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世界的兴起及其意识形态的生成和接受过程
---- 老田
由于西方世界的兴起，不仅在技术和市场上把世界按照商业目的组织在一起；而且用经济力
量和军事力量作为诱人的榜样，再加上精心包装的意识形态，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上人们
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西方基于丛林法则的意识形态，特别是精英主义制度和社会结构，
对全世界的精英阶层是有吸引力的。
一、 西方文化的核心源流是丛林法则
西方文化是围绕丛林法则而展开的，落实到现实中的就是各种形式的竞争性利己主义，竞争
性的利己主义在社会优势阶层的主导下，总是体现为少数人对多数人劳动成果的占有。恩格
斯根据西方历史总结的文明社会的三大奴役方式---奴隶制、农奴制和雇佣劳动制，都是西方
社会中丛林法则起主导作用的现实表现。总而言之，丛林法则在社会意识形态上总是表现为
精英主义，而个人主义则是精英主义的合法性基础。根据陈岱孙先生的说法，社会主义是公
有制加上集体主义，而资本主义就是私有制加上个人主义。
宗教极端主义是丛林法则在社会上广泛起作用的适应性结果，人走入社会犹如走进丛林，无
可回避的孤独、算计和竞争，使得人们内心永远没有安逸的时候，需要上帝做伴和心灵的慰
藉。同时宗教也是西方意识形态的一个组成部分，意识形态的典型特征是需要多元化，需要
多个方面的说服力，以应付不同价值取向的人们。总而言之，意识形态没有底线，可以从极
端禁欲主义一直分布到消费主义，从天国和来世主义到极端现世主义。
而极端现世主义则是人们对丛林法则的根本投降，从而放弃长远的安排和进行总体协调的努
力，完全着眼于眼前的利益和欲望的满足，这非常贴切地表现为消费主义。毫无疑问，消费
主义是工业化和商业化社会最为理想的意识形态，人不仅成为良好的机器附属品是理想的生
产环节，而且是理想的消费环节。没有消费主义盛行的社会显然就不是完全的现代化社会。
在这样的社会里，人的社会角色化是非常彻底的，人的自然属性非常不突出下降为附属地
位，人则作为过程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而社会属性则空前突出，以至于成为---单向度的
人。
二、 西化过程的反复失败
在罗马征服希腊之后，开始了几百年的希腊化过程，这个过程后来没有带来广泛的民族融合
和文化认同，最后归于失败。罗马帝国的灭亡与欧洲的分裂不是偶然的历史路向，而是西方
文化主导下的历史必然。希腊化过程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奴隶制生产方式，这注定了希腊化过
程无法实现民族融合，无法形成稳定的大一统国家，集中足够的力量，以应付日益强盛的游
牧民族。希腊化的失败则是奴隶制的必然结果，也是后来游牧民族建立的封建制的原因。
欧洲后来失陷于游牧民族的大迁徙过程，胜利的游牧民族按照游牧社会的人身依附关系和部
落传统，在欧洲大地上实施封建制，各自画地为牢，欧洲成为一个相互离散的部落领主社
会，最后演化形成多个民族国家、民族语言，这也是各自追求最大优势地位的丛林法则的作
用结果。
今天的欧洲经济联合则是一个经济利益同盟，需要合力以应付外来的竞争者，一旦垄断利益
消失，欧洲的瓦解则是必然的。西方从来也没有完成过真正的文化认同和民族融合，利益结
合在利益丧失之后，就会有无法应付的局面，土崩瓦解的局面必定重演。
在以后欧洲扩张的岁月里，英国的"日不落帝国"的建立和瓦解最具有典型意义。英国的技术
和经济优势地位，没有能够带来文化的认同，相反文化上的丛林法则和利己主义正好催化了
全球的本土主义，是西方的白人种族主义催化了遍布全球的民族主义，制造并培养了自己的
掘墓人。日不落帝国的解体是西方文化所决定的，这是继希腊化过程失败之后的第二次西化
过程失败。
三、 资本主义的兴起和扩张成功的主要因素
由于原始积累过程的残酷，能够在自然经济条件下，给新兴的资本家阶级提供足够的物质和
精神刺激，资本主义得以突飞猛进地向前发展。在西方内部，由于原始积累过程使得资本家
阶层能够在经济力量和社会地位上，在和平的方式下对旧贵族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使得和平
过渡成为可能，因为旧贵族的势力远远不如新贵族实力雄厚；同时由于殖民过程的顺利展
开，英国的旧贵族也得以通过"圈地运动"顺利转化为资本家。
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奴隶贸易、鸦片贸易以及基于奴隶劳动的种植园和矿井，在低技
术条件下给资本家以足够的剩余产品，以支持商业冒险和海盗行为的继续，支持技术探索和
改进、推广；同时把精英主义推广到全世界，在全部大众中实现分化政策，以独立出一个符
合条件的有购买力的消费阶层，生产和消费是同样是资本主义兴起所不可或缺的重要方面；
而消灭竞争者---对殖民地实施非工业化政策，则是西方成功不可或缺的一个方面。
有一种人云亦云的说法"落后就要挨打"流传甚广，其实即使不论在人类社会中适用丛林法则
的正当性，这个说法在事实上也是不能成立的。西方取得广泛的成功，其实都是以"有组织
的少数"对付"无组织的多数"而取得成功的，并非实力对比使然。这是一种典型的"黑社会效应
"，与先进与落后没有必然的关系，香港得张子强犯罪团伙，搞得香港大佬人人自危，并不
是因为张子强学有独到之处，比大佬们高明。实际上只要是武器落后的一方组织准备充分，
能够实现民族力量动员，则对"劳师以袭远"的帝国主义者来说，并没有什么整体的优势可以
保证成功，仅仅一个武器优势是无法保证胜利的。而且直到1848年，法国工业部门也仅仅具
有5200台蒸汽机，称不上多么先进和发达。
杀人者要冒被杀的危险，所以"黑社会效应"需要巨大的利益刺激，只有少数人对多数人进行
利益撮取，才能在利益输入规模上突破风险和成本的制约，因此只可能在世界上一小部分人
中形成和维持，特别是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所以在几乎所有的殖民地国家，都无法按照
西方的方式，迅速实现国家和民族力量动员，最后都是在长期的压迫和奴役之后，在个人生
存线上实现动员的---结果都是"哀兵而胜"，都是经过长期的自发到自觉的斗争才取得最后成
功的，在中国是经过"教案"、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抵制洋货和革命这样逐步升级的系列
过程。其中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是中国共产党的革命进程---是中国先秦儒学和"王道政治"的
社会整合功能在近代的实践。
在西方兴起的扩张过程中，武器优势只是一个充分条件，而远非必要条件。起决定性作用的
是"黑社会效应"，是西方基于利益掠夺冲动所以能够快速实现的国家军事力量动员，这才是
必要条件。在殖民地人们觉醒和实现民族动员之后，使得西方国家的武器优势，也无法起到
决定作用，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殖民地解放风潮，中国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就是一个"武器
作用有限"最有力的证据，"落后就要挨打"的谬误也就不证自明。
1、 奴隶贸易和奴隶劳动
奴隶贸易的历史被追溯到1442年，当时航海家亨利王子的两位船长将10名奴隶带回里斯本。
1510年向新大陆运送了第一船奴隶。后来的几个世纪里，西方人争先恐后。16世纪控制奴隶
贸易的是葡萄牙，17世纪大部分时间是荷兰，18世纪是英国。大约40个要塞分布在西非沿
岸，不仅用来对付敌对的贸易国，而且用来关押等着运过大西洋的奴隶。
奴隶贸易的典型航程是"三角贸易"，欧洲奴隶贩子从本国出发装载盐、布匹、朗姆酒等，在
非洲换成奴隶沿着所谓的"中央航路"通过大西洋，在美洲换成糖、烟草和稻米等返航。英国
的约翰-霍金斯爵士于1562年从塞拉里昂装运奴隶，在海地换取兽皮和糖，在返航之后成为朴
茨茅斯最富裕的人。由于利润高得惊人，所以伊丽莎白女王和枢密院官员也对他的第二次航
行进行投资。他遵循前次的步骤满载一船白银而回，成为英国最富裕的人。在18世纪末，英
国的利物浦和布里斯托尔这样的城市，就是因奴隶贸易而繁荣起来的，酒厂、纺织厂、冶金
行业（提供镣铐、锁链和枪支等）和造船业，就是这样繁荣起来的。 由于奴隶在被猎获和贩
运过程中极端凄惨的待遇，奴隶的死亡率非常之高。根据最保守的估计，通过奴隶贸易向美
洲的种植园提供的奴隶人数大约1000万名，但是非洲损失的人口则至少有3500-4000万人，也
有人估计高达1亿人。
由于英国工业革命的技术进步，奴隶劳动不再是最为有利的经济方式，同时主要是为了打击
工业落后的竞争对手，英国于1807年通过法令，规定英国船只不得参与奴隶贸易，并禁止向
英国殖民地运送奴隶；1833年英国又通过了另一项法令，在英国本土禁止奴隶制，同时向蓄
奴者提供2000万英镑赔偿费。
最后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新大陆各国废除奴隶制，海地于1803年废除奴隶制，古巴和巴西于
1888年废除。今天著名的人权典范---美国，也在海地废除奴隶制的60年后---1863年，宣布废除
奴隶制。此后其他的一些国家也陆续废除奴隶制，奴隶贸易逐渐趋于式微。
2、 鸦片贸易和毒害
1757年英国占领印度鸦片产地孟加拉之后，就成为葡萄牙和荷兰鸦片贩子之后最大的鸦片贩
子。稍后美国的鸦片贩子也步其后尘，贩卖土耳其鸦片，后来在中国的美国公司只要一家没
有出售过鸦片。1773年英国政府确立鸦片政策，给予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鸦片专卖权，1797
年东印度公司又获得制造鸦片的特权，从此从种植加工运销，都由东印度公司一手包办，鸦
片贸易飞速发展。1800年输华鸦片为4570箱，到1838年激增至40200箱。鸦片贸易所毒害的主要
区域是中国，除了鸦片贸易本身的利润以外，西方帝国主义还在鸦片贸易的过程中，获得其
他利益，主要有毒害中华民族、激化了中国政府和民众的矛盾。
鸦片贸易的惊人利润，使得英国政府和民众趋之若骛。1813年，印度的上等鸦片"班公土"每箱
成本为237卢比，而拍卖价格为2428卢比，其中英印政府的鸦片税是按成本300%计征。1817
年，英国鸦片贩子从印度运销一箱鸦片到中国的毛利是833卢比，合银洋400余元。1856年，英
国鸦片贩子输入中国的鸦片，约值3500万元，而英印政府这一年在鸦片垄断贸易上获得了
2500万元的收入，即占国家收入的1/6。
在鸦片大规模运销中国之前，合法贸易中国每年都有相当的入超。因为鸦片走私严重导致大
量金银外流，根据英国外交部档案，在鸦片战争前夕，广州进出口贸易的大致情况是：中国
出口货物1384万元，进口货物1121万元；鸦片进口为1379万元，导致金银输出1116万元。金银
外流的结果是国内银价腾贵，1820年代初，库平银每两折制钱1000文，1832年已经涨至1350
文，1838年，继涨至1600多文，1844年，则达到1700多文，1850年，已经涨至2200多文。由于清
政府规定收税按银两计，同时制钱却是广大劳动者日常通用的货币，农副产品出售，长工短
工和手工业工人、官府差役的工值，都是按制钱结算的，所以银价提高一方面极大地加重了
民众的负担，同时也使得广大劳动者的收入相对减少，生活愈益贫困。这无疑加深了当时政
府和民众的矛盾激化，对后来的太平天国革命起到了催化作用。
鸦片对中华民族的毒害也日益剧烈，最开始吸食鸦片的还是纨绔子弟，后来由于烟毒蔓延日
深，波及普通人家。这不仅导致家庭经济的困难，而且导致家庭纠纷。而且吸食鸦片成瘾以
后，不仅身体体质下降，神志萎靡，最后多数就此衰竭而死。这大大地毒害了人们的体质和
精神，是中华民族的巨大威胁，以至于八旗兵后来获得一个"双枪兵"的诨名。1820年有人估计
说"即以苏州一城计之，吸鸦片者不下数万人"，一个城市出现如此众多的鸦片瘾君子，工商
业安得不衰。1838年林则徐经过察访后说："苏州之南濠，湖北之汉口……近来各种货物，销
路皆疲。凡二三十年以前，某货约有万金交易者，今只剩得一半之数。问其一半售于何货，
则一言以蔽之，曰'鸦片烟而已矣'"。后来由于鸦片烟毒的蔓延，内地也开始种植鸦片，这大
大地影响到农业生产。民国初年的独立运动大潮中，各省地方政府开始形成军政一体的军阀
割据局面，各个军阀无不把鸦片作为当地财源来扶持，并积极向邻省输出，鸦片危害之烈又
更上层楼。据张国焘的回忆录，在1934年红四方面军进入川北之后所见，当地最好的和整治
最精心的土地都是用来种植鸦片的。
鸦片成为中华民族自立自强最严重的障碍，中国鸦片瘾君子之多，也是西方制造"东亚病夫"
的最大成绩，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毒害中华民族上百年的烟毒，才被彻底铲除。
3、 圈地运动和种族灭绝
在1714-1820年的100多年间，英国"圈地运动"所圈占的耕地超过600万公顷，无数的失地农民只
好飘洋过海去新大陆谋生。正是因为英国原始积累过程极端残酷，所以英国殖民的力度也最
大，今天英语世界分布很广，就是这一政策执行力度的派生效果。看来在西方确实是，谁够
狠毒谁就能最有成就，相比较之下，法国德国的殖民成就显得微不足道。法国的托克维尔在
游历美国之后，十分笃定盎格鲁-萨克逊人一定会成为北美的主人。今天的现实确实印证托
克维尔的预见，这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的因素看来有两个：一是他们人数足够多，二是他们
够狠毒。
英国殖民过程顺利进行的保障措施是种族灭绝，没有种族灭绝就没有宽阔的殖民空间。同时
殖民过程的顺利也是原始积累过程得以继续的保障，否则英国恐怕无法避免阶级矛盾的尖锐
化，无法避免同归于尽的大起义。印第安人的被屠杀，实际上具有代替英国资本家去死的作
用，使得英国资本家不仅能够活下去而且还能够继续安心发财。这是三十六计中的"李代桃
僵"之计的活样板。
4、 割地与赔款
侵略战争赔款也是完成原始积累的重要手段，而其中受害最深的无疑是中国。
1895年的马关条约，规定赔款为2亿两并割让辽东半岛和台湾，后来三国干涉还辽，又加付赔
款3000万两，合计2亿3千万两。
1901年的辛丑和约，规定赔款为4亿5千万两，分39年还清，合计本息9亿8千万两，以海关、常
关和盐政各进款为担保；其中德国9007万两（不含利息，下同），美国3294万两，法国7088万
两，英国5062万两，意大利2062万两，日本3479万两，沙俄1304万两，此外还有多国获得数百
万两至数十万两不等的赔款。
仅是马关条约和辛丑和约的赔款，就超过中国当时年财政收入的14倍，此后清朝陷于财政破
产境地，政治外交海关等均仰赖洋人鼻息，而赔款的负担分摊到各省最后都完全由中国民众
负担。而日本所得赔款之多，足以支持日本选择金本位制，在很大程度上使得后起得日本迅
速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促使日本工商业的迅速成长，使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成
为世界上一个主要的工业国。 5、 工业化与非工业化
在西方扩张的初期，原始积累虽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工业革命尚未深化，生产技术领
先有限特别是在合法贸易产品领域非常有限，还不能保证西方工业产品的竞争优势。所以一
个最为重要的步骤是摧毁殖民地国家传统工业部门的竞争，由于印度和中国两个人口大国的
传统工业均有相当规模，所以西方主导的对中国和印度进行非工业化的努力，持续了很长一
段时间。一个最主要的手段市场手段是摧毁殖民地关税保护，同时对国内市场进行高关税保
护；另外西方对建立和控制殖民地的商业分销体系也十分热心，海运航道的充分运用，使用
军事力量争取不平等的条约，也都是这个过程得以顺利完成的必备前提。 根据西方国家的军
事实力取得的成绩，中国和印度的进口关税被长期固定在5%左右甚至更低，而同时英国的关
税却高出数倍，这样的选择性结果体现在市场上就是：西方的产品在殖民地价廉物美，而传
统工业产品在西方却价格高昂。在19世纪初，进入印度的棉织品和丝织品交纳3.5%的关税，
毛织品交纳2%的关税；同时印度进入英国的棉织品、丝织品和毛织品分别交纳10%、20%和
30%的关税。这样的政策长期执行下来，即使是处于同等技术条件的竞争者，其选择性的结
果也可想而知。在上百年的努力之后，殖民地的非工业化过程同西方的工业化过程一样，成
效卓著。从1814-1844年30年间，印度输英棉织品件数由125万件下降到6.3万件，而出口印度的
棉布从不到100万码上升到5100万码以上。因此印度的纺纱工织布工只好去种田了，从而加剧
了对土地的压力。
中国的民族工商业除了洋人的安排之外，再加上为了镇压太平天国革命于1853年开始"设局抽
厘"，后来被地方作为扩充地方武装解决军费的经验广泛援用，这个厘金仅仅针对国内商人
征收，导致民族工商业处境的空前艰难。当时就有人指出"洋税值百抽五，华商则抽厘数
成，而且层层设卡，处处抽厘，任意增加，毫无定额，不顾商人之血本，不顾市价之轻重，
徒令贸易皆为洋商所夺。"中国民族工商业元气大伤不能正常发展的结果，一样加剧了人地
矛盾。
持续400余年的原始积累过程的血腥与残暴，是无法为西方意识形态添光彩的，因此西方学
者和精英们，对这个过程只好冠以"进取""开拓""冒险精神"等抽象不着边际的褒义词汇，来标
榜白人种族主义者的不同凡响。但是等到原始积累过程完成历史使命，撮取剪刀差的条件成
熟了，西方意识形态就开始出笼了，这一回使用的是"先进""智慧""竞争力"等指标。在对殖民
地国家的非工业化过程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之后，西方国家开始慢慢地引进"正当公平的竞争"
观念了。今天西方国家对"市场竞争万能"和"小政府主义"的鼓吹，是由数百年修炼的"功力"做
后盾的。
四、 两次西式乐观主义对西方意识形态形成的决定性作用
强盗如何变绅士，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广告包装过程。除了英国王室大量地把发财致富的奴
隶和鸦片贩子，封为贵族之外，最重要的是西方知识界上百年如一日的意识形态学问建设方
面的努力。由原始积累而剪刀差、由剪刀差而垄断价格的过程，在社会思想上产生了两次西
式乐观主义，这样的乐观主义福音被传播到全世界。西方知识精英不仅充分利用了西式乐观
主义情绪，而且对历史事实做了充分的取舍和润色，今天人们所读到的所能够接触的，基本
上没有脱离西方知识精英的刻意安排。
正如英国废奴主义者的说法，是财富蒙蔽了奴隶贩子的眼睛；现在是西方聚敛的财富，开始
蒙蔽全世界精英主义者眼睛的时候了。由于时间的流逝，使得忘记罪恶成为可能。对殖民地
国家工业生产的摧残过程已经完成，基于财产的分化在全世界诞生了新的合格消费群体，工
业革命的完成使得大规模的生产集中成为可能，生产和消费两个方面的问题都已经解决。进
行隐蔽的剥削---撮取剪刀差开始成为主要方式，从野蛮的血腥掠夺到工业中心对全世界的剥
削，中心地区的工业产品与外围地区原料矿物和农业产品的交易，是自愿完成并在市场价格
基础上公平完成的，剪刀差就在其中实现。但是市场交换是多个主体对多个主体的自愿关
系，具备了温和公正的外衣，早就准备好的对资本家的颂词，在对资本家财富和社会地位垂
涎三尺的眼光里，开始在更大范围内赢得信徒。 1、 欧式乐观主义的思想遗产
在工业对农矿产品的交易中，西方成为发达的工业社会，财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规模地
流向西方，西方的富裕和发达开始全面超出其他地区，社会财富开始从金字塔的顶尖向下覆
盖，中产阶级开始产生。这一次"由原始积累而剪刀差"的变化过程的成功，在社会思想上形
成了强大的"欧式乐观主义"，其重大思想遗产是工业化带来现代化的言说。正是在这一次的
西方社会进步的同时，主要是由于西方知识精英的共同努力，在全世界范围内，社会思潮发
生了一次整体性的向右转，正是在这股潮流中，恩格斯的关门弟子考茨基和伯恩斯坦，成为
现代修正主义的鼻祖。
欧式乐观主义的思想遗产是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喧嚣，人人都知道只有工商业的快速成长才能
增加社会财富，是富国强兵的唯一道路。五四运动前后持续百年的对中华文化的彻底否定，
就是作为这股思潮的一部分。直至今天中国的新左派还对中华文化持有普遍的客观虚无主义
态度，而新右派则继续坚持主观虚无主义态度，两者都是把现代化的种种言说作为理论出发
点的。 工业化能够带来富裕和发达，就是因为剪刀差。没有剪刀差的工业化，是一种边缘�
墓ひ祷荒艿贾伦试纯⒐婺５睦┐蠛妥试赐饬鳌⒒肪称苹担踔廖薹ㄊ迪窒嘤Φ某鞘谢�-
--带动人口和劳动力转移，更不用奢谈什么现代化了。最近20年的中国工业化历程，所产生
的打工一族，就是"外面世界没有家"的一族，这种边缘化生存状态，就是中国边缘化工业化
下的典型生存状态。
2、 美式乐观主义的思想遗产
在进入二十世纪后半叶，由于计算机和智能技术的进步，部分工业开始摆脱对原料的依赖和
运输距离的限制，在更大的范围里和更高的程度上实施垄断生产的可能。1953年，在国际贸
易中工业品已经成为主要产品，工业品对农矿产品的交换，让位于垄断价格对竞争性价格的
交换。同时对原料矿物资源的采掘和加工，无疑是需要耗费大量能源并产生大量污染的"夕
阳产业"，开始向外围转移。中心地区以技术垄断为基础的垄断地位进一步加强，国际市场
的交换虽然已经主要是工业品对工业品的交易，不过一方能够以垄断价格出卖产品，而另一
方是只能以竞争性价格出售其产品而已。目前世界计算机软硬件的生产绝大部分都集中在美
国的"硅谷"，在1980年代以后，计算机在全世界的普及，无疑使得美国的富裕和发达程度又上
了一个新台阶，"新经济"的喧嚣充斥全球。
正是由于计算机技术和智能技术的进展，使得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拥有空前的技术优势，
并在技术优势的基础上，西方国家的垄断同盟在世界市场上，建立起"以垄断价格交换竞争
性价格"的南北关系。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初期，只可能是结合自身的优势发展资源密集型
和劳动力密集型行业，所以发展中国家追求工业化的结果必然是产业结构雷同，在国际市场
上形成相互竞争态势，造就一个以竞争价格向发达国家交换产品的机会。所以发达国家的产
品，能够轻松地在国际市场上实现"知识经济"和高附加值。把资源加工行业转移到第三世界
的同时，环境负担相应地跟着转移到第三世界。在世界资源向西方发达国家集中的同时，社
会矛盾开始向第三世界集中。
垄断价格带来的垄断利润，使得发达国家空前发达，1960年代，发达国家人均GDP是发展中
国家人均GDP的30倍，而1990年代这个差距已经扩大为74倍。正是靠着垄断利润的支持，世界
资源更多流向发达国家。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发达国家实现了普及教育和社会福利；在人
权运动的推动下，实现了普选制；在大萧条时代以后的岁月里，改进了劳资协调制度。西方
国家的政治权利，也开始从金字塔的尖端向下覆盖。
美式乐观主义主义的思想遗产是在中国发生对所谓"知识经济"的异乎寻常的爆炒，因为以计
算机技术进步为依托的所谓新经济，几乎已经摆脱自然资源和运输成本的制约，完全具备"
赢家通吃"的特点，是精英主义理想的新境界。所以受到中国精英阶层的最热情最持久的追
捧。
同时由于西方的跨国公司已经实力非同寻常，足以独立完成建立起排他性的市场优势的任
务，西方国家需要做的仅仅是：减少妨碍跨国公司充分发挥优势的管制政策和法律。最理想
的状态是第三世界国家也同时这么做。因为第三世界国家政府对经济和市场的管制措施，确
实已经成为跨国公司发挥垄断优势的最后障碍。对西方国家和跨国公司而言，民主政治从此
具有了新的"合目的性"的意义，不再仅仅是代议制民主政体，更重要的是"小政府主义"。正如
新自由主义巨擘米尔顿·弗里德曼在《资本主义与自由》中所述的那样，赚取利润是民主的
核心，任何追求反市场政策的政府都是反民主的。最好是将政府职能限定为强制执行保护私
有财产的合同，而将政治讨论局限在次要问题上。生产、分配和社会组织都由市场力量决
定，民主对垄断利润显得空前重要，民主与知识经济是美式乐观主义的思想核心。
民主对民族国家政治权力的消解，基于垄断利润实现的内在要求。知识经济如果失去市场垄
断地位，其垄断价格将不再存在，知识含量和所谓的高附加值就无法实现。所有的第三世界
国家都无法指望在世界市场上获取垄断利润，中国和印度这样的人口大国尤其不能。
五、 西方文化对全世界精英阶层的魅力和威力
西方文化在社会上总是表现为精英主义，表现为少数人对多数人劳动成果的占有，所以西方
文化对各国的精英阶层都具有吸引力，在现实中第三世界的精英阶层基本上也是西方的天然
盟友。在西方精英主义表现为白人种族主义，有利于实现民族整合；而在第三世界，精英主
义一般表现为"逆向种族主义"，破坏民族整合。
西方很早就注意把殖民地的精英们与民众进行分离的措施，英印政府的教育主管麦考利就特
别注重培养他们，培养目标是"这批人就血统和肤色而言是印度人，但就爱好、见解、道德
和才智而言是英国人"。总体而言，西方文化的精英主义，有利于西方主导世界秩序的努力
的。即使不直接培养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阶层，也一样是他们的得力臂助，美国的艾奇逊在
1949年就指望中国"民主"的"个人主义者"，他的目标终于在世纪末实现了。
西方文化还表现为消费主义，这也是商业社会对理想消费者的基本要求，极端的现世主义藐
视一切道德克制和清规戒律，无疑对所有人的所有欲望都有利---假如欲望具备实现条件的
话。在中国精英主义者反复诉求的现代化热望的背后，实际上就是基于欲望和本能的消费主
义在支撑着。
中国精英主义者的极端化，可能具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毛泽东的平民主义时代给他们留
下满怀的幽怨；二是中国人均资源欠缺，因此建立精英优先的社会秩序，具有更大的风险和
不确定性，现实道路的困难也促使中国精英阶层，寄希望于通过精英主义思想理论的教化教
化来解决和弥补；三是中华文化是从氏族社会解体时期确立的，其中包含深厚的平民主义和
平等思想遗产，清除这一点也需要精英们的格外努力，而西方文化本来就是以丛林法则为核
心源流，和西方同行相比中国精英主义者"先天不足"，所以有些"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
之"。
中国精英主义者的极端化，也表现在对知识经济的着力鼓吹上，中国并没有占据技术垄断地
位，在世界市场上撮取垄断利润的可能，但是中国精英们对"高科技"和"知识经济"的鼓吹出力
最多，为美国的垄断利润涂脂抹粉所做工夫最多，代表了中国精英主义者对精英主义的向往
之诚。因为新经济真的具有"赢家通吃"的特点，代表精英主义的最高理想境界，所以受到中
国精英主义者最热烈最持久最彻底的追捧。
只有精英阶层才是精英主义制度的建立者和忠诚维护者。美国的大卫-科兹断言，1930年代的
资本主义世界大萧条，并没有导致资本主义制度的灭亡，因为精英们想尽一切办法来度过难
关，而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制度被抛弃，并没有任何可以与大萧条相比的社会困难，但是精
英阶层觉得机会难得，就直奔资本主义而去，与西方的意识形态工作者合作，大肆渲染社会
主义制度的危机，中国的主流媒体精英也长期宣扬出一个"处于崩溃的边缘"。
现代民主的内容和核心是向资本家阶层让渡政治影响力，现代民主的形式则是来自于以人身
依附关系为基础的游牧部落奴隶制社会。1206年在蒙古"库里尔台"部落酋长大会上，铁木真被
推举为"成吉思汗"，意即"一切部落的统治者"。实际上这里民主形式所具有三重实质性的涵义
都已经完全齐备：部落社会的人身依附关系、对外争取利益输入的种族主义扩张欲望、互不
统属的部落。欧洲中世纪的日耳曼选帝侯可以推选大君主，就是游牧部落实现定居化和农业
化以后，所保留的人身依附关系依旧---农奴制，互不统属依旧---领主采邑制，在这样的背景
之下所产生的民主投票制度。今天的西方民主仍然是以种族主义和利益输入为基础的，以利
益关系而契约结合的机构和原子化个人是其成员基础，只是民意代表难以真正代表本选区的
选民意愿了。 今天民主和人权口号，已经成为西方国家消减第三世界国家权力合法性的工具
性思想资源，成为在第三世界国家扶持精英主义制度，促使相应国家的精英阶层成为西方金
字塔世界的建设者和帮闲，在世界金字塔利益结构中，西方撮取垄断利润当然地处在金字塔
的最高处，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们也可以作为买办和帮闲，在向本国居民撮取的大量利益分
取一杯羹，实现自身的富裕和发达。为了西方的长久繁荣和富裕，最理想的状态是第三世界
国家也减少对经济的干预，那么跨国公司就会自动地在技术垄断地位基础之上，完成世界财
富想西方集中的使命。在这样的过程中，跨国公司需要准备好经济实力和技术垄断地位，而
西方政府则进行配合在国内外解决减少对跨国公司的政府限制。第三世界的精英阶层则大力
鼓吹全球化，比较优势和国际分工的好处。 今天对西方企业垄断地位的主要威胁，已经不再
是发展中国家的私人企业和集股投资者，这些人和这些资金永远不可能对西方跨国公司构成
真正的威胁。唯一威胁垄断企业发挥优势的是国家政治权力，所以西方国家开始不遗余力地
向第三世界国家推销"小政府主义"，新自由主义不仅是西方国家用来进行和平演变的意识形
态，也是对所有第三世界国家政府推销的第一流货色。三十年代在与波兰的兰格论战中声名
狼藉的哈耶克，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同时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
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在西方国家的主导下，不遗余力地要求第三世界国家作出各种"纯市
场化""减少政府干预市场"的改革。与此同时，西方国家纷纷放宽反托拉斯法的限制，促进企
业的联合和并购，以加强企业的垄断实力和垄断地位。西方国家就是这样双管齐下，争取更
大的垄断优势地位并削弱第三世界国家可能施加给跨国公司的限制。
与此同时，对民主的包装也堪称典范，把国家干预经济说成是对个人权利的限制，是对民主
的反动。这种宣传以美国最为卖力，已经达到人权高于主权的高度。西方并不孤独，新自由
主义的种种无疑可以实现经济和政治权力上的"精英优先"，所以受到第三世界国家精英阶层
的欢迎和拥护。在所有的第三世界国家，政治民主体制中广泛出现商人和政客的紧密结合，
腐败成为当然的媒介，包括中国的官商结合，都是世界民主化大潮---向商人让渡政治影响力
过程---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
西方民主制度的现实改变和一定程度的"人民性"，是依靠垄断利润支撑的；在十九世纪和二
十世纪前期，则主要是"剪刀差"支撑的，实际上都是经济变迁带来的社会变迁。而这些社会
变迁的经济前提，所有的第三世界国家都是无法复制和模仿的。在第三世界国家，民主政治
的结果是只剩下西方的精英主义，当然要表现为政商结合和空前的腐败。几乎所以第三世界
的民众都会有共同的感受：精英主义者好象是西方的代言人，与本民族平民大众的分化远远
大于他们与西方的小摩擦。这样的政治结果，无疑使得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更加依赖西方
的紧密支持，几乎所有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都难以得到本国民众同心同德的支持。美国报
章已经开始鼓吹说，美国的外交态度和外交安排，甚至是克林顿接见朱熔基，都足以影响中
共政权的合法性了。 六、 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困惑
中华文化来自先秦，后世曾经发生过比较大幅度的流变，但是没有什么革命性的扩充和创
新。中华文化具有社会整合功能和社会教化功能，是"王道"；两汉经学把她改造成为"治道"，
不注意社会整合，只关心认同感的建立；在宋儒的改造之后，被优势阶层所利用成为"礼教
"，只注重社会秩序的维护，社会教化功能恶性膨胀，但是更为重要的社会整合功能丧失。
今天的现代新儒家以西学改造中学，希望在西方丛林法则的秩序基础上来援引中华文化的价
值，如果能够成功，很显然这就是一种"吃人的礼教"。
中华文化的社会整合功能，是中国化成功----实现民族大融合---的决定性因素。也是共产党实
现民族力量动员和平民革命成功的基石。社会整合功能的发挥，需要排除丛林法则在社会上
的作用，需要排除精英主义和特权实现"上下同欲"。
中华文化甚至派生了一个宗教，同时也融合和改造了一个外来宗教，把宗教清修纳入儒道家
修身养性的轨道，所以有一个流传久远的说法广为人知---"据于儒、依于道、逃于禅"，宗教
成为一个修身养性的不同境界和阶段，最后中国人把印度佛家的"涅磐"改造成中国的"普渡众
生"，普渡众生在多个方面都等同于革命家的"为人民服务"，极端出世与极端入世竟然圆转如
意而毫无窒碍。
但是中华文化无法与根本异质的西方文化进行融合，这大概是以西学改造和阐释"中学"为特
色的"现代新儒家"，无法走出狭小学术圈子的根本原因。如果能够把代表中华文化核心源流
---道德主义---的儒家思想，与西方基于丛林法则的意识形态进行"融合与会通"，那么世界上
还有哪一种乌托邦不能成立，还有什么人类思想遗产，比道德主义与丛林法则之间具有更深
刻的对立与差异。
现代新儒家的种种言说，实质上是用所谓的"启蒙价值"---实际上就是基于丛林法则的极端现
世主义---来解构中华文化的价值。而今天甚至有人希望用"前启蒙价值"来解构中华文化，其
中刘小枫先生是一个典型的代表，武汉大学那位宣称"真理在哲学与神学之间"的邓晓芒教
授，也是在同样的道路上做同样的工作。新儒家与新神学两者都是继五四之后，西方意识形
态东渐的结果，是中国思想资源边缘化或者殖民化过程的一个部分，现代新儒家是试图把中
华文化的"道"进行意识形态化改造，而新神学家们则宣称除了上帝别无真理，除了上帝别无
价值。在新神学家们看来，如果价值存在的话，那也只存在于西方的极端现实主义和消费主
义生活方式之中。因为上帝是"全能、全知、全在"的，无远弗届，所以看起来上帝喜欢走极
端，不喜欢中庸，不喜欢中华文化所主张的---温和的现世主义和温和的道德主义---人生态
度。
七、 西方文化的致命缺陷与美国强势霸权的未来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后，西方知识精英对西方文化有所反省，主要表现在西方左翼思想的勃
兴。其中比较深刻的反省已经达到文化的高度，如汤因比就因为决不愿意他的子孙后代再遭
遇世界大战那样的命运，曾经对毛泽东的反精英主义的文化革命寄予厚望。今天西方的消费
主义生活方式如果不改弦更张，即使是世界和平可以维持，全人类最终也都要成为生态难
民。
拿着枪的帝国主义垮台了，拿着皮包的帝国主义也不可能生存到地老天荒。日不落帝国解体
了，全球化也肯定没有未来。 人类终究需要实现与自然和谐相处，在自然资源容许的基础上
安排自己的生活水平；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前提条件：在社会上排除精英主义和消费主义。这
就是要求排除西方文化的根基---丛林法则。
美国无限制地追求最大优势地位的结果，目前是要建立国家导弹防御系统，这个系统把自身
的绝对安全建立在盟国的绝对不安全的基础之上，所以遭到欧洲所有盟国的集体反对。
美国妖魔化中国和遏制中国发展的结果，就是美国的敌视对方正常利益，放任种族主义思想
膨胀的结果。这同时也是自动排除了取得"心服"效果的可能，也是西方迷信武力永远不可能
受到人们自觉跟随的必然性结果。
美国在失去坚定盟友的同时，一定会以坚持不懈的努力造就最坚定的对手。没有理由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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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皇侨魏�"战略家"或者是策士能够改变的，这也是为什么韩非极端鄙视"纵横家"的原因，其
实这个道理西方人也明白："你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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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年十月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