拉姆指出，世贸组织给中国带来的阵痛是暂时的，
而好处却是长期的。再加上不久前中国争取到了2008年夏季奥运会的主办
权，这将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中国入世后可能遭遇的一些困难，因为在为主
办奥运会进行准备的过程中，中国将引进更多的新技术，吸引更多的外国
投资。
布拉姆说:“奥林匹克运动会和世界贸易组织，不论是在外国投资者心里还
是在中国人自己心里，对中国来说都是双喜临门。中国的前途是光明的，
中国会屹立不倒。”
然而过去的历史似乎告诉人们，对于一个集权专制的政府来说，奥林匹克
运动会所带来的似乎不是兴旺，而是崩溃。
章家敦说，“如果我们看看所有主办过奥运会的独裁政权，比如苏联和韩
国，他们或迟或早都在奥运会结束之后垮台了。不过我预言，中国政府的
垮台将在奥运会到来之前，而不是结束之后。”
*让历史做出判断*
布拉姆说:“章家敦预言中国眼看就要垮台，坦白地讲，并不新鲜。自从
1949 年共产党掌握政权以来，一直有人这么预言。40年前，美国国务卿杜
勒斯曾经拒绝跟中国总理周恩来握手，因为他觉得用不着承认中国。那种
情况被尼克松改变了。20年前，纽约时报著名记者巴特菲尔德又预言中国
垮台迫在眉睫。可是今天，中国却成了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发展中国家。”
章家敦争辩说:“20世纪的历史是民主主义取得胜利，马列主义遭到失败的
历史，就连中国领导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中国政府不为数以千万计，甚
至数亿的人民，提供教育、医疗保健等基本的社会服务。这样的政体是难
以维持的。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所有那些在20世纪纷争起伏的经
济和政治力量也将在中国展开较量，中国政府是不会幸免于难的。”
布拉姆反驳道:“我所看到的不是中国即将垮台，而是中国逐步强盛。我从
心底里相信，中国将在21世纪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经济大国，中国对于世
界的重要性就跟20世纪的美国和19世纪的英国一样。我认为这是中国的新
纪元。”
章家敦说:“历史将做出判断！在5到10年的时间里，人们会看到我到底是
对还是错！那时候就无可辩驳了！”
布拉姆接着说，“不错，历史会做出判断！历史会做出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