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战争风云录(二)
作者: 冰山上的来客
翦伯赞先生说:“当汉高祖削平天下,统一中原,得意洋洋,击筑高歌之时
四周的诸种族已经把中原文化区域包围地水泄不通了。以后历惠帝,吕后下迄文,景之世,这种四面八方而来的蛮族包围,并且一天天的扩大。在这些蛮族中,最成为中原种族威胁的是北方的匈奴,因为他们具有强大的武装,且又接近中原种族政权的中心。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汉武帝北击匈奴的功过是非,在国人看来,这段历史是非常痛快过隐的,其实,课本上纪录的只是中国的辉煌胜利,而对我们遭到的挫折和损失却提及不多,我本着客观,公正的历史观,为大家展现这幅惊心动魄,气壮山河的历史画卷。闲话少说,切入正题。
《史记.匈奴列传》载,匈奴族为夏后氏后裔,始祖叫淳维,殷时称荤粥,秦时称匈奴。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匈奴的单于头曼统一了匈奴各部,楚汉战争时,头曼之子冒顿杀父自立,又东灭东胡,西逐大月氏,掠夺了大量的土地、财富和几十万人口,形成了一个东接朝鲜,北至西伯利亚,西达西域,“南与中国为敌国”的强大奴隶制国家。
公元前174年,冒顿定楼兰(今新疆若姜县)、乌孙等二十六国,匈奴形成了从北方、东北、西北对汉朝的战略包围态势。匈奴从此不断掠夺汉朝的金钱、财物、人口,进一步威胁汉朝。汉高帝七年(前200年)高帝率大军三十二万被冒顿单于的四十万精兵围困于平城(今山西大同市东北)白登山七天七夜才得脱。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白登之围”,在匈奴强大的骑兵兵团的压力下(匈奴不愧是征服者最强的骑兵民族,连刘邦这样的开国皇帝都奈何不了它),汉朝屈辱求和,通过和亲,每年赠送单于大量钱财、生活用品供其享受,以换取边境的暂时安宁。但和亲只是一纸空文,匈奴并不遵守,仍不断入塞骚扰、掠夺,在这种情况下,汉朝反击匈奴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从武帝建元元年(前140年)至元光二年(前133年)六月的马邑之谋为武帝即位后汉匈关系的第一阶段。
元光二年(前133年)六月,武帝采纳王恢诱歼匈奴的计谋,令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国将军,总领诸将,率骑、步兵三十余万,埋伏于马邑(今山西朔县)旁的山谷中。 同时,让马邑的豪强聂翁壹诱单于入塞,聂逃亡至匈奴告匈奴单于“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降,财物可尽得。”单于信以为真,率十万骑入雁门武州塞,单于到距马邑百余里的地方进行掳掠时,只见牛羊布于野而不见人,单于奇怪,攻小亭,捕获了雁门的尉史,这个贪生怕死的尉史把汉军的计谋告诉了单于,单于大惊,急引兵出塞退走,汉军追至塞而还,一无所获,一粒棋子毁了一盘棋,历史往往就是如此。结果,迫于各方的压力,献计的王恢引咎自杀了(可叹王恢为国为民,竟落到如此下场)。
马邑之谋后,汉匈处于战争状态,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从光武二年(前133年)六月的马邑之谋至元狩四年(前119年)汉军在反击匈奴的战争中打了一系列的胜仗,使匈奴奴隶主贵族遭到沉重打击。列述如下:
元光六年(前129年)冬,卫青袭破龙城(今内蒙锡林郭勒盟境)之战。
这年武帝令四将军各率万骑出击匈奴。其中,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今河北怀来县);公孙贺出云中(今内蒙托克托县);公孙熬出代郡(今河北尉县);李广(很有名吧!)出雁门。在这次战争中,卫青直捣龙城,获首虏七百人,龙城,又名龙廷,是匈奴每年五月大会和各酋长祭祖先、天地、鬼神的地方。公孙贺一路无所得,无所失,无功而回。公孙熬一路,损失骑兵七千。李广一路,遇到匈奴的大军,全军覆灭(好惨啊!)。李广被俘,在途中只身逃回,这次汉军损失一万七千人,从这点看,汉军是失败。但龙城是匈奴的政治、文化的中心,卫青直捣龙城影响巨大,从战略上看,则是胜仗。
元朔五年(前124年)高厥之战。
元朔五年春,汉武帝命车骑将军卫青,率六将军出右北平(今河北省平泉县),共率军十多万人,北击匈奴。而匈奴的右贤王以为汉军路途遥远,十分大意,喝酒而大醉。不料,卫青急行军六、七百里,在半夜里,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仅率数百骑突围北逃,卫青俘虏了右贤王以下的裨王十余人,男女一万五千人,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武帝遣使者到长城,拜卫青为大将军,封益六千户。
元朔六年(前123年)两次出定襄,越阴山之战。
这年春天,卫青又率六将军出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共率十余万骑兵再击匈奴,在这次战争中,十八岁的霍去病随卫青出征,为票姚校尉,率轻骑八百人,斩首二千余级,活捉了匈奴的相国,斩单于的大父若侯产,霍去病封冠军侯(这就是体育比赛第一名称呼的由来),而且,汉军又有张骞引导,知水草处,时军无饥渴。汉军大获全胜。
元狩二年(前121年)的河西之战。
元狩二年春,武帝命骠骑将军霍去病统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今甘肃省山丹县东南)千余里。深入匈奴休屠王领地,斩杀折兰王、卢侯王,活捉八千九百余人,还得到了休屠王祭天的金人(发了!发了!)。这年夏天,霍去病和公孙熬领数万骑出北地(今甘肃庆阳西北)。过居延海,攻祁连山,活捉匈奴三万余人,裨小王以下七十余人。而李广的东路军负责牵制,总是李广倒霉,又被左贤王四万骑包围,李广以四千骑对四万骑,血战两天,汉军死伤过半,杀敌亦相当,亏得李广力战,沉着指挥,才未全军覆灭。(四千重装骑士对四万游侠,只死了一半,李广微操作好厉害!)后张骞的援军赶到,匈奴退走,才得保全。
元狩二年的河西之战,两次出奇兵,千里奔袭,斩杀匈奴三万八千人,匈奴在河西走廊的势力被完全摧毁。打开了通往西域的道路,匈奴遭到了惨重的损失,丢掉了大片的优良的牧场。
元狩四年(前119年)的漠北之战。
河西之战后,匈奴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令汉武帝十分头痛,(和打帝国一样的战术,厉害啊!)元狩四年春,武帝与臣下认为:匈奴单于居于大漠以北,以为汉兵不能到达。于是令霍去病、卫青各统五万骑兵,加上私募的马匹四万余匹,共计十四万匹马。步兵和接运粮饷者数十万人接后。卫青出定襄,霍去病出代郡,约好越大漠击匈奴。匈奴得报,把辎重迁徙到北方,在漠北布下精兵,等待决战。卫青统兵出塞千余里,恰逢单于兵列阵而待,于是令武刚车环营,以五千精锐铁骑突击,单于也令万骑出战,战到天黑,大风骤起,沙石击面,两军互不相见,汉军左右翼乘机包抄单于,单于见汉军人多且兵强马壮,遂率精骑数百突围从西北遁走,汉军发轻骑夜追,行两百余里,被单于逃脱,但斩俘一万九千人以上。前将军李广因迷路而未赶上会战,引咎自杀,一代名将,可怜如此收场!后人无不扼腕叹息。再说霍去病一路,出代郡二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战,大破之,一直打到贝加尔湖附近,俘虏了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都户八十三人。歼敌七万余,取得了辉煌得胜利。
这次大会战,汉军杀虏匈奴九万多,自己也损失了士卒数万,出征时十四万匹马,回来不满三万匹,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廷,元狩六年,霍去病英年早逝,汉王朝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将领。武帝追缢为景恒候。
从元光六年(前129年)卫青攻龙城之战开始到元狩四年(前119年)的漠北大决战,11年间大大小小的各次战争中,汉军斩杀匈奴军约18万,浑邪王归降汉率四万人,共计二十二万余人。不仅如此,匈奴还损失了二、三百万头牲畜,丢失了大量的土地和资源。汉朝虽然从匈奴夺取了河南、河西,并控制了广大的漠南地区,由弱者转化成了强者,但损失也很巨大,不仅损失了十几万的士卒和二三十万匹战马,在战争过程中动员了上百万人次的兵力和用于运输方面的二、三百万的民工。把文、景时期积累的大量财富消耗一空。国家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危机。所以,在漠北大决战以后,双方都无法再打下去了。汉、匈双方的战争相对平静、缓和下来。在许多书中,就此打住了,汉武帝的赫赫武功被载入史册,但汉、匈的战争就到此为止了吗?
在经过十八年的停战以后,即元狩五年(前118年)至天元元年(前100年)的休战阶段,汉、匈重开战局。
这次重开战局,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汉朝具有明显的优势,匈奴虽退守漠北,但不向汉朝称臣,势力日渐恢复。这一时期,双方进行的战争有下列几次:
天汉二年(前99年)李广利的战败和李陵降匈奴。
天汉二年(前99年)武帝派将军李广利率三万骑兵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开始时大获全胜,斩敌万人,然而,在回军的路上,遭到匈奴大军的包围,汉军几天乏食,死伤者多。幸亏假司马赵充国率壮士数百人突围陷阵,杀开一条血路,汉军才避免了全军覆灭,但战死者十之六七。
这年,武帝又令李陵率步兵五千从居延出发,深入匈奴千里。遂发生了李陵败降匈奴的事件。李陵所部,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李陵过于托大,遭到其他将领的妒忌,武帝又太过自信,在没有后援情况下,李陵北行三十日,行千余里,至浚稽山,被单于的三万骑兵包围,单于见汉军少,统军突击,不料,汉军千弩齐发,几乎是箭不虚发,匈奴军应弦而倒,当场死了几千人,单于大惊,急召左、右贤王八万骑攻李陵,李陵且战且走,又杀敌三千人,单于令其子率骑兵再攻,李陵把军队列在树林中,大战数十次,又杀敌数千人,这时,单于见屡攻不克,对属下说:“此汉精兵,击之不能下,日夜引我军向南,是不是有伏兵呢。”欲退兵。恰巧在此时,一个叫管敢的军官逃亡到匈奴,使匈奴得知李陵无后援,五十万支箭 皆尽,单于大喜,遂围攻李陵,夜半,陵军大多战死,李陵上马,与壮士十余人突围,匈奴数千骑兵追击围困,李陵感叹:无面目报陛下。遂降匈奴。李陵虽英勇作战,但他深为武帝器重,没有以死报国,大节有亏。大家还应该记得杨老令公头撞李陵碑,以死殉国的一幕吧。
征和三年(前90年)李广利又率兵七万攻匈奴,一日破左贤王二万骑兵,取得一些胜利,但祸起萧墙,汉军内部发生了兵变。李广利匆忙回师,不料被单于五万铁骑从后掩杀,汉军大败,李广利投降,汉军的七万人马全军覆灭。这是武帝与匈奴交战以来,汉军的最大失败。
武帝这一时期想通过军事征讨使匈奴臣服,但遭到了相当大的损失,汉武帝的穷兵黩武的政策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武帝毕竟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在李广利败降的第二年,武帝的“轮台屯田召”下达,实现了政策的大转轨,此后,终武帝之世,双方再未发生大战。
两个民族终于以长期战争的沉重代价,换来了和平共处。
尽管那征战的风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尽管那和平的鸟儿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大英雄依然是大英雄。
依然有苦莲子般勃发出的生机。
只要信念的大树不倒。
就有写不完的英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