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萬歲！五十七師＂ ◇

--------------------------------------------------------------------------------

常德踞沅水下游，為洞庭湖西一大縣市，東以洞庭為固，西倚武陵山脈，南倚雪峰山北脈，其北面以太陽、大浮兩山隔澧水平原，與南面的德山隔江相望，頗擅天然地利，是濱湖一大魚米穀倉。自鄂西會戰後，澧水沿岸頗受威脅，該地遂益形重要，抗戰軍糧，大多仰給於濱湖地區，故此地不但為戰略要地，而且為抗戰軍隊補給命脈，交通以湘黔公路東通長沙，西通川貴，北以支線出澧縣赴荊州，水道小火輪可溯航通桃源，木船可溯沅陵達黔陽會同，西能朔源至貴州之鎮遠、銅仁，東下可通航洞庭沿湖各埠出長江。

日軍自鄂西會戰慘敗後，對常德一直耿耿於懷，企圖攻佔，爾後東下長衡，西窺黔桂，甚至窺伺川東，以便威脅重慶，動搖中國抗戰中心。山脈以武陵山脈，自川貴邊境西來，蜿蜒於沅澧二水之間，至常德西北，以太陽、太浮兩山與南面的德山，形成負廓之衛星，更南則為雪峰山脈，進攻退守頗擅形勢之利。在昔日軍閥割據時代，入常德者，即有顧盼自雄之感。河流北有澧水，中有沅水，南有資水，均自西向東注於洞庭，濱湖多港汊，行軍作戰，均為障礙。

日軍在鄂西失敗之後正忙於整理補充，並受到中國軍隊各戰區的局部反攻，一直未能有所動作，達4月有餘。至是太平洋盟軍 的攻勢逐漸增強，日軍海洋航路漸有中斷之勢。而美、英、蘇三國外長會議，於1943年10月23日起，在莫斯科舉行，對盟邦作戰到底的形勢，益形堅定。日軍於諸種威脅之下，為鼓舞其士氣，乃積極準備向常德進犯，圖以在戰場的勝利，打擊蔣介石於11月間赴開羅與美、英巨頭會議時的聲譽，求政治上的效果。乃以原據湘北鄂西的第四十、第十三兩師團各一部，佔領華容、石首、藕池口、彌陀寺等處的前進陣地為掩護，並分別由贛北、荊沙、安慶、蕪湖各方面抽調第三、第六十八、第一一六等師團全部，第三十四師團大部，第三十九師團及獨立第十七旅團一部，與毒瓦斯輜重戰車等聯隊及空軍等，共約10萬餘人，於1943年10月末，概已集中於華容、石首、沙市、江陵一帶，於11月2日，由日軍第十一軍司令官橫山勇駐沙市附近的觀音寺指揮，開始分路向我進犯。

11月1日，日軍先以一部向沙口、鰱魚須(華容南)進犯，中國防守部隊自然不會置之不理，予以堅決擊退。2日下午5時起，日 軍聲勢浩大，即籍飛機大炮掩護乘多數汽艇，兵分12路，向濫泥溝子、百弓嘴、章田寺、米積台亘新江口之線發起進攻。第六戰區長官部，當依策定守勢作戰計劃，實施作戰，指示王纘緒第二十九集團及王敬久第十集團軍的第一線部隊(一六二、一五八、九十八、暫六、一八五等師)，依既設陣地，逐次堅強抵抗，對安鄉盡可能保有之，至萬不得已時，可留一小部於敵後，尾擊、側擊，主力退守匯口、孟家溪、街河市、斯家廠、洋溪之線繼續堅強抵抗。第二十九集團軍特指定王澤浚第四十四軍以一個師兵力堅守津、澧，彭位仁第七十三軍以一師兵力堅守石門，主力在石門西北新關、永盛橋間集結。

一面請准以軍委會直轄的王耀武第七十四軍，歸第六戰區直接指揮，以第五十七師即日進入常德城，準備固守，主力向太浮山西南桃源、漆家河、鹿田坪、羊毛灘間地區集結，保持機動。中國軍隊第一線部隊，於3日至6日間，先後於南縣、官壋、甘家廠、公安、磨盤洲、新江口之線，及大堰壋、張家廠、街河市、西齋各附近，展開抵抗。暫編第六師一部在街河市的巷戰，及第九十八師留置張家廠堅守的孤軍一連，與日軍搏鬥達4天。

在日軍挾其優勢兵力猛進不已之時，陳照{整第六戰區部署，令第二十九集團軍的第四十四軍，指定第一六一師堅守津、澧，以約一營兵力，盡可能保住安鄉，一部繼續逐次抵抗，主力移至新洲、李家鋪間集結；第七十三軍第七十七師以一個團守備合口、新安間及澧水南岸要點，主力即向筆架附近集結。第十集團軍的第七十九軍以一部逐次抵抗，遲滯消耗敵人，主力即佔領方石坪、煖水街、劉家場之線主陣地，堅強守備；方靖的第六十六軍以一部逐次抵抗遲滯消耗日軍，主力即佔領王家畈、聶家河之線主陣地，堅強守備。江防軍即抽調方日英的第八十六軍第十三師向津洋口附近集結，準備策應第十集團的作戰，另請將方天第十八軍推進至木橋溪、高昌堰、白果坪間集結，形成外線態勢，迎合戰機。第一線各部隊於6日進入主陣地。

陳赵谒�的私人回憶錄第16節“澧水北岸地區之戰鬥＂中這樣回憶道：

11月1日以前，戰區據各方情報，早已審知敵之行動。我各部官兵莫不勇氣百倍，嚴陣以待。2日下午6時，戰機勃發， 敵於華容、百弓咀、閘口、黃金口、彌陀寺、新江口之線分十二路向我陣地猛犯。我前進部隊依預定計劃沈著應戰，逐步向西方山地轉移；敵亦持重，未敢輕進。迄7日晨，敵北翼主力概到達王家廠、閘口、煖水街、劉家場、余家橋、洋溪之線，我各部遂開始猛烈反擊。一時煙硝迷漫，激烈無比。我固守張家廠之一連及誥賜山之一營已受敵四面環攻，仍屹不為動。煖水街守軍陷於匝圍、猶懷臂備戰，斬殺無算。迄9日午，敵精銳之一0四聯隊鑽隙迂回至沙口附近，被我腰截堵擊，幾瀕潰滅。10日��樹埡、卸甲坪及11日赤溪河諸役，俱予敵以殲滅打擊。乃敵黔驢技窮，恣意施放毒氣。激戰至12日晚，我以誘敵深入，從容轉移至太平街、升子坪亘漢洋河、宜都之線；敵亦知難引退，未敢進逼，主力沿河口、天門埡、桐子溪南下，另以古賀支隊及三十九師團一部於仁和坪迤北迄宜都間拒止我之進出。

華容、百弓咀西犯之敵，迄被我遏止於津澧東北，我雄踞石門部隊亦不斷向王家廠、天門埡敵側背襲擊，俱有斬獲。13日垂暮，敵以主力於石門東北挾其熾盛火力向我石門守軍猛犯，徹夜廝殺，達旦更趨激烈。我為爭取外翼，守軍主力轉移於慈利東北，一部嬰城固守，浴血搏鬥，敵我傷亡均大。迄15日晚，始突圍歸制。

從6日起中國第十集團軍第一線師轉移王家廠、煖水街、劉家場、洋溪之線，日軍跟蹤來西，並以其主力第十三師團全部及第三、第三十四師團各一部，指向煖水街地區。中國軍隊暫編第六師與之反複爭奪，戰況至烈，黃昏，後續的日軍分由兩翼鑽隙迂回。7日晨，其南鑽的日軍，被中國軍隊第九十八師、第一九四師於紅土坡、岩壁下附近分別圍擊；北鑽的日軍受第一九九師一部邀擊，死傷頗多。煖水街正面日軍複不斷增援，猛攻不斷，守軍憑工事奮擊，血戰三晝夜，陣地屹然未動。8日，由斯家場前進的日軍進犯劉家場，中國軍隊寨子山守兵(第一九九師之一連)沈著殲敵，卒以眾寡懸殊，犧牲特大。日軍攻陷該陣地後，續向第一九九師誥賜山陣地迂回，中國軍隊該處守兵不足一營，亦以有我無敵的精神，奮戰竟日，確保陣地。當日，為使第七十三軍爾後作戰容易，陳仗亓钤撥姷谑�五師向樊家橋、螺絲壩、黃木崗、分水嶺、土地埡間地區集結，與石門互為犄角，側擊日軍。

8日，第六戰區長官部奉蔣介石手啟陽酉令一元電令，讓第十集團軍即刻集中主力，擊破煖水街方向突進的日軍，9日上午5時 轉移攻勢，以第二十九集團第四十四軍加強一師一部，攻擊大堰壋 日軍，主力相機進出敖家咀、西齋，斷日軍聯絡；第七十三軍七十七師，擊破當面日軍，進出九里崗附近，第十五師由新堰口向王家廠、方石坪的日軍攻擊，第十集團軍固守煖水街部隊，務必堅持到最後一兵。並令第二十六、三十三兩集團，各以一師兵力，分向宜昌、當陽附近日軍弱點攻擊。

是日，經張家廠進攻大堰壋的日軍，佔領王家廠、閘口、進至八王嶺、方石坪間，企圖包圍第七十九軍的右翼，如波逐浪，湧進不已。煖水街正面，雖經第一九四及一九九師各一部夾擊，日軍受挫，但右側背比較暴露，日軍更不斷增援，預期9日的攻勢未能全部實施，中國軍隊第七十九軍為爭取外線，轉移正面於河口、子良坪之線。同時日軍向劉家場進犯一部，向棉馬城、兩河口深入時，遭第一八五師伏擊，死傷甚眾。另由洋溪渡江增援的日軍千餘人，被第一八五師主力阻止於王家畈、肖家岩附近。

但同日晨，在澧水沿岸第一六一師、七十七師、十五師，仍分向大堰壋、王家廠、燕子山等處攻擊，克復大堰壋，並且在王家廠摧毀日軍彈藥集積場。

戰區長官部為鞏固第十集團軍左側，令第八十六軍的第十三師推進至潘家灣、聶家河間，歸第六十六軍方軍長指揮。

11日，在河口的日軍第一O四聯隊，被中國軍隊第一九四師包圍於河口、木耳山附近，本可聚殲，但日軍第三師團主力由新門寺方面前來增援，遂得脫逃。

孫連仲考慮，因日軍向北增援，乃令第二十九集團第七十三軍猛攻當面日軍，並以有力部隊追日軍後襲擊；第十集團第七十九軍於馬踏溪、河口、二方坪、太平街、巴巴鋪、漁洋關、子良坪間地區，機動殲敵。第六十六軍可以退守，但必須確保漁洋關，第九十四軍一個師推進野三關集結，第十六軍以一個師推進木橋溪集結。日沒，日軍攻克太平街，中國軍隊獨立工兵第三十營奮起拒戰，眾寡懸殊，未能遏止。

11日入夜，第十集團各部與日軍陣線交錯，互無進展。 11月12日，第十集團軍各部在石門附近與日軍混戰一團，日軍由易家渡強渡澧水南岸，企圖南北夾擊，合圍石門，中國守軍浴血搏鬥，戰況慘劇。

長官部以於澧水南岸常、桃附近地區與日軍決戰為目的，調整澧水兩岸兵團部署。12日晚，蔣介石打電話指示：“以一部確守常德，主力在慈利附近地區，與敵決戰。＂

孫連仲用電話對各部隊統領說：“仰見總裁高瞻遠矚，灼見真知，實為此次常德會戰致勝之主要關鍵……＂

戰區雖亦有俟日軍主力南渡澧水後，由內線轉為外線，以常德為核心包圍擊破日軍的計劃準備，接蔣介石指示後，指導思想更加明確。14日夜，石門陣地正面，被日軍縮小全面被圍，固守石門要點的暫編第五師彭士量師長率部自14日晚起至15日黃昏，獨立與日軍格鬥，疾如驟雨的槍炮聲，一晝夜未停，該師幾乎全部壯烈的犧牲，忠勇絕倫的彭士量師長，懷抱機關槍，彈盡之後，殉職國家。

日軍於11月3日攻陷南縣後，其第一一六師團主力及第六十八師團一部，推進至三汊河、東港、清泥潭等地。7日，安鄉經激戰後被日軍攻陷。8日，日軍千餘由羌口進犯石龜山，被第一六二師阻止。10日，日軍由紅廟強渡，當晚日軍千餘人攻入津市，與守軍發生巷戰，第一六二師許師長親率一團，槍上刺刀與日軍展開白刃戰，將敵驅逐於市外。11日，三路日軍進擊澧縣，中國軍隊第一六一師協力第一五O師堅強阻止，至12日將敵擊退，乘勝追擊至九店。

石門戰鬥後，日軍分由渡口、石龜山、新安等處強渡進犯，中國軍隊第四十四軍陣線長達百餘里。為集結主力打擊深入日軍，即按原定部署以一部守備津、澧，主力逐次轉移至鰲山、臨澧、觀國山之線，至17日，津市、澧縣一度激戰落入日軍之手。

陳赵谒�私人回憶錄第16節“澧水南岸地區之戰鬥＂中這樣回憶道：

戰區依據各方情形，已判斷蠢動之敵有轉鋒南向，進窺常(德)、桃(源)之可能。9日，我於薦祖溪附近擊毀敵咻敶�四 艘，獲敵兵團部署要圖一張，以常德為目標，益堪注意。因是以戰區有力兵團控置於慈利西南，待機夾擊，另以余程萬師固守常德。自13日以降，濱湖、渡口、石龜山、紅廟及津澧迤北之敵至為活躍，15日曾一度竄入津市市街，為我肉搏擊退。17日，敵分由石龜山、新洲、津澧間竄青化驛、五泉鋪等處；主力由石門南渡，沿澧水向慈利、夏家巷、臨澧廣正面前進。我某部於臨澧東北亘銅山山脈之線擊敵側背。激戰至18日，晌午既過，我以確保太陽山、大浮山兩要點，主力分頭以赴，一部徐向龍盤橋、漆家河西移。其沿澧水侵入福星橋、廣福橋之敵遭我軍反擊，受創特重，遂不斷增援。祖師殿高地之爭奪，敵屍累累。敵機亦連續偵察投彈，我迄不為動。20日，我分由白鶴山、羊角山出擊，收效頗大。20日下午5時，敵編隊機群於桃源上空投彈掃射，並乘勢降落傘兵百餘，守兵撤離城垣。陷城後，敵一部向西北急進，一部渡沅水東竄。惟我慈利西南兵團始終以外線態勢與敵周旋，敵雖傾十三師團全部及佐佐木支隊，合計5聯隊之眾，並藉機炮掩護攻擊，卒為我擊退。

下面再詳述澧水南岸及慈利附近的戰鬥狀況：

日軍第一一六師團由渡口、石龜山小渡口等處冒守軍炮火強行登陸，繼續內侵，其第三、第十三兩師團渡澧水南下，17日已迫近辛家台、大岩廠、南岳寺之線，及慈利東北附近地區。中國軍隊第七十四軍主力遂在祖師殿、赤松山、慈利、埡門關佔領陣地，與日軍進行開戰後前所未有的激烈戰鬥。18日，大岩廠、九龍橋日軍夥同進犯臨澧，與中國守軍第一六一師一部接戰。

19日，戰區長官部鑒於日軍主力已越澧水南下，遂決心放膽令第七十九軍舉全力先向石門、慈利間地區挺進，越過澧水南岸，攻擊日軍側背，並命第十八軍歸王敬久總司令指揮，即日由聶家河、漁洋關間渡漢洋河，進出西齋、王家廠間地區，擾擊日軍的側背，策應常德西北地區的作戰。第九十四軍即向長陽、木橋溪間地區集結，歸吳兼總司令指揮，鞏固江防。另令第七十三軍汪軍長即率余程萬部向東岳觀、楊家溪、石門一帶襲擊日軍。同時奉蔣介石手啟戌皓未士巳電令，以當面日軍補給困難日增，第七十四軍、第四十四軍、第一OO軍應盡全力，在常德西北地區與日軍決戰，保衛常德，而與之共存亡。功過賞罰，絕不姑息。

日軍攻陷臨澧，並由青化驛進犯鰲山，中國軍隊第四十四軍以正面過大，兵力薄弱，在踏水橋、大龍站、齋陽橋、王化橋、易家橋、觀國山之線陣地，到處被優勢之敵各個突破。第一六二及第一五O兩師主力退入太陽山、太浮山堅守，第一六一師與日軍保持接觸，逐漸西移。

慈利附近日軍，增援至5個聯隊，在飛機大炮掩護下，向第七十四軍主力正面進攻。該軍與日軍鏖戰五晝夜，並不時派隊逆襲，日軍受創益巨，王耀武軍長命令於20日從白鶴山、羊角山出擊，部隊如猛虎出山，斃敵近千，獲步、機槍300餘、馬騾40餘匹及其他軍用品甚多。

日軍第二一六聯隊(原三十四師團)，由東岳觀經岩泊渡，繞至龍潭河威脅中國軍隊側背，至22日，第七十四軍正面日軍，已增至10000餘人。而漆家河、羊毛灘第一六一師陣地，亦受日軍主力攻擊，傷亡較巨，王耀武派第一OO軍第十九師增援到達，即展開於漆家河東西之線，迎頭阻擊。第七十四軍主力，雖正面未被突破，而右翼則已受日軍包圍，為對日軍施行反包圍，王耀武命令一部留置於七姑山、二方坪諸要點，大部轉移於鄧家廟、陳家河、零陽山、簸箕灣之線，續興攻勢。太陽山及太浮山兩重要據點，則為第一六二及第一五0師的一部固守，終會戰全期得以確保。

由澧水南渡直撲陬市、桃源的日軍第三師團，於太浮山西側，與中國第四十四軍一部展開激戰，向沅水逼進。21日，日軍編隊機16架於桃源上空投彈掃射，之後趁勢抛下傘兵百餘員，落地後與地面日軍呼應襲擊，達到效果。該城守軍不足一營，抵不住日軍攻勢，被迫西移，桃城失陷。中國軍隊第一五O師許國璋師長，親率師一部，於陬市西北抵禦，身中多彈，壯烈殉職。日軍攻陷城池後，一部向西北急進，一部渡沅水東進。

王耀武面臨的形勢嚴峻，於11月16日發電重慶，呈固守常德之意圖，電文如下：

渝。軍委會機要室毛主任慶祥兄，請呈委員長蔣：緘密。

(一) 鈞座國家元首，日理萬機，懇乞仍坐鎮陪都，如認為有加強指揮機構之必要時，懇以總長何到恩施，孫代長官到桃源為宜，未審當否。(二)我軍檢獲敵之文件、日記本與其地圖標示，敵有進攻常德企圖。(三)無論友軍努力與否，職當謹遵鈞座向日訓示，鼓勵士氣，痛殲頑敵。(四)已嚴飭五七師固守常德，其餘除派出搜索及警戒部隊外，約銑晚均可到達慈利東南白鶴山、燕子橋、黃石市間地區。職王耀武。戌銑辰。親印。

與長沙等會戰相同，固守常德待援，對日軍形成殲滅性打擊，成了常德會戰的要點。陳赵谒�私人回憶錄第16節“常德之攻 防＂中這樣回憶道：

我余程萬師奉命堅守常德，士氣至為激昂。11月18日，由洞庭湖西竄之敵到達牛鼻灘附近；其由北南下之敵，先頭俱 到達柳葉湖、竹根潭、石板灘、河洑迤北之線，與我外圍守軍開始接戰。同時，敵機亦開始狂炸。該師諸戰頻捷，尤增義憤。至22日，敵分五路並進，一股由蘇家渡撲德山，一股由牛鼻灘撲德山市、新民橋，另三股向七里橋、黃土山、河袱猛犯。該師喋血會戰，勇邁無前。敵更番進襲，晝夜不息。激戰至25日，由桃源東竄及陬市南渡之敵進至常德南站，常德遂以合圍。該師憑城郊核心，痛創圍攻之敵。敵為迅奪各城溝通沅水計，不惜驅彼編氓，膏茲流彈；更悍然置國際公法之不顧，濫施毒彈，為人類正義所不容。27日，敵一部藉東北城垣突入城內，為我殲滅過半。敵寇一再增援，攻城之卒，不下三萬，與我於城東北角展開激烈巷戰。29日一日內，斃敵116師團和爾基隆聯隊長以下千餘名，獲機搶30餘挺，步槍五百餘支。敵機亦反複投彈，一日達13次之多。守城之戰，其壯烈無以逾此。12月3日，我各路大軍俱已抵達城郊。我以常城廬舍為墟，工事全毀，遂全部轉移常城西北，繼續開戰。

常德外圍及核心之戰鬥，罕見激烈，尤其是守城戰鬥，是抗戰史上空前絕後的：

11月18日，日軍第六十八師團由洞庭湖西岸上陸，其先頭700餘人，進攻牛鼻灘，被第五十七師警戒部隊阻止。20日，日軍增加千餘人，企圖由小河強渡，並分向大山咀、花山進犯，也被守軍遏阻。

21日，牛鼻灘日軍續增3000餘人，大舉向芷灣等處進犯，同時，其由北南下的第一一六師團，到達馬耳山、石板灘、河洑迤北之線，與守軍外圍部隊接戰、中國軍隊第五十七師打得漂亮，頻頻出擊，頻頻獲捷。22日，日軍分五路並進，一股由蘇家渡撲德山，一股由牛鼻灘撲德山市、新民橋，另三股分向七里橋、黃土山、河洑猛犯。守軍喋血奮戰，勇邁無前，日軍機炮掩護，輪番進攻，晝夜不盡。

第六十三師留置德山的第一八八團，被迫撤離。此時常德外圍的日軍，增達10000餘人。中國軍隊第五十七師官兵毫不後退，在黃土山與日軍展開爭奪，河洑的巷戰，得而復失，失而復得，五次之多。23日，由桃城東竄及陬市渡河的日軍進抵常德南站，擺出合圍架式，日軍總數達20000以上，為日軍第三師團一部，第一一六、第六十八師團主力。中國軍隊第五十七師余程萬兼師長、親臨第一線，激勵官兵，堅守待援，以常德共存亡。就在第五十七師與日軍白刃之際，蔣介石來電，令第五十七師一定死守常德。

24日，日軍繼續猛撲常德城區，打個幾進幾出，洛路口中國軍隊陣地全毀，守兵傷亡殆盡，該地於焉不守。余程萬電複戰區長官部，稱四面受敵，血戰七晝夜，雖傷亡慘重，將所有雜兵均編入戰鬥，士氣旺盛，全體官兵謹遵總統意旨，抱決心願與常德共存亡 ……

25日，南岸日軍約兩聯隊，又行強渡攻城，一部500餘日軍撕開缺口，衝入城中，巷戰通宵，大雨之中，大部日軍就殲，血水淌於街巷，並擊斃第一一六師團聯隊長和爾基隆以下2000餘人，守軍高抬槍口，擊落日機1架，繳獲重機槍1挺、輕機槍8挺、步槍27支及重要文件多種。

26日晨，雨依然不停。日軍全線再攻，南岸日軍，冒著炮火強渡更急，守軍官兵衝出掩體，殺聲震天，一日間又斃日軍2000餘人，繳獲輕機槍25挺，步槍200餘支。戰區長官部電令余程萬，以北方援軍，已過盤龍橋、潘家河；南方援軍，27日可到城南岸，務必讓余程萬率餘部堅守要點。日軍也知道不能再等，全力猛衝城池，並不斷施放毒氣。

27日，日機狂炸愈緊，巷戰彌烈，常德城內，積屍滿街，流血成渠，守軍又斃1000日軍，擄獲輕機槍10餘挺，步槍100餘支。28日晚，日軍施放毒氣後，環攻守軍，第五十七師官兵傷亡殆盡，替上陣地雜兵政工人員，余程萬頭戴鋼盔，率衛隊加入戰鬥，壯烈空前。余程萬見部隊官兵的生命被日軍炮火毒氣噬吞，戰鬥員減少到極點，連續發電請求增援，並要求接濟彈藥。余程萬呼籲戰區各部隊，迅速向常德城挺進，並請薛長官轉令沅水南岸友軍支援攻擊日軍。城池被日軍圍困，余程萬請求空軍。設法輸補糧彈。戰區長官部回電告訴余程萬，日軍已開始北退，第一六二師已到城北沙港，第三師已到德山，務必拚死支撐，戰鬥到最後一人。

這可真要要余程萬的命！他的衛隊士兵已經有不少在他身邊倒下。29日，日機在常德上空投擲燃燒彈，城市大火蔽天，家屋碉 堡，俱成灰燼，守軍在城西南角，與日軍拉鋸肉搏，傷兵都在用盡最後呼息與敵同歸，壯烈無比。余程萬再次發電求援。電稱：彈盡，援絕，人無，城已破。此刻，余程萬本人，率副師長、參珠L、政治部主任、侍從官、衛隊等，固守中央銀行，與敵作最後較量，各團長劃分區域，扼守一屋，作最後抵抗，誓死為止，並高呼第七十四軍萬歲！ 第五十七師萬歲！委員長萬歲！中華民國萬歲……壯烈情形，催人淚下。

30日，日軍氣焰不減，穿牆鑿壁，寸寸緊逼，余程萬及各級幕僚，各個滿身是血，渾身是土，向日軍投彈射擊，尺土之微，不肯輕棄。12月1日，余程萬率殘部依然扼守中央銀行及西南一角。第六戰區代長官孫連仲，奉蔣介石之命與余程萬電話諭，此次守衛常德，與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價值相等，實為國家民族的光榮，務必苦撐到底。余程萬苦撐至12月3日，他的部隊殘餘屈指可數，援軍被阻難以入城，糧彈被毀告罄，飛機輸送維艱。余程萬不願坐以待斃，遂率僅存官兵，向城南突圍，與沅江南岸友軍會合。

余程萬率第五十七師固守常德，與日軍血戰16晝夜，敵以飛機狂炸，火炮猛轟，毒氣彌布，兵亡官繼，彈盡肉搏，終不為動。共傷斃日軍萬人以上，擄獲重機槍、輕機槍50餘挺，步槍370餘支，第五十七師傷亡官兵5703名。

就在余程萬苦撐之際，第七十九軍排除萬難，強行渡越澧水，攻佔明月山、菖蒲埡、五通市、羊毛灘、潘家鋪各地要點。第七十三軍收復慈利，給予日軍重大威脅。同時常德外圍打援日軍，死傷益重，戰力已竭。中國軍隊在外圍全線轉入攻勢，空軍輪番出動，獲局部進展。第十八軍複渡漢洋河，突入日軍陣中，首克劉家場，進出大堰壋、張家廠、西齋間地區，切斷日軍交通。太陽山的第一六二師一部南下，攻佔灌溪寺、黃土山、沙港各地，第五十一師進攻漆家河，第五十八師攻擊黃石市，大獲全勝。第一八五師突入石門東西兩關，與日軍巷戰，盤踞仁和坪亘宜都一帶日軍，被第一九九師及第十三師包圍。第一八五師一度突入石門城內白刃拼殺，殲敵眾多。第三十師一部，攻佔宜都。與此同時，第五十一師爭奪漆家河，第五十八師續攻黃石市，血戰之後完全佔領。第十九師迫進河洑北高地，與敵爭奪……

12月3日，第六十三師攻佔桃源，第七十九軍進佔雷家鋪、黃葉崗等地。12月4日，進攻常德日軍大部退卻，第九戰區奉蔣介石之令肅清沅江南岸日軍，並以有力部隊，進出沅江北岸，策應第六戰區作戰。第六戰區第七十四軍、第一OO軍、第七十九軍，肅清各當面之敵，以主力圍攻常德附近日軍。第十八軍繼續南下截擊日軍。

河洑、陬市附近日軍，經中國軍隊第十九師連日奮擊，迄六日先後被中國軍隊攻佔。同日，澧水北岸第十八軍攻佔新安、合口，一部截斷公安至澧縣日軍的補給線路，渡澧水南下，各部隊節節進迫，中國空軍助戰、日軍衰頹。12月9日，中國軍隊克復常德，第一OO軍攻佔河洑，再克陬市，第七十三軍攻克熱水坑，日軍紛紛向臨澧方向撤退。

中國軍隊各部隊分途邁進，13日克復盤龍橋、羊毛灘、臨澧。盤踞石門日軍，經第一八五師圍攻，不支東潰。15日，第四十四軍進抵津、澧，第七十九軍抵進合口、新安以南，日軍一部約五、六千人，因新安附近浮橋船艇被中國空軍炸毀，無法脫逃。

陳赵谒�私人回憶錄第16節“江北地區之戰鬥＂中回憶道：

江北荊(門)、當(陽)、宜(昌)、沙(市)之敵自10月以來，即陸續抽調轉移於江南方面，守備兵力遽形薄弱，不時以偽軍 及民眾偽裝炫惑。我江(北)強大兵團於11月13日起，概已進入有利之攻勢地域，展開勇猛之攻擊。我右翼兵團先後突入毛狗洞灣、雨淋包、營盤崗、陳家大包，工地嶺各據點而佔領之；並繼續圍攻龍泉鋪，分途襲擊土門埡、鴉鵲嶺之敵，獲有顯著戰果。尤以鴉鵲嶺附近之役，殲敵一中隊以上。我左翼兵團20日突入當陽西關，與城內敵軍展開激烈巷戰，敵軍事區域付之一炬，其39師團長有被我擊斃說。荊門以北，連克山壋鋪各據 點，與荊門城垣之敵混戰至烈。另有有力部隊突入淯溪河、河溶間，遮斷敵之交通通信，截擊增援之敵，尤著宏效。綜計旬日，連克敵據點20餘處，斃敵千餘，獲山炮、步機槍等甚多。敵雖增援掙扎，卒被我逐一殲滅，並繼續掃蕩中。

12月9日，中國軍隊攻克德山後，分渡沅水，進規常德，各路部隊攻佔日軍最後立足點陬市、漆家河、熱水坑、五通市等處。日軍全線崩潰，一部由常德東退安鄉，殘破不全的主力經臨澧、澧縣退竄公安。沿途遭中國留置敵後方的部隊截擊，其狼狽難以言喻。中國軍隊追亡逐北，於14日以破竹之勢抵達澧水南岸之線，同時將臨澧、石門、宜都等要點相繼收復。

此次常德會戰，斃傷日軍官兵約30000以上，馬匹約1000隻，俘官兵78名，馬匹256隻；獲步槍930支，輕重機槍71挺；毀日軍飛機15架，汽船33隻，木船129隻，倉庫9所……

此次常德會戰，頭功應歸余程萬的第五十七師，正如蔣介石在給余程萬的電文中所說：“……欣悉我第五十七師全體官兵保衛常德，奮勇殲敵，已引起全世界各友邦最大之敬意。＂也正如那些臨犧牲前官兵所高呼的口號：“第五十七師萬歲！＂有位烈士叫宋維鈞，河北大名人。中央軍校軍訓班第七期畢業。任第五十七師一七一團第九連上尉連長。11月31日，烈士奉命擔任師部警衛，日軍衝進中央銀行防禦陣地，烈士持刀爭先衝殺，一連力戳日軍數名，不料側後突來敵兵，直刺烈士腹部，大腸流出，然而堅毅督率所部，保護師長余程萬脫險，終以流血過多殉戰，時年28歲。戰後居民欽其忠勇，辟常德公園為公墓，用慰忠魂。 公墓中還埋葬有：

第五十八師第一七四團上校團長楊書元；

第五十七師第一七一團二連上尉連長宋家和；

第五十七師第一七一團少校營長雷拯民；

第十預備師中將師長孫明瑾；

第五十七師第一七一團少校團副盧孔文；

第五十七師第一七O團少校營長張庭林；

第五十七師第一六九團少將團長柴意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