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安全解读》 序言 |
| 送交者: ranch 2002年07月30日17:59:44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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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建明,张曙光 新华出版社2002年6月出版 在国内研究国际关系的领域内,战略研究不是一个被足够关注的领域,与国际上研究战略的同行相比,在同一层次上进行研究的工作并不多见。人们平时所谈的国际格局,往往是基于经验基础上对国际形势的概括与判断,但是并不一定具有一个战略思维的框架。所得出的判断更多是经验性的,而一旦经验性的概括与总结形成以后,又往往成为定式,以此来套发展中的形势。对其他国家的分析是如此,提出自己国家的对外政策时往往也是如此。在上个世纪的80和90年代,这种思维方式还没有受到大的挑战。但是,当世界格局的变动超出人们经验性的知识框架时,挑战就来临了。经验主义的思维方式可以给人以自信,但却不容易准确地把握变化中的世界,尤其在大国的战略变化所引起的大格局变化时,经验主义的思维更不容易以一个明晰的战略框架来把握这个变动的世界。 触动本书作者去写这本书的一个重要动机,就是从20世纪90年代后期起,美国又酝酿着一次国家安全战略的大调整,它不可避免地给整个世界格局带来巨大的变化。而在这次美国的战略调整中,中国的地位已不比以往,成为美国战略界关注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对象。美国这次国家安全战略调整的内容,从2001年9月30日国防部所发表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以及相关的战略评估中,已明显地反映出来。与这种态势形成明显反差的,是国内的国际关系研究界基本上还停留在原有的思维惯性中,比如,认为中美关系好不到那里去,也坏不到那里去;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的主题;多极化仍然是世界发展的趋势等等。虽然小布什上台以后中美关系出现了大的波折,但国内的国际关系研究界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原有的思维。911事件的发生,为中美之间在反对恐怖主义问题上提供了一个可以进行合作的空间。美国因为反对恐怖主义的需要,也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反恐怖主义的战争上来,从而表现出改善和稳定中美关系的意愿。于是,有了四个月内布什总统的两次访华。这种态势的发展,使持经验主义观点的人受到鼓舞:中美关系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但是,从经验中归纳型出来的认识往往会有局限,因为它不能证明美国政府今天所表现出来的稳定中美关系的意愿,是否与以往的相同,以及作为这种意愿基础的战略框架是否改变。 从美国战略界为这次战略调整所进行的评估中可以看到,新现实主义在美国的战略界占据了主导地位,美国的整个战略框架已经发生了变化,追求绝对优势和绝对安全成为有史以来美国所没有过的基本战略目标。这是足以引起世界格局变动的重大因素。不管是冷战时期,还是冷战结束以后,美国所追求的都是相对安全。它依赖于维持大国之间的力量均衡和确保相互摧毁和大规模报复。随着战略思维框架的转变,冷战后所提出的国家安全战略的接触战略已经被放弃,而国防转型成为支持美国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最重要的基础。这种战略的目标是战胜所有可能的对手,其中包括特别强调的在长远的未来可能挑战美国的地区大国,中国自然首当其冲。这些现实的或潜在的对手都被清楚地作为可能的威胁,进行仔细的评估。在此基础上美国计划所需要的国防能力,提出一个雄心勃勃的国防转型计划。它的目标是要使美国保持在军事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比拟的绝对优势地位。这是世界上的占据绝对优势的唯一超级大国,在已经没有同等级的对手和经济已经全球化的条件下,给自己所选择的战略目标。它没有给自己提出在全球化过程中为搞好国际治理,而承担领导责任,以造福于全人类的使命,而是在埋头准备对付未来所有可能的威胁,以确保自己的霸权地位能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不受挑战。这些被认为威胁的来源,在实力上都比美国要低若干个数量级。它显示美国对今天的世界秩序和一个国家的地位仍然要由实力来决定坚信不依,并决心要用自己所具有的实力,来构筑一个单极化的世界。新的美国战略框架,就是按照这样的逻辑来研究如何维护自己在世界上的霸权地位,以及对国际事务的主导。 911事件的发生,虽然对美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并没有改变美国已经确定的战略方向,而是把反恐怖主义同加快战略调整结合了起来。在反对恐怖主义战争正在进行的同时,布什总统不顾其他国家的反对,宣布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执意发展弹道导弹防御系统。随后,布什总统又宣布了被称为“邪恶轴心”的伊拉克、伊朗、北朝鲜,并已经在策划一场针对伊拉克的战争。3月9日,《洛杉矶时报》披露了美国国防部已向国会提交的《核态势评估报告》,准备把核武器从历来的战略威慑手段改变为战争中实际使用的手段,并计划在需要时将向中国、俄罗斯、伊拉克、伊朗、朝鲜、叙利亚、利比亚使用核武器。这种改变核武器政策,和违反使用核武器道德的做法,使全世界都感到震惊。连《纽约时报》在3月10日发表的社论都认为美国一贯指责其他国家是“核流氓国家”,而现在美国自己的行为已经像一个核流氓。这些使人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的事实被披露,其实只是说明了一点:在追求绝对优势和绝对安全的过程中,美国可以在不择手段上走多远。但是,从美国已确定的安全战略来看,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意,并不使人感到意外。因为美国要建立的就是一个单极世界。问题在于当美国这样的战略目标一经确定,可以对其牵制和约束的力量十分有限,能够制止战争的力量结构比以往都要薄弱。 相比之下,国内国际关系研究界对这种客观形势变化的认识是滞后的,没有对美国的战略调整作出及时的和充分的反应,学术界主流的注意力更多地关注着美国外交政策的走向和外交层面的中美关系。中美两国的研究者们在考虑相互关系时关注的显然不是同一层次的问题。中美之间在战略视野、战略设计、执行能力上的不对称,并不亚于在经济、科技、军事实力上的不对称。作为一个正在上升的大国,中国的国际关系研究界主流正在被由经济持续增长所带来的自信心,和相信经济发展了对外关系中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的信念所裹挟,乐观情绪远远超过了忧患意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大国的成长,所需要的远远超出了能够维持经济增长的能力。历史从来没有允许过一个缺乏战略能力的国家挤身于强国之林,哪怕这个国家在经济上颇有建树。在一个现实主义的世界里,上帝也不会特别眷顾一个战略上的弱者。没有战略的能力,就没有安全,也就无法赢得未来。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我们感到中国还应该从战略的角度了解世界,了解自己,去认识未来。首先,了解美国的战略和正在进行的调整,可能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步。在此献给读者的,正是作者从这个认识出发,对美国当前战略调整的解读。如果本书能够使读者感到对了解美国的战略有所帮助,那么我们也将因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而感到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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