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都的咽喉" |
| 送交者: KANGWEI 2002年07月07日22:01:26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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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陪都的咽喉" ◇
石牌要塞是護衛重慶的第一道門戶,於長江三峽口右岸,地勢之險要,戰略位置之重要,是兵家有目共睹,日軍進攻之前,國民黨軍界要員多次視察此地,對守要塞的官兵都留下語重心長的訓話。 石牌要塞的核心陣地,隸屬宜昌、巴東要塞第一總台管轄,其總台部設於石牌西北的柳林沱,第一炮台設置於石牌,第二炮台設置於廟河。核心陣地石牌,還配有一個煙幕隊、一個魚雷隊、不算外圍陣地,官兵有100多人。核心陣地主要任務,是控置長江航道,第一炮台配備6門大炮,第一炮台正面左前方是長江北岸的煙幕隊,右前方是長江南岸的魚雷隊,長江南岸太公沱設有瞭望哨,第一炮台後方設有觀察站。1939年春,中國軍隊在宜昌至巴東建成了這個要塞核心。第一、第二總炮台,下轄4台、9個分台,選擇石牌、廟河、湠⑴?跒榘惭b陣地,配備炮50餘尊。另在紅花套設了第一直屬台、在巴東至萬縣間,成立第三、第四總炮台,下轄5台。 1940年6月宜昌失守後,設在離宜昌僅10餘海里的石牌第一總台加強了守備兵力。海軍司令陳紹寬奉蔣介石之命,乘“永 綏"號旗艦趕赴石牌要塞親自部署,日軍艦隊無法突破荊河雷區。日軍飛機只得不斷轟炸各個炮台,因防空得體,偽裝嚴密,受損不大。 1941年2月,日軍當陽會議決定以宜沙兵力沿長江北岸西攻。3月5日,日軍兵分三路挺進,攻勢猖獗,宜昌日軍大量南渡, 配合北岸行動。中國海軍川江漂雷隊奉令開始出擊,在第一線石牌方面每隔十幾分鐘即漂放水雷一次,共放30餘枚,使橫渡日軍屢遭攻擊。3月10日,日軍攻佔平善壩,中國軍隊後撤,但要塞各炮台全力扼守沿江正面,日海軍被阻於荊河口前進不得。日海軍被阻平善壩,致使與陸軍無法協同,不得不放棄善壩,向宜昌撤退。日軍無獲而退,由此不斷派飛機集中轟炸各炮台。 日軍海軍在長江無建樹,要突破要塞天險,只有讓兩條腿的陸軍試試,這樣,石牌要塞的外圍陣地的爭奪,成了日軍是否能突破拱衛陪都重慶第一道門戶的關鍵,也是中國軍隊鄂西會戰關鍵性的一戰。 許多人不相信日軍有進攻陪都重慶的企圖,其中包括美軍部和史迪威。當得知日軍十萬餘眾向鄂西撲來,史迪威在重慶搖著頭說:“日本人決不致遠道輕入深山狹谷,冒第五、第九兩戰區夾擊的風險,這是違反兵法原則的。"美軍部的高級幕僚們,更是譏諷道: 中國士兵營養不足,軍械簡陋,決無殲滅多數日軍的能力,是不是又要吹牛? 史迪威和美軍部發現日本人真的衝鄂西去了,於是嚴肅地說:日本人真糊塗,石牌可不是馬壋,中國人扔石頭也不會讓日本人通過的。美國人的話沒錯,日本人置若惘聞。南縣、安鄉、藕池口一帶的日軍,於濱湖戰役後,動做起來,日軍第三師團、第十七獨立旅團、第四十師團獨立第十四旅團一部,開始集結於津市東北白羊堤、青石牌間地區。1943年5月17日後,日軍又增加第五十八師團6000餘人,厲兵秣馬。 中國軍隊指揮機構洞察,盤踞荊州的日軍第十三師團的第六十五聯隊3000餘人,偷偷摸摸開往彌陀寺;悄悄邉拥倪有日本 海軍陸戰隊四十四聯隊力、偽軍第二十九師一部,共約20000之眾,先後移集董市、白洋間地區,日軍第十三師團師團部遷至張家店。在雲池、古老背地區,日軍第三師團第六十八聯隊、第六十八師團一部共6000餘人,糾集於一處。在宜昌西岸附近地區,日軍第三十四師團第二—六、二一七兩個聯隊、工兵聯隊夥同第三十九師團主力,共20000之多,匯合在一起。日軍第十一軍指揮所安置於宜昌,直屬部隊3000餘人,集結在當陽、宜昌間地區。日軍第三十九師團師團部又向前移至高家店,這一動向很明顯是要西犯。 對於日軍企圖,中國軍隊是早有防範的,自濱湖戰役後,第六戰區的任務更加明確,拱衛陪都重慶,待機收復失地。陳諒碾吥巷w回恩施後,召開軍事會議、參加人員有:第六戰區代司令長官孫連仲、副司令長官吳奇偉、王纘緒、參珠L郭忏,第十八軍軍長兼巴宜要塞司令方天,第三十二軍軍長宋肯堂,第八十六軍軍長朱鼎卿,第十集團軍總司令王敬久,第二十六集團軍總司令周嵒,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馮治安等人。 陳障茸髦鞒职l言:“敵軍此次西犯之目標意在陪都,自北非德意失利後,敵國狂呼解決中國事件,敵企圖乘盟國置重兵於西歐之際,第一步攻下陪都門戶的石牌要塞,以穿入我之心臟,達到解決中國事件的陰郑柟烫窖笸獗凇城醍x俊六飛抵漢口,駐漢口的第十一軍團司令移至宜昌,敵企圖是明顯的。在我第六戰區方面,敵派重兵有第十三師團、第三十九師團、第四十師團、第十七旅團各全部,第三師團、第六師團、第三十四師團、第五十八師團、第十四師團、第二十七旅團的各一部,共有兵力10萬人以上。我方兵力,戰區方面沿江及濱湖總共為7個軍,人數約15萬人,在石牌地區為3個軍6個師,約6萬餘人。我軍人數優勢,但裝備簡陋,自屬事實,我抗戰以革命精神,不屈撓於強暴,苦力支撐迄今6年,已走完最難行走之路,敵卻相反,正在走最難行走之路。此次作戰,敵軍依舊打錯算盤。" 陳罩v完話後,請參珠L郭忏談兵力部署。郭忏將濱湖戰役之後,第六戰區中國軍隊兵力部署作了詳細介紹: 第二十九集團軍的第一六二師,仍集結於鰲山附近地區。第一五O師主力扼守新洲亘澧縣之線,其一部位置於夾堤、白羊堤附近;第一六一師由羌口附近開始向鰲山轉進。第十集團軍,以第八十七軍的一一八師於白羊堤亘汪家嘴之線;第四十三師於汪家以北亘中浪湖線,均採取攻勢;以新二十三師守備孟家溪、公安、申津渡亘宜都之線;第一二一師第三六二團集結肖家岩附近,其餘正由西齋向茶園寺附近地區集結;暫編第三十五師第三團集結於西齋以北亘茶園寺附近地區,第六十七師位於肖家岩、余家橋附近地區。江防軍以第六十七師的第二OO團守備安春堖;第八十六軍的第十三師守備茶店於亘烏龜山之線。以第十八軍第十八師一部附暫編第三十四師的第一O一團守備長嶺崗、墩子橋之線,主力控制於曹家畈附近;第十一師扼守石牌要塞。第二十六集團軍以第七十五軍預備第四師的第二十團向龍泉鋪的日軍攻擊,其餘任三游洞、龍王洞亘黑灣堖之線守備;第六師的第十七團向雙蓮寺的日軍攻擊,其餘任長嶺崗、大金山、破石堖之守備。第三十三集團軍以第七十七軍第三十七師第一一0團於七孔岩附近,向當陽之敵挺進攻擊,其餘任大木嶺、黃茅嶺、龍家山之線守備;第一三二師已由重陽坪開始向遠安附近推進,保持機動;第一七九師的第五三六團,於觀音寺、三義路各附近向黃家集之敵攻擊,其餘扼守九里崗、槍倉、新集之線。第五十九軍第三十八師第一一二團向南橋鋪、荊門各附近的敵人攻擊,其餘任和尚橋、松林坡、蓮花庵的守備;暫編第五十三師一部挺進敵後,斷荊鍾、荊沙敵之交通,其餘任峰子山、轉頭灣之守備;原駐李家土城的第一八O師,開始向東鞏附近推進,保持機動;原集結於南漳埡附近的第五師調太平溪、羅佃溪一帶集結;窯灣溪附近的第一三九師調榔樹店附近地區集結。原在河南新野附近的第三十軍,正向秭歸窯灣溪一帶開拔,預定常德桃源附近的第七十四軍,在湖南衡山附近訓練。第七十九軍的第九十八師及暫編第六師在益陽附近,第一九四師在漢壽附近。① 孫連仲說:“從敵軍動向來判斷,日軍可能將由澧縣以北地區,向煖水街,同時由枝江附近渡口,包圍攻擊我公安附近的第十集團軍部隊後,再轉攻常澧,或自枝江西南地區向長陽進犯。宜昌西岸的日軍向石牌要塞攻擊,以擊退我江防軍部隊,佔領石牌要塞,打通宜昌以下的長江水撸贉蕚湮鞣钢貞c。" 馮治安說:“我集團第七十九軍王甲本部,是否能在指定時間內到達戰場。"吳奇偉:“軍委會有命令,如果需要增援,該軍克日兼程馳援鄂西會戰,限六天之內到達指定位置。"王纘緒:“日軍進犯津、澧再攻常德時,以王澤浚第四十四軍主力守備津、澧、一部在渡口以北對洞庭湖警戒。第七十三軍餘部控制桃源以北地區,對竄入常德以北地區之敵,以控制部隊求敵側背而攻擊,不得已時佔領常德、臨澧、桃源之線既設陣地,以利爾後的作戰。" 王敬久:“我們第十集團軍右翼部隊,適當時出擊,以行策應。"王纘緒:“如果日軍由津、澧附近向煖水街,同時由枝江、宜都附近渡江,企圖包圍攻擊第十集團軍部隊時,公安方面部隊,只留最小限兵力守備公安,盡量抽集部隊控制於張家廠及其以西地區,對枝江附近渡犯之敵,以該方面守備部隊逐次抵抗。" 王敬久:“我讓牟廷芳九十四軍,戴之奇的第一二一師控置於劉家場。"參珠L郭忏說:“江防軍朱鼎卿八十六軍羅賢達第六十七師控置於聶家河,在日軍側背攻擊。如果日軍於宜都渡江,向漁洋關方向進犯時,以一部於漢洋河逐次抵抗。依情況,以第十集團軍左翼及江防軍右翼控置部隊夾擊而擊破日軍。不得己時,第十集團軍部隊佔領新安、煖水街至聶家河的既設陣地,再策後圖。周嵒總司令的第二十六集團軍派隊向龍泉鋪、雙蓮寺,馮治安總司令的第三十三集團軍以三個師向當陽攻擊,以行策應。" 5月13日晨,中國江防軍第八十六軍軍長朱鼎卿正在睡覺,防守宜都北洪家林子一帶的第十三師師長曹金輪,用電話喊醒了 朱鼎卿。曹金輪在電話裏說:“軍座,日本人在洪家林子偷渡,小股部隊,三艘皮艇,沒上岸就被我打竄了。"朱鼎卿立即向長江上游江防軍總司令吳奇偉報告,吳奇偉令第十三師嚴密監視日軍動態,隨即向除兆髁藦蟆j愓說:“日軍是摸底探路,是衝石牌而來的,馬上向重慶去電。" 蔣介石收到電報後,於5月15日複電予陳铡瞧鎮ィ骸敖儡娛貍洮F陣地,確保石牌。"5月16日,陳赵诘诹鶓饏^長官部召開處置會議,轉達蔣介石的命令,並下達第六戰區長官部的命令: 江防軍確保石牌要塞,並確與第十集團軍保持密切聯繫。5月17日,第六戰區長官部又下達處置命令:戰區基於當時情況,決以石牌為軸,先確保主決戰線,待第二十七師到達,協同第三十二軍及常德方面部隊全線轉移攻勢,並指示第十集團軍與江防軍決戰線,概為漁洋關、津洋口、石牌要塞之線。 固守石牌要塞的部隊,是江防軍方天的第十八軍,下轄譚道善的第十八師、胡璉的第十一師、彭鞏英的暫編三十四師,還有少量要塞炮台部隊。朱鼎卿的第八十六軍負責守備聶家河、安春堖、紅花地、長嶺崗線作持久戰,以保衛石牌為決戰線。長陽、磨市各附近,分別控置有力預備隊。宋肯堂的第三十二軍以劉雲瀚的第五師主力,位置於三斗坪、陳家壩之間防守。 5月17日晨,灰蒙蒙的天空,陰雨霏霏,7時40分,江防軍正面與漢洋河東西兩岸的日軍3000餘人,在10餘門大炮的掩護轟 擊中,兵分兩路向江防軍第六十七師防守的黃家鋪、響水洞、麒麟山陣地進攻,日軍來勢兇猛,憑藉山野炮準確的落點,轟擊中國軍隊陣地,在細雨泥濘之中,日軍幾度衝上陣地,都被守軍趕了出來,激戰至午,該陣地最終被日軍突破。第六十七師羅賢達師長命令該師主力向磨市附近撤退,一部向峰山附近轉進;正午過後,麒麟山的日軍,繼續向西進迫中國軍隊寶山坪亘磨市陣地,第六十七師猛力阻擊,激戰至傍晚7時,日軍再次突破磨市中國軍隊阻擊陣地。 同時,轉進到峰山的第二O一團,在進行之中,與日軍步騎聯合約千餘人遭遇,日騎兵揮舞馬刀闖入第二O一團之陣,雙方扭成一團,反複肉搏,第二O一團傷亡巨重,無法抵禦日軍,不得已逐次轉移到馬鞍山、劉家棚、沙子嶺之線重新部署,一部於翌日拂曉轉移至沿市口東南白廟子附近。 整整一天,炮聲不斷。至夜晚11時,日軍還在動做。宜昌附近的日軍3000餘,在10餘門大炮協同下,渡江西犯。曹金輪的第十三師守備部隊在夜幕中奮力痛擊,寸土不讓,師長曹金輪率領執法隊督戰,一直打到第二天日頭正午,雙方傷亡均慘重。第十三師右翼轉至天燕坡、廖氏祠之線,日軍繼續猛攻,中國軍隊江防軍長嶺崗守兵,英勇不屈,決不後退,直至打完最後一粒子彈,全部殉職。 江防軍一部轉移至浪子口、南流溪之線與日軍對壘。經紅花套偷渡過江日軍,大約500餘人,在炮火掩護下向中國軍隊沙套子要塞猛撲。要塞守兵奮勇抵抗,日軍攻勢受挫,但守軍傷亡頗重,無法繼續堅持,奉命向西轉移。 在重慶的蔣介石,時刻關注著鄂西戰場,當他得知江防軍部分陣地已被日軍突破,心情焦急不安,他擔心馬壋悲劇的重演,他仔細聽取彙報後,於22日中午1時,電示部署: 1、江防軍應以第一線現有約兩師兵力守備現陣地,被敵突破時,可增加一師在長陽、平善壩之線,持久抵抗。最後應死守資坵、 木橋溪、曹家畈、石牌要塞之線,拒止敵人。 2、第十集團軍應在清江以南續行持久戰,如敵續向漁洋關以西突進時,除以一部守備五峰外,主力在漁洋關一帶山地游擊擾襲。 3、石牌要塞,應指定一師死守。 5月22日下午,陳崭鶕娛挛瘑T會委員長的電示,將第六戰區與江防軍的作戰方針,作了相應的補充: 1、第三十二軍(欠第一四一師)及第二十七師各部,為戰區準備決戰之兵力,不可輕予使用。 2、第一八五師(欠第五五三團)到五峰後,即暫歸第十集團軍王敬久總司令指揮。 3、第十集團軍歸江防軍總司令直接指揮。 以上部署的決定,已明確石牌外圍的作戰指導原則。當前面對嚴重敵情是:宜昌附近的日軍第三十九師團,第六十八師團,第三師團各部勢必傾巢出動,不惜代價搶佔其戰略目標石牌要塞。一場嚴峻的考驗放在江防軍面前,是否能頂住日軍的攻勢,這將關係到整個鄂西會戰的勝敗。 吳奇偉深明責任重大,他馬上在江防總部召開會議,調整部署,不失時機地將控置在三斗坪的預備隊第五師由江北調集長江 南岸的落步牆;第五師師長劉雲瀚得令後,將他的部隊推進到高昌堰、峽當口附近地區待命。 5月23日,江防軍正面情況吃緊,日軍向瀚墨池、漁洋關攻擊猛烈,雖說是山地作戰,日軍機械化部隊難以用上派場,但日本步兵憑良好的戰鬥素質,頑強的戰鬥毅力,在江防軍正面步步為營,寸寸推進,瀚墨池、漁洋關陷落;長陽以東地區仍在激戰。江防軍孫定超指揮的第一三九師各以一部駐津洋口、資坵、龍潭坪,主力進至都鎮灣防禦陣地。 劉家棚方面的日軍,5月23日晨,繼續向花橋、羅家坪、紗帽山江防軍陣地進犯,第八十六軍軍長朱鼎卿在電話裏命令第六十 七師師長羅賢達,一定要擋住日軍腳步,此刻,日軍的山野炮基本將大部防禦陣地工事炸塌,第六十七師官兵在破爛的工事中頑強阻擊,日軍越攻越近,面孔輪廓都已清晰可見,日造四十八式手雷已扔進中國軍隊陣地的壕溝中,第六十七師傷亡半數已多,師長羅賢達右肩負傷,不得不下令撤出陣地,轉移於歇馬台、羅家灣、龍門之線,日軍不肯罷手,上午9時許,增兵1000餘人,另調集8門重 炮,繼續進攻第六十七師,雙方反複爭奪,多處白刃,不少中國官兵扭抱著敵人拉響手榴彈……下午3時許,日軍分幾路竄向龍門東岳廟各地。六十七師羅賢達師長命令所有剩餘部隊,向日軍堅強地發起反衝鋒,那些目睹身邊戰友大多犧牲的剩餘者們,已把生死度外,衝鋒時奮力向日軍扔擲手榴彈和自製炸藥包,喊殺聲震天,日軍震撼,攻勢稍挫。 5月23日是江防軍接受嚴峻考驗的一天,與第六十七師官兵同樣英勇抗敵的第十三師官兵,用血肉之驅在天坑坪、大彈子埡陣 地築起一道鮮血凝成的防線。清晨8時許,日軍數千餘人,偽軍便衣隊三四百人,在大炮掩護下、飛機助戰中、兵分兩路向第十三師發動猛攻,在敵軍交替不斷衝鋒中,曹金輪師長沈著指揮部隊應戰,應吆线m的掩體,組織交叉火力網,與敵激戰竟日,日軍多次進攻均未得逞,迄黃昏陣地仍在第十三師手中。 5月23日,根據一整天戰鬥情況,吳奇偉將江防軍的部署再作調整: 1、第三十二軍第一三九師,以主力守備資坵、馬連、都鎮灣沿清江北岸地區,以一部守備都鎮灣、津洋口地區,阻止日軍北犯;並派小部隊向龍潭坪、松楊坪各地嚴密警戒,與第九十四、八十六軍密切聯繫。3、第十八軍仍固守長嶺崗、小平善壩之線。5月24日,日軍攻佔了長陽。午後,宜昌西岸日軍第三十四師團及第三十九師團開始進犯。漁洋關、聶家河日軍大部向北進攻。清江南岸、宜昌西岸日軍主力部隊合成一夥,集中進攻戰略要點--偏岩要塞。 5月24日,要塞指揮部、江防各部向吳奇偉彙報戰況:24日上午7時20分,千餘日本步騎兵,由徐家台子、松楊坪、沿市口、土地嶺向江防軍第一三九師古潭、大嶺頭陣地東西兩面攻擊。一三九師奉命轉守大嶺頭、都鎮灣之線陣地與日軍對戰,鏖戰至夜,撤至清江北岸。清江南岸的日軍步騎兵數千餘名,拂曉前一部在盤踞津洋口至長陽對岸各渡口,準備各種渡河設備,積極準備強渡,並派出一部佔領渡口附近各制高要點,架起大炮,向中國軍隊北岸轟擊。 日軍一部繼續向中國軍隊第六十七師攻擊。戰至中午,日軍迫近平洛河口與中國軍隊第六十七師的後衛部隊發生激戰,其主力即由都鎮灣北渡。下午3時許,第六十七師後衛部隊擺脫敵人,亦逐次由都鎮灣附近,渡江北移。24日上午7時,天坑坪附近的日軍,在飛機掩護下,沿清江北岸向中國軍隊第十三師右翼地區攻擊,激戰8小時後,第十三師右翼天坑坪、永和坪陷落日軍手中。日軍沒停留,繼續向西進犯,下午又直取長陽、與中國防守部隊激戰於向家河、鳳凰山一帶,此時,清江河南岸的日軍,以炮兵集中射擊。第十三師腹背受敵,情況危險,陷於苦戰。第十三師官兵無所畏懼,與日軍艱苦較量。日軍一部於下午3時乘隙竄犯三汊河,有犯無回,被中國軍隊包圍殲滅。第十三師捨生忘死,下午5時許挫敗日軍攻勢。 第十三師曹金輪師長親臨牌坡、劉家坳前沿,守於重機槍陣地旁,此刻,大彈子埡附近日軍約千餘,在炮火掩護下,向牌坡、劉家坳陣地進攻,第十三師官兵見師長身先士卒,立於槍林彈雨之中,頓時鬥志百倍,日軍屢屢遭擊潰,被中國軍隊官兵阻於陣前。日軍第三十四、三十九兩師團的各一部約千餘人,在五龍口、石榴河一帶匯合,於24日上午7時許,在空軍、炮兵立體協同下向中國江防軍覃道善指揮的第十八師冬青樹、棗子樹坳陣地進犯。中午,日軍已增兵三四千人,火力猛烈,第十八師右翼冬青樹陣地因受梯岩、紅岩沖方面日軍的兇猛側擊,守陣官兵傷亡殆盡,覃道善不得不下令轉移至冬青樹西端,進入陣地與日軍對峙。 日軍逐漸迫近石牌要塞軸心陣地。江防軍總司令吳奇偉命令劉雲瀚率第五師,速由三斗坪渡江南進,經落步壋出峽當口,集中於峽當口、高昌堰附近一帶。劉雲瀚知軍情緊迫,立即執行命令。原在宜昌對岸的第十三師,與日軍激戰多日,隊伍被打得七零八落,25日上午十三師殘餘向偏岩撤退,建制混亂,無法清點兵員,第十三師師長曹金輪也不知手下還有多少人,失去了掌握部隊的能力,見此情景,第五師十四團迅速佔領陣地,掩護第十三師轉進。 第十三師後撤驚動了蔣介石,他親自打電話給江防總司令吳奇偉轉令第十三師不能再退,死守偏岩。吳奇偉當即電話轉向退到偏岩的曹金輪師長,上面不知下情,第十三師基本已喪失戰鬥力,所剩殘餘,驚魂未定,傷員累累,彈藥殆盡,誰的命令都不管用。當曹金輪得知蔣介石命令他死守偏岩時,氣喘吁吁地罵道:“走都走不動了,還打?再讓我們打,十三師就得讓寡婦來守偏岩了!"第十三師不顧第五師的勸告,違抗軍令,曹金輪在衛兵攙扶下,隨著敗兵向西撤退。 第十三師西撤之後,5月25日,日軍追趕過來,第五師攔腰將日軍擋住,雙方展開激戰,日軍在空軍助戰下,瘋狂向第五師進攻,因為第十三師後撤,偏岩、左翼雨台山陣地雖有第五師接替,但實力不強,幾個回合後,日軍突破偏岩、雨台山,還有暫編第三十四師第二團防守的月亮岩陣地。日軍一扯開缺口,第五師周圍大部友軍由津洋口、都鎮灣向高昌堰方向西撤,氣得第五師師長劉雲瀚在指揮所裏放聲罵娘:“膽小鬼,日本人打不死你們,蔣委員長也要砍你們腦殼!" 26日,吳奇偉命令,調整部署:以第五師、第十八師、第十一師守備饅頭嘴、峽當口、石牌之線。第五師得令後,迅速佔領饅頭嘴、峽當口,這兩處陣地不單補住缺口,更重要是對日軍形成口袋,要進攻必須往裏鑽。果真如此,日軍在空中優勢助威下,毫不在乎地鑽進口袋,向第五師第十三團在饅頭嘴側面陣地、第十四團在峽當口與第十八軍第十八師陣地發動進攻。吳奇偉見日軍中計,分別打電話給第五師師長劉雲瀚和第十八師師長覃道善,讓兩支部隊互相配合,拒敵西犯。中國軍隊防守陣地前,小河兩岸的寬廣的開闊地裏,一眼望去,滿是日軍倭恋匿摽瑪橙艘悦芗v隊向守軍陣地撲來,劉雲瀚師長舉著望遠鏡說:“不看清日本人的臉不准打,讓他近點,再近點。"覃道善師長同樣命令部下:“沈著應戰,第五師開槍我們再開槍。"日軍嗷嗷怒叫接近中國軍隊陣地前沿,幾乎連領章都能看清時,第五師和第十八師出敵不意發起攻擊,子彈像暴風雨撲向日軍,衝鋒號響徹山谷,喊殺聲直上九霄,日軍頓時大亂,死傷枕藉,留下大片屍體後退卻。日軍飛機開始整日不停轟炸,並派 化學部隊施放毒氣,中國軍隊守軍憑藉風向和自我保護,毒氣施放後效果不大。下午4時左右,天空響起馬達聲,原以為又是敵機轟炸,卻見空中慢慢飄落一片降落傘,“傘兵,敵人的傘兵!"第十四團立即掩蔽設防,並組織優秀射手對空射擊,日軍空降部隊落地後,隨即遭第十四團包圍,被全殲。在偏岩至饅頭嘴之間開闊的山谷裏,日軍屍骨累累,至少千餘之多,屍體之中,還爬動著傷兵,在晚風中哭嚎著…… 第五師、第十八師26日大獲全勝,抵擋住日軍西犯。第六戰區長官部根據蔣介石的意見,又作了新的部署,其要旨是: 基於當前敵情判斷,漁洋關方面向西北竄犯的日軍,似有配合長陽方面日軍迂回資坵包圍江防軍的企圖。第十集團軍的各部隊,尚待收容整理,無法與日軍決戰,遂決心遵照1940年預定待敵深入到山岳地帶後,再行斷其歸路之腹案,乃擬定作戰指導如下兩項: 1、戰區要確保石牌要塞,第三十軍及第七十四軍到達後,即以第三十軍、三十二軍、七十四軍各主力及七十九軍全部,在清江兩岸地區對向江防軍攻擊之敵,南北夾擊而殲滅之。 2、決戰時期預定為5月31日至6月2日。是否能打贏這一仗並多殲敵人,就要看江防軍能否頂住正面的日軍,待增援部隊趕到對日軍形成戰略上的夾擊。5月26日至27日,是中國江防軍全線抵抗連日激戰最艱苦一天,主要是堅決扼守住天柱山、饅頭嘴、柳林子、小平善壩等陣地。 26日清晨,山沖裏霧烀C#鍦系诎耸娝阉鳡I正在警戒搜索,尖兵發現不遠處人影綽綽,還有馬匹嘶鳴,仔細觀察,是敵軍便衣百餘人在搜索進前,第八十六軍搜索營先下手為強,向敵便衣隊開火,激戰之中,日軍步騎大隊人馬千餘人趕到,搜索營與敵火力懸殊,邊打邊向西退,日軍繼續向西挺進,與中國軍隊激戰於香火嶺、四方岩、娃娃岩之線。守軍寡不敵眾,陣地先後被日軍占領,守軍向五龍觀方向撤退。同時,鴨子口對岸的日軍,不斷增兵,組織橡皮艇,一再強渡清江,中國軍隊鴨子口陣地第一三九師猛擊江面之敵,擊斃日軍甚多。日軍組織敢死隊,頭紮白毛巾,懷抱輕機槍,於中午再次強渡清江,終於爬上江岸,鴨子口、長嶺崗均告失守。 27日,日軍千餘人由津洋口竄兩河口,而峽當口日軍千人、在大炮轟擊中,於26日向白道岩、月亮埡第五師陣地強攻,被第五師阻止在陣地前,27日,日軍增援趕到三四千人,分向長兒坪、楊花子坡猛攻,與此同時,日軍千餘人,配合偽便衣二三百人向土地埡、劉家壩攻擊中國軍隊第五師側背,第五師官兵死守,血戰不讓。 日軍27日晚,分別由雞冠岩、趙家蓮向沙坦丘、胡家店、魯家壩、柳林子第十八軍陣地全面進攻,因為天黑,雙方短兵交戰,第十八軍早有防備,主動出擊,與敵混戰,日軍重武器發揮不出作用,趁夜黑衝上中國軍隊陣地的日軍士兵幾乎全被殺死,第十八軍將進攻之敵圍成幾塊,日軍傷亡甚眾,戰力不支,只得回竄。 28日,中國軍隊第十五師第十五、十四兩團據守高昌堰兩側高地,日空軍飛機20餘架,掩護步兵四五千人向高地猛撲,守軍官兵利用險峰居高臨下,與敵激戰,將士鬥志旺盛,並以有力之一部佔領高昌堰通向津洋口的峽口,掩護友軍安全西撤。高昌堰是三斗坪、宜昌、津洋口、漁洋關、賀家坪進出的咽喉要道,拱衛著石牌要塞,也是石牌要塞最後的外圍陣地,是一個狹窄的通道,易守難攻,中有東西走向通達清江的溪河,兩翼沒有依托。蔣介石和第六戰區長官部一致認為,這裏是最理想的決戰之地,日軍最好的墳墓。 陳彰罱儡姡旱谌姷谖鍘焷最I下元溪、木橋溪、石頭埡之線;第六十七師歸第三十二軍宋肯堂指揮,位置於賀家坪;第三十二軍主力位置於三叉河、下元溪之線;第十八軍佔領易家壩、曹家畈、新安寺、石牌之線,胡璉的第十一師固守石牌要塞。 5月28日,永昌寺的日軍千餘人,界嶺、楊春嶺方面的日軍3000人,向第五師兩翼發動攻擊,日機俯衝轟炸,陣地一片硝煙,第五師的第十五團、第十四團在高昌堰一帶與日軍形成拉鋸戰,雙方均被割斷,成膠著狀於香花嶺以東錢子溪南北高地的楊春嶺,戰至晚九時,日軍無進展。 此刻,大股日軍沿曹家畈、宜昌大道向西開來,向曹家畈附近第十八師全面進攻,其中一大隊左右日軍一度衝入彭家坡山腹地,第十八師覃道善師長立即派隊驅逐。這時大橋邊的日軍約3000餘人,兵分三路向石牌要塞外圍閔家沖、井長坡中國軍隊守軍陣地進攻,日飛機、大炮連續轟炸4小時,胡璉率領第十一師官兵,憑藉其險要工事,同來犯日軍展開激烈戰鬥,戰之黃昏仍固守陣地之中。 29日晚11時左右,挺進至香花嶺附近的日軍,乘黑夜衝鋒,與中國軍隊第五師第十四團、十五團爭奪沿河陣地,中國軍隊嚴守兩側山地要點,日軍猥集於狹窄路段重兵無法展開,中國軍隊看準有利時機,集中大炮轟擊日軍,第十四團、十五團官兵愈戰愈勇,黑夜之中,擊斃日軍三四百之多。 晚間,中國軍隊第十八軍第十八師八斗沖陣地被日軍衝破,陷於敵手。第五師劉雲瀚師長當晚接江防總司令部命令,調整部署,師主力由高昌堰、墨坪轉移至木橋溪,進入既設陣地繼續阻敵西進。 日軍於30日佔領香花溪、三岔口、小朱坪及四方塘各地,拂曉前後,猛攻第五師墨坪陣地。戰至上午9時,日軍4000餘人,連同飛機數十架一同向第五師墨坪、木橋溪附近高地撲來,陣地得而復失、失而復得,奮戰竟日,黃昏時分,沿溪的墨坪、木橋兩鎮被日軍佔領。中國軍隊第五師主力第十四、十五團及師直屬營連隊退守太史橋與木橋溪北高地,與第十三團陣地連成一片,劉雲瀚滿意地視察這裏的地形:太史橋是座大石橋,早已經不復存在,橋底可以渡涉,但石橋兩頭陡峭絕壁,通過難上加難。 日軍左突右殺了幾天,實在沒精神再往西去時,才感到中了蔣介石設下的圈套,執迷不悟再攻下去,必將全軍覆滅,日軍的情報已經得知他們處於夾擊危險之中,而且局部地區已經同中國的增援部隊發生接觸。 橫山勇下令--撤。 30日晚,第五師師長劉雲瀚和副師長邱行湘,在太史橋半山陣地指揮所研究敵情,劉雲瀚舉著望遠鏡眺望敵方行態,見到長江 沿江山坡燈火綿延不絕,心覺納悶,因為這不像敵人準備再作進攻的態勢。邱行湘與江防軍總部聯繫不上,又與第十八軍和第十一師聯絡,同樣通訊網已斷。劉雲瀚命令嚴密注意日軍動向,並派出偵察部隊。午夜時分,偵察隊和第十三團前哨步兵同時來報,第十五師當面之敵有要逃跑的模樣,劉雲瀚大喊:“跑?不能讓他跑,進了口袋由不得他。我命令,第十三團準備出擊,命令前衛偵察部隊一分鐘也不能脫離敵人,打他的屁股,拽住不能讓他跑!"果然加此,當中國軍隊徹底形成兩夾擊時,日軍於拂曉前發起佯攻,掩護主力日軍撤退。第十五師搜索部隊報告,日軍主力已狼狽回竄,劉雲瀚立即令第十三團咬住日軍尾巴,追擊不放。 日軍向長江沿岸潰竄,中國軍隊從各個方向發起反擊,中國空軍及美軍空軍前來協同助戰,長江沿岸日軍死屍累累,至此,日軍妄圖佔領木橋溪以後,西犯賀家坪、東竄三斗坪、奪取石牌要塞的美夢徹底破滅。此次戰役,日軍傷亡3000餘人,傷斃騾馬3000餘匹。中國官兵傷亡自濱湖作戰至鄂西會戰約4000餘人,比起中國軍對日第一期作戰,中國軍隊傷亡人數大為減少。蔣介石在陪都感慨地說:“快一比一了!" _________ ①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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