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9.11,他们为什么喝彩? |
| 送交者: 智效民 2002年01月14日18:05:37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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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发生以后,我一直关注着来自各方面的消息。然而无论是报纸、电视,还是互联网络,都不能让人满意。由于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不了解事件背景和灾难状况,因此我宁愿保持沉默。后来看到网上比较热闹,许多朋友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为9.11事件喝彩,便忍不住要说几句。 一 按照我的想法,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负责任的报纸应该出版号外,可是我没有听说,更没有看到。不仅如此,就连面向知识分子的《光明日报》,也只是在第一版右下角发表一则简单的消息,那无关痛痒的样子,真让人不可思议。所幸我生活的这个城市,还有两家小报表现不俗。他们为了占领市场,扩大影响,连续几天以好几个版面的篇幅对事件进行报道,那气度颇有一点大家风范。据说其中一张报纸在第一天就加印数万份,可见这种作法深受读者的欢迎。 电视是中国老百姓获得各种信息的主要渠道,我就是在当天早上7点钟打开电视机后得知这一消息的。为此我又收看了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早8点的新闻节目。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能,从那以后,中央电视台对于这一事件的报道便少得可怜:它既没有把镜头对准事发现场,也没有动员驻外记者收集世界各地的反映,更没有组织专家学者对事件的背景和发展做进一步分析评论。这种状况,与该台在南联盟大使馆被炸、南海飞机相撞事件后那种喋喋不休的样子,形成鲜明对照。众所周知,中央电视台号称拥有十多亿观众,它有焦点访谈、直通现场、今日世界、实话实说等著名栏目,在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等重大活动中,曾以现场直播等方式显示了强大的实力。然而,面对如此重大的事件,上述名牌栏目、著名主持人以及电视台的先进设备,却形同虚设,以至许多人为了及时获得信息,只好收看凤凰卫视的现场直播。我不明白,为什么堂堂的国家电视台竟不如一个香港的凤凰卫视? 好在我们还有互联网络,似乎可以弥补上述缺憾。然而当我浏览几个著名的中文网站之后,发现远远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记得小时候看《参考消息》,曾经遇上肯尼迪总统被刺等突发性事件。那时候,这份报纸上的消息真是应有尽有:无论是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塔斯社、共同社……,还是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真理报、朝日新闻……,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和评论,以及世界各国的态度和反应,几乎是一网打尽。那上面没有泡沫,没有垃圾,每天几万字看下来,基本上可以了解事实真相。现在回想起来,就我个人的成长而言,一些观念的形成,许多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得益于这份“少儿不宜”的四开小报。遗憾的是,当时它还是一份控制很严的内部刊物,大多数同胞没有我那么幸运。当然,就实力而言,《参考消息》毕竟是隶属于新华社的,这个官方通讯社不仅有巨额经费开支,还有一支庞大的采编、翻译队伍。在这方面,如今的中文网站又怎能与它相比呢? 9.11事件发生后,国际社会对恐怖活动及其幕后策划者的谴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我的同胞中,为这件事欢呼叫好的却大有人在。人们把网络视为一个虚幻的世界,因此我不愿意把网上的东西当真。但是,对于现实中的那些言论,我却不能充耳不闻。 记得消息传来的那天下午,我去邮局寄信,一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路边看报。当我经过阅报栏时,他忽然情不自禁地对我说:“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有人教训美国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叫好声,我为之愕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美国有那么大的仇恨,以至丧失了一个人对无辜死难者的起码的同情。他看我没有吭声,反而半是同情半是嗔怪地说:“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无动于衷。”好像我是一个对国事、天下事漠不关心、麻木不仁的人。 又过了两天,在早晨锻炼身体的时候,一位同事告诉我,她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正好发生9.11事件,大多数与会者都认为“好得很”。当我稍微谈了一点自己的看法后,旁边一位同事居然指责我是亲美派。这吓人的“帽子”让我实在不愿意和他理论。 后来我还听说,9.11事件发生后,许多教师在课堂上大放厥词,有的说“活该”,有的说“这是报应”,有的说“美国咎由自取”,有的说“本·拉登是英雄”,有的还因此而赢得阵阵掌声。学校的老师都如此信口雌黄,是非不分,使人不由得要为我们的下一代担心。 就在前几天,一位退了休的老同事还在收发室愤愤不平地说:“人家美国人想打谁就打谁,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国家敢对美国说‘不’了。”我知道他对现实不满,便有些怀旧,认为只有毛泽东敢和美帝、苏修抗衡。可见他是在表达对当道的一种不满和失望。 在中国,为9.11事件喝彩叫好的决不是少数,其中有工人、农民、学生、学者、政府官员和学校教师。这种情况,在其他国家恐怕并不多见。 二 要想说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首先应该从历史上寻找原因。 历史教科书告诉我们,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就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在此期间,美国对中国人民犯下一系列罪行,即便是19世纪末提出“门户开放”的政策,或者20世纪初把庚子赔款改充中国教育经费,也都是包藏祸心。五四运动以后,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成为划时代的一件大事情。作为第三国际的一个支部,由于它长期接受苏联共产党的领导,因此在哲学基础、政治理念和行为方式等方面,都与美国处于严重的对立状态。抗日战争结束后,中国再度陷入内战。从世界范围来看,这次内战乃是以苏联、美国为首的两大阵营在远东地区的一次大规模较量。战争以国民党政府的失败而告终,为此毛泽东曾用“别了,司徒雷登”等方式来表达对美国的厌恶和憎恨。1949年以后,新中国继续奉行所谓"一边倒”的战略,成为社会主义阵营的重要成员。为了遏止共产主义的扩张,美国又与中国军队在朝鲜半岛上兵戎相见,两国关系遂成水火。于是在世界范围的冷战中,中美两国长期处于极端对立和完全隔绝的状态。冷战结束后,双方关系虽有很大改善,但由于政治制度、思想体系和价值观念巨大差异,中国对美国的基本看法并没有真正改变,再加上两国在人权和台湾问题上的一系列磨擦,便进一步深了固有的矛盾。 历史上的恩恩怨怨,其实与意识形态的对立有关。如今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都还记得,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曾把苏联老大哥当作学习的榜样,所谓“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所谓“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既是最高领导人的治国方略,也是普通老百姓的美妙理想。与此同时,所有媒体乃至整个社会,曾不惜一切代价地把美国政府丑化成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到处发动侵略战争的凶神恶煞,把美国社会描绘成一个充满阶级压迫、种族歧视、暴力凶杀、吸毒卖淫的最反动、最黑暗的人间地狱,就连广告牌、黑板报和商店橱窗也不放过。这种意识形态所打造的深刻印记,要想在一两代人之间消除,又谈何容易! 文化大革命以后,国人才开始重新认识美国。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过去那种将美国妖魔化的作法早已不得人心,但是对于一个在经济上“改革开放”、在政治上固步自封的极权体制来说,美国的存在仍然是最大的威胁。因为它不仅有先进的科学技术,雄厚的经济实力,还是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度。这个国家的一切,对于饱经贫穷折磨、饱受专制摧残的人们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于是,一方面承认美国的国力强大、经济发达,一方面还要宣传它的政治制度和价值观念不适合中国国情,就成了新一代领导人的无奈选择。为了掩饰这种无奈,他们一方面提出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一方面还必须坚持“舆论一律”的传统政策,继续在新闻领域加大监管的力度。 这其实是很滑稽的事情。比如在科索沃战争之前,普通老百姓对这场战争的起因几乎是一无所知。战争爆发后,由于当局对美国和北约持批评态度,再加上信息闭塞,观念陈旧,大多数中国老百姓还以为美国是在干涉别国内政。正在这时,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于是一场狭隘民族主义的反美风潮便席卷全国。社会舆论在抨击美国、向美国讨还血债的同时,还对南联盟政府寄予极大同情。直到去年6月底米诺舍维奇以被指控犯有“战争罪”和“反人类罪”,并强行引渡到海牙国际法庭之后,人们才感到非常震惊。即便如此,也还是不知道所为何来。 再比如去年在南中国海上空发生了飞机相撞事件,许多人也义愤填膺,认为美国太猖狂了,居然派飞机来我国领空挑衅。在此期间,中国媒体不是进一步挖掘有价值的新闻,而是口径一致地要美国承认错误、赔礼道歉。于是人们不禁要问:既然是美国飞机侵犯我国领空,为什么不把它打下来,反而让它把我们的飞机撞入大海呢?对于这些疑问,有关方面始终是含糊其辞。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说美国佬欺人太甚,有人骂中国政府软弱无能,也就不奇怪了。后来我在《舰船知识》杂志上看到一篇《在南中国海上空巡航》的通讯,报道了王伟和他的长机段辉“与外机斗智斗勇”的事迹。该文写于王伟殉职之前,没想到发表时他正好出了事。文章说:“按照国际法公约,如果都在公海上空飞行,双方必须保持上下左右300米×300米的安全警戒距离。然而,段辉知道面前的这位老对手狡猾得很,你往外逼,它就向外飞一飞;你向里靠,它就再往里飞一飞。双方斗智斗勇,就像空中拉大锯,你侦察我,我实施干扰反侦察你”。可见中美两国飞机在南海上空“斗智斗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下面的一段描述就很可怕了:“段辉一边驾驶战鹰,一边观察外机侦察机的动机。透过座舱,他发现外机侦察机座舱里的飞行员在向他们作挑衅性的手势,有的用手指做成‘OK’形状,有的向他们挥手,有的还把‘圣诞帽’摘下来向他们比划着什么。”在风驰电掣的飞行中,驾驶员都能看清对方的手势,说明两架飞机早已突破了300米安全警戒距离。这还不算,为了不让对方“戴着‘圣诞帽’……在我们家门口晃荡,段辉和王伟按地面协同动作,半(个)斤斗翻转后从外机上空横滚而过,这是两个战斗动作,警告外机不能再往里飞了,再往里飞就进入我方领海领空了。”这段描述使我想起事件发生后在网上看到的一份资料。据说王伟在执行任务中有一种玩命的勇敢,他的危险动作是出了名的,因此美国飞行员都很怕他。 无论如何,王伟已经献出他年轻而宝贵的生命。作为他的同胞,我们有权知道:第一,按照国际法公约,美国人究竟可以不可以在中国附近的公海上进行侦察?第二,美国飞机是否已经侵犯了中国领空?令人遗憾的是,我们虽然有庞大的传媒系统,却无法为大家提供确切的消息、可靠的新闻。 三 由于各种信息渠道受到严格的管制,中国老百姓很难了解到事实真相,也很难对周围的事物做出认真分析、缜密思考和正确的判断。如果这种封闭的环境不能改变,所谓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人格扭曲的现象就会代代相传。这种情况,有点像去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所揭示的“信息不对称”现象。说实话,我对经济学理论一窍不通,但是我总觉得,如果说经济生活中的“信息不对称”将会损害消费者利益的话,那么其他领域的“信息不对称”也会对公众造成伤害。从这个意义上说,9.11事件以后中国有那么多人幸灾乐祸,连声叫好,显然与阻碍信息传播的新闻体制有关。 这种落后的新闻体制能够长期存在,又与有人总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把老百姓当作群氓有关。他们阻碍信息传播,限制新闻自由,不想让大家了解真实情况,说到底是害怕丧失自己的既得利益,打破他们一贯正确的神话。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历史的进步,想要像毛泽东那样再搞个人崇拜已经没有可能。因为大家已经认识到:第一,这是一个“人的世界”,而不是“神的领地”;第二,人与神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是会犯错误的,由人组成的政府和政党也是会犯错误的;第三,不论什么人上台,什么党执政,都应该接受舆论的监督,即使因此而感到难堪,也不应该对新闻媒体施加任何限制。基于上述理由,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就成为现代社会的一个必备条件。对于这些问题,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波特·斯图尔特在1974年的一次演讲中谈得非常透彻。他指出:美国宪法第一条修正案的基本宗旨,就是为了创造一个独立于政府之外的第四机构,从而对三个官方部门(行政、立法和司法)进行额外的检查。有人把新闻自由和舆论监督称为社会的“寻错”机制,也是同样的意思。 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新闻界本来是有好传统的,比如当年的《大公报》,就曾经以“不党、不卖、不私、不盲”为宗旨,在争取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方面做出巨大贡献。胡适在该报创刊20周年时也指出,《大公报》所以能有这样好的名誉,不过是因为它做了两件事情:第一是登载确实的消息;第二是发表负责任的评论。他认为这是公众对报纸的最低要求。值得注意的是,从20世纪50年代起,中国大陆的所有媒体都被纳入一个有组织的宣传系统,成为党和各级政府的喉舌和工具。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独立于政府的第四机构,所谓最低限度的两个要求,不仅不可能实现,还要受到最严厉的批判。 这好像有悖于共产主义理论的初衷。早在19世纪40年代末,马克思就在《新莱茵报》被控案中指出:报刊按其使命来说,是社会的捍卫者,是针对当权者的孜孜不倦的揭露者,是无处不在的眼睛,是热情维护自己自由的人民精神的无处不在的喉舌。报刊的义务,应该是为它周围的被压迫者辩护。可见此喉舌非彼喉舌也。大约100年以后,即1946年1月,陆定一又在《新华日报》上撰文说:“……有两种报纸,一种是人民大众的报纸,告诉人民以真实的消息,启发人民民主的思想,叫人民聪明起来,一种是新专制主义的报纸,告诉人民以谣言,闭塞人民的思想,使人民变得愚蠢。前者,对于社会,对于国家民族,是有好处的,没有它,所谓文明,是不能设想的。后者,则与此相反,它对于社会,对于人类,对于国家民族,是一种毒药,是杀人不见血的钢刀。”这些话在今天看来,也是惊世骇俗、切中要害的。前两年,一个名为“笑蜀”的年轻人将当年《新华日报》和《解放日报》关于民主、自由的言论汇集成册,取名《历史的先声》公开出版,其中仅在第四辑“让思想冲破牢笼”中,就有《报纸应革除专制主义者不许人民说话和造谣欺骗人民的歪风》、《驳“灌输”理论》、《反对国民党反动的新闻政策》、《记者风格:威武不屈,秉笔直书》、《言论自由和民主》、《新闻自由——民主的基础》、《为笔的解放而斗争》等文章,上述陆定一的话就摘自上述第一篇,可见这两张报纸当年也是追求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让这些文章与世人再度见面,本来是件好事。然而耐人寻味的是,据说有关方面对此十分恼火,于是这本好书遭到封杀。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众所周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所谓安定团结,不可能靠封锁新闻、封堵言路来实现;相反,社会秩序的破坏,往往与公众的知情权被剥夺有关。这个意思用林肯的话来说,就是:“让民众了解事实,国家一定会安然无恙。”否则,贪污腐败就会愈演愈烈,社会动荡将会不期而至。因此,究竟是谁在破坏社会稳定,究竟是谁在为了个人利益而置国计民生于不顾,也就不言自明了。 话说回来,如今有些人在9.11事件中表现得不可理喻,也不能全怪他们。在一个要把新闻媒体当作喉舌和工具的国家,在一个想把人培养成奴才或“机器”的社会,大多数老百姓只能是任人摆布,备受愚弄。他们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权利,因而也就逐渐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时间一长,整个社会便产生一种思维定势:大家不是反思自己不争气的历史,也不去寻找我们这个民族多年前误入歧途的原因,而是把中国的腐败落后归罪于别人。前几年有一本《中国可以说不》的书引起轰动,据作者回忆,他们小时候敌视“苏修”,长大后又仇恨美国,在很大程度上与成长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有关。更有甚者,有些人还产生一种“不盼自己发财,只盼别人倒霉”的变态心理。可见在这次突发事件中,许多中国人高声叫好、幸灾乐祸,其实是很可悲的。 总而言之,在一个封闭、禁锢的舆论环境中,只能造就愚昧、狭隘、麻木、无知、虚骄、狂妄的个性。这种个性不仅与人类的理性和爱心格格不入,还容易被专制统治者利用,从而对社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危害。因此,恐怖分子及其幕后策划者固然可恨,为他们喝彩叫好的人也很可怜。要提高国民素质,改变这种状况,被誉为“无冕之王”的新闻记者负有特殊的使命。在这方面,美国著名报人普利策的一段话值得玩味。他说:“我们的共和国将与媒体共存亡。拥有训练有素、是非分明、有勇气为正义献身的智能型报人的有力、公正、具有民众精神的媒体,就能够维护那种公众品德,而缺乏它,人民大众的政府既虚伪又令人嘲笑,一个愤世嫉俗、唯利是图、蛊惑民心的媒体,最终会制造出一个像自己一样卑劣的民众。塑造共和国未来的力量掌握在未来的新闻记者手中。” 蛊惑人心的媒体和卑劣的民众,与虚伪可笑的政府是相辅相成的。真实的消息会启发民主思想,叫人聪明起来;错误的信息则会闭塞视听,使人变得愚蠢。这些道理,对于我们这个可以在经济体制改革上高谈阔论,却对于政治体制改革讳莫如深的“跛足巨人”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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