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八千里路雲和月 ◇

--------------------------------------------------------------------------------

日軍拿下徐州後，武漢成為國民政府軍事、經濟、文化的中心，日本人認為，再拿下武漢，中國戰場基本便可騰出手來，且不知，蔣介石從上海一路敗退是他的戰略方針。蔣在武漢周圍集兵近百萬，再次給日本人以錯覺。1938年6月18日，日本軍事大本營下達全面進攻武漢的命令。加入作戰的陸軍航空兵團下轄第一、第三、第四飛行團，共有戰鬥機7個中隊、偵察機4個小隊、輕轟炸機6個中隊；重轟炸機4個中隊。支援作戰的海軍航空兵有第二聯合航空隊所轄的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航空隊和第三航空戰隊。參戰的陸、海軍航空隊各有飛機200架，共計400架；中國空軍參戰有二個轟炸機大隊下轄第一、第二中隊，3個驅逐機大隊下轄第三、第四、第五中隊，及一個獨立偵察中隊的編制，連續的華北華南空戰，消耗很大，能參戰飛機僅剩126架，蘇聯志願航空隊在華兵力3個大隊，約有飛機120架，中、蘇飛機數量為日軍侵華飛機的2/3。

進入1938年以來，武漢不斷遭到空襲，長江沿岸中國軍隊防禦陣地屢遭日機轟炸，制空權成為大問題。說來也巧，中國空軍初創，尋根於1911年10月的武昌起義，海外的革命黨人和華僑出資籌組華僑革命飛機團回國，通過芝加哥同盟會撥款購買飛機6架，飛機叩种袊�後，臨時大總統孫中山特意撥南京演武廳作為飛機場。武昌起義喚來了中國空軍的初影，在辛亥革命中嶄露鋒芒；國民黨中央空軍組建於1928年8月，國民黨二屆五中全會上通過《整理軍事案》，規定了發展海軍，建設空軍第五項國防計劃原則。蔣介石親自掌管航委會。空中參與軍閥混戰，與馮閻桂各系角逐中原，“圍剿＂紅軍……可謂是從未解甲。

蔣介石對空軍之發展倍加關心，由於抗戰初期空軍在與日軍空戰中損失巨大，蔣介石不安，催促有關方面加強建設。1938年1 月15日，蔣介石去電給廣州市長曾養甫詢問：

廣州。曾市長：去年所商訂飛機製造廠，已否開辦？希詳複。中正。

就在武漢大空戰前夕，蔣介石又致電空軍總指揮周至柔，指示應實施前批定空軍兩年訓練計劃，並與美藉顧問陳納德上校商議並請其主持，電文如下：

南昌。周總指揮至柔兄：前批定空軍兩年訓練計劃，應即定期實施，請與陳納德顧問切商，並請其負責主持。對於訓練器材之購辦，及其購到時間與訓練地點及其設備，皆應切實規定詳報。中正①

除請求美國人之外，蔣介石還催促宋子文，指示與蘇聯合辦飛機製造廠。他命令宋子文派專人辦理，限期完成他下達的手令：

宋代委員長子文兄，與俄合辦飛機製造廠，應派專員負責辦理；並限期完成。此事重要，請勿再延。中正。②

早在1937年，蔣介石就指示赴英國慶賀英皇加冕典禮特使孔祥熙，讓他派空軍第一軍區司令官沈德燮前往蘇聯購買飛機200 百架，其種類以輕重轟炸機為主，其他偵察機與戰鬥機各購10架；蔣介石又命令周至柔，將武漢作為中國空軍的根據地點，並讓周至柔和侍從室機要室主任毛慶祥，從速規定空軍前敵總指揮部與最高統帥部直接通電；1937年8月20日，蔣電示駐蘇聯大使蔣廷黻，介紹沈德燮與蘇聯政府洽購飛機；又去電給在歐州的孔祥熙，詢購德國軍用飛機和法國飛機。蔣介石太知道飛機的作用了。與諸路軍閥混戰時，他的優勢就是空軍，儘管那時，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等也有空軍，不能與他媲美的是，他在經濟實力上強於對方。1936年，南天王陳濟棠與廣西李宗仁發動“兩廣六一事變＂，公開脫離南京政府，以“北上抗日收復失地＂為名，擺開大軍，欲與中央決開戰。非常迷信的陳濟棠對戰事心中無底，找來一位算命瞎子進行預測。瞎子作神弄鬼一番，搞得陳濟棠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催促說：“大師，你只要告訴我這次反蔣結局如何？＂瞎子不緊不慢地點頭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陳濟棠聞言大喜，立即命令兩廣部隊向湖南開進。孰料，蔣介石用白花花的銀洋遣人收買陳濟棠苦心經營的廣東空軍，7月4日，40名飛行員駕機飛離粵境，投奔南京，陳濟棠失去了與蔣介石對抗的力量，大徹大悟如瞎子所言：

“機不可失＂之意為飛機不可喪失，遂下野隻身出洋。蔣介石用銀彈打垮了粵方空軍，自己的空軍力量大增。

“七七＂事變後，日本陸軍參直静亢秃＼娷娏畈坑喠⒘恕蛾懞＼姾娇諈f定》，其主要內容是：在開戰之初，一舉急襲殲滅中國空軍，奪取制空權，策應地面部隊和艦艇作戰。1938年1月4日，日本海軍第一聯合航空隊的23架攻擊機在第二聯合航空隊13架戰鬥機保護下，穿出濃厚的雲層，突襲漢口。中、蘇飛機立即起飛迎戰，在武漢上空混殺一片，蘇聯飛行員柯路白率先發動攻擊，幾回合之後，柯路白機身中彈，人機共亡；中國飛行員宋恩儒，天津人，中央艦校第四期畢業，在淞滬空戰中有良好表現，他架機闖入敵群，向一架敵機射擊時與敵機同時中彈，殉難；另一名畢業於中央航校第六期的張若翼，是第二十四中隊少尉飛行員，頭次駕機參加空戰，他在飛機被打著後，身負重傷，無法跳傘，與飛機共亡。宋恩儒犧牲後追任上尉，張若冀被追任中尉。

2月18日這天中午，天氣晴朗，日本海軍第一聯合航空隊的26架攻擊機在第二聯合航空隊的12架戰鬥機的掩護下，向漢口飛來。27日的下午，空軍副總指揮毛邦初到樊城機場，對第四大隊飛行員訓練時說：“武漢三鎮屢遭敵機空襲，高射炮和各種防空收效不大，我軍飛機幾次迎戰均遭敗北。＂毛邦初說：“你們第四大隊有過光輝戰績，派你們去武漢，繼續發揚傳統，把敵人飛機打進長江餵魚，不辜負武漢三鎮人民的希望！＂

第四大隊在毛邦初講完話後，立即登機，飛往漢口王家墩機場，據情報估計不出三天必有大戰，誰知一夜過後大戰便來臨。 第四大隊的飛行員們，在飛機旁剛吃罷午飯，機場空襲警報頓響，有所準備的飛行員們立即登機，幾分鐘之內，第四大隊飛機全部起飛迎擊日機。第四大隊大隊長李桂丹率隊升至3千米高度時，發現敵機高於我機，第四大隊編隊位置處於劣勢。李桂丹下令散開升高時，日機已居高臨下俯衝而來，首先對第四大隊發起攻擊。下面是中國軍隊空軍第四大隊飛行員吳鼎臣的回憶：

“……一架敵機對我攻擊。我不慌不忙地開始轉彎，好像躲避他的射擊，而實際上是引他入套。他果然跟在我的後面和我一起轉彎，想咬住我的尾巴(戰鬥機格鬥，都想咬住對方尾巴，便於射擊)，我看敵人已經入套，就來一個最小半徑的急轉彎，一下子就咬住敵人的尾巴。敵人知道上當，就拼命想逃。但是，敵人再也無法逃出我機關槍的瞄準鏡的火力圈以外。這時，我抓住一個最好的機會，四挺機槍齊射，當時敵我兩機相距只有五十公尺，眼看敵人的腦袋倒下去了，飛機失去操縱，作直線飛行不再轉彎。我明知敵人已被擊斃，但還怕不保險，又補了一次射擊，這架敵機徹底被擊毀了。這時，我趕快檢查自己飛機的後面，有沒有敵機偷襲。檢查結束並無敵機跟蹤，我就放心地尋找第二個攻擊目標。我突然發現一架我軍戰機被敵機在尾後偷襲，情況十分危險，我立刻追到敵機後面；對敵機進行襲擊。正當我準備射擊時，我的飛機突然振動了一下，左機翼被別的飛機撞掉了。我完全失去控制，機頭向下，機身向左猛烈旋轉，我立即從飛機裏跳了出來，滿天飛機在我周圍戰鬥，我右手握住保險傘的拉環不敢拉，人在空中，頭朝下腳朝上向下俯衝，大約在離地面六百公尺高度時，我拉開了保險傘，平安地降落地面……＂③

此次空戰是武漢上空旗開得勝的一仗。李桂丹率全大隊E－16、E－15機29架起飛迎戰，結果共擊落敵機14架之多，使日軍 空軍再度遭受僅次於殲滅鹿屋、木更津兩航空隊之重大損失。但大隊長李桂丹、分隊長呂基淳、飛行員巴清正、王怡、李鵬翔壯烈成仁，為國捐軀。

在李桂丹率隊在武漢上空與敵機激戰時，武漢三鎮人民走出防空洞，爬上屋頂昂頭觀看中國軍隊空軍的英勇表現，大喊對天空喝彩助威：“好樣的，加把勁，再打掉一個????！＂2月21日，武漢三鎮各界民眾萬餘人舉行空前的集會和遊行，隆重“慶祝空捷、追悼國殤＂。中共中央和第十八集團軍代表周恩來、陳紹禹、秦邦憲、董必武、葉劍英、羅炳輝等出席集會並敬送挽聯，上書“為五千年祖國英勇犧牲，功名不朽。有四百兆同胞艱辛奮鬥，勝利可期＂。這挽聯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對為民族獻身的空軍烈士無限崇敬和悼念。

“二•一八＂空戰之後，日軍空軍老實許多，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襲擾武漢。乘此之機，蔣介石要求加強構築武漢附近防禦工事，特別是防空力量，自開戰以來，日軍憑其空中優勢在中國各大城市據點濫施轟炸，造成中國軍民慘重傷亡及損失。經過一系列空戰，中國空軍對日本空軍有了進一步認識。日本空軍並非單獨軍種，平時系隸屬陸、海軍，其兵力在戰前屬於陸軍航空隊第一二線之飛機約為800餘架，屬於海軍之航空隊日機約為730架，陸軍航空隊之下有航空兵團，轄有飛行團從直屬飛行聯 隊，聯隊之下設有大隊，但數量不定。其大隊轄3至5個中隊，大隊長由聯隊長或聯隊副兼任。中隊平時兵力，重轟炸中隊為重轟炸機6架，輕轟炸中隊為輕轟炸機9架，驅逐中隊驅逐機10架，偵察中隊偵察機9架；戰時兵力則略有增加。

日海軍航空隊，為陸上及艦上兩種，軍令統轄於軍令部，軍政統轄於海軍航空本部。陸上各航空隊均以駐地為番號，分隸於海軍橫須賀、佐世保、吳港等3個鎮守府；艦上航空隊為隸於各艦隊，其間有加賀、赤城、風翔、龍駒、蒼龍等5個航空母艦，能登呂、神威、千歲3個水上機母艦，及神川丸、香九丸、衣笠丸3個輔助水上機母艦。

中日戰爭開始後，日陸軍航空隊立即改為戰時編制，計有陸軍航空隊之第一線飛機約700架，為對中國作戰主力，其編組系於航空兵團之下，轄2個飛行團及直屬部隊與兵站等。飛行團轄3個大隊及1至3個中隊，配合若干地上防空部隊及地上勤務部隊，野戰航空工廠，則直轄於兵團司令部。戰爭初期，陸軍來華作戰飛機約200架，大部任華北方面作戰，日本對中國作戰的海軍航空部隊，直隸於“中國方面艦隊＂之下，其兵力抽調大村、木更津、鹿屋3個陸上航空隊，編成轟炸、偵察、驅逐等飛行隊。

至1938年以來，戰區逐漸擴大，日本空軍兵力亦逐漸增加。6月間，日軍為適應其作戰要求，以便利指揮起見，又於航空兵團司令部與飛行團之間，增設一級，是為飛行集團司令部，並將作戰部隊改為飛行戰隊，廢除聯隊、大隊之編級。第一飛行大隊轄2至3個中隊。其實日軍對中國作戰的陸軍航空兵力，共計有10個戰隊，3個獨立中隊，共為28個中隊，其中重轟炸機7個中隊，飛機63架；輕轟炸機6個中隊，飛機72架；偵察機11個中隊，飛機105架；驅逐機4個中隊，飛機42架；合計各型飛機282架。海軍航空兵力，計有陸上部隊4個航空隊，艦上部隊3艘航空母艦，6艘水上機母艦，合計各型飛機273架。

綜合日軍陸、海軍空軍兵力約有飛機555架。中國空軍雖然培育、成長不久，兵力數字甚少，然而戰力甚強，鬥志極高，士氣尤為高昂。最初中國空軍為便利作戰指揮，設立空軍前敵指揮部，以周至柔為總指揮。後增設第一軍區司令部。當時作戰部隊除原已編成9個大隊外，並增加1個學生暫編大隊及6個縮編隊，共計35個中隊(學生暫編大隊計轟炸、驅逐、偵察各一中隊)，總計各型飛機305架。1937年11月，又成立一個特務大隊，專負空呷蝿铡�1938年3月，撤銷空軍前敵總指揮部，於5月改設三個路司令部(第一、第二、第三路司令部)。其實由於作戰任務之需要及實際狀況之限制，在過後的幾個月裏，中國空軍戰列部隊，計偵察中隊1個，轟炸大隊3個(第一、第二大隊，志願轟炸第一大隊)，驅逐大隊5個(第三、第四、第五及志願驅逐第一、第二大 隊)。惟年來因作戰損耗過大，後僅有各型飛機126架，嗣後曾陸續補充104架。1938年3月至5月間，中國空軍除支援在台兒莊作戰及徐州會戰外，並轟炸黃河以北安澤、靈石、風陵渡等敵之據點，攻擊日軍南渡黃河的部隊，以切斷其增援。日軍為消滅打擊中國空軍，以減少其在空中之顧慮和威脅，乃對南昌、廣州、武漢等重要空軍基地，進行大規模的襲擊。3月來，中國空軍均分別予以攔截，迎頭痛擊，空戰多次，迭有斬獲。在多次空戰中，當以1938年4月29日的空戰最為激烈，勝過2月18日那場空戰。中國空軍在此戰中戰績輝煌。

4月29日這天，乃是日本“天長節＂，日本海軍第二聯合航空隊出去27架戰鬥機(指揮官小園少佐)、18架攻擊機(指揮官棚町 少佐)襲擊武漢。中國空軍早有準備的原因是，4月20日，駐孝感機場中國戰鬥機，訓練飛行中，突然發現在他下面2000公尺左右，有一架日本飛機，他立即俯衝下去，將日機打下。在檢查日機殘骸時，發現是一架雙座偵察機，死者佩帶金質領章，無疑是一位日軍高級空軍人物來親自偵察，他軍裝衣兜的日記本上記載日軍準備在天皇生日(4月29日)“天長節＂這一天轟炸武漢，以表對天皇的生日祝賀。機密泄露，中國方面立即制定作戰計劃，集中中蘇兩個大隊67架飛機之多，坐待痛擊犯敵。武漢防空方針，以E－16機巡邏武漢上空，攻擊日轟炸機；以E－15機巡邏武漢外圍東北上空，誘導日驅逐機脫離轟炸機群。

4月29日午後，日軍飛機果真由戰鬥機和轟炸機編成混合機群，向武漢上空飛來。得到命令後，中蘇兩個大隊飛機即刻起飛，天空中好不壯觀。在“二•一八＂空戰跳傘的吳鼎臣，架機又參加了戰鬥，他回憶：

……當時，我是副大隊長的僚機，我的飛機在本大隊最前面，高度在四千米時，遇致敵機群。敵機群高度在四千米以上，我方在高度又處於劣勢。這完全是由於機場指揮紊亂造成的。當空襲警報發出之後，不等戰鬥機起飛完畢，轟炸機為了起飛到別處躲避，也爭著起飛。使戰鬥機喪失了編隊、佔領高空有利位置的升空時間。另外，還嚴格規定戰鬥機在迎戰之前，一定要在武漢上空巡邏，讓武漢人民看得見自己的飛機。因此敵人容易發現我們，造成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不利態勢。

空戰中，敵機採用經常使用的戰術，集中力量打擊領隊長機。由於我是大隊長的僚機，在全大隊的最前面，首先與敵機遭遇，我被三架敵機包圍，情況十分危險，一陣子彈打得我椅背保護鋼板叮噹直響，我反而沈住了氣，並相信防彈鋼板很有效。於是我就想先拼它一架再說，突然一架敵機從我的右側後向我射擊，我的汽油箱中彈起火，飛機向前飛，火就向後燒，我一看情況不妙，左手立刻拉開保險帶，右手將駕駛杆猛力向前一推，飛機機頭突然向下栽，一個離心力就把我從火叢中甩了出來。我離開飛機之後，過早地把保險傘拉開了，離地面還有三千多公尺，滿天的飛機在我附近搏鬥，我的傘下降得很慢，我先發現右腳皮鞋上被子彈打穿了兩個洞，但我的腳並不疼痛，隔一會覺得左肩有火繞般的疼痛，因為一枚燃燒彈把飛行衣打穿著火，兩隻手都夠不到左後肩。後來越燒越痛，無法忍受，兩條腿掛在傘帶上，手就夠到火，把火抓滅了。兩手燒得都是泡。最後，我降落在武昌南湖附近的稻田時，後來被群眾搶救送往醫院……④

在“4•29＂空戰中，中國空軍英雄陳懷民在與敵機搏鬥中，遭日本山本敵機的攻擊，機身中彈起火，機身往下墮落，陳懷民沈著勇敢，握緊操縱桿，他沒選擇跳傘，而是調轉機頭，朝著山本敵機猛衝過去，與敵機相撞，墜落於青山叢中。為永遠紀念這位抗日的空軍英雄，武漢出現了一條陳懷民路。

經30分鐘拼殺，敵機被擊落21架，其中戰鬥機11架，攻擊機10架，分別墜落在黃岡、梁子湖、徐家棚、青山、段家店、諶家磯、洪山、武昌東郊、紙坊、豹子湖、劉家廟等地。日軍飛行員50人喪生，2名跳傘後被活捉。

6月5日，國民政府在漢口舉行隆重追悼大會，紀念陳懷民等英雄英靈，有2萬名人前來致祭。中共代表陳紹禹、周恩來、博古到會，中共中央駐漢辦事處獻上花圈與橫幅，上寫“義薄雲天＂，挽聯上寫的是“捐軀報國＂。中共創辦的《解放周報》發表短評，題為《英勇的中國空軍萬歲》。

被陳懷民撞落的飛機駕駛員，是日本海軍二等航空曹高橋憲一，從他的遺物中發現他妻子美惠子的照片及信件。美惠子信中充滿對丈夫的擔憂和思念……

志願大隊的蘇聯飛行員舒斯捷爾，機身中彈後也駕機同日機相撞；中國飛行員信壽巽機身中彈70多處，沈著操縱飛機平安返 回機場。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馮玉祥，為“四•二九＂空戰賦詩中寫道：“捨身成仁同歸盡，壯烈犧牲鬼神泣。＂

日空軍損失巨慘，氣焰下降，一月有餘不見動靜。5月19日11時48分，由中國空軍第十四大隊大隊長徐煥昇率領第十九隊副隊長佟彥博，分駕馬丁機兩架，攜帶傳單、小冊多種，“以紙彈代炸彈＂，自漢口起飛，經南昌、衡州，至寧波前進基地降落加油。23時48分，再由寧波起飛，經赴日本。當中國空軍兩架飛機進入日本本地，日本全國正好夢方酣，徐煥昇、佟彥博遠次在長崎、福岡、久留米、佐賀及九洲各城市分別投散傳單，並分別偵察日本軍港及機場情況。20日，兩架飛機分別飛返降落於玉山、南昌兩地，11時13分，于武漢附近上空會合，安降漢口機場，圓滿完成中國首次遠征日本本土的壯舉。下面是航空委員會主任錢大鈞報告蔣介石空軍遠征日軍安然歸來的電報：

即刻到。鄭縣。第一戰區司令部晏參珠L：密譯呈委員長蔣：空軍遠征日本，于本年三月初策遠征計劃呈奉批准後，即依此計劃積極準備中，迄至本月準備完畢，天候許可，乃於十九日晚十一時四十八分，由第十四隊隊長徐煥昇，副隊長佟彥博，分別駕駛一O四三及一四O四兩馬丁機，滿載傳單，由根據機場出發，向日本前進，至廿日三時許到達長崎上空，經東向北環繞九洲北部全境，沿途散發傳單，所經各處城市，未曾發現高射炮火光及敵機攔截。我機傳單散畢任務完成，乃於四時許開始回航，于七時十二分抵浙江海岸，八時四十五分降落南昌機場，加油後，于十一時返漢口，人機無恙。謹聞。職錢大鈞叩。⑤

第三次武漢空戰於5月31日。日軍襲擊武漢的飛機來自日本海軍第十二航空隊的11架戰鬥機。中方負責迎擊的是，蘇聯志願 航空隊“正義之劍＂大隊的21架и－15機和и一16戰鬥機。中午12時，空襲警報之後，“正義之劍＂刺向天空，爬至15000米高度，身為主力姿態迎擊日機。隨配合是中國空軍第三大隊的4架и－15式驅逐機、第四大隊8架и－15式和6架и－16式驅逐機。他 們爬上了2400多米的空中，搖相呼應，構成空中的立體防線。

12時5分，日機抵至武漢上空，覺苗頭不對，走為上策，扭頭向東逃去。中、蘇飛行員們不放過到嘴邊之食，50餘架驅逐機餓虎撲食般撲向敵機群。日機且戰且退，逃跑中數架中彈墜落於灄口、橫店、董家湖附近。經驗豐富的蘇聯飛行員古班柯擊落一架日機後，子彈打光，當另一架日機向他攻擊時，他從側面加足馬力，向敵機機翼撞去，敵機翼被撞斷翻著跟斗墜入地面，令人吃驚是，古班柯憑藉優良技術操縱，在左肩負傷的情況下，將飛機開回機場。

中國飛行員張效賢殉難；蘇聯飛行員克盧拜被擊落犧牲……

在總統府機要檔案空軍作戰經過概要中，第一期作戰第十一條有對武漢保衛戰中有關中國空軍的總結：

十一、武漢保衛戰：

敵人自二十七年六月以後，利用長江水漲之際，以海軍突破我長江封鎖線，以三軍協同力量奪取沿江各要點，並於攻略馬當要塞後溯江而上，水陸並進，直赴武漢；以一部由潛山攻擊孝感，另以一部由永修攻略咸寧，截斷平漢、粵漢兩路交通，進而包圍武漢。我空軍為協力陸軍保衛武漢，以主力轟炸長江敵艦，蕪湖、安慶敵機場，打擊其登陸陸軍而遲滯其前進，並阻擊敵機襲我後方。經三月有餘之猛烈作戰，予敵極大打擊。至九、十月間，複支援陸軍部隊在羅山、信陽對敵之作戰，收效甚宏。空軍自武漢保衛戰進行以來，先後五個月中，曾炸傷敵艦六十七艘，炸毀敵機十六架，擊落敵機六十二架，傷其九架，戰果可謂非常豐碩而輝煌。⑥

________

① 錄自總統府機要檔案。

② 總統府機要檔案。

③ 《淞滬會戰》，《原國民黨抗日將領親歷記》，中國文史出版社。

④ 選自《原國民黨將領抗日戰爭親歷記》。

⑤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軍事檔案。

⑥ 錄自總統府機要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