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泉东南亚之行与东亚共同体 |
| 送交者: 张锡镇 2002年01月23日18:28:41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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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的东南亚之行最早是安排在2001年10月,其主旨是去平息因他参拜靖国神社而引起的亚洲之忧和加强双边关系。不料,美国遭九一一恐怖主义袭击事件打乱了整个世界秩序。自然小泉拟议中的东南亚之行也无限期地推迟了。 2001年11月,中—亚(细安)自贸区10年内建成的消息一宣布,震撼了日本舆论界。顷刻间,对日政府的责问和不满接踵而来:为何让中国抢了与东南亚合作的风头? 为何出现了如此严重的“战略疏忽”?这不是把区域合作的主导权“拱手送给了中国”吗? 有的还惊呼,这将使日本失去21世纪的发展机会。 友好竞赛? 小泉行色匆匆的东南亚之行无疑有挽回影响,扭转被动的动机,但从访问成果来看,除了同新加坡签署了日新自由贸易协定以外却无任何惊人之举。 访问期间,小泉大谈日本同亚细安进行“全面经济合作”,提出“一揽子经济合作构想”,决心同亚细安国家“同行并进”,建立更密切的“经济联盟”,推动“东亚共同体”的实现,等等。 然而这些口号却显得空泛而毫无新义,即使同“福田主义”的主张相比,也有明显的退步。亚细安国家似乎没有从小泉的政策宣言中听到令人鼓舞的信息。 相反,有些亚细安国家却感到一丝忧虑。小泉在谈到建立东亚共同体时,主张把澳洲和纽西兰也包括其中,这显然不符合亚细安所倡导的东亚10+3合作框架。泰国外交官员说,这反映了日本“无法摆脱美国的影响”。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对日本关于日元贬值的放任态度也表示担心。 如果日本不是真心实意、脚踏实地地推动东亚地区合作,拿不出像中国那样的确定日程和切实措施,那么它在东亚地区合作中的地位就有可能下降,它一贯关心的主导角色就有可能让位给中国。 无庸讳言,中国在这方面比日本略胜一筹。小泉虽不甘心落后,但掣肘因素颇多。一是国内经济回升乏力,经改措施乏术;二是国内农产品市场保护问题;三是美国情结。这一切决定了日本在东亚地区合作问题上难有大的作为。相反,中国在这方面牵累却较少。 小泉的东南亚之行和日本同亚细安关系的加强,对中国来说并非消极。中国对此也并不担忧,相反,是乐见其成,因为中国的地区战略目标之一是建立东亚地区合作组织。 中国一直指望通过中日两国携手,共同推动东亚合作,只是因为后来发现日本顾虑重重迟疑不决,才迫使中国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求合作,这才有了10年内建成中—亚(细安)自贸区的计划。 其实,中国无意同日本争夺亚细安。如果日本能仿效中国同亚细安达成一致,也在10年内建成日—亚(细安)自贸区,那岂不离东亚自贸区又近了一步?中国何以担忧? 中日两国都应将加强同亚细安的合作,看作尽早实现东亚共同体目标的友好竞赛,看谁为地区合作迈出的步伐大,做的贡献多,而不是把它看成一场势力争夺战,看谁最先称霸东亚。 三种关系须处理好 日本一直想在东亚合作中扮演主导角色,这本无可厚非,只要它能把东亚引向平等、互利、共赢的方向。实际上马哈迪早在1990年倡议EAEC时就明确表达过让日本起主导作用的愿望,只是那时日本还在顾虑美国而三缄其口,犹豫再三。 如果日本真想实现其主导角色,那它必须处理好三种关系: 一是处理好同亚细安的关系: 在这一关系中,日本是富国,而亚细安多数国家是穷国。在穷国和富国之间,要真正建立起密切合作关系,富国必须做出更大的贡献。 换言之,富国必须让穷国得到更多的实惠。在北美自由贸易区,墨西哥就从美国得到更多的好处。否则这种合作不可能建立起来。在这一点上,日本必须抛弃自我利益中心主义,多为穷国考虑。只许你的高科技产品进入人家市场,不许人家农产品进入你的市场,这能换取穷国同你的合作吗? 这次小泉访问只同新加坡,而不是任何其他亚细安国家签订自由贸易协定足以说明日本的利己主义,因为新加坡没有农业,同新加坡的自由贸易不会危及日本的农产品市场。 小泉希望以日新自贸协定为范例,推动日本同其他东亚国家的自由贸易的发展,但是只要日本不改变他的利己主义,新加坡的范例不可能对其他亚细安国家产生任何示范作用。 二是处理好同中国的关系: 在这一关系中,也同样包含有富国和穷国的关系。除此之外,还存在着作为两大国的关系。中日两国为东亚地区两个真正的大国。在一个地区组织的建立过程中,核心大国的作用尤其重要。没有核心大国的积极性和它们之间的携手合作,任何地区合作组织的建立都是不可能的。 日本如果真诚地推动东亚合作,就必须特别重视同中国的关系,加强中日两国的互信。目前,中日两国合作的阻力似乎更多地来自日本方面。 撇开历史问题不说,两个现实问题就亟待解决。一是日本农产品市场保护问题,这已众所周知,不必赘述。二是由中日两国当前经济发展的走势形成的极大反差而产生的日本社会心理的不平衡。 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在日本舆论界,“中国威胁论”、“大中华经济圈威胁论”、“华夷体制”复兴论等叫嚣甚嚣尘上。试想,在这种社会气氛下怎么建立起中日的互信?又怎能携手合作共建东亚经济共同体? 别妄想“独家主导权” 中日两国,谁都不应妄想谋求对东亚共同体的独家主导权。实际上,谁都不可能真正夺得这种独家主导权。真正明智的选择时,中日两国在平等合作的基础上,共同发挥这种作用。只要中日两国能不断推出带来区域利益,使各国共赢的政策、举措和构想,他们的主导权就不会遭到非议和挑战。 在处理好中日两国关系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大国的责任问题。中日两国作为本地区唯一两个大国必须负起大国的责任,因为地区中的任何大国的对外经济政策和经济发展态势,都会对本地区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 这就要求地区大国在制定和执行本国对外经济政策时必须顾及到区内其他小国的利益,必要时,还要从地区大局利益出发牺牲一点大国本身的眼前利益。中国作为一个地区大国在东亚金融危机时的表现曾赢得了区内国家的称赞,被誉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 然而,日本的负责任大国的角色扮演的却不能令人满意。远的不说,就拿最近日本政府在日元贬值中采取放任主义态度就足以说明,日本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还不够格。 这也难怪,马哈迪当着小泉的面,对此深表忧虑。如果一个大国在推行一种有害于地区利益的政策,那么怎么能证明它是在为地区合作做贡献呢? 三是处理好同美国的关系: 美国是东亚区外大国。我们谈论东亚共同体时,当然不包括美洲和澳洲国家。这些区外国家不应该,也没必要干涉东亚国家自己的事,正如中国、日本不对欧盟、北美自由贸易区说三道四一样。从来没有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日美之间有特殊关系,这是人所共知的。东亚共同体的建立绝不妨碍日本同美国的双边关系,也不妨碍东亚其他国家同区外任何国家的双边和多边关系。 但是不应该因为某种特殊关系,就一定要把某些区外国家拉进来,更不因该为了自己的某些利益,屈服于某些区外大国的压力,而对本区域的合作采取消极、敷衍或阻挠的态度。这样做的结果不仅损害了本地区的利益,最终也使自己深受其害。 东亚共同体形成过程 人们对于东亚共同体形成的过程有过这样的预测:亚细安即将形成自由贸易区,下一步将是东北亚的中日韩三国建成自由贸易区;在南北两个自由贸易区形成的基础上,通过进一步的整合,过渡到整个东亚的自由贸易区。 到那时,东亚经济共同体就初具规模了。 但从目前发展趋势看,通向东亚共同体的道路很可能有所不同。其新的发展进程可能从阶段一逐渐发展至阶段五: 阶段一:亚细安首先建成自贸区 阶段二:中—亚(细安)自贸区建成 阶段三:日本韩国分别同亚细安实现自由贸易关系 阶段四:形成以亚细安为中心向中日韩三个方向辐射的三个双边自贸区 阶段五:在亚细安的协调和推动下最终形成整个东亚共同市场,即东亚自由贸易区。 这一发展趋势是可能的。 中国同亚细安去年11月已先走了一步。此次小泉出访亚细安,表明日本有意走类似中国所走过的路线。接下来,韩国也不会等闲视之,眼看自己被边缘化,也可能采取行动。 亚细安的独特作用 如果中日韩三方都在积极寻求同亚细安接近,并频频向其示好,那么亚细安就处于非常有利的中心位置。这将为亚细安带来更多的实惠、机遇,以及发挥其自身独特作用的广阔空间。 首先,亚细安有了提高要价的余地。既然你们都主动想同我建立自由贸易区,我当然有权力提出对我有利的正当要求。 其次,亚细安可以发挥桥梁作用。当中日韩都同亚细安建立了自贸关系后,亚细安则成了连接三国的桥梁。作为桥梁,亚细安可以协调、疏通、撮合它们三者的关系,尤其是中日间的关系,从而加速三者之间自由贸易关系的形成。 最后,在东亚经济共同体形成之后,即使中日两国发挥主导作用,亚细安在东亚的协调作用仍然是不可或缺的,有时也会扮演主导角色,特别是当中日之间出现麻烦的时候。 关于东亚共同体形成的描述仅是笔者一个粗略的推断和预测。事物的发展常常出乎人们的意料。东亚共同体形成的过程究竟如何,只能有历史去描绘。不过相当肯定的一点是,这一过程将时特别长期的、艰难的和曲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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