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湯恩伯飄忽無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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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對日本來說，是不吉利之年。日軍最感頭痛是盟軍在太平洋上的反攻，著著進逼，海上交通屢遭盟軍打擊，無法維持下去。因而困難再大也要溝通大陸交通線，以便儘早撤退南洋的日本僑民與物資的轉撸�以及維持中南半島日軍的聯繫；同時為打擊中國軍隊陸上的反攻，首先必須破壞中國西南盟軍空軍基地。

日軍攻陷衡陽後，即以第三、第十三、第十四、第五十八、第一一六等師團，及第六騎兵旅團等，約10萬餘人，集中於湘桂路沿線及其以南地區，同時於西江方面，集結第一0四、第二十二等師團，及獨立第十九旅團等，約3萬餘人；另於雷洲半島方面，集結獨立第二十三旅團、第二十三旅團另附獨立戰車一個聯隊，獨立重炮一個聯隊，約三、四千人，準備採用分進合擊態勢，向桂柳地區進犯。

國民黨軍第四戰區長官部，得知日軍這一企圖，但因戰區兵力劣勢，乃策定內線作戰方案要領如下：

一、衡陽以西，地形複雜，作為守勢地區，以一部分兵力滯遲日軍的前進。

二、柳州以南，交通靈便，陸空軍聯絡容易，為攻勢地區，以主力使用於該方面，將日軍各個擊破。

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如將主力使用於衡陽方面，首先應將該方面日軍擊破後，才能確保桂柳。第四戰區主帥張發奎決定，以原駐桂柳的兩個軍，重點放在湘桂路方面，拒止日軍的急進，讓桂省地方部隊，防守桂南方面，遲滯日軍的前進。徵求蔣介石同意後，由綦江調來的第九十三軍，於1944年9月13日，推進全州佈防。再則就是粵漢路正面，調楊森兵團第二十、第二十六、第四十四等軍，取道寧遠、零陵間，向道縣前進，由側面阻止日軍的進犯，並準備加入桂柳方面決戰。

另以李玉堂兵團第十、第六十二、第七十九等軍，於湘桂路遲滯日軍的行動，誘使日軍於全州附近後，再向北轉入湘西山地，側擊由新寧向資源進犯的日軍，以掩護全州守備左翼。另以第四、第三十一、第四十六等軍，控置於桂林，構築城郊堅固工事，以第一七五師，控置於柳州，為迎擊而準備。 桂林行營。

白祟禧在作最後的計劃。他此次作戰分為二期，第一期是日軍未突破衡陽以西中國軍隊現設主陣地以前。第二期是日軍突破衡陽西側中國軍隊現設陣地以後大舉侵桂時。白祟禧將第九戰區、第四戰區、第六戰區作了細致分工，薛岳、孫連仲、張發奎任務明確。此次作戰，以第四戰區為核心，白祟禧讓張發奎報來詳細的作戰計劃。

白祟禧在電話裏對張發奎說：“向方兄，日本人這次是抄咱們老窩來的，行營在桂林，空軍基地在柳州，出了差錯，委員長要把咱們斬首示邪　＃⒃诹�州的張發奎，與第四戰區長官部的幕僚們，反複召開會議，張發奎親自就作戰方針、指導要領、兵團部署、航空及防空、交通通信、兵站設施及補給等一系列事項，作了周密的部署，並呈報白祟禧，電告蔣介石。

蔣介石與張發奎通了電話：“向方兄，抗戰初期，日本人認為你是他們可爭取的人物，結果你在桂南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這一次，拜託你了。＂

日軍攻佔衡陽後，李玉堂兵團即由東安轉向湘西山地，日軍進出黃沙河，與中國軍隊第九十三軍警戒部隊接觸。此時，第九十三軍軍長陳牧農尚未把部隊集中完畢，而粵方面日軍獨立第十九旅團亦乘虛竄至懷集，對桂林作球心包圍的態勢。白祟禧大吃一驚。在此之前，張發奎向白祟禧報告，日軍50000餘人，由西貢開往北圻，並控制交通咻敚�似有呼應湘日軍企圖模樣。張發奎又急忙發電報給蔣介石，電文如下：

即到。渝委員長蔣、副總長白：4992密。前報越北增敵五萬餘，並控制交通咻數惹椋�經電呈察核在案。現據報：湘桂路敵二千餘，支午竄抵黎家坪(祁陽北)、大忠橋(祁陽南)各附近，似有與越敵呼應、積極進犯企圖。本戰區對此情況，順對南北兩面作戰，惟戰區防廣兵單，而陳、賀兩軍既奉命固守全、桂，則可能活用者僅黎軍一師兵力。以此有限兵力，能否應付各方情況，頗成疑問。擬懇迅飭九七軍及七戰區部隊，速分向平東、梧州、河池、宜山間集中，以應戰機。謹呈核示。張發奎。申支戌。國戰傷。印(柳州)

蔣介石收電後，馬上回電給張發奎，電文如下：

急。柳州張長官：申冬戌國戰童電悉。4992密。第97軍先頭部隊，即可開拔，仍應在黔桂邊境控置，歸本會機動使用。由七戰區轉用之部隊，除梧州之一師，須依況再令開該地外，已飭余長官先抽一個師開連山，並即準備以二個師(連山之一師在內)，適時參加桂林附近之決戰。其遵辦情形，俟據報告，再行飭知。中○。申微。令一元南。

陳牧農第九十三軍在全州、黃沙河一帶工事，8月底就構築完畢，軍長陳牧農並親自視察了該地工事。蔣介石並指示固守全州必須構築四個團的工事、工事配置，自全州縣城車站北方的金背嶺，亘東南地區經白竹塘、蛇公壩、龍眼塘、羅家灘、高嶺腳、七里橋、五里村、水井崗、姚家沖、三里亭、村尾、蔣家、西瓜坪、雷公嶺之線，構築成閉鎖式子母堡的主陣地，在主陣地帶前方三公里內，扼要構築成警戒陣地，在主陣地內方及車站附近，沿城西南各高地，至雷公嶺四周，構築核心工事。就第九十三軍的工事而言，是可抵擋一陣的。

然而，因第九十三軍工事構築好了，部隊卻尚未完全集中，9月11、12日，在日軍迅雷不及掩耳猛攻下，第九十三軍不得不先後放棄黃沙河、全縣要地。

懷集的日軍，進犯到信都，企圖赴梧州，協力三水日軍第一O四師團溯江西犯；雷州半島日軍獨立第二十三旅團，同時騷動起來，由粵桂邊境，於9月22日進抵梧州西南的容縣，企圖進犯平南、丹竹，策應日軍在梧州的攻略。

這時，中國軍隊以第七戰區西江方面的第三十五集團軍，改歸第四戰區指揮。鄧龍光總司令，率陳公俠第六十四軍及地方部隊，阻擊由西江及南路進犯的日軍，並令黃濤第六十二軍集結柳州為機動部隊。當時中國軍隊桂南方面，兵力過於單薄，第九十三軍退出黃沙河、全縣陣地後，受令於大溶江以北地區，竭力遲滯日軍的行動。並調第三十一軍第一三五師，迅速進出平南，第一五五師由廉江尾追擊北進的日軍，形成南北夾擊日軍達到遲滯目的，以待從其他方面調來增援大軍，將敵殲滅。

白祟禧判斷，日軍將以主力沿湘桂路西進。然後一部向平東推進，另一部由蒼梧西進桂平。白祟禧將部隊作了部署：第一七O師、第一三一師由賀維珍軍長指揮，固守桂林；第九十三軍固守興安嚴關口、大溶江；第一八八師、第一七五師由黎行恕軍長指揮，位置於高地圩、海洋坪，固守隘口，主力控置桂林東南方大圩附近；新十九師位置於水福附近；第一三五師開桂平，協同第一五五師阻擊蒼梧的日軍，楊森、鄧龍光、李玉堂等部，部署不變。

白祟禧擔心，桂林方面可望固守，可是柳邕梧方面，極為空虛。他向重慶發電，懇請從寶雞、重慶空叩诰攀�四軍第四十二師赴柳，第九十七軍為避免長途行軍消耗，位置就放在貴陽、獨山間適當之時策應。白祟禧還望派第九軍前來增援。可重慶軍令部來電說，第九軍第四十二師河南戰役損失甚重，第九軍僅剩5000餘人，第四十二師不過4000人，沒有相當時間補整，無作戰力量。軍令部無奈地告訴白祟禧，柳州防務，希望就現有兵力部署。

9月下旬，由第九戰區轉用的楊森兵團，指揮楊漢域第二十軍、丁治磐第二十六軍、賀維珍第三十七軍及鍾彬第七十一軍、黃 濤第六十二軍與由第七戰區轉用的陳公俠第六十四軍，陸續分由粵湘各地，進入桂境。這些部隊都是響當當的部隊，但經過幾次長沙會戰和長衡會戰，實力大減，許多尚未補充，其兵力不及原編制四分之一，更以交通不便，行動遲緩，因此未能如期到達桂柳外圍地區，得使日軍乘隙突進。

10月1日，湘桂路日軍第五十八師團進出興安附近，日軍第一一六師團及第四十師團由灌陽、資源向桂林進犯。日軍的第三師團、第十三師團的一部，由富川進犯平樂。西江方面日軍的第一O四師團、第二十二師團，與懷集方面日軍的獨立第二十二旅團，及雷州半島方面日軍的獨立第二十三旅團會合，進迫平南、丹竹，企圖南北兩面會攻中國軍隊桂柳要地。

白祟禧命令周祖晁指揮桂綏第一、二縱隊及第一五五師，第一三五師於平南、桂平附近，竭力拒日軍西進；第九十三軍於恭城、大溶江附近，遲滯日軍的行動，掩護桂林正面，並協同楊森集團圍攻擊日軍的側背；另集結楊兵團及第四十六軍黎軍長指揮的第一七五師、第一八師，於平樂、荔浦、陽朔間地區，白祟禧決定先將龍虎關的日軍殲滅。

10月中旬，湘桂路正面的日軍，因中國第九十三軍全力奮戰，被阻止於大溶江附近；龍虎關的日軍，也被中國軍隊前進部隊拒止，並因中國軍隊敵後部隊的攻擊，日軍未能積極動做；但西江方面的日軍，得交通之利，而且兵力獲得優勢，節節推進，攻陷平南、桂平、其野心是破壞中國軍隊丹竹機場。

中國軍隊為確保柳州，及掩護黔桂路的安全計劃，重新將戰鬥部署加強，以桂綏第一、二縱隊在石龍附近佔領陣地，阻止當面日軍；以第一五五師遲滯由桂平西進的日軍，掩護中國軍隊主力集結；以第三十七軍於10月17日前，於大王圩，及其以南地區完成攻擊準備，向平南方面的日軍攻擊；以第一三五師一部，佔領金田村附近之線，支援第三十七軍攻擊由江口、恩旺向平南、桂平進犯的日軍，並掩護主力集結；以第四十六軍黎行恕軍長率第二七五師、第一八八師，用卡車咧廖湟艘阅系貐^機動使用。白祟禧命令第六十四軍必須於21日完成會戰準備，限10月21日，開始發動攻勢，以求將日軍各個擊破，然後連續向桂平的日軍攻擊。

第六十四軍開始攻擊後，經8晝夜激戰，予以日軍以嚴重打擊後，遂將桂平外圍重要據點蒙圩及馬嶺等地，先後收復。10月18日，湘桂路正面向大溶江左翼松口迂回的日軍，約一大隊，被中國軍隊全數殲滅，終因日軍後方部隊不斷增援，而中國軍隊全無兵力增加，以致不能擴大戰果。

桂北日軍的第五十八師團、第一一六師團、第四十師團、第三師團、第十三師團，各以主力互相策應，協同並進，一舉突破中國軍隊桂林外圍陣地，進出桂林東郊，及平樂、陽朔附近；同時西江方面中國軍隊左翼遭日軍突破，以致影響桂平攻勢，白祟禧為避免不利態勢，調整部署，命令各部隊向桂柳近郊轉移，收縮防線，於桂柳間集結兵力，與日軍決戰。

白祟禧部署完畢後，電呈重慶，陳述作戰意見三項，電文如下：

(一)職屢於電話中請總長與林主任、劉次長轉呈芻見。請解除七戰區確保曲江、九峰任務，飭主力於西江方面，阻擊敵人，斷敵咻敚瑑H予單純任務，務期徹底達成，因桂柳有失，則曲江、九峰亦決不能保也。

(二)請飭六、九兩戰區，協同夾擊湘桂公路鐵路沿線之敵。懇逕分令王陵基、孫渡、王耀武，著眼大局，積極行動。

(三)空軍於晝間對敵交通線轟炸，夜間悉賴陸軍切實截擊，由三水至桂平江道長逾千里，由岳陽以迄全州亦在千里以 上，如此漫長之敵後咻斁�，以優勢之陸空協同夾擊，前途必可樂觀。

白祟禧為各戰區野戰軍彼此不配合，傷透腦筋，蔣介石的中央軍只聽蔣介石的。大敵當前，日軍已打到桂林城下，白祟禧仍舊在發牢騷：“老蔣說，將來與他爭天下的，不是日本人，而是共產黨和我白祟禧！＂

張發奎勸道：“算啦，健生兄，蔣公用兵有私乃是一貫行為，咱們努力打吧。＂

桂柳外圍戰鬥已基本於此，下面要看桂林核心戰鬥了。桂林防守司令韋雲淞，及第三十一軍軍長賀維珍，為保衛桂林，以第一三一師防守桂林城北部及其附近要點；準備依靠核心陣地，以火力摧破日軍的攻勢後，相機轉移攻勢。10月27日，日軍以約3個師團兵力，對桂林實行圍攻。

29日，日軍對桂林城郊全面實施威力搜索，桂林北面主防禦線，懸崖絕壁，無法攀登；西面主防禦線疊嶺重山，難於攻略；南面主防禦線，雖地形不如西北兩面，然而守軍氣士旺盛，不畏強敵，而且能哂萌肆σ匝a地形不足，兵力配備，注重縱深；在陣地組成方面，注重背山背水；工事構築，注重陣地前線的絕壁。日軍飛機幾番炸擊，步兵數度猛攻，受重大損傷，守軍陣地仍屹然未動。日軍幾攻不下，見守軍東面陣地隔江孤立，攻略較為容易，日軍決定佔領東面地區後，再行渡河攻擊。

西江方面的日軍約2個師2個旅，已進出山地，阻止困難，桂林方面已有日軍約5個師團，漸漸形成合圍之勢。第九戰區中國軍 隊兵力雖號稱為九個軍，但連年爭戰，尤其剛打完長衡之戰，又轉戰行軍數千里，每軍兵員均僅有四分之一，張發奎見部隊疲勞之極，尤其士氣不振，缺乏信心，雖然他和白祟禧制訂縝密計劃，而實施困難，他深感焦慮。再說柳州守備部隊調動頻繁，自始即未確定，他事先作了一切準備由於各種關係而無法完成，彈藥屯儲相差甚遠，日軍準備充分，來勢兇猛，第九戰區奉命前來的第一六O師和暫編二十師因入桂路受阻，無法按期到達，蔣介石命令確保桂柳，實在困難。萬般無奈，張發奎向重慶發急電，請求空叨�、三個軍到柳州，支撐危局：

11月4日，日軍使用毒氣猛攻七星岩陣地，雙方死亡枕藉，七星岩守軍終以孤立無援，陣地於5日被日軍佔領。6日，日軍利用七星岩作觀測所，連日炮擊桂林市區，造成市區到處火災不斷，市內房屋，焚毀殆盡。7日，日軍由定桂門、中正橋、馬王洲三處強渡漓江，定桂門方面，因漓江碼頭中國軍隊第一七O師已構成絕壁，同時該師象鼻山側防工事火力猛烈，給予日軍進攻部隊慘重打擊，未能得逞企圖。

8日，由中正橋、馬王洲強渡漓江的日軍，向桂東路、疊彩路猛攻，致中正橋頭堡三座淪於日軍手中，守軍韋雲淞司令急紅眼，大聲喊道：“奪回橋頭堡，懸賞十萬國幣！＂第一三一師向橋頭堡反攻，然而一路死傷，未能完成任務。

9日，韋雲淞命令第一七O師恢復攻擊，該師除班長上等兵外，多是新兵，因急需參加作戰，僅僅實施射擊和警戒教育，於是師長抽調上等兵班長編成突擊敢死隊，並使用火箭筒、戰防炮、爆破器材加入戰鬥，這群老兵，出生入死，身經百戰，一波接一波向日軍反撲，最後使用手榴彈近體肉搏，惡戰驚心動魄，最終將橋頭堡陣地從日軍手中奪回。

韋雲淞指揮第一三一師發揚火力網優勢，將佔領馬王洲的日軍圍殲，並予由伏波山南側侵入的日軍以重大打擊損傷。9日，因 日軍大舉增援，以陸空聯合利用馬王洲為落腳處，由桂花街向守軍第一三一師核心陣地猛攻。雖經守軍奮勇抵抗，終因傷亡過大，守軍第一三一師防守的伏波山、風洞山、皇城等要點地區，均被日軍突破，守軍第一七O師由南面增援反擊，無奈於日軍兵力火力過於優勢，無法將其驅逐，雙方巷戰至11日。韋雲淞見四處是日軍，筋疲力盡之際，傳來命令，韋雲淞率殘部突圍，桂林遂告陷落。

韋雲淞含淚離開桂林，他的第一三一師闞維雍師長、防守司令部陳濟桓參珠L、第三十一軍部呂旃蒙參珠L、第一七O師胡厚基副師長等高級軍官，均陣亡於桂林。

日軍佔領桂林同時，目標也對準柳州。首先是10月27日，中國軍隊以與日軍於柳州地區決戰之目的，以一部於紅水河、柳江沿岸佔領陣地，阻止日軍渡河；主力則集結於柳州附近，乘日軍渡河進出柳州近郊之際，相機轉移攻勢，壓迫日軍於柳江江畔而擊破。基於此方針，張發奎命令鄧集團(第六十二軍、第六十四軍及桂綏第一、二縱隊)轉進遷江至象縣間、紅水河及柳江西岸之線，佔領陣地。老將軍楊森集團第二十六軍、第三十七軍聯繫鄧集團於象縣、鹿寨沿河西岸佔領陣地，阻止日軍渡河。

張發奎命令第二十六軍固守柳州，第二十軍協力第二十六軍固守柳州外圍據點，相機轉移攻勢。夏威集團(第九十三軍、第七十九軍的餘部及新十九師)聯繫楊森集團，沿永福河西岸一帶，佔領陣地，阻止日軍西進。第四十六軍(第一八八師、第一五七師)為控置兵團，位於柳州以西三都附近，乘日軍攻擊柳州時，即協同守軍，對日軍轉移攻勢，策應鄧龍光集團的攻擊。限11月10日前，部署完畢。

各兵團於部署時，正碰上陰雨連綿，盟軍飛機由於雲層太厚無法活動，日軍乃乘機對夏威集團重施壓力，致使無法轉移陣地。11月14日，桂柳間的永福陣地，被日軍突破，第九十三軍及新十九師陷於苦戰，第二十軍與日軍第三師團激戰於修仁附近，無法脫身，楊森、夏威兩集團，均未能如期按計劃部置，日軍就此乘勢南下，並以一部出中渡赴柳城，嚴重威脅柳州左側背。為確保前線陣地，掩護柳州側後安全，張發奎即令控置兵團的第一八八師，轉用於柳州城，拒止由中渡向柳城迂回的日軍。

鄧龍光、楊森兩兵團，於變更部署時，沿江進犯的日軍，已進抵紅水河南岸及柳江西岸地區，其一部於象縣附近出現，迅速從柳州東側渡河成功，11月6日起，自遷江經柳州亘柳城全線展開激戰。9日，日軍突破柳州據點，守軍第二十六軍的兩團被日軍包圍，損失重大，致柳城被日軍攻陷。

日軍以有力一部，由柳城北方向西突進，中國軍隊以力保宜山，掩護黔桂安全，相機擊破日軍之目的，於11月10日，重新調 整。張發奎命令鄧龍光集團主力，第六十四軍、第六十二軍轉進於北泗鄉、思練圩、大塘圩之線，留下一部於現陣地竭力遲滯日軍的行動；以夏威集團(第四十六軍第一八八師、第一七五師、第一三五師)於大塘、三貧之線，扼守鐵路公路正面，固守宜山；楊森集團(第二十軍、第四十六軍)轉進三岔、中脈、小長安之線，掩護宜山左翼。

11月12日，鄧龍光集團已到達指定地點－－北泗、大塘之線。夏威集團在理苗、洛東之線，與日軍激戰。楊森集團以逐次抵 抗向龍江河轉移，而柳城西犯日軍3000餘人，乘楊森集團陣地占領未定之前，由柳城附近的大浦向西迅速推進，第二十軍將敵拒止於宜山以北地區，正面的第四十六軍受到日軍右側威脅，向宜山東南地區轉移……

宜山於15日失陷。張發奎對鄧、楊集團大為不滿，對桂柳前線中國軍隊之狀況、及形勢擔憂，於11月17日發電於重慶，報告此次桂柳會戰情形，並懇請重慶速定大計。張發奎電文如下：

查此次桂柳會戰，以職指揮無方，日蹙百里，實屬外慚清議，內疚神明。至各將領中忠勤盡職者，固不乏人，而昧於大勢，規避戰爭者，亦不鮮其例，頹風所播，戰意潛銷，試一檢討各軍戰績，除確因轉戰過久，實力耗損無法達成任務者，尚堪原諒外，如四六軍參戰最晚，人員武器亦較他軍優越數倍，最後宜山正面如再不使之堅強抵抗，不僅不以服苦戰之袍澤，且無以對輸械之盟友，及接觸不及兩日，損耗亦不嚴重，居然自相驚擾，避開正面，到宜山垂手陷佟�懷遠、三江口防軍未集，勉以工八團及本部特務團分別佈置警戒，遲滯敵人，現敵已迫懷遠，正隔河對戰中。二六軍雖已到，能否阻遏西犯，仍無把握。判斷敵情，如我能在懷遠堅強抵抗，桂柳會戰或即至此而止。但一般戰力耗損過巨，勁旅亦成疲師，傷敵因此擴張戰果，迫近黔疆，亦非絕不可能。職戍桂五年，雖明知部隊疆界太嚴，風氣太壞，而仍委婉牽就，謂可終濟時艱，不料招盼存冢�貽誤滋大，深負鈞座期許，亦職所不能已言者。現金城江重要物資山積，沿線難民死亡載途，目擊瘡痍，罪戾曷極，除遵諭竭盡智能，爭取時間外，敬懇速定大計，指示機宜，無任迫切待命之至。

蔣介石讀完張發奎的電報，狠狠說道：“四十六軍黎行恕的頭是鐵的吧，娘希匹！＂侍從室主任林尉急忙說：“委座，桂柳前線部隊都已在苦撐，眼下實為關健，殺了黎行恕定會影響全線士氣，黎行恕是夏威的愛將，第十六集團軍在桂柳戰場舉足輕重啊。＂蔣介石考慮片刻，覺著林蔚言之有理，便在電文後批示：“以全權整飭軍紀，凡不從命令擅自撤退之主管，長官應就地正法為要，一切由中名義行之可也。＂

懷遠方面戰鬥正打得激烈。敵我於三岔、洛東附近血戰方酣之際，戰區為智笾鸫蔚挚瓜�耗日軍，獲得餘裕時間，掩護黔桂路安全著想，張發奎令鄧龍光集團確保金釵、九度鄉之線；第二十六軍、第三十七軍於11月15日前，在北旺、懷遠之線；楊森集團保守馬鄉、羅城之線。

攻陷宜山的日軍，於同月16日，由宜山西犯，進攻懷遠守軍陣地；另由忻城方面竄來日軍三、四千人，向北旺陣地攻擊。奉令守備懷遠的第二十六軍。因行動困難，迄16日，未能完全到達。第四戰區長官部只得改令原在懷遠構築陣地的工兵八團，炮兵第十四團第八連及戰炮總隊的一連，外加戰車5輛，臨時由第四戰區戰干團教育長王耀武統一指揮，堅強抵抗。待第二十六軍到達完畢時，已與日軍血戰5天，此種臨時改令處置，竟收意外功效，予日軍以重大的消耗。

日軍見正面攻擊行不通，便轉移主力於11月8日攻陷安馬，並繼續西進；同時北旺日軍約一聯隊，迂回金城江，中國軍隊第六 十二軍一部因眾寡不敵，幾經苦守，未能保住防線。此時另有日軍約一師團，向鄧龍光集團發動猛攻，並於九渡鄉渡河，向都安挺進，途中遭第六十二軍竭力拒止，雙方廝打一團，兩敗俱傷。

11月12日中國軍隊重新部署，令夏威集團於三江口及以南地區，佔領陣地，阻止日軍西進，必要時向東蘭轉移，側擊鐵路公路沿線日軍；鄧龍光集團主力拒止當面日軍，並以一部迅速進出邕田，拒止南寧向邕田路進犯的日軍；楊森集團在金城江、思恩之線，阻擊西進日軍，並確保黎明關要地。

此時，遷江日軍，分兩路撲向南寧、武嗚。22日，兩地均被日軍攻佔，日本人形勢大好，下一步就是打通至越南的交通線。

11月18日，第九十七軍一部，在南丹東南地區的大廠、車河、八圩之線佔領陣地完畢，暫歸張發奎指揮，鞏固黔邊，掩護中國軍隊後續部隊的進出。11月22日，張發奎命令第九十七軍大部，固守車河陣地；並令夏威集團以主力於那地圩東南地區，協力第九十七軍側擊進犯日軍，一部阻擊由保平圩方面西進日軍。楊森集團於杜圩阻敵，不得已時，則確保黎明關；更為保衛重慶屏障黔邊。重慶軍委會命令第六戰區抽調第九十四軍、第八十七軍，向黃平、鎮遠集結、側擊犯黔南的日軍左翼；第一戰區、第八戰區抽調第二十九軍、第九十八軍、第九軍、第十三軍、第五十七軍集結貴陽、馬場坪、都勻、獨山間地區，力圖一舉擊破進黔之敵，以保貴陽。蔣介石發出命令，各軍及原在南丹、河池守軍，統歸湯恩伯大將指揮。

蔣介石動大勁，千里迢迢調來大軍，決不再讓日軍西進。11月21日佔領河池的日軍，沿黔桂路向第九十七軍警戒陣地攻擊，扭打三日，守軍傷亡過重，24日晚向車河陣地轉進。25日，日軍再舉進攻大廠、沙河之線，被中國軍隊阻止。27日，日軍改以一部牽制守軍正面，以有力部隊向車河、大廠間突進，28日攻陷南丹。湯恩伯命令陳九十七軍陳素農軍長在六寨附近整理，第一八八師一部及第四戰區的特務團等，於六寨附近佔領陣地，楊集團固守黎明關，鄧集團確保田東以東地區阻敵西犯。

11月30日，日軍約一大隊，迂回黑石關，進抵三合東端，似有向都勻迂回的企圖。楊森集團因轉戰日久，為整補戰力，乃向北撤退。該股日軍繼續向西進犯，12月1日，與第九十一師主力接觸，戰至三天，日軍增援5000餘人，猛攻黑石關、甲撈河一帶，竟於5日晨進入獨山、遭中國軍隊第九十一師側擊。8日午，中國軍隊克復獨山，並以一團迂回獨山以南地區，側擊南潰之敵；同時中國軍隊第一六九師向八寨猛攻，5、6兩日，先後克復八寨、三合等地，並協同第九十一師，克復上下司及六寨等地。12日再克南丹，13日晚克車河，並與第四十六軍共同包圍河池的日軍。14日晚，日軍增援2000餘人，向中國軍隊反撲，經中國軍隊奮勇激戰，日軍因久戰兵疲，無力進攻。而中國軍隊各部轉戰過久，也需整補，以備反攻，雙方形成相持之勢。

《中央日報》聲稱，湯恩伯在桂柳失陷後，頂住了日軍西進。但大多人認為，湯恩伯為抗戰時期所謂“中央軍＂中的戰將，其實他並不善戰。李宗仁這樣說道：“湯恩伯專喜歡打飄忽無常的機動戰，看到形勢絕對有利時，便迅速加入，來個突出。＂從此次會戰來看，好像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