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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白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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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比参加激战印象更深的经历。
送交者: 8888 2002年05月30日19:01:40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在我的战场经历中,有迎着扫射冲向敌人高地的蛮勇,有通过猛烈轰炸的炮火封锁区的刺激,也有没放一枪,却充满了艰险的敌占区慢游。这些年来,我对前者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而对后者却难以忘怀。

记得在拿下605高地后,排长让我护送五个民工抬一个重伤员还有几个轻伤员去后方卫生队。因为我们是打穿插,所打过的地方并没有留兵防守,越军很有可能回去恢复阵地,所以这次的任务存在着危险。

出发时是下午4点多钟,当地时间已近天黑,加上是阴雨天,上路没一会儿就完全黑了。我们当时是顺着电话线走的,将近30多里山路,让我们走了一晚上。开始,我们每经过一个叉路口,就要摸一摸地上的电话线是往那去的,时间长了就懒的去摸,凭印象走。结果终于发现我们走错了路。这可把我给急坏了,当时我才十九岁,排长怕第二天的战斗更残酷,才照顾我去后方。当然,他还有另外的考虑,就是去后方的情况很复杂,后方卫生队已经几次报告说有一些伤员他们根本就没有收到。要求有精干的老兵护送,当时连里的老兵大多是班长付班长,而我这个因为打架而没有当上官的俩年老兵自然是最佳人选。这时,我冷静了下来,对民工们说:“大家不要怕,我这有指南针,我知道怎么走,另外我还有信号弹,实在找不到了我就打信号弹。如果大家完成了任务,我负责为你们请功受奖”。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指南针,也没有信号弹,先把大家的军心稳定再说。这时有一个民工提出不能抬那个重伤员,一来那样目标太大,也很危险,因为有时的路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峭壁,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但当我想到这个重伤员是胸口上挨一枪,临出发时已经奄奄一息,如果用背得话,定死无疑。想到这,我对大家说:不行,必须要抬着走,这是我们的的高机连长,他如果有什么意外,我枪里的子弹可是不认人的。我这样的要求,对民工们来说无疑是十分苛刻的,他们都是临时在边境地区招集来的,素质有高有低。更让我担心的是,有的部队曾发生过越南特工混入民工进行破坏的事。一次,在休息的时候,我发现俩个民工离开伤担架向我这边挪来,我蹭地跳起来,用枪逼住他们,问想干什么。他们说想小解。我说,哪不能撒呀,还要选地方?后来,我让一个伤势最轻的四川兵专门盯着他俩。为了防意外,我把身上的手榴弹分给了几个轻伤员,留下一个,对他们笑笑说:“是给自己的”。他们也会意地笑了。

雨停以后,又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突然发现前面四五百米处有火光,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炮击引起的燃烧,但立刻觉得不对,火光在移动,是有人在打火把。在这个地区打火把,一定是越南人。我赶紧把大家带到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自己则在路边草丛里举枪监视。几分钟后,火把由远而近,一共是四个人。没有戴帽子,分不清是军人还是老百姓,但都有枪。其间有人说话,听不懂。广西边境的京族和越南的京族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白话,而广西的有些民工本身就是民兵,也带枪,所以我到现在也闹不清楚当时遇到的这伙人是越军还是民工。好在当时相安无事,否则可就惨了,因为后来我发现由于下雨路滑,在我一次跌倒时,下意识用枪柱在泥地里,结果枪管塞进了长长一截泥巴。在这种情况下,一放枪肯定炸膛。

已经到了下半夜。转过一个山头,前面一片开朗。隐约之中,我看见了一颗星星。小时候曾经读过《十万个为什么〉,知道如何辨认北极星,当兵后晚上站哨时也曾实际观察过。所以我这次一眼就认出这颗唯一亮的星星就是北极星。我们的方向走对了。正当大家高兴的时候,前面传来厉声问话:口令!由于我们出发时当晚的口令还没下来,所以我们不知道我军当晚的口令。于是我赶紧说:“是送伤员的,我这有个重伤员需要急救。”可以这样说,假如这个重伤员最终能救活的话,那与我们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是分不开的。

安置好伤员后,我把路上那俩个有嫌疑的民工代到了民工队部,让他们去审查。团政治部主任正在那里,因为他当时负责民工队。俩天以后,团政治部主任带领一百多人的民工队送弹药上前掾阵地,几乎在我们走过的同一条路上,遭到越军伏击。死伤七八十,是对越还击作战中民工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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