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规律对无赖政治的反抗——从台湾长荣公司出走欧洲与大陆说起
添凤生
二月一日「立法院副院长」选举的政治地震馀波尚未平息，二月五日台湾又
发生了非同寻常的经济地震，长荣集团董事长张荣发宣布，其拥有一百四十八艘
船的庞大船队的一半，要离开台湾这令其荣耀也令其伤心之岛，出走欧洲、挂英
国与意大利的国旗，到大陆设立百分百独资分公司，展开新一轮全球战略与在大
陆的投资事业。
与此同时，张荣发宣布辞去「总统府资政」职务。他似乎伤感而严肃地告诫
说，台湾的筹码快消失光了，未来台湾经济靠大陆。
之前一月二十九日，台湾闻名全球的另一家大企业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在
陈水扁坐在听众席的一个大会场合，对民进党当局以政治权力控制经济自由的做
法，对戒急用忍，提出了满场皆惊的毫不遮掩的严辞警告。
台湾本省籍大企业家连连发难、决然出走，引起台湾朝野强烈震动。张荣发
与张忠谋向来被认为是陈水扁在商界之友，张荣发还是陈水扁的金主，他们出走，
对台湾的海运业与航空业都可能是不小的打击，情况非同寻常。
这是无情经济规律对无赖政治手段长期压制的严厉警告与坚决反抗。可能比
政治学和经济学理论更能解释当下台湾经济问题与两岸关系的要害。
长荣公司与张荣发其人
张荣发一九二七年出生於基隆，一九四五年十八岁时在台北商业学校毕业后，
即受聘到一日本商船任事务长。其后做过船长、船运公司副总经理。一九六八年，
他购得一艘二手船，创立长荣船运公司，跑中东和欧洲货运。张荣发的长荣公司
创造了台湾与世界船运史上的好些第一。一九八五年他实现了环球船运目标，一
九八六年营业额高达十四亿美元，一九八八年全球货运第一并且多年保持这一地
位。美国福布斯杂志曾赞其为世界航运钜子。
经几十年经营，长荣公司现在已是包揽了航空业在内的，在台湾与王永庆台
塑企业齐名的举足轻重的企业王国。
张荣发是蒋介石、李登辉、陈水扁主政台湾时代的所谓「红顶商人」。他以
前曾经坚持不讲国语普通话，只讲闽南话。陈水扁走出大学门后第一份真正的事
业，就是靠张荣发长荣公司旗下业务，他开的律师事务所，主要是为长荣处理海
事法纠纷。从竞选「台北市议员」开始，直至当上「总统」，陈水扁的政治生涯
中，张荣发一直是他的经济支持者。陈水扁当两任「立法委员」，使用多达十五
个助理的庞大费用，就是张荣发的资助。
张荣发与大陆的关系
与其他许多大企业家一样，出於种种原因，张荣发与民进党陈水扁之间有着
长期关系，但是，商人就是商人，不是政治家。如果说经济与商业也要求商人作
出政治判断的话，他们往往总是能从经济规律中得到敏感确切的政治信息，并且
果断行动。
张荣发的企业触觉，早在十年前就延伸到了大陆，早早在厦门、宁波等地打
下了基础。他是台湾比较早公开要求台湾当局开放两岸经济交流的大企业家。
早在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二日，张荣发接受台湾工商时报专访时，就建议台
湾当局在处理两岸关系时，采取政经分离的策略，暂时徊避双方无法妥协的政治
矛盾，先发展两岸经济关系。
一九九七年八月，张荣发访问北京之后，回台湾又向当局提出两岸直接三通
的建议。
但是，国民党李登辉的政治决策根本听不进、容不得经济界的迫切需要与呼
声。后来陈水扁也是如此。二○○○年三月十八日陈水扁当选「总统」之后，张
荣发就对陈水扁说，他的当务之急是要消除大陆对民进党「台独」活动的顾虑。
当年八月他又在与国民党「立法院党团」座谈时说，他们应当在「立法院」的位
子上，对两岸三通做些实际的事。
在不断呼吁改善两岸关系、开放直接三通、放弃戒急用忍政策的同时，张荣
发的长荣公司在大陆的投资也逐渐发展。但是在台湾当局的政治权力强制干预之
下，长荣与台塑等大企业在大陆的事业被困住了手脚，一再失去他们可以得到的
不再机会。台塑与台积电的大陆投资案，均被民进党当局牢牢卡死，动弹不得，
长荣公司二○○一年营业额比上年衰退百分之十四，长荣航空与海运均告亏损，
而且在台湾看不到任何乐观前景。这正是越来越多台湾大企业痛苦难耐、纷纷站
出来抗议民进党陈水扁当局干涉经济自由的原因。
陈水扁要拚的是什麽经济
在台积电董事长对民进党陈水扁当局坚持戒急用忍政策发重炮的当天，台湾
「总统府」秘书长、蒋介石的文胆陈布雷的孙子陈师孟，在正式回应传媒时说：
台商登陆投资也不能抽离政治。
而新任「经济部长」宗才怡对张荣发长荣公司出走的回应也一样令人吃惊。
她说未来台湾经济的希望在大陆的说法，只是日本人的观点，一家之言。
台湾当局在去年末「立法院」重选与二月「内阁」改组之后，所谓拚经济的
第一个战斗任务，是在陈水扁指示之下，试图对刚通过没多久的所谓「财划法」
翻案。这法案涉及的是台湾「中央与地方财政分配」的重要法案，重修后提高了
台湾地方各级县市的分配比例，减少了「行政院」的财源。
当年陈水扁在当「立委」时，曾公布他的相关政策白皮书，认为财权高度集
中於「中央」，是腐败与反民主及黑金之源，是地方民主自治之敌，必须坚决改
变财权高度集中於「中央」的法规。现在陈水扁自己当上「总统」了，突然觉得
那「中央」高度集中财权的法律，原来对他极端有利，而对他的死对头马英九不
利，而他们可能要成为二○○四年竞选「总统」的对手，断绝马英九手上的财力，
是他以为的最好的克敌制胜一招。所以，二月六日，民进党当局已正式提出「财
划法」复议案。
按法程这复议案必须经过「立委」重新表决，以过半数决定它的死生。台湾
朝野政党，现在立即又重陷难以平息下来的又一场恶斗边缘，春节前后台湾政局
再次强烈震荡似乎在所不免。
这法案命运如何，不是我们在此要讨论的事，但是民进党陈水扁当局，在朝
野异常急迫求安定、求发展，对政治恶斗厌恶至极的情况下，在其党内高层一些
人士都明确表示反对时，仍然还要这样拚下去，就可知其「战斗内阁」之拚，原
来就是要如此战斗如此拚命而已。
戒急用忍还能坚持多久
在去年八月末经发会拚经济决议之后，民进党陈水扁当局的一系列动向表明，
他们不仅没有放弃戒急用忍的真心，反而有加强对两岸经济实行政治控制的确凿
行动。
据所有能得到的消息可知，在今年中国大陆中共十六大之前，民进党陈水扁
当局不会放弃戒急用忍，不会开放直接三通。有民进党高层人士说，陈水扁指望
这大半年内美国经济转暖之后使台湾经济起死回生，摆脱对大陆的依赖，所以，
在这期间任何重大的大陆投资案，都将是他们坚决反对的事。
现在台湾当局的所谓「积极开放、有效管理」原则，事实上是异常消极反动
的对抗，管理比过去更为严苛，到大陆投资二千万新台币即约五百万元人民币的
一个小企业，居然要由跨部会极端繁冗审查批准程序，任何一部门否决投资案即
可被枪毙；所有登陆投资案报备的规定，也让台商畏之如虎，束手无策，因为这
牵涉到当局法外获取企业内部秘密的许多关键问题，致使许多台商宁愿放弃投资
大陆计划，也不敢去申报投资案。
现在的问题是，「经营之神」王永庆说话了，而且不断说；「半导体之父」
张忠谋一说话就是来重炮；航运钜子张荣发边做边说，一家伙从台湾撤出「半壁
江山」。我们很难预料接下来会有多少台湾企业家跟着觉醒西进而去，可以肯定
的是，张荣发长荣公司的一半船队出走，台中、台北、高雄等台湾海港，必然会
安静萧条很多。台湾岛上被政治控制剥夺经济自由权的人们，对政治现实所造成
的社会经济状况到底还能忍耐多久，这恐怕是民进党陈水扁当局亟需搞清楚的事，
因为这对他们极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