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印度------專制優越論者的救命稻草 白雲居士

自從中國打開國門看世界以來，沉重的挫折感就縈繞在中國人的心頭，中央政府更是尷尬，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成為了一個黑色幽默。但好象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還有一個好鄰居-----印度。從各個角度來看，它都好象是為中宣部度身定做的：獨立比中國還早兩年，實行的是西方的民主制度，人口與中國相仿，而現在似乎在任何一項社會指標上，都被中國壓倒。於是，雖然人家還占着咱們藏南九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儼然已成為我黨合法性的最後防線，談理論，看經濟，講人權，實在頂不住了就退到這道防線後邊讓事實說話。其實即使是中國的老百姓也時不時拿它來平衡一下心理。 但首先我要說，印度和中國並不在一條起跑線上，這就如同中國和日本、德國在二戰結束時不在一條起跑線一樣，當時雖然他們的工廠、住宅被夷為平地，人均產值一時間也不會比中國高多少，但是他們的人還是高素質的人，是經過產業革命和高質量教育薰陶的優秀的工人、教師、科學家、法官，警察，一旦獲得了投資、貸款、哪怕僅僅是和平發展的機會，把房子建起來，把路修起來，他們就能很快恢復為一個高度文明的社會。從這個意義上講，我更主張與條件相似的國家比較。如東德與西德、南韓與北韓、大陸與台灣，等等。 書歸正傳，很多人可能會以為中國與印度是差不多的，但實際上只要我們看一看歷史就會發現印度在歷史上更多的是作為一個文明的發祥地而不是一個重要的國際行為體存在的，他在古代歷史上的統一的時間極其短暫，只有一個孔雀王朝和一個笈多王朝，其他大部分時間裡，他處於一種分崩離析的狀態，並多次被來自西北方向的外族征服，印度的文化是一種講究輪迴而忽視現在、忽視實體世界的文化，他將現實世界看作是一種幻覺，他向世界貢獻了佛教、文學等眾多優秀的文化，深深的影響了包括中國在內的眾多文明，而他自己則幾乎沒有被其他文明所深刻影響，而且在他的文化遺產里幾乎沒有發達的政治行為學和軍事行為學的內容，從這一點上我們可以理解印度為何擁有眾多優秀的宗教、哲學家、卻沒有相應的經濟學家、軍事家、科學家和熟練工人。 此外，印度的文化遺產中還有一個禍國殃民的糟粕：種姓制度，這個制度摧殘了人們的心靈，壓抑人們的積極性，阻礙社會資源的流動，馬克思曾說：“種姓制度是印度進步和強盛道路上的基本障礙”尼赫魯也說：“只要種姓制度存在，印度就不能在世界文明中占據應有的地位。” 除了種姓制度，印度內部的宗教矛盾也在時刻傷害着社會的肌體，印巴戰爭並非只是一個克什米兒問題那麼簡單，它反映了近千年來伊斯蘭教和印度教之間的刻骨仇恨。在大約公元十一世紀時，伊斯蘭突厥人侵入北印度，肆意摧毀寺廟，搗毀神像（因為伊斯蘭教反對任何有形的神）以至於其首領獲得了“佛像破壞者”的稱號，北印度地區伊斯蘭和印度教的互相殺戮持續了幾個世紀，在十五世紀時最終由伊斯蘭的莫臥爾帝國統一。英國人能夠輕易地將其變為殖民地與印度這種內部分崩離析互相敵視的狀態有很大關係。 所以，當西方文化的浪潮開始席捲全球時，各大洲的不同文明、不同民族所做的應變準備是不同的。黑非洲處於相當原始的文明狀態、他們還遠沒有成為一個自覺文明，其社會的組織水平還停留在部落的低級狀態，因而他們也最少從西方文明學到東西。事實上至今他們仍沒能建立文明的社會形態。中國人在近代經過幾百年的閉關鎖國已經高度退化。但是他仍然擁有一個相當完整的文明體系，各種文明元素都可與西方類比，有一個雖然腐敗但相當完備的官僚體系，凡此種種使中國仍然擁有對外部世界的反應能力。在鴉片戰爭後不久中國的洋務運動就廣泛開展了，到十九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已初步建立了自己的近代工業和遠東最強大的鐵甲艦隊，這一切在整個非西方世界都是屈指可數的。相比之下，由於上述種種原因，印度的反應是遲鈍和消極的，英國勢力進入印度是相當早的，但是印度淪為殖民地兩百多年直到近代才開始在日益強化的民族主義的帶領下逐步爭取到了民族獨立，而且，印度的上層精英多是曾留學英國，接受西方文明相對徹底，比較有雄心（野心？），但其社會在整體上則較少受到觸動，其民眾對於外部世界是冷漠和敵視的。很多人往往關注於英國人給印度留下了多少鐵路、多少工廠，但卻忘了印度獨立時有人說的一句話：英國二百年的統治已將印度徹底非現代化了。我看這主要是說英國在其統治時期為了殖民統治的穩定，而有意不去做改變印度落後社會形態的努力，使得印度在獨立時其社會形態和心態仍遠不能適應現代社會要求。 說了這麼多有關歷史和文化的事情，也許有很多人已經不耐煩了，以為我沒有說到正題上，但我認為，各個民族所走的道路不同，現在的處境不同，這些深層的文化原因起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東南亞國家和四小龍之所以能獲得較好的發展，主要原因不是儒家文化能帶來經濟的發展，而是其原先的社會結構和文化結構使他們能更快地接受西方文化，融入西方的商業文明體系。可以與此相對照的是伊斯蘭文明、非洲文明等。 說道印度的落後，很多人往往忽視了印度其實實行的是相當嚴格的計劃經濟體制，他的經濟國有化的程度比中國還要厲害，由此帶來的浪費、低效益等等諸多弊病也與中國相仿。其開始嘗試改變這一體制也比中國晚很多，可以這樣說，印度的落後也是吃了計劃經濟的大虧。也許有一些網友還不太明白這是怎麼一會事，怎麼實行議會民主制的印度卻搞共產黨的這一套。這是個歷史現象，在本世紀初，共產主義還是各國進步人士的崇高信仰，儘管有哈耶克等自由主義人士指出了社會主義、集體主義還有法西斯主義的聯繫及其危險前景，但社會主義在隨後的幾十年內仍席捲了半個地球。蘇聯在反法西斯戰爭中的光輝表現和他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了完整工業體系的豐功偉績都大大增強了社會主義的吸引力，所以戰後獨立的發展中國家大部分都選擇了向社會主義國家學習，搞計劃經濟以便快速建立工農業體系擺脫殖民宗主國的控制，不管實行的是民主還是專制。 在獨立後，印度的種姓制度並沒有消亡，至今仍然存在於社會機體之中。他有10個大民族和很多的小民族，其最大的印度族也只占46%的人口，其國土上土邦林立，同是印度人，老死不相往來，各說各的語言，宛如聾子之間的對話，印度全國有150種語言，以至於一張10盧比的鈔票上要印15種語言。有一些網友可能會說：要是實行社會主義不好嗎，用五十年代中國人土改的勁頭 打土邦，分土地，取締會、道、門和各種宗教，將全印度團結在偉大領袖XXX的周圍。。。。。。，呵呵，要是那樣的話，印度可能早就崩潰了，我們只要看看中國的情況就不難理解，以漢人十二億的人口，絕對的經濟優勢，尚且不能真正壓服西藏兩百萬藏人和新疆的七八百萬維族人。在印度這樣一個沒有哪一個民族、哪一個宗教占絕對優勢、各種勢力與信仰四分五裂的國家，如果出了這樣的一種勢力、一個黨、一個領袖妄圖這樣去做的話，所帶來的就不會僅僅是象我國土改、反右這樣幾百萬人冤死那樣簡單了。可以這樣說，正是民主制實現了印度的全民和解，在這樣複雜、惡劣的條件下保持了半個世紀國家的穩定，使得消瘦的饑民選擇了投票而不是暴動。 說到這裡我想插一句，我認為這同樣是中國的出路，專制社會對於社會問題都是採取隱瞞、壓制的態度，他會讓你去看浦東的高樓和華燈異彩的長安街，而把高樓後的貧民窟和政府門前的上訪者撇在記者的鏡頭之外。也許這可以騙幾個天真的外國友人，但能騙得了世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嗎。如果一天早上你發現一切都崩潰了也不要奇怪，這就是專制帝國的歸宿。 最後，我想對我的同胞說說另一個現實的印度，他也許與你所想象的不太一樣。印度是世界上位於美、俄之後的第三個科技大國，共擁有350萬科技人員（中國的少於300萬），有綜合大學200多所，高等學校6000多所，研究院2000多所，（我國有普通高等院校1022所，成人高校962所，在校生數量差距沒那麼大，但也少於印度），其教育質量也是世界公認的。其印度科學院，孟買理工學院等都是美國硅谷搶奪人才的地方。 印度已經開始向德國、加拿大等國家出口超級計算機，性價比是世界一流的。其軟件產量占世界的16。7%，現在網友們熟悉的HOTMAIL（免費電子郵件系統）就是由印度人開發後由微軟以4億美圓買下的。難怪比爾蓋茨會驚呼：印度將會在21世紀成為軟件的超級大國。相比之下，我們的中科院、中關村不知闖出了什麼牌子，開發出了什麼軟件，我們在別人眼裡除了是科技產品的大市場外還有什麼更值得驕傲的。 在印度全國有幾百萬個電郵亭，無論城市、鄉村，幾乎每隔一公里有一個，裡面有電話、傳真機、複印機和電腦……說到這裡，我想我們已經看到了印度的兩面，其上層精英構想着成為世界強權，而其下層社會則繼續對西方文明持抗拒的態度，他們日復一日的坐着國產的醜陋的汽車，看着國產的數量龐大、粗製濫造的歌舞電影，偶爾也去興高采烈地搗毀街頭新開的麥當勞。他們也繼續缺少精幹的各級行政、經濟管理者和熟練工人去實現上層精英的宏偉藍圖。 在新德里與麥肯錫顧問公司合作的一名顧問基托．波爾說： “中國是『封閉的系統，開放的心靈』，印度則往往被稱為『開放的系統，封閉 的心靈』”，我們可以回想一下，從鳳陽的農民按手印私下分田到戶 到鄉鎮企業、民營企業這些年在各種歧視性法規中的苦苦掙扎，中國這些年所取得的那點成績有多少是老百姓在專制制度束縛下努力撐大生存空間作出的，又有多少是專制制度的功勞呢。有時我想，如果中國老百姓的開放的心靈能生活在一個開放的系統中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