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沙特阿拉伯盟友随时都可能会斩首一个名叫阿里·尼米尔(Ali al-Nimr)的年轻人,并把他的遗体钉在十字架上。
法庭做出这个骇人听闻的死刑判决后,他已经用尽了所有上诉途径。因此,狱卒可能会把他带去一处公共广场,在旁观者的嘲弄声中,用大刀砍下他的头颅。然后,按照沙特将遗体钉在十字架上的规程,他们会把他的遗体吊起来,以儆效尤。
尼米尔的罪行是什么?他17岁时因为参加一场反政府抗议而被捕。政府称他袭警并有骚乱行为,但已知的唯一证据是一份口供,而那份口供却似乎是屈打成招。严刑拷打让他浑身沾满血污。
“第一次探视我儿子时,我都没认出来,”他的母亲努斯拉·艾哈迈德(Nusra al-Ahmed)对《卫报》(The Guardian)说。“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阿里。”
最近,为给行刑做准备,尼米尔被单独关押。在英国,判决引起了关注,英国外交大臣称他“预料判决不会执行”。但尼米尔的家人担心,随时都可能行刑。
沙特阿拉伯中世纪式的刑事司法制度还会处死“女巫”,实施笞刑和关押同性恋。
是时候坦率地谈谈我们的盟友沙特阿拉伯了,还有它在伊斯兰世界发挥的合法化原教旨主义和党同伐异的作用。西方国家的政府喜欢对此保持缄默,因为它们将沙特视作这一动荡地区的中流砥柱——但我并不认为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沙特一直在亚非贫穷国家支持瓦哈比派宗教学院、出口极端主义与不宽容的思想。沙特还在出口动荡,并在也门发动了残忍的战争,意在制衡它眼中的伊朗势力。沙特发动的空袭杀死了成千上万人,而对港口的封锁更是雪上加霜。一些也门孩童忍饥挨饿,目前有80%的人口需要援助。
沙特的行为方式中,还蕴含着一股子虚伪。这个国家以持有酒类为名判处了一名74岁的英国老人350下鞭刑(英国的一些报道称,在引发国际社会的强烈抗议之后,他可能会被允许离开沙特),但在政府官员出席的利雅得聚会上,我看到的烈酒之多,实属平生罕见。
不久前,沙特的一名亲王马吉德·阿卜杜勒阿齐兹(Majed Abdulaziz al-Saud)于他在洛杉矶租用的价值3700万美元的豪宅里遭到拘捕。据称他酗酒、招妓、吸食可卡因、恐吓女性并威胁杀人。
《洛杉矶时报》(The Los Angeles Times)的报道显示,他宣称,“我是亲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沙特并非我们的敌人,但它是有问题的。倘若能利用自己在伊斯兰世界的地位来缓解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矛盾并鼓励仁政,沙特本可以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阿卜杜拉国王(King Abdullah)治下,有那么一段时间,沙特似乎在尝试变革,但在现任国王萨尔曼(King Salman)治下,一切又停滞了。
实际上,沙特在将原教旨主义、宗教歧视、党同伐异及压迫女性合法化。沙特女性不仅不能开车,还被某些神职人员命令绝不能使用安全带,免得显出身体的轮廓。沙特在加深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鸿沟,并通过对教堂的禁令创下了党同伐异的恶劣先例。
就连伊朗近期都在嘲笑沙特未能善待女性——当敌视女性的伊朗强硬派都能在女权议题上占据道德高点时,问题显而易见。
面对比尔·马赫(Bill Maher)这样的批评人士时,我一直在为伊斯兰教辩护。在我看来,他们因为一小撮暴力极端分子而妖魔化了16亿穆斯林信奉的这一丰富多彩的信仰。不过,我们这些抗议此类妖魔化的人,有责任高声反对真正的极端主义。悲哀的是,沙特是给伊斯兰恐惧症患者拱手送上的礼物;它对伊斯兰声誉的抹黑,要远远超出什么亵渎真主的漫画家。
诚然,有许多沙特人在推动变革。31岁的文坛新秀拉伊夫·巴达维(Raif Badawi)为女性权益、教育改革与思想自由高声疾呼,结果被沙特判处10年监禁、26.7万美元罚款,外加1000下鞭刑(每次50下,迄今已执行一次)。他的妻子恩塞芙·艾达尔(Ensaf Haidar)告诉我,经过长时间的暂停后,他的鞭刑将很快恢复。她担心丈夫没法熬过这1000下。
美国政府对这些事情大多视而不见,至少在公开场合如此,仅在尼米尔被判处尸体示众一事上“深表关切”。与此同时,美国还在向沙特提供武器,使其得以对也门发动攻击。
这是实用主义政治在作祟。沙特拥有石油和影响力,奥巴马政府也需要与沙特称兄道弟来争取伊朗核协议。不过,既然现在协议已经达成了,我们还应该保持沉默吗?
我们对盟友干出尸体示众这种事视而不见的话,既无益于我们自身,也无益于沙特民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