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湾当兵杂记 (2) |
| 送交者: tzs61x 2002年10月05日18:23:34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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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鳖 ※
另一次年终加菜,我开了一道甲鱼大餐,结果经历了一次恐惧的经验。以下是 十二月叁十一日的记载:“人命几何?猪命几何?鳖命又几何?这一阵子连续几件 事使我不得不对生命的价值重新评估。早上看见伙夫杀鳖,一刀一个,眼见那群甲 鱼四处逃窜,但终逃不过死神的召唤,尤其让我心寒的是那些伙夫愈杀愈疯狂,有 欲罢不能之势,一切仿佛南京大屠杀的重演,菜刀乱飞乱剁,鳖头四飞,血流满地 ,还有一些不能立即毙命的,无助地拖着一颗藕断丝连的头颅,不知如何是好。” ※ 淹水 ※ 在当伙委时,还经历了一次淹水的事件,以下是五月二十八日的日记:“早上 下大雨,伙房地势低,不一会就开始淹水,水逐渐上涨,一直淹到小腿肚,好死不 死,今天又是庆生会,一大堆菜要做,可怜的我,从供应站回来後,全身已经湿透 ,脱掉外衣立刻开始监督做菜,不料早餐又出了问题,豆浆没煮熟,馒头也没准时 出炉,当时我真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但好死不如歹活,我只得咬紧牙关,硬撑下 去。说实话,以後我可能遭到更多的困难,如果今天连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 以後还想干什麽?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洪水搏斗,伙房一片汪洋,那些伙房兵和 学生公差觉得好玩,嘻嘻哈哈,但我却满心忧虑,既担心晚餐没法准时上桌,又担 心污水会污染菜肉,随着水势的上涨,我的心情益发沉重。责任,责任,责任。我 午饭也没吃,没胃口。唉,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没法担当大任。在伙房监督了一个下 午,晚餐终於顺利推出,共六菜一汤,牛肉炒甘篮菜,糖醋排骨炒凤黎栗子,红烧 鲳鱼,卤鸭,拼盘包括叁鲜、鸟蛋、花枝、瘦肉、草菇和海参,菜色十分丰盛,人 人称赞,营长,营辅导长也喜上眉梢,大致讲来,这次庆生会办得很成功”。 ※ 叁餐之一 ※ 台湾军中的伙食不错,早餐以馒头为主,外加豆浆及数道小菜,军中叫过日子 为数馒头,还要数一百六十个馒头的意思就是还有一百六十天才能退伍。馒头制做 的过程我也见过。伙房兵早上叁、四点就得爬起来,把一袋袋的面粉倒到揉面机 ,再加发粉和水,揉面机先把面粉搅拌成一大块面团,然後再在两个大轮盘般的滚 压机中,滚过来,压过去,一个伙房兵在滚压的空档,不停地把面团对摺,对摺的 次数越多,馒头就做得越好,因为吃起来一丝一丝的,蛮有嚼头。面团揉得差不多 後,伙夫就把面团拉得长长的,然後用刀切成一块一块,放进蒸笼蒸,刚出炉的 馒头就倒入一只大木桶内,上面再盖一层棉被保温。有时伙房还在面团加些红糖 ,把馒头做得像巧克力馒头一般的咖啡色,看起来比较开胃。所谓小菜,不过是一 盘奶油或果酱,有时还准备了一些雪红,辣萝卜乾等腌菜,或是花生、鱼松一类 的乾货。部队早上喝的是豆浆,豆浆也是伙房兵一大早起来,用前一夜泡过的黄豆 煮的。午餐四菜一汤,四菜包括两道肉,一道鱼,一道蔬菜,两肉大都是猪肉、鸡 肉。台湾人以农为生,对牛报着感恩的心态,不太吃牛肉,倒是外省人百无禁忌, 甚麽都吃。一营营长陈汉卿还在伙房养了条狗,也是养来吃的。午、晚餐伙食一样 ,但是在训练中心时,由於训练场地离营房远,午饭大都是在野外解决,伙房把食 物用卡车运来,在农家的晒谷场把食物摆将开来,各班也派出公差帮忙打饭、端菜 。其他的部队就在大榕树下把装备卸下,枪枝架好,稍事休息,准备开饭。在野外 是没有桌椅的,吃饭时,大伙盘起双腿,六个人围成一个长方型,坐在地上开饭。 当然,苍蝇,蚂蚁等也不甘寂寞,不停地在食物四周徘徊。晴天还好,如果不幸下 雨,只有眼见饭菜被雨水浸湿。唯一的方法是尽量吃快些。我记得有一次身着军用 雨衣,蹲在地上,和其他数位战友们,大口大口吞饭的情形。奇怪的是,如今想起 ,竟然感到十分温馨。 ※ 叁餐之二 ※ 有时想想,在军中每天叁餐,竟然吃了没病,倒也是奇迹。 以下是五月二十九日的日记:“伙房不出问题才怪,切菜在肮脏的地面,洗菜 在灰黑色的污水泡泡就捞起来,伙房又到处是苍蝇,听学生说汤锅底下积了厚 厚的一层苍蝇尸体,在这种环境下,伙食不出问题才有鬼。” 六月叁日的记载:“今早的伙食又出问题,蛋不够,馒头没有蒸熟,菜面还 发现青蛙,真是????。” 七月九日的记载:“胃肠不知怎麽地,有些不舒服,白天上了几次厕所,五营 的伙食的确问题重重,伙房兵早晨起床太晚,竟然把硷块丢入稀饭,想要让稀饭快 些煮熟,於是二十连有六十人拉肚子,本连有二十叁人拉肚子,嘿,好一个伙房。” ※ 米虫 ※ 在台湾当过兵的人,都有过以下的经验。就是在吃饭时,不时在米饭挑出些 虫子。台湾为了准备反攻大陆,在岛内储存了二十年的战备粮,那些超过二十年的 陈粮,就交给军方食用。我记得刚入训练中心时,心没有准备,吃到第一只虫时 ,混身发麻,满桌饭菜,毫无胃口。几餐下来,饿得发慌,再加上整天在野外操练 单兵攻击,体力消耗大。最後只得乖乖地把米虫一只只用筷子挑出来,再小心翼翼 地把饭刨进嘴。只见到每个人碗前,白虫堆得像座小山一般。所谓米虫,听起来 不可怕,但其实是长得跟蛆一般的白虫,一对黑眼睛,木木地注视着你,挺怕人的 。米虫的大本营我也去过,有一次出公差,被派到营外搬米粮,在训练中心待了几 个礼拜,能出营一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几个穿着草绿色汗衫,站在一辆十轮 大卡车上,浩浩荡荡地朝军粮仓库前进。 仓库大得惊人,十轮卡车开进去就像是一只甲虫,两旁木头架上堆满了一袋袋 的米粮面粉。起码有几层楼高。卡车在仓库管理员的指挥下,开到一处停下,我们 几个就从卡车上跳上粮架,开始搬粮。搬了一会儿,我突然注意到仓库有一种“ 沙沙”的声音,从我前後左右发出,管理员说那是米虫在吃米,没甚麽大不了。我 的头皮立刻开始发痒,因为我手上那只米袋,竟然也在发声。我双手一松,把米袋 一丢,这才发现这只米袋竟然蠕蠕在动,像是活的东西,原来袋成千上万只米虫 ,经我这一摔,都醒了过来。管理员看到,就叫我去搬其它的米袋,他自己则不知 把这袋米拖往何处。人的适应力相当惊人,因为过了几天,我也入境随俗,不再挑 米虫了,原因是为了能多吃两碗饭。人,到最後,还是吃饱第一,而吃虫的要诀是 闭眼快吃。 ※ 军官团郊游记 ※ 以下是七月八日的日记,记载的是军官团郊游的活动:“今天是军官团郊游活 动日,我被安排在第二梯队,我把值星带交给林、金两位排长後,随众人步上四号 卡车,同车的大多是五营的军官们。八点多,五辆卡车浩浩荡荡的踏上旅途。说也 奇怪,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郊游前兴奋的心情仍不减当年,甚至还有过之呢。 那些平常板着面孔的校级军官,今天也收起一张张扑克脸,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车子先到慈湖谒棱,我大四曾去过一次,因此没什麽新鲜。离开慈湖後,卡车直奔 复兴乡,沿途经过一些陡坡,车到复兴乡後开始自由活动,我和林排、杨排在山上 四处乱逛,许多小贩在卖晒乾的草菇,九百块一斤,另外还有菊花茶,山查茶等土 产。复兴乡山地人、平地人杂处。比例是五比一,山地人是五。我们在一家不逊 於平地的西餐厅吃六十块一客的快餐。我向曾排吐露说羡慕那些住在山,与世无 争的乡下人,但林排却一针见血地说:这些山地人却千方百计的想往平地钻呢。离 开复兴乡後,步行了一段漫长的下坡路,还经过一座吊桥,(一次只能通行十五人 ),不久来到石门水库上源,我们包了叁艘游艇,从上源直驶石门水库坝头,一共 花了四十分钟,沿途风景秀丽,中央是峡谷,两旁是翠绿森林,和外国电影大江东 去一模一样。上岸後,自由活动到四点钟,这段期间突然雷雨交加,我和叁位排长 跑进观库楼躲雨。一个小时後雨势渐小,雷声也远去,我们延着水库边一条弯曲的 小道下山,在发电厂和卡车会合。四点整,卡车朝士校出发,在关路缺一带,天空 突然放晴,到士校後更是艳阳高照,原来水库附近下的是局部雨。” ※ 武器 ※ 台湾步兵的装备,当年是以五七步枪为主,所谓五七步枪也就是美军的M十四 步枪。M十四步枪是美军在韩战时期的主力步枪,威力十分惊人,联勤兵工场在民 国五十七年仿造成功,因此才叫五七步枪。五七步枪的枪托有木造的,也有塑胶造 的。但不论如何,对个儿矮小的中国人来说,这种步枪实在太重。在步校受训时, 一个班大约有九条好汉,制式装备是六支五七步枪,两支六五步枪,以及一支带脚 架的五七步枪,这种带脚架的五七步枪是全自动的,一扣扳机,一串子弹就应声而 出,而普通的五七步枪则是半自动的,也就是扣一次扳机打一发子弹。六五步枪就 是M16,联勤兵工场在民国六十五年仿造成功。当时六五步枪还不多见,现在已 是台湾步兵的主力步枪了。近来在美国可以买到台湾造的五七步枪,一支要价美金 叁百九十九元,而美国造的M14则要价美金一千八百四十九元。台湾的五七步枪 在美国的评语很差,有人甚至认为台湾的五七步枪制造得不标准,打起来很危险。 我记得刚领到枪时,内心很得意,看到长长的弹夹,当时还以为是机关枪呢。 ※ 步校叁宝 ※ 从小就听说东北有叁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来到步兵学校,这才知道步校 也有叁宝,那就是含羞草、叁班加蚊及牛大便。含羞草大概是台湾的特产,成功岭 上也有,而我在美国多年,却一直没找到。含羞草是一种会动的植物,轻轻一碰就 缩起叶子,像害羞的小姐一般,卷成一团。没事时,用小树枝戳戳含羞草也是消磨 时间的方法之一。含羞草虽然害羞,但身上长满小刺。每当操练单兵攻击时,班长 总会故意整人,待单兵快跑接近含羞草丛时,突然高喊卧倒,当然,卧倒的结果是 单兵身上扎满小刺,又痛又痒。听说有人在半夜拿着手电筒,躲在棉被一根一根 的拔含羞草刺。有些班长对牛大便较有偏好,喜欢叫学生卧倒在一堆堆的新鲜牛屎 上,和含羞草不同的是,卧倒在牛大便上,味道比较差些。至於叁班加蚊的威力, 我已在前段军中厕所描写过,因此不再重覆。有人说台湾军队训练这麽严,部队一 定很会打仗,其实不然,台湾的部队不但不会打仗,而且对政府毫无向心力,有人 甚至说台湾人这麽恨国民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部队被整得太惨了,因此众叛 亲离。 ※ 战斗澡 ※ 训练中心的班长们心变态,喜欢在学生洗澡时作弄他们,以下就是我亲身的 经历。步校的洗澡堂以大队为单位,一个大队分成四个中队。大队相当於营,中队 相当於连。洗澡前,每个人手拿脸盆、毛巾、肥皂盒在连集合场上集合。大伙脱得 光光的,身上只剩内衣裤及拖鞋。草绿色衣裤,袜子及黑布鞋则照顺序摺好,排好 ,留在连集合场上。班长一声令下,公差开始分发换洗的内衣裤及袜子。内衣裤袜 子是包给老百姓洗的,洗的方法是把内衣裤绑在一条绳子上,在池塘拉来拉去, 然後挂起来晒,内衣裤上用毛笔写了名字,但是在冲出澡堂时,顺手乱抓,往往拿 到别人的内衣裤,所幸台湾的阳光强烈,否则内衣裤换着穿,不得病才怪。洗澡堂 很简陋,其实就是一个大水泥槽,众人先把内衣裤放在漆成草绿色的木头架子上, 光着屁股,拎着脸盆、毛巾及肥皂盒,直奔大水槽而去,因为一百多人围着一个水 槽,总有人兜不到水。洗操的方法是先用脸盆舀水往身上泼,身体打湿後,再赶忙 上肥皂,待肥皂起泡後,再用毛巾擦拭一番,然後再用脸盆舀水把肥皂泡沫冲掉, 前後不过数分钟。有些班长看看大家肥皂抹得差不多後,忽然猛吹哨子,要部队集 合,众人只得像发疯一般,拚命舀水往身上浇,然後再拚命的往澡堂外挤,一面挤 ,一面顺手抓套内衣裤,由於太乱,往往抓的不是自己的。现在想想,那些班长心 态一定不正常,喜欢看别人倒楣吃鳖。 台湾军队对虐待士兵也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甚麽:“合理的要求是训练 ,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等鬼话。 ※ 夜间教育 ※ 在士校带领导士官班时,有一堂课是夜间教育,所谓夜间教育就是晚上带部队 到野外出操。和白天不同的是,所有会发声的装备都要绑牢,水壶也要装满水,以 免发出水声。喊口令时也要压低嗓门。由於晚上没有督察,因此上课的内容也无关 紧要。大都是把部队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先把夜间做战该注意的事项,照着国军 教战手册念一遍,然後各排带开,一般而言,各排带开後,连长就不再过问,让排 长自行处理。 我通常是让部队轻松轻松,讲讲笑话,说说鬼故事等等。反正大家都明白大陆 和台湾是绝对不会打仗的,甚麽夜间教育,还不是鬼打架。有一次罗XXX连长心血 来潮,把部队带到士校外的八德公墓,说是要练练学生胆量,将来做战才不会感到 害怕,其实连长自己才不过二十九岁,还不是童心大发,想要耍耍学生罢了。部队 到达八德公墓後,罗XXX连长站在一座坟上,说是要进行胆量教育,要各班分头去 找散布在坟墓外的人骨,有些坟墓年久失修,棺材被野狗拖出,人骨散了一地,白 天还好,晚上则是相当恐怖。各班班长分头把部队带出寻找人骨後,罗XXX和我们 叁位排长就围坐在一个平坦的坟上,掏出香烟,边抽边聊。当然,从头到尾开讲的 就是罗XXX。两个小时後,有些班还真的拖回来一块块的棺木及一些看似人骨的东 西。我当时觉得很乐,还在众学生面前,装得大胆,伸手触摸人骨,现在想想,实 在缺德。 ※ 酷热 ※ 台湾的夏天酷热,军营没有冷气,更是热得难以忍受。以下是六月十日的记 载:“我这房间刚好面向阳光,每天四点半光景,阳光斜射在墙壁上,造成阵阵热 浪。仅管电风扇对着我猛吹,但吹在身上的却是热风,不得已只得将毛巾打湿,擦 拭脸孔及双臂,然後再用电扇吹,如此可以得到一丝冷气的效果。这种日子过起来 可真辛苦,台湾的夏天既热又潮湿,身上总是黏搭搭的,唉,有些怀念冬天。天气 实在太热,尤其是黄昏时刻,地热开始蒸发,大地就像一只火炉,而我那房间就成 了蒸笼。”晚上睡觉也很痛苦,穿着短裤汗衫,躺在蚊帐,摇着扇子,闷的不得 了。军中很流行“心静自然凉”这句话,说也奇怪,在蚊帐静静地躺个几分钟後 ,果然不再感到热了。 ※ 军中厕所 ※ 我在步校受训时,白天没有时间上大号,唯一的方法是每晚临睡前,看看当晚 是谁站卫兵,然後请他在下卫兵前叫我起床上厕所。步校位於南台湾高雄凤山,属 於热带气候。老兵说步校有叁宝,就是含羞草、牛大便以及蚊子。步校的蚊子身上 有白斑,个子不但大,而且杀伤力极强。一天晚上,我被卫兵叫醒上厕所,迷迷糊 糊中起床,抓了一把事先叠好的草纸,朝厕所冲去。军中为了整人,故意把厕所盖 在离营房很远处。部队的厕所构造简单,只是在地上挖一条沟,然後用木板隔开罢 了,木板只有半个人高,因此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个人头。我走进厕所後,在昏黄 的灯光下,看见每一个人头都在疯狂的颤抖摇摆,双手还不停的乱挥,像是中邪了 一般。我从小怕鬼,早就听说步校闹鬼。有人半夜在厕所附近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 老太太,还有人说此地在日据时代是坟场,改成军营後就常常有意外事故发生。我 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手中军帽不放,曾听人说青天白日国徽可以避邪。我壮起 胆,找了一间还没堆满大便的茅坑蹲下,开始大便。说也奇怪,在我蹲下不到半分 钟後,也加入了众人的行列,开始打摆子,双手也不停地挥舞。原来当我脱掉裤子 ,露出屁股後,吸引来成千上万只蚊子,白嫩的屁股变成了肉包子,上面叮满了蚊 子,这些该死的叁斑加蚊,疯狂的吸着我的血,不论我怎麽拍打都没有用,我的两 个手掌上布满蚊尸和鲜血。等上完大号,拉起裤子,匆匆跑回营房,爬进蚊帐躺下 後,摸摸屁股,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我的屁股已经臌起了一寸,原来几百个小包包 集合成一个超级大包包。 ※ 营长岳XX ※ 岳XX是第五营的营长,此人面色阴沉,脸色泛黄,身高一八二左右,体形瘦高 ,北方人。叁十五岁就当上营长,是年轻军官唯一有实战经验的。他曾参加过东 山岛战役,当年国军想反攻大陆,曾派兵攻占东山岛,结果大败而归。岳XX能活着 回来,算是很幸运的了。岳营长对预官特别反感,我不只一次听到他说在做战时, 他宁要士校毕业的常备士官,也不要预官。我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他贪污。商 人老李常常提来满满的一桶洋烟洋酒,要我拿到营部交给岳XX。我提着水桶,爬上 叁楼,在营长室外高呼“报告营长”,等他开门,把洋烟洋酒递给他,然後再向他 敬礼,转身离开。当时只觉得在执行一项任务,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即使觉得不对 ,以我小小的一个少尉,又能怎麽样。如果不同流合污,我在部队还能待得下去吗 ?最近台湾部队常常传出购军品贪污案。其实冰冻叁尺,绝非一日之寒。 除了洋烟酒,另一件事是向学生敛财,以下是四月二十一日的记载:“中午吃 饭,我们那位可恶的营长(岳XX)召集叁连的值星官,令咱们一定要加向学生强推 销零食,说什麽本营和别营不同,本营鼓励学生吃零食,再不推销营就要吃瘪了 ,还说什麽学生的福利要尽量争取等可怕的谎言。真的,在军中遇到这类的家伙後 ,我才明白人心之险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岳XX每晚要伙房在 营部摆一桌酒席,供副营长、训练官、辅导长等营部长官吃喝。晚上经过营部,可 以闻到面传出的阵阵酒香、肉香,以及众人划拳敬酒的声音。而不到十公尺外, 就是受训士官队学生的寝室。岳XX身体不好,有胃病,大概是每晚在营部喝酒,吃 消夜造成的。以下是六月十一的记载:“岳XX叁十五岁当营长,年轻有为,不料胃 病复发,拉血,吐血。送到八二七还不够,连夜送到叁总,看情形非常严重,他老 兄有了这次记录後,军人的路是绝对走不通的。”在我退伍前不久,岳XX志愿留营 十年,依照台湾军中的惯例,一次签十年就立刻晋升一级。岳XX原是少校营长,升 一级就是中校。布达那天,全营军官、士官、学生都到场观礼。陆总派来的上校把 两颗梅花挂在岳XX的肩头,岳XX满面严肃,一副尽忠报国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今 天的岳XX,竟和那天在营长室,从我手中接过那满满的一桶洋烟、洋酒的岳XX,是 同一个人。 ※ 连长罗XXX 盖世混家 ※ 在士校最难忘的一个人就是罗XXX连长。他当时二十九岁,父亲湖南人,母亲 东北人。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两百多磅。在矮人国,算是高大的了。他高 中时混过太保,用武士刀打架闹事乃家常便饭。家人看看没办法,就把他送入专修 班。毕业後先在特战部队待了几年,之後又运用关系调到士校当个连长。此人每晚 要到士校後面民家打麻将,直到晚点名才回来,回来後,如果他的口袋鼓鼓的,大 家就没事,但如果口袋扁扁的,那麽全连上下就得小心了。连长不打麻将时,就是 在房专研少林达摩十八拳术(看武侠小说)。陈汉俊营长对罗XXX相当头痛,曾 经当着我们的面骂他“扯????懒蛋”。以下是二月九日的日记:“罗连长又出去 玩了,电话号码是561904,在士校做连长真是????轻松,如果底下排长能 干,真是可以躺着干。看看咱们这位连长,体重愈来愈胖,不是躺着干的最好证明 吗?”罗XXX虽然混,但和我相处不错,对待我像个小弟弟般。当然,主要的原因 是我确实为他卖过命。罗连长喜欢吹嘘他的过去,以下是七月二十一日的日记:“ 早上从七点叁十到十一点十五,整整和罗连长磨菇了叁个多钟头,谈话的内容仍是 连长自呱呱落地,直到他今天功成名就这叁十年的奋斗史和恋爱史,我实在听厌了 ,总共听了不下十几遍,但他仍然兴致勃勃地一讲再讲,我也不好意思点破他,只 得舍命陪君子,聊天的艺术除了口才外,最重要的还是听的技巧。”罗XXX在澎湖 时,搭上一个小吃店的女儿,本来小吃店老板不愿女儿嫁给当兵的,但据罗XXX说 ,在一个台风夜,澎湖淹水,小店的货物汲汲可危,就在此刻,罗XXX突然出现 ,一马当先地把存货搬到楼上,自从那次事件後,小店老板对罗XXX的观念大改, 也不反对他们来往了。罗XXX不止一次的夸他太太,说这个太太娶得好。後来他嫖 妓得了性病,还特别把太太送回澎湖娘家探亲,直到性病医好了後才叫她回来。 ※ 传令兵赖永成 ※ 赖永成是连上的传令兵,白白胖胖的,满脸福态。此人乃典形的台湾本省人, 傻傻的,很容易被煽动。他在连上没什麽工作。没接学生时,他要为军官的饭桌打 饭菜及洗碗;有学生时,他就找学生出公差,自己整天无所事事。以下是我在一月 叁十日的记载:“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其疯狂。赖永成本来傻呼呼的,叫他 做什麽都没有第二句话,如今为了一个华勋社区的女人,搞得整天魂不守舍,他所 干的事包括赌钱、借钱,整天见不到人,白天躲在天花板睡懒觉,和班长打架,把 女人肚子玩大等。迟早会出事的,我曾警告过他。但人被欲望冲昏了头时,任何人 讲的任何事都是白费功夫。可悲,可悲。”罗XXX连长蛮喜欢赖永成,把他当成开 心果,没事开开玩笑。再加上罗XXX本身就是个混家,因此对赖永成的所做所为, 睁只眼闭只眼。 ※ 同袍之一 ※ 我在士校和其他预官排长相处融洽,有一位叫张XX亮的仁兄是预官叁十期第一 梯次的产品。我和XX亮兄是北师附小同班的同学,他第一年没考上大学,第二年考 上淡江物理系,因此比我晚一年。XX亮兄是个娘娘腔的人,当年在北师附小,我们 那届有两个娘娘腔,另一个是寇XXX,也就是在台湾主持“早安台北”电视节目的 名主持人,後来好像跑去当传教士。中华民国的陆军也会开玩笑,让张XX亮这种人 参加陆军,还当个排长。由於和他有同学关系,因此对他特别照顾。有一次我到他 连上串门子,看见XX亮兄和一个学生哭成一团,原来该学生吃不了苦,想退训, XX亮兄苦口婆心,劝他忍一忍,该学生知道XX亮兄是个娘娘腔,好欺负,就赖在排 长室不走。我推门进入排长室,看到这情形,问明情况後大怒,我告诉XX亮兄把事 情交给我办。我转过身,对该学生大吼道:“跪下”,该学生“扑通”一声跪下。 我又说:“爬出去”,该学生一话不吭,开始往楼下爬。 另一次事件是我看见XX亮兄在带兵时,後排一个学生拿着一张草纸,一甩一甩 的模仿XX亮兄娘娘腔的小动作。我走上前,朝那学生的後脑勺就是一巴掌,我要他 晚上去张XX亮的房间,告诉张排长他模仿张排长娘娘腔的事情,我同时抄下他的号 码,威胁他我晚上会去张排长处查证。我想XX亮兄可能是个同性恋,当时在台湾, 一般人对同性恋的事了解不多,换今天,我可能不会天天跑去XX亮兄的房间串门子 。我在和平国中一年级时,也遇到一位姓熊的娘娘腔,当时不懂事,把他的日记本 偷出来读,发现该熊姓娘娘腔竟在暗恋班上一位男的田径选手,内容相当淫秽,描 写得很入骨,连下体某器官都做了细节描述。当我把日记交给其他同学读时,在班 上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我还记得那位熊姓同学,满面通红地想把日记本抢回来的模 样。当然,现在想想十分後悔。 ※ 同袍之二 ※ 另一位好友是廖XXX兄,此人身高一六八公分,南投人,清大数学系毕业,老 爸是开建筑公司的,很有钱。廖兄长得清秀,鼻子尖尖挺挺的,人很聪明。他老早 就把军队的事情看透,常常劝告我别太认真,要我在军中把日子混过去就好了。我 和他在第四连同事了几个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常笑我“爱吃鱼又怕腥”, 意思是我喜爱女人却又不敢嫖妓,怕得性病。我当时不知道他周末在忙些什麽,後 来在美国读研究所时,碰见一个廖兄在清大的同学,叫刘XX潭,这才知道他们几个 清大的高材生,每逢周末就到旅馆开房间,招妓行乐,四,五个人轮流进入浴室, 由一位妓女进行口交。廖兄在士校遭遇了一件事,结果害得钟玉光连长被调到金门 第二士校。事情的经过如下:第十九连连长钟玉光,担任第五营营值星官时,有一 天集合五营全体军官参加军官团集会,各连军官姗姗来迟,钟玉光个性急躁,讲话 像机关枪一般,不是个成大事的料。他站在营集合场,急得像热锅蚂蚁一般,但又 没胆向中尉以上的职业军官开骂。就在此时,廖排屁股一扭一扭,慢吞吞地朝营集 合场信步走来,钟玉光一见勃然大怒,冲上前去,一个跆拳的正前踢,朝廖排的前 胸踢去,廖排应声倒下。廖排乃清华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怎甘被一个专修班出身 的客家人揍,当时不敢抵抗,但事後越想越气,坚持要钟玉光当众道歉,否则要提 出申诉。台湾的部队严令不准体罚士兵,更何况廖排是个少尉排长。上级怕把事情 闹大,对士校名誉不好,於是开始向钟玉光施压,钟玉光在上级强大的压力下,只 得在全营军官面前,向廖排握手道歉。钟玉光也因此事件被调到金门的第二士校担 任连长,算是放逐了。当然,这件事对预备军官而言,是个胜利,职业军官从此对 预官另眼相看。 ※ 校长张德廷 ※ 士校校长张德廷少将,中等身材,整天带着一个领士班毕业的中士副官在校园 巡视,干劲十足。他当年五十多岁,很想有一番作为,但台湾军队的规矩是如果 五十五岁前没升到中将就得退休。张德廷为了想留在部队混口饭吃,每天工作十几 个小时。他那跟班是领士班第一期毕业的,也是周佩安的学生。他告诉周排说,张 校长身体不好,常常去外面私人医院打针,为何不去军医院呢?据说是怕在军医院 留下记录,妨碍尔後升迁的机会。我和他有两次照面的机会,第一次是我带着全 连部队出操,在校园远远看到张德廷迎面走来,我提高警觉,低声告诉部队准备行 部队礼,我先喊“一二,一二”,把部队脚步调好,待张德廷接近部队大约十公尺 时,我高喊敬礼,全连一百多士官兵猛踏右脚,全体高呼“校长好”。同时除了靠 左边那一排兵外,所有的兵都把脸朝左转,行注目礼。待部队通过张德廷大约十公 尺後,我又高喊礼毕,部队这时猛踏右脚,同时转头,看起来非常壮观。我瞥了张 德廷一眼,只见他平日严肃的脸,稍稍露出一丝微笑。数天後,连长罗XXX把我找 去,说是校长很满意我的表现,要他转告我一声。 另一次是领士班第二期结训後,本连(第四连)总分超出第叁连甚多。校长一 大早来到本连致意,没想到我和廖排正躺在床上熟睡,周排是值星官,在外头带部 队打扫。我躺在棉被,远远听到部队高喊“校长好”。我和廖排听了吓得半死, 赶忙跳下床,匆匆套上军服,正要穿裤子时,校长和营长已经出现在排长室门口了 。我和廖排一手拉着裤头,一手行举手礼,狼狈到了极点。校长板着脸孔,看看我 们,再看看凌乱的床,一语不发,转身出去,营长跟在後头。数分钟後,营长再次 进入排长室,要廖排和我准备接受记过处分。後来不知怎麽,一直没有下文,营长 大概把事情压了下去,或着他根本不认为贪睡有什麽大不了。 ※ 山地同胞 ※ 士校的学生有四种,一是国中生功课赶不上的,二是家管不动的,叁是有心 向上却没钱念书的,第四种则是山地同胞。我生长在台北,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山 胞,直到进部队才碰见真的山地人,山地学生来自不同的部落,我依稀记得有鲁凯 族、排湾族、曹族、泰雅族和阿美族等等。除了阿美族长得白皙清秀外,其他各族 是典型的马来人长相,宽鼻,厚唇,皮肤黝黑。我常常和他们聊天,得知各族之间 的言语并不相通,至於为什麽阿美族长得和其他各族不同呢,据说当年荷兰人被郑 成功击败後,部分在台湾出生的荷兰人,不愿离开出生地,纷纷逃往山地,加入山 地部落。台湾有不少影视明星长得像外国人,例如汤兰花,席曼宁等等。其实都有 山地人的血统。山地学生非常忠厚老实,对我也十分尊敬,叫他向东,他绝不会向 西。而我如今回想起他们,还十分怀念。 ※ 踢正步 ※ 第一士校位於中坜龙冈,距离龙潭陆军总部不过数分钟的车程,士校因此常有 上级长官来巡视。对长官们来说,只要跳上一部黑色军用轿车,吹吹冷气,数分钟 就来到士校。但对士校官兵来说,这可是件大事,记得有一次总政治做战部主任王 升上将来访,搞得全校鸡飞狗跳,校方竟然规定王升来前的一个礼拜,所有的休假 一概取消,另外陆军总司令郝柏村更是每几个月就来一次,原因是他一手创办的陆 军领导士官班、领士班,每叁个月就有一期毕业。将领们除了试吃士校的伙食外, 校方也利用机会办办阅兵,炫耀军力。当然,倒楣的就是我们这些中下级的干部。 台湾的阅兵,主要是以连方阵为队形,在雄雄的军乐声中,踢正步经过阅兵台。踢 完正步後,部队再在校阅场边集合,让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的将官们校阅。所谓踢正 步,其实就是二次大战时,德国纳粹阅兵的鹅步。甚麽是鹅步呢?简单地说,就是 部队在前进时,右手把枪拖在肩上,左手五指伸直,以左手肩关节为轴,做九十度 的不自然摆动,双脚则轮流向前猛踢,脚掌和小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就像一座机 器人一般。阅兵通过司令台只要短短的数分钟,但却要花上部队数礼拜的反覆排练 。在步校,每当没事时,连长就把部队集合,练习踢正步,在连集合场来来回回不 停地练习,练到最後,连长看看实在不行,竟然要部队用慢动作踢,一个哨声,一 个动作,有时两个哨声间隔半分钟,让整个部队一脚凌空,摇摇晃晃地站在南台湾 的大太阳下,热汗淋漓,有些连长还在部队的脚上放砖块,练习部队的耐力。 老实说,台湾部队的正步阅兵,其实是蛮不错的,曾有外国将领在看了台湾的 阅兵後,竖起大拇指夸说不比纳粹德国差。 ※ 早晚点名 ※ 军队早睡早起,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吹起床号,学生有半个小时叠棉被、梳洗、 上厕所等等。六点整在连集合场集合。先由值星排长把部队集合成凹字形,叁个排 各站一端,值星排长先数数看有几位军官、士官以及学生,然後大致检查一下学生 的服装仪容,待连长步出连长室後,值星排长立刻把部队重新立正稍息一番,然後 做个九十度的向後转,先向连长敬礼,接着做以下的报告:“值星官少尉排长某某 某报告,全连应到早点名军官几员,士官几员,学生几员,实到早点名军官几员, 士官几员,学生几员,报告完毕”。然後再向连长敬礼,算是把部队交个连长了。 连长答礼後,值星排长向右转四十五度,小跑至凹字的右端站好。连长接到部队後 ,照例把上纪交待的事转达一番,然後再把当天要做的事交待一下,罗嗦的连长就 会不停地讲,懒的连长把话讲完就後,就把部队交还给值星排长,自己回连长室休 息。值星排长於是开始分配例行的打扫工作,部队一直打扫到七点才吃早饭。晚点 名和早点名在程序上大同小异,晚点名每晚九点举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在晚点名 结束後,还要唱“我爱中华”。歌词如下: 我爱中华 我爱中华 文化悠久 物博地大 开国五千年 五族共一家 中华儿女最伟大 为民族 为国家 奋斗牺牲绝不怕 我们要消灭共匪 复兴中华民国 ── 重复一次 ── 唱完“我爱中华”後,还要喊口号: 奉行领袖遗志 服从政府领导 消灭万恶共匪 解救大陆同胞 喊完口号後,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供学生吃消夜及盥洗。消夜大都是豆沙面包、 豆浆等等,偶尔是阳春面。吃完後学生就跑去上厕所、刷牙洗脸。九点半准时上床 。此时营房的扩音器还要利用极温柔的女声,再进行一些思想教育。我记得每晚思 想教育结束後,在熄灯前,总会用紫薇的“今宵多珍重”做结尾。 “晚风吻脸轻轻 飘过来花香浓 晚风吻脸轻轻 星已稀月迷朦 我们紧偎亲亲 说不完情意浓 我们紧偎亲亲 句句话都由衷 不管明天 到明天要相送 恋着今宵 把今宵多珍重 我俩临别依依 怨太阳快升东 我俩临别依依 要再见在梦中” 如今每当我听到这首歌,就感到眼角湿湿的。紫薇已去世许久,而我也离开部队多年, 人事全非,真令人感慨。 ※ 退伍 ※ 七月十七日的日记:“刚才跑了一趟人事室,找黄存湘拿退伍证,结果听到一 则天大的好消息,他在给我退伍证书时,同时告诉我八月九日退伍。哇,整整早十 天退伍,太棒了。由於高兴,理完发後很大方的塞给阿胖两张理发卷。说也奇怪, 记得当初在步兵学校受训时,曾绝望的望着营房两旁的木棉树,想着这种日子要到 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结束。没想到一眨眼,退伍证已经摆在抽屉,还剩二十一天就 要退伍啦。日子过得真快,晚上罗连长又来找我聊天。聊的内容不外是他以前所讲 的陈腔烂调”。 八月十二日的日记:“早上参加总部举办的北部地区直属退伍预官座谈会,士 校的预官们表现的很沉默,没放炮。但最後副总司令黄中将问到士校同仁对伙食意 见时,有十四个人举手,表示伙食太差。如此一来,士校以後没好日子过了。大致 讲来,陆总对预官的意见多能采纳,而且很严格地执行改进。由此可知总司令确实 想把军队搞好,(当时的陆军总司令是大名顶顶的郝柏村上将)。晚上和廖排、杨 排到中坜吃饭,逛街,最後还看了一场电影,邵氏拍的低劣影片,甚麽无敌剑。我 在夜市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爸兴奋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原来当天新台币汇率下跌 两元,换句话说,我们省下一万九千块,相当於我叁个月的薪水。当兵至此,算是 告一段落,上级不再交付重大任务,平时睡个懒觉,摸摸鱼也无所谓,累了两年, 终於可以松一口气了。” 八月九日的记载:“终於进入个位数字了,熬了一年又十个月,如今总算是熬 出头了,那些可怜的职业军官,看我们一批批来,又一批批走,心情一定十分不稳 定。而我们这些业馀军人,也确实受了不少职业军人的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头,如今再也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心情十分开朗。中午营部请客,摆了两桌,五 打啤酒,我被众长官们一杯接着一杯灌,总共乾了七、八杯啤酒,不一会儿就满面 通红,神智也有些不清,下桌後,回房往床上一躺,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爬起来, 洗把脸就上路回家了,如果不出意外,下周今天我就可以躺在家中床上听音乐了。 再会,军中。” ※ 结语 ※ 台湾的部队基本上是不能打仗的,军官瞒上欺下,士兵摸鱼偷鸡,上下混成一 团,再加上大部分的充员兵都是台湾人,根本没有反攻大陆的兴趣,叁百块一个月 的薪饷,哪会有干劲。至於我,这两年的经验对我帮助甚大,无论是处理问题或是 领导统御,我都受益匪浅。很奇怪的是,当兵时虽然天天想退伍,但如今回想起来, 却觉得当兵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 ※ 军歌数首 ※ 陆军军歌 旌旗耀 金鼓响 龙腾虎跃 军威壮 忠诚精实 风纪扬 机动攻势 勇敢沉着 奇袭主动 智谋广 肝胆相照 团结自强 纤灭敌寇 凯歌唱 我们的事业在战场 像江河流向大海 像星球环饶太阳 我们是革命的战士 一起奔向伟大的战场 只要反共胜利 前途自有希望 只要革命成功 个人自有保障 像农人忙於田庄 像工人忙於工厂 我们是革命的战士 我们的事业在战场 顶天立地 头顶着青天 脚踏着实地 我站在硬汉岭上 坚决的坚决的向天立誓 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创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高山挡不住反共的雄心 大海阻不了复国的壮志 烈火烧不掉 正义的信念 寒冰冻不僵 自由的活力 顶天立地奋斗到底 顶天立地奋斗到底 头顶着青天 脚踏着实地 我站在硬汉岭上 坚决的坚决的向天立誓 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创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我有一枝抢 我有一枝抢 扛在肩膀上 子弹上了膛 刺刀闪寒光 慷慨激昂 奔赴战场 冲锋陷阵谁干当 誓把共匪消灭尽 高唱凯歌还故乡 我有一枝抢 国家把它交给我 重责大任不敢忘 锦绣大地 看锦绣大地 山高水长 搭桥开路 迈向康庄 看长夜漫漫 星月无光 鸡鸣雨止 迎接朝阳 扫除所有障碍 冲破一切阻挡 大军秋毫无犯 百姓食挟糊浆 青天白日 看蓝蓝地青天 白日放光芒 看国旗迎风飘扬 梅花开遍地 卫国责任在肩上 热血涌在胸膛 历经时代的考验 黄埔男儿最豪壮 多少的风雨把我们 磨练得更坚强 多少前辈的血 把历史写得更辉煌 黄埔的精神在发光 大步迈向战场 牺牲个人来换取 国家和平和强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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