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南向政策”背后的战略思考

● 叶鹏飞（台北特派员）

　　自台湾副总统吕秀莲8月16日开启“南向首航”访问雅加达后，一度沉静的“南向政策”，又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陈水扁在7月21日瑙鲁断交事件时，说台湾要走自己的路，虽然在美国的压力下，收回“一边一国”和“公投立法”，但是在后续的行动上，依然有突破两岸局面的企图。

　　除了想在亚细安有外交斩获，台北也积极部署“美日台民主同盟”，与中国大陆相抗衡。具官方背景的台湾智库，在8月20日主办美日台三边战略对话机制，希望借“第二管道”的方式，和美日同盟搭上关系。

　　这是否意味着陈水扁两岸政策出现转变，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台湾的国家安全会议咨询委员林佳龙，日前对“两岸记者联谊会”发表《国家安全与经贸战略》专题演说，提供了具有参考价值的观点。

　　林佳龙强调自己纯粹以个人观点讲话，但是台湾媒体形容他在陈水扁政府的国安系统里，扮演核心幕僚的角色，因此他的想法具备一定的代表性。

　　林佳龙认为，经济是台湾安全最大的问题，而台湾的经济又同时得面对全球化、经济转型和大陆崛起三大挑战。

　　首先，台湾在全球化的压力下，必须避免被边缘化。全球化使国际投资更为活跃，单一国家和市场如果无法创造优质的投资环境，将会出现产业空洞化以及失业问题，因此各国纷纷组织自由贸易区自保。台湾在什么时机，用什么形式，加入哪一个贸易组织，已经变成一个重要的问题。

　　经济转型是台湾的第二个挑战。国民平均产值10年来没有增加，意味着台湾在这段时期经济停滞。投资环境不良、产业转型失调（高科技产业兴盛，但传统产业如服务业和农业衰退）、政府效能欠佳等，都是台湾经济实力相对下降的原因。

“亲中利益集团”影响台湾决策

　　林佳龙形容中国大陆的“海绵战略”，正挑战台湾的经济和安全。中国透过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及参与区域贸易机制如“亚细安+1”，大量吸纳国际资金、技术和人才，让国际利益和中国利益紧密结合，对台湾造成了压力。

　　他指出，台湾目前对大陆的出口，已经占总出口额的23.5%，投资则占台湾对外投资总额的51%，不但使台湾出现“钱进大陆，债留台湾”的现象，造成产业空洞化、失业率升高、资金排挤而形成新台币3兆（约1533亿元）的财政赤字；更造就了一个“亲中利益集团”，影响政府的两岸决策。

　　“亲中利益集团”并不是在思想上认同北京，而是因为他们从两岸经贸交往中得到好处，而希望能进一步深化交流。

　　中国大陆今后20年的国家总目标，将继续是和平发展、经济优先、科教兴国，从而创造多极化的国际秩序。对台湾的战略思考，则继续布局来制造对大陆有利的条件，手段包括军事威胁、外交孤立、政治分离和经济吸纳。他说，中国大陆对台湾已经从“鲸吞”改为“蚕食”。

南向投资可分散经济风险

　　因此，林佳龙表示，台湾的经济战略，必须要包括维持经济优势，提升主体性来抗衡离心力；善用世贸组织机制，加速自由化和全球化布局；利用区域自由贸易协定，分散经济风险等。

　　至2001年9月，台湾对亚细安6国（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和文莱）的累积总投资高达2000亿美元（约3500亿元）；台湾与这些国家的贸易互补性强，中国则在出口和吸引外资上与它们存在竞争关系。因此，南向可以让台湾发挥经济力和政治力（如输入这些国家的外劳）的优势。

　　林佳龙说，北京如果要“以经促统”，其实完全可以无条件开放三通直航，但是它也担心三通会因此帮助陈水扁赢得2004年总统大选。所以台湾在三通上必须坚持安全和主权的底线，战略上要谈，但战术上要保持弹性。“要谈，很好；不谈，拉倒。”

　　纵观林佳龙的分析，“分散风险”是关键。如果能与中国周边国家建立密切的经贸关系，不但能避免过度依赖中国大陆市场，也可以把台湾的利益与它们的利益挂钩。

　　根据世贸组织的统计，到去年7月为止，全球共签署220个自由贸易协定或区域贸易协定，台湾至今一个也没有签署。

　　台北最近积极探讨和美日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并积极以逐个突破的方式，寻求加入亚细安自由贸易区，大溪会议的召开，陆委会主委蔡英文呼吁台商投资东南亚，都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