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岸关的气氛很不寻常,从去年陈水扁总统提出「公投制宪」,中共既已认定此为打开台独法理之门的分水岭,但解放军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威慑行动,即便今年初展开一连串三军联合演训,选前也显得异常低调,不禁引发诸多猜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三二○大选前,北京拥有十八年经验的民间问卷调查机构「中国社会调查所」,做出「大陆公众对台湾三二○公投的民意调查报告」,访问全国十二个省市的二一五○位民众,当问到「如果台湾独立,你认为谁应承担责任?」结果三二.六%的受访者认为是「中央决策」,即中共中央对台政策不够明确,不够强硬,甚至没有底线,以致台湾越走越远。这些看法和共军内部的一些反应相当一致。
北京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阎学通大选过後对「联合早报」说,台湾局势发展到今天地步,很大程度是因为台湾民众认为「台湾独立没有战争危险」,就像给病人吃的药剂量(意指共军每次的军事反应)不够,吃的时间越长反而增加病人的抗体。他在字里行间表露今後对台「军事反应须超过军事演习水平」的紧迫感,如此才能让台湾民众充分认识台独带来的危险。
实际上,中共宣称「台独意味战争」存有盲点,它属於宣示性的最终战略威慑,缺乏因应「渐进式台独」的战略安排和手段,在军事运用和武力选择上也缺乏操作层面的政策延伸,比如一九九五年为反制李登辉访美,中共在东海试射六枚战术导弹,隔年三月,台湾首度举行直选总统,二在基隆和高雄外海试射四枚导弹,落点一次比一次接近台湾,近乎「警告式打击」,威慑也有层次感。
但至此之後,「两国论」、「一边一国」、「公投制宪」乃至「去中国化」的陆续出现,从中共角度看都是「渐进式台独」或「文化台独」,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二却在每次转折时刻「缺席」而令人不解。担心美国的涉固然有之,於前次的导弹威慑不如预期也是因素,但最根本的问题在於对台军事威慑的底线不清,「我们的底线在哪里?」是共军内部的共同疑惑,既然台独是渐进式的发展过程,中央就应在每个转折阶段前下决心实施「渐进式军事打击」,把军事威慑予以「战术化」,针对性要强,否则搞一些不痛不的演习,对台湾民众心理根本不起作用。
因此最近看解放军没有动作,与其说是对自己战力不足的无奈,不如说是处於一种对「渐进式军事打击」的清阶段,保留战略的主动权,跳脱以往处处受制於台的被动局面。北京一位颇富盛名的战略学者称,以「渐进式军事打击」因应「渐进式台独」有二个好处,其一可以降低台独万一走上一发不可收拾而出现大打的风险,宁可用小打避免大打,其二能积累对台军事准备工作以利平战转换。
军内也有专家认为,「渐进式军事打击」不必然就是动武,而是示强於敌且近乎动武的一种军事压力,这比较符合中央现阶段「遏制台独」而非「解决台独」的对台基调,操作上比较可行,所谓「遏制台独」基本上就是维两岸现状,和美国的战略利益并不突,应不致引起美国太大的介入。具体怎麽做?目前在军内是万马争鸣,需要一段自我清的过程,但时间不待人,共军的愁烦似乎比国军还来得凝重。诚如北京一位战略学者所言,如果台独问题在未来四年内失控,是对中共意志、军力和处理政治和军事战略素质的最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