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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认不清萨达姆——伊拉克入侵科威特(1990年8月2日)[2]
送交者: 绝地西风 2002年07月06日23:06:27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萨达姆想干什么?想对美国搞恐怖主义吧?格拉斯皮心中立即闪过这个念头。伊拉克支持恐怖主义活动,这在美国国务院是挂过号的,只是在美伊接近后,美国把伊拉克从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消除了。难道萨达姆真想对美国发动一场恐怖主义战争,作为对美国支持科威特等国的报复?这难道是他作为一个国家元首在会见外国使节时应该讲的话吗?格拉斯皮对此感到木解。

  萨达姆并不理会格拉斯皮的心情,继续讲述他的报复计划:

  “你们可以带着导弹和飞机到伊拉克来,但是不要把我们逼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当我们感到你们要羞辱我们自尊心、不让我们过好日子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死亡将是我们的选择。即使是我们每发射一颗导弹你们就发射一百颗,我们也不会害怕,因为没有尊严,生存就没有价值。”格拉斯皮尽管对萨达姆赤裸裸的表述感到震惊,但是,她还是同意萨达姆最后一句话。是的,不自由,毋宁死。北美殖民地的人民当年不也就是为了尊严揭竿而起的吗?只是,美国的中东政策真的对伊拉克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害?

  “我们不把美国作为我们的敌人。我们希望它成为我们的朋友,我们也尽力成为你们的朋友。但是,美国去年反复多次的声明表明,它不把我们当作朋友看待。好吧,美国人愿意这样看待我们,这是他们的自由。当我们寻求某个人的友谊时,我们还要有尊严、自由和选择的权利。我们要按照自己的地位来处理问题。同样,我们在同别人打交道时也考虑到它的地位。我们在重视自己利益的同时,也尊重别人的利益。我们也期待别人这样对待我们。

  “我们不要战争,因为我们体验过战争意味着什么。但是你们不要把我们逼到这一地步,迫使我们把战争当作争取有尊严的、体面的生活的唯一方法。我们知道你们有核武器,但我们决定要么作为自由人活着,要么就战斗到死。我肯定,世界没有一个正直的人不理解这种感情。我们不要求你们解决我们的问题,我已经说过,阿拉伯人的问题就在阿拉伯人之间解决。你们不要鼓励任何人采取与其地位相体的行动。我不认为什么人都可以当伊拉克的朋友。我们要友谊,但我们不会随后就追随谁。如果有人要伤害我们,我们就抵抗。这是我们的权利,不管这种伤害是来自美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或是科威特、以色列,我们不怕。”说到这里,萨达姆打住了话头,注视着美国大使。此时的格拉斯皮,虽然惊魂甫定,但萨达姆语气中流露出的威胁以及对美国的不满,仍然使她紧张万分。她不明白,萨达姆怎么就把美国的中东政策理解为惩罚伊拉克呢?在她的心目中,布什总统、国会领袖对美伊关系都是很重视的,不存在偏袒海湾国家的问题。当然,对待以色列,美国可能是过分了一些,但这与伊拉克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伊拉克自从第一次中东战争后,就再也没有拿出什么实际行动支持巴勒斯坦人。他们更多的是口头附和。这在你死我活的军事斗争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可是,听萨达姆的口气,他现在俨然是巴勒斯坦人乃至整个阿拉伯世界的保护神了。格拉斯皮真是弄不懂萨达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萨达姆对美国最近几次声明已经十分愤怒,萨达姆已经在向美国发出警告:不要干涉阿拉伯国家内部的事务。

  “我希望布什总统本人能阅读到这封信,不要让它落入国务院某个集团的手里。当然,这不是说詹姆斯·贝克和约翰·凯利。我认识凯利,与他交换过看迭。”看来,萨达姆对凯利和贝克的看法较好,可能是认为他们没有卷入反伊小集团。

  萨达姆结束了他冗长的独白,一直被迫充当听众的美国大使终于可以开口了:“总统先生,我向您表示感谢。同您会见并同您直接谈话,对于一个外交官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我清楚地懂得了您要传递的消息。我们在学校里学过历史,老师教会我们说:‘不自由,毋宁死’。”糟糕得很,大使一开口就同意了萨达姆的观点,认为科威特和阿联酋甚至是美国正在剥夺伊拉克人民过自由美好生活的权利。

  大使强调说:“正如您已经知道的,布什总统向美国行政当局下达了指示,拒绝对伊拉克实施经济制裁的建议。”大使这段话洗清了布什总统,但也等于承认美国政府内部确实有那么一个反对伊拉克的小集团,他们要制裁伊拉克,只不过是被布什总统否决了。你看,萨达姆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有总统本人关于寻求同伊拉克建立更良好关系的指示。”格拉斯皮拿出了尚方宝剑,意在对萨达姆说:放心吧,总统先生,那些反对伊拉克的人在美国政府内部是没有分量的,还是听我说吧。我这里有来自最高领导人的指示。

  “是的,那又怎么样?我们也有这种愿望,但是许多事情在不断地妨碍这种愿望。”萨达姆对那帮反对伊拉克的人总是耿耿于怀。格拉斯皮急忙说:“您所提及的美国新闻社发表的文章确实是令人遗憾的,对此,我们已经表示了正式的歉意。”大使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攻击美国新闻界:“我看过ABC电视网上戴安娜·索耶的节目,质量低劣得很,而且不客观。这就是美国传播网给人的印象。美国政界人士也是这种看法。这就是西方传播媒介使用的方法。您在电视上露个面,哪怕是五分钟也将有助于美国人民理解伊拉克的立场。这将增进相互之间的理解。如果美国总统控制得了传播媒介,他的任务就会轻松多了。”格拉斯皮索性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不负责任的美国新闻界身上,反正他们不会找她打官司。她接着说:

  “总统先生,我谨告诉您,布什总统不仅希望同伊拉克有更好、更广泛的关系,他还期望伊拉克对中近东的和平与繁荣作出贡献。布什总统是个聪明人,他是不会向伊拉克宣布经济战的。”格拉斯皮本意是向萨达姆传达美国政府对伊拉克并不怀恶意,可是在萨达姆听来却是十分受用。他觉得,如果他有朝一日对他的海湾邻国采取行动,美国可能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因为美国还指望伊拉克在维持中东和平与繁荣上面作贡献呢!

  “不过,我们不愿意石油的价格提得过高。我想请您考虑这个问题。”大使毕竟想到了油价问题与美国的经济息息相关,因此没有一味向萨达姆卖乖讨好。

  “25美元的一桶石油不是一种高价格。”萨达姆见格拉斯皮提到这个问题,也针锋相对地回敬了她一句。

  “美国石油界也希望石油的价格维持在25美元以上。”格拉斯皮同意了萨达姆的观点。在这里她第一次向萨达姆开了绿灯。这使得萨达姆可能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美国总统支持他提高油价的要求。

  “对伊拉克总额不算高的预算来说,60~70亿美元的损失可是一个灾难。”萨达拇指的是因为科威特等国增加开采量、压低油价对伊拉克造成的损失。格拉斯皮点头同意,这意味着她同意萨达姆的观点,认为科威特等国确实在执行一项旨在削弱伊拉克的经济战。她说:“我对此不难理解,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些年头。我赞赏你们为重建自己的国家而作出的非凡努力。我知道你们需要资金。对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冲突,如你们同科威特之间的边界纠纷,我们不作评论。60年代末我曾在科威特任职。当时我们得到的指示是,在这个同美国无关的问题上不作表态。詹姆斯·贝克指示我们的官方发言人重申这项指示。我们希望你们采用一切适宜的方法,比如通过阿盟秘书长卡利比或穆巴拉克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全部的希望就是你们迅速提出一项解决方法。在此,我是否可以请您注意我们理解这个问题的方式呢?”不知是格拉斯皮还没有从紧张状态中摆脱出来,还是她真的奉有指示,即美国对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纠纷不作评论。历史的经验是,美国自以为是一个世界大国,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都与美国的国家安全有关。否则,美国不会派兵到海外,也不会到处建立军事基地,更不会就各种 各样的问题指手画脚。美国诸难道真的改弦更张了吗?当然不是。可是,格拉斯皮在这里分明为萨达姆正在策划中的阴谋开了绿灯。她竟然要萨达姆提出一个解决科伊边界争端的方法。这岂不是与虎谋皮?

  格拉斯皮讲完了这一套长篇大论,表明美国对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纠纷真的不关心,然后还是提到了萨达姆最不愿听到的问题:伊拉克在边境囤兵,意欲何为?她说:“我们注意到您在南方部署了大量的军队。在正常情况下,这不是我们的问题,但是,联系到这件事发生的背景,以及伊拉克认为科威特和阿联酋所采取的措施是一场对伊拉克的经济侵略的观点,我们不得不对此表示关心。因此,我奉命以一种友好但不是对抗的态度询问您,您的打算到底是什么。”格拉斯皮接触到问题的实质所在,十分注意自己的措辞,生怕得罪了伊拉克的这位政界强人。

  对于格拉斯皮表示美国对科伊之间的纠纷不关心,萨达姆很是满意。但是,她随后针对美国对伊拉克的军事集结表现出的“关心”却不能容忍。他说:“你们不要这样表示你们的关心,致使一个侵略者觉得他可以得到你们对其侵略的支持。我们想找到一种公正的解决方法:既承认我们的权利,也不剥夺他人的权利。但同时,我们要他们知道,对于他们的行动,我们的耐心已经到头了。他们的行动已经殃及我们儿童喝的奶、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的寡妇们的抚恤金和失去父母的孤儿们的膳宿费。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有谋求繁荣的权利。由于战争的原因,我们失去了太多的机会,其他人应该恰如其分地估计伊拉克为了保护他们所发挥的作用。

  “在巴格达首脑会议期间,我告诉阿拉伯的国王和总统们,我们的兄弟在对我们进行经济战。并非所有的战争都非得使用兵器不可。我向阿拉伯的国王和总统们把这些统统都说了出来,只是没有点科威特和阿联酋的名,因为当时他们是我的客人。在此以前,我曾向他们派过特使,提醒他们注意,我们进行的战争同样保护了他们,因此,他们在战争期间向我们提供的援助不应被看成是伊拉克的债务。但是他们置之不理。你告诉我,如果美国总统处于这个地位,他会怎么办?我不好公开提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应该告诉面临严重经济困难的伊拉克人民,责任在谁。”

  格拉斯皮说:“总统先生,如果您能对您的阿拉伯兄弟们同意作出的努力向我们作个评价,这对我们将是很宝贵的。他们是否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关于这个问题,我和穆巴拉克总统都同意让科威特石油大臣在沙特阿拉伯会见我们的革命最高委员会主席,因为沙特人在穆巴拉克帮助下同我们进行了接触。穆巴拉克刚给我来了电话,告诉我科威特人接受他的建议。”大使听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科威特人终于让步了。她对总统说:“我祝贺你们。”是祝贺萨达姆的强权政策达到了目的,还是祝贺科威特避开了一场军事灾难?不得而知。

  “我对穆巴拉克兄弟说过,协议应当于星期六或星期天在巴格达达成。你不会不知道,穆巴拉克兄弟的访问总是个好兆头。”萨达姆在这里发出了最后通谋,科威特必须在他指定的日期前就范,否则他就要采取行动了。可惜,格拉斯皮没有听出来,她只注意到萨达姆提及的穆巴拉克的斡旋是一个好兆头,其他的都顾不上了。她对总统说: “这是一个好消息,祝贺你。”

  萨达姆到此时已经摸清了美国的底牌,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他说话更加无所顾忌了。他对格拉斯皮说:‘穆巴拉克兄弟告诉我说,他们害怕了。他们说我的部队仅仅在边界以北20公里处。我回答他说,不管我的部队是普通警察、边防军还是野战军,也不管他们的数量有多少,任务是什么,他可以把我的话告诉科威特人,在我们见到他们之前,我们决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在我们会见的时候,如果我们能看到有希望,那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够找到一种解决方法,那么很正常,伊拉克不能等死,即使克制应该压倒所有其他的考虑。这就是好消息。”

  萨达姆终于结束了他的发言,这时,一起参与会见却未发一言的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阿齐兹高声说:“你有了一条独家新闻。”可格拉斯皮只记住了“好消息”这几个字,而把她自从置身于萨达姆的办公室就感觉到的威胁忘得干干净净。她告诉萨达姆,她将在7月30日返回华盛顿,估计下周能见到布什,到时,她一定把萨达姆的信件交给布什总统。但是很明显,萨达姆已经等不及了。他刚才所表演的一切只不过是一种欺骗,或者是为他即将开始的行动寻找一个充分一点的借口而已。他与格拉斯皮的谈话,只不过是在正式决定行动之前,打探一下美国的态度。可是格拉斯皮在会见时都讲了些什么?萨达姆从她口中知道,虽然美国对中东的局势很“关心”,但科威特与伊拉克之间的纠纷是阿拉伯国家内部的事务,与美国“无关”,美国希望萨达姆能提出一个解决冲突的方法。而且,她还告诉萨达姆,美国同意萨达姆的观点,即科威特降低油价,事实上是 向伊拉克发动了一场经济战。萨达姆师出有名了。危机发生后,格拉斯皮自己也承认,她向萨达姆陈述的美国政府的中东政策可能会使萨达姆产生误解,以为美国对他用武力解决科伊争端开了绿灯。

  7月28日,布什总统又致电萨达姆,说伊拉克使用武力解决两国争端是“不可接受的”,但是,他没有提到伊拉克部署在伊科边界的10万军队,也没有讲如果伊拉克军队越过边界将遭到美国的报复,反而强调说,美国政府希望继续与伊拉克改善关系。专栏作家莱斯利,吉尔伯特评论说,布什28目的电报是软弱的格拉斯皮路线的回声。这封电报无疑使萨达姆进一步误解了美国的意图。

  7月对日,约翰·凯利到众议院中东小组委员会作证。众议员李·汉密尔顿问: “我在报刊上看到一段引语,说国防部长理查德·切尼先生好像讲过,如果科威特遭到进攻,美国的义务就是到科威特去保卫它。这个讲话是确实的吗?请凯利先生予以证实或否认。”

  凯利回答说:“我不知道您提及的这段讲话,但我知道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我们同海湾各国没有防务协定,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们支持那个地区友好国家的独立与安全……我们呼吁和平解决所有纠纷,我们认为海湾每一个国家的主权都应该得到尊重。”凯利实际上重复了切尼前不久的外交辞令,因此难以令汉密尔顿满意。他又问道:“举例来说,如果伊拉克越过科威特边界,不管其理由如何,我们关于使用美军的立场如何?”

  凯利说;“我们不能谈论这类假设,只能说这将同我们密切相关,但我们不能去讨论‘如果’。”凯利毕竟是经常到国会作证的,他用外交辞令有效地避开了汉密尔顿为他设置的一个馅饼。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说我们没有一个条约、没有一项义务迫使我们派出美国部队,这对吗?”汉密尔顿也是一个提问题的老手,他不会让凯利钻空子,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单刀直入,逼得凯利正面回答。

  “对!”这一回,凯利没有躲躲闪闪,他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没有一个条约。没有一项义务迫使美国派出武装部队。”李·汉密尔顿还嫌凯利的回答不够具体,他又问:“万一我们的海湾朋友因为石油问题或领土问题同其邻国发生纠纷,我们是否对其承担义务?”凯利再次强调美国与海湾国家没有防御协定,而目,“历史上,我们就避免在阿拉伯国家的边界纠纷或欧佩克的内部纠纷问题上表态”。在这里,凯利实际上再次向萨达姆保证:如果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美国不会干涉。巴格达通过英国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听到了凯利的保证。萨达姆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


    萨达姆一面发出战争威胁,一面又频频摇动
  橄榄枝,向他的阿拉伯兄弟表现友爱,籍以掩盖
  他的战争准备,并向他的对手传递错误的信息,
  以达成战略上的突然袭击。

  布什总统在拒绝美国情报界的警告时,就提到他自己的“国外情报源”,并说自己对他们的观点颇为信任,这让中央情报局感到十分难堪。这些“国外情报源”其实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一些盟国的领导人,如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沙特国王法赫德和约旦国王侯赛因。在布什总统心目中,这些阿拉伯人应该对他们的阿拉伯兄弟萨达姆有深刻了解,他们的意见在布什总统心目中就非同一般。按常理而论,这种想法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事实证明,恰恰是这些了解萨达姆的阿拉伯国家的领导人使布什总统误入歧途。这应该归功于萨达姆出色的战争欺骗。

  萨达姆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知道,凡事得慢慢来。他可能想到了希特勒在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经验,那就是,绝对不能四处树敌,搞两线作战。也就是说,摊子不能铺得太大,对付敌人得一个个下手。他仔细估计了伊拉克面临的局势,从而采取了不少富于戏剧性的步骤。

  首先,伊拉克在外交上频频出手,同它的阿拉伯邻国(科威特除外)签订了一系列 “互不侵犯条约”,一方面树立伊拉克爱好和平的形象,一方面又藉以束缚对手的行动,如N89年3月伊拉克同沙特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1990年与巴林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科威特也曾要求与萨达姆缔结互不侵犯条约,但萨达姆拒绝了。背信弃义,大丈夫所不为!他萨达姆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世人指着脊梁骂。科威特是他的首要目标,怎么能同它签订和约,从而捆住自己的手脚?萨达姆说什么也不干。不过,对那些可能站在科威特一边的国家,萨达姆可不敢怠慢。1990年7月底,尽管伊拉克的经济也十分吃紧,萨达姆还是派特使拜访埃及总统穆巴拉克,表示愿意向埃及提供一笔巨款,但穆巴拉克没有接受萨达姆的“好意”。如果埃及真的接受了萨达姆的礼物,那在伊拉克对科威特采取行动时,埃及只能干瞪眼。

  对宿敌伊朗,萨达姆也表现出少有的“好意”。两伊战争停火对个月,双方的谈判进行了四轮,但一直没有取得进展,这种不战不和的局面给中东笼罩了一种不祥的阴影。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从1990年新年伊始,伊拉克对和谈表现出出乎意料的“热心”。萨达姆在建军69周年的大会上宣布,伊拉克“准备并且渴望向伊朗打开一扇新的高尚的和平之门”。虽然伊朗对萨达姆的建议反应冷淡,但萨达姆在阿拉伯世界却受到普遍的欢迎。阿盟秘书长称萨达姆的方案是“建立两伊相互信任和谅解的良好途径”,一些驻海湾国家的外交官评论说,萨达姆这一和平建议是1988年实现停火以来最详细、最具体的方案。4月下旬,萨达姆致函伊朗总统拉夫桑贾尼,提出两国首脑举行直接谈判。伊朗这次也作出了积极而谨慎的反应。6月18日,两伊代表会谈,为两国首脑的会议作准备。两伊和谈出现转机,一时为国际社会交口称誉,尤其是伊拉克的高姿态更受到国际社会的赞赏。但是,善良的人们没有想到,伊拉克在两伊问题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是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萨达姆的用心不久就昭然于天下。在吞并科威特后,伊拉克又采取措施,向伊朗提出一项一揽子解决两伊争端的和平建议,并且在一夜之间解决了双方争执不休的战俘问题、撤军问题和阿拉伯河的主权问题。像1975年伊拉克在伊朗支持的库尔德人的反叛下被迫与伊朗妥协一样,萨达姆在大敌压境下再次向他的宿敌屈膝。萨达姆的目的,不外乎以下三点:1.解除伊朗所造成的侧翼威胁,集中力量对付南线;2.争取伊朗的合作,打破西方的封锁;3.安抚国内的反对势力,缓解国内矛盾,争取一致对外。由此可见,两伊和谈在1990年出现突破性的进展,实际上是萨达姆蓄谋已久的一着棋,它迷惑了人们的视线,导致人们对伊拉克作了错误的认识,并且清除了一个潜在的对手,避免了两线作战。

  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萨达姆还蓄意利用了阿以矛盾。1990 年3月15日,伊拉克以间谍罪处死了英国记者巴佐夫特。3月中旬英国海关截获了一船运往伊拉克的美国产高速电子电容器,并逮捕了两名伊拉克嫌疑犯,4月份,又发生了类似事件。这一系列事件在西方和以色列掀起了一股攻击伊拉克的舆论,伊拉克也对此进行了反击。4月2日,萨达姆向西方发出威胁,如果他们胆敢支持以色列用原子武器威胁伊拉克,那么,他要用化学武器“将他们灭绝”。5月7日至9日,巴格达召开了声势浩大的“声援伊拉克反对以色列和帝国主义威胁的阿拉伯大会”,谴责犹太复国主义和反帝国主义在中东制造紧张局势,企图侵略伊拉克。此后,伊拉克一直攻击以色列和以美英为首的西方国家,说西方所以掀起反对伊拉克的运动,就是因为它们不愿看到阿拉伯国家发展起来,号召阿拉伯国家加强团结,抵抗以色列可能的侵略,从而巧妙地把它的图谋用反犹太复国主义和反帝国主义掩盖起来。就这样,萨达姆利用阿以矛盾和阿拉伯世界同西方的矛盾,树立起自己反以反西带头人的形象,同时又搅乱了国际社会的视线,并借此完成了战争动员。如在入侵前两个月,伊拉克以防范以色列为名,进行了城市居民的疏散演习。在入侵前几周,伊拉克的大部队已经出现在南线,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伊拉克又党称这是为了防止以色列的袭击。但是,萨达姆此举并不难以识破。美国和以色列都曾向萨达姆保证,以色列决不会先进攻伊拉克,事实上萨达姆也没有在西线部署一兵一卒,只要对此稍微留心一下,萨达姆的用心其实是昭然若揭。对付以色列的侵略云云,其实是萨达姆用来掩盖自己图谋的‘噪音”,正是通过这些“噪音”的掩护,萨达姆成功地进行了战略欺骗。

  为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意图,萨达姆多次向阿拉伯国家表示,他不会发动侵略战争,并且通过直接或间接的途径将伊拉克的“和平诚意”转告美国,让美国放心。4月初,沙特驻美大使班达尔前往巴格达会见萨达姆,会谈结束后,班达尔向布什总统传达了萨达姆的承诺,说他“从未打算进攻以色列”,只不过很担心以色列会向伊拉克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如果伊拉克遭到以色列的进攻,他将作出反应,但绝不会首先进攻以色列。班达尔的口信令布什总统大为不解,如果萨达姆不想发动战争,他那些威胁性的言论于他何益?不过,为了避免以、伊两国因误解而发生冲突,布什还是通过正式渠道询问以色列政府是否计划打击伊拉克。以色列保证,它不会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布什又立即将此信息传给巴格达。殊不料,这正是萨达姆的一个诡计。它通过美国和以色列的保证,稳住了伊拉克的西部边界,得以腾出手来对付科威特。7月初,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出访摩洛哥。约旦和以色列、埃及等国,这些国家的首脑和高层人士都认为,近期内中东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不大。鲍威尔因而认为,中东地区将持续稳定。在事发前几周,布什为了弄清伊拉克可能会干些什么,特别听取穆巴拉克和侯赛因的意见,但他们都认为,萨达姆如能通过威胁取得科威特的让步,就不会使用武力。穆巴拉克告诉布什,这是萨达姆本人告诉他的。联系到萨达姆的这个保证,穆巴拉克因而认为,萨达姆在科伊边界集结重兵,不过是在吓唬科威特,逼迫科威特让步。7月28日,侯赛因国王告诉布什,事态不可能超出理智的范围,“没有这种可能性,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两位阿拉伯国家首脑的意见显然使布什总统吃了定心丸,因而他对中央情报局的警告也就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通过更可靠的情报渠道解决了这个问题。殊不料,萨达姆正是要通过这两位阿拉伯兄弟欺骗布什,可以说他完全达到了目的。当人侵发生以后,穆巴拉克和侯赛因都连呼上当。班达尔重温了三个月前同萨达姆的会见,这才惊呼“真主,这家伙是在准备发动进攻”。

  在入侵前夕,伊拉克为了掩饰自己的进攻意图,还制造了各种假象,有意识地进行误导,以混淆视听,转移人们的视线。在科威特拒绝作出实质性的让步(如向伊拉克提供经济援助,同意伊拉克租借或割让海湾两岛)之后,伊拉克向科威特发动突然袭击已势所难免。但是为了更有效地达成进攻的突然性,萨达姆又作出准备与科威特谈判以解决问题的姿态,以迷惑科威特和其他各国。当时美国情报界还吃不准萨达姆的意图,不知他是否真的想吞并科威特,还是仅仅想吓唬一下科威特,逼它让步。几乎所有西方国家都认为萨达姆是在讹诈,用武力逼科威特让步,推动世界石油价格上涨。他已经成功地使油价每桶上升了3美元,伊拉克的国库因而每年多收入30亿美元。但他还不满足,想故伎重演,直至完全达到目的。美国国务院认为,伊拉克推迟伊科会谈正说明萨达姆在讹诈,而萨达姆本人也不断地作出讹诈的姿态。他反复表示不会对科威特采取军事行动,前提是,只要谈判还在进行。7月24日埃及总统穆巴拉克访问巴格达。他反复问萨达姆,伊科关系紧张原因何在?共和国卫队为何出现在伊科边界?萨达姆回答说:“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很平常。”穆巴拉克还不放心,又问:“你是否想同科威特作战?”萨达姆再次要他不要担心,军队调动纯粹是为了吓一吓萨巴赫,“他们受到了威胁,害怕了,这就够了”。在送穆巴拉克去机场的路上,萨达姆甚至要求穆氏暂时不将他这个打算告诉科威特人,吓他们一阵子。穆巴拉克建议,科伊两国在第三国举行直接谈判,这样就可能和平解决争端,而不必诉诸武力,萨达姆也同意了。到此时,一直忧心忡忡的穆巴拉克也放心了。他告诉科威特人,让他们放心。7月 25日萨达姆在接见格拉斯皮时也重复了他对穆巴拉克的保证。他要美国人转告科威特人:“让科威特人放心,把我的话告诉他们,在我与他们会见之前,我们不会采取什么措施。”不过这次他又加了一个先决条件:“当我们会见时,看到有希望了,那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解决办法,那么很自然地,伊拉克不会接受死亡。” 尤其是7月对日的吉达会议,伊拉克派出了“革命指挥委员会”副主席易卜拉欣,这次会谈表现出一派祥和气氛,世界舆论普遍认为伊科争端将趋于缓和。联合国也排除了伊拉克进攻科威特的可能性,连科威特自己也认为,伊科之争就像“夏天的彩云一样,很快就会烟消云散”。这次会谈其实是一种障眼法,它严重干扰了阿拉伯国家领导人对形势的判断,认为伊拉克不会进攻科威特,特别是在谈判正在进行的情况下。当布什从穆巴拉克口中得知萨达姆曾亲口告诉他“他不会派部队,他不打算进攻科威特”的消息时,伊拉克在伊科边境集结的10万大军就成了一种讹诈。其实,这一招恰恰使伊拉克处于极有利的地位:如果科威特在威胁面前屈服,那么伊拉克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正合萨达姆心愿;如果科威特不屈服,那么,10万大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荡平科威特,伊拉克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在危机的关键时刻,美国政府既缺乏必要的威
  慑手段,更缺乏制止侵略的决心,使得萨达姆实现
  了自己的野心。

  在处理历次危机时,美国政府除了炫耀武力外,还不时祭起一个屡试不爽的武器:威慑。如古巴导弹危机期间,苏联在美国的后院古巴部署导弹,肯尼迪政府针锋相对,派出强大的海军舰队,在公海上拦截苏联船只,部署在世界各地的美国军事力量同时进入戒备状态,美国的战略导弹部队也进入戒备状态。世界走近核大战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赫鲁晓夫不得不让步,从古巴撤出导弹。一场核大战消弥于无形。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时,美国也曾祭起这个利器,阻止了苏联出兵中东的行动。由于威慑屡试不爽,威慑理论在美国流行一时。海湾危机后,人们不禁提出一个疑问:美国在这次危机前为什么没有对伊拉克进行威慑?美国军界和学术界的一些人士认为,由于威慑是一件很难捉摸的事,要在战争开始之前发出具有足够威慑力的信号是困难的,而且,即使发出这一信号,也难保像萨达姆这样的地区独裁者会深信不疑。他们认为,必须重新探讨威慑理论。

  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曾经说过,一种有效的威慑状态的形成,必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威慑力量,这是构成威慑的物质基础,如果没有可靠的物质基础作后盾,那么威慑是不可能有效的,所谓威慑就成了一种讹诈,成功与否,很难确定。其次是使用力量的决心。威慑力量是客观存在,但如果不同时具备使用武力的决心,那么,所谓威慑也可能流于形式,不可能产生使人畏惧的威力。所以,实力和使用武力的决心是威慑的双翼,缺一不可。他说:“(实力和使用实力的决心)如果有一种要素不存在,那么,威慑就不起作用。实力不管多大,如果没有诉诸武力的决心,它也无济于事。”三是威慑信息的传递。威慑者必须把国家的实力和使用实力的决心传递给被威慑者,警告它不要玩火。如果只有威慑一方的决心,而被威慑一方没有获得上述信息或获得的信息不准,那么同样不能构成有效的威慑。因此,信息通道是否畅通,是关系到威慑能否成功的关键一步。

  布什和他的支持者认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实力不够,无法采取有效的威慑措施。这有一定的道理。在危机开始后,美国武装部队实际上并未做好战斗准备。在危机开始前,美国在中东只有一万名军事人员,而且几乎全部是海军。美国中部军区在附近没有地面部队。中部军区曾制定了一份90-1002绝密计划,这是一份应急行动计划,规定在3~4个月时间内向中东地区运送10万地面部队,该计划是参照参谋长联席会议80年代初拟定的对付苏联或者伊朗的标准战斗而制定的,它包括一个详细的运输和后勤供应安排。第一天,F-15战斗机将飞往中东,到第7天,美国第82空降师的戒备状态最高的地面部队将降落在中东地区,海军陆战队将在第门天从美国开到,同时从迪尤加西亚岛开来的海上预置船将弹药。补给和装备运来。从第27天起重型坦克部队开始运到。但是,所有这一切必须在计划实行日前30天发出通知,以便为这一切作准备。因此,在美国情报界发出明确警告时,美国政府确实没有时间在中东地区部署军队,以进行威慑。但是,我们认为,美国在中东地区缺乏地面部队不应该成为布什政府无所事事的理由。美国是一个具有全球利益的大国,它的影响力决不体现在它在某地区有多少部队,而更主要地体现在它使用武力的意志上。只要美国政府表现出使用武力的决心,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这种决心所产生的威慑效果。美国在以往的历次危机,如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和1973年10月的中东危机中事先都毫无准备,但由于美国决策者坚决地显示出其使用武力的决心,结果都达到了威慑目的,使危机得以顺利解决。美国在海湾危机开始时的兵力匾乏不应成为布什政府无所事事的理由。

  还有人认为,萨达姆是一个颐指气使的独裁者,根本不受任何威慑,即使布什政府及时发出威慑信号,也难保萨达姆会接受威慑。布什政府有没有进行威慑,实际上差别不大。这种观点有多少说服力呢?

  海湾危机今天已经成为历史。历史不能重演。今天我们确实无法肯定如果美国政府及时发出了威慑信号,萨达姆就一定会接受威慑,停止他的军事行动。但是,我们确实有充分的根据可以证明,萨达姆其实并不是一意孤行,他的每一步棋都经过深思熟虑,并巨随时准备收回的。只是由于美国政府发出的信号太过含糊,有时甚至目相矛盾,以至于萨达姆错误地估计了美国可能对他的侵略行动所作出的反应,酿成这场海湾冲突。

  时过八年,1998年2月,伊拉克与联合国在武器核查问题上的冲突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美国在海湾集结重兵,准备用武力迫使伊拉克就范,其决心是明白无误的。在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亲赴巴格达晓以利害之后,萨达姆还是识时务地保证无条件地执行联合国决议,从而避免了美国的军事打击。

  美国在中东缺乏地面部队,这是影响美国政府迟迟不敢对萨达姆发出威慑信号的一个重要原因。然而,更糟糕的是,美国在危机的关键时刻还缺少使用武力的决心,从而导致威慑不可避免地走向失败。在这一点上,布什总统、国防部长切尼和参联会主席鲍威尔应负主要责任。军方领导人都认为,如果美国情报界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对美国来说,防止科威特遭到蹂躏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武力威胁伊拉克。由于越南战争的惨痛记忆,美国军方在使用武力问题上可以说是慎之又慎。这次危机一开始,美国军方就决定,除非总统明确规定美国的政治、军事目标,并且授权军方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来实现目标,否则决不使用武力。

  7月27日,沙特大使班达尔追问鲍威尔,如果海湾危机升级,美国会不会来帮助我们?

  鲍威尔心里对这个阿拉伯人烦透了。他在美国的活动太过频繁,是一个善于走捷径的专家,美国国内出现的很多丑闻都有班达尔的影子,如伊朗门事件就是由他安排的。鲍威尔对这个人很有些戒心,因此,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让我们祈祷吧,希望萨达姆不会将危机扩大。”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班达尔满意,于是追问道:“假如他使危机恶化,你们会怎么做呢?”鲍威尔还是摆了摆手,他实在不愿意与这个惯于惹是生非的阿拉伯人多讲。可是班达尔却不肯歇手。他追问道:“作为参联会主席,你会提出什么建议呢?”

  “我一点主意也没有,这得看总统的。”他停了一下,看班达尔似乎不肯罢手,就多说了一句:“假如有人问我,我们该不该去打,我一定说不。但是,如有人命令我去,我会去;可我去是为了打赢,可不想去那里吃败仗。”

  鲍威尔此言,实际上是美国高层心态的流露。美国在对外战争上已经屡吃败仗,决策者多受到指责,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一位政府官员承认,美国不愿意与伊拉克在沙漠中对峙,美国公众是否支持政府的行动也不清楚。入侵发生后,凯利的情绪极为低落。他说:“我们无能为力。”没有重型地面部队,没有坦克部署在中东,美国拿什么去与伊拉克对阵?军方不愿卷入中东的地面战争中去。他说:“希望你们这些搞政治的人不要有幻想。伊拉克不是巴拿马。如果你们要考虑如何对付伊拉克人的话,我可得提醒一句。”这实际上正是萨达姆决定入侵的理由。

  7月27日,负责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罗伯特·金米特主持召开了一次副手委员会会议,讨论伊科边境的形势。贝克国务卿起草的一封致萨达姆的信也在讨论之列。信的语气和缓,贝克向萨达姆保证美国将尽力同萨达姆搞好关系并将确立一条共同处理事务的原则,但伊拉克必须作出对等反应。负责政策的副国防部长保罗·沃尔福维茨代表国防部反对这封信,他认为要达到威慑效果,信的口气应该硬一点,这一封软绵绵的信,送去了还不如不送,起不到什么效果。但他的意见被否决。大家都认为,萨达姆已经向穆巴拉克保证,在会议期间,他是不会进攻科威特的。大家总觉得,萨达姆这句话还是可信的。萨达姆总不会去欺骗他的阿拉伯兄弟。因此,贝克还是发出了这封信。沃尔福维茨想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他提议调动停泊在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岛美国军事基地的海上预置船。迪戈加西亚是美军离波斯湾最近的补给基地。这些船装载的食物、弹药和补给药品足够一支1.6万人的部队使用一个月,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反对这样做。在一般情况下,调动海上预置船是动用地面部队的信号,而他并未从最高领导人那里得到命令要动用美国的地面部队。他反问沃尔福维茨,为什么这样做?你想达到什么目的?究竟是执行什么任务?沃尔福维茨一个也答不出来,因为调兵遣将是作为最高总司令总统的事情,他和鲍威尔只不过是总统的参谋,并无权这样做。但是他还不死心,竭力劝说鲍威尔这样做,但无济于事,结果美国未动用海上预置船。到8月1日,国防情报局和中央情报局都发出了最新警报,说入侵即将发生。这次鲍威尔相信了。他和国防部长切尼都认为应该向总统敲警钟,让总统通过秘密外交途径向萨达姆发出警告。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布什却无动于衷。这样,美国失去了危机前最后一次威慑机会。入侵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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