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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的四位中國副秘書長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3月11日14:50:46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聯合國的四位中國副秘書長 宗道一 中國第五任駐英國大使冀朝鑄在倫敦唐寧街、白金漢宮辭別梅傑首相和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後,於1991年3月14日從倫敦抵達紐約聯合國技術合作促進發展部履新。征塵甫卸,他即往聯合國總部拜會秘書長佩雷斯·德奎利亞爾先生。現年六十二歲的冀朝鑄是在今年1月底離任前夕被德奎利亞爾宣布任命為負責開發技術合作事務的副秘書長的。接替謝啟美的冀朝鑄是主管聯合國這一部門的第三位中國人。事實上,自1971年10月我國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被恢復以來,已先後有四位中國人但任聯合國副秘書長這一高級職務。 唐明照:美國名牌加州大學歷史系高材生,後來成了加利福尼亞萵苣 種植場主的“東床”,紐約《美洲華僑日報》的創始人。基辛格首次秘密 訪華時曾調侃其“千金”:“可以競選美國總統。” 第一個擔任聯合國副秘書長的中國人是唐明照,具體負責政治事務、非殖民化、託管地工作,自1972年起,直至1979年,前後凡7年。唐明照原名唐錫朝,廣東恩平人,1910年生。少年時代,唐明照隨家從廣東遷居美國舊金山,在那裡讀完小學和初中。1927年回國,在天津就讀於南開中學,畢業後考入清華大學政治系。“九·一八”事變後,唐明照參加中國共產黨,翌年任中共北平市委組織部長。1933年唐中斷了在清華大學的學習,赴美國留學,入加州大學歷史系研讀西方近代史,並任美國共產黨加州大學支部書記兼組織部長、宣傳部長。1937年唐明照在加州大學畢業,擔任了紐約華僑洗衣館聯合會英文幹事,這使他有機會接觸美國社會的最底層。1940年,唐與冀貢泉先生等共同創辦著名的《美洲華僑日報》,出任第一任社長,後又任該報總編輯。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唐曾在美國政府中任職。唐明照在紐約結識了後來成為他妻子的張希先——她的美國名字叫“康斯坦斯”。據斯諾前夫人海倫·福斯特介紹,這位加利福尼亞萵苣種植園主的女兒曾是燕京大學“最漂亮的姑娘”。張希先和她的兄弟張煒遜(解放後曾任首都醫院院長)、梁思懿(梁啓超第二位夫人王桂荃所生)夫婦都是北平“一二·九”學生運動的骨幹,多次參加示威遊行。 朝鮮戰爭爆發後,為避免麥卡錫主義迫害,唐明照摯婦攜女秘密返回祖國。唐的出生在紐約布魯克區的女兒唐聞生那時還是八九歲的小姑娘。現任鐵道部外事局局長的唐聞生操一口流利、漂亮的美國英語。迄今為止,她是外交部里進入中央委員會的唯一女性。在“文革”開始後的十年間,唐聞生和另一位嶄露頭角的風雲人物王海容女士在中國外交界擁有極高的知名度。這對庶幾形影不離的“孿生姐妹”作為高級翻譯和外交官,幾乎參加了毛澤東、周恩來和來訪的各國政要、知名人士的歷次會見。1971年基辛格假道巴基斯坦來華訪問,唐聞生隨新近去世的傑出外交家章文晉專程前往伊斯蘭堡迎接美國客人。秘密來訪的基辛格對生性活潑的唐聞生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當時,基辛格因唐出生紐約可依照美國憲法競選總統,故而常與之逗樂打趣。基氏在其長篇外交回憶錄《白宮歲月》裡寫道:“這個前途對她似乎沒有什麼吸引力;她既聰明又活潑,很長一段時間掩蓋了她的狂熱的意識形態信仰。她認為自己不僅是一個翻譯,有好幾次她當着我們的面毫不猶豫地與周恩來爭論。”(該書第三冊,世界知識出版社,1980年11月第1版)自那以後,唐聞生參加了中美間多次重要會談。她在外交部擔任的最後一個職務是美洲大洋洲司副司長。粉碎“四人幫”,在經歷了8年沉寂之後,唐聞生於1984年出任英文《中國日報》副總編輯,數年前調任現職。 唐明照回到祖國後歷任外交部專員、中國人民保衛世界和平委員會聯絡部副部長、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處長、副秘書長。1971年第二十六屆聯合國大會以壓倒多數通過阿爾巴尼亞、阿爾及利亞等23國提案,恢復我國在聯合國合法權利。唐明照作為中國代表團副代表赴紐約參加大會,未幾即就任副秘書長。1980年後,唐任中聯部顧問、南開大學兼職教授。現年八十一歲的唐明照是第一、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六屆政協委員。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是中國大陸第一個“萬元戶”。剛去聯合國總部任職時,年薪4萬多美元,離任前高達近9萬。7年任期內,唐明照除了僱傭一華僑司機和自己日常開銷外,將積余的26萬餘美元全部上交國家,表現了一個有着60年黨齡的革命家廉潔奉公的高風亮節。 畢季龍:清末民初上海著名通俗小說家的三公子;美國喬治·華盛頓 大學企業管理學院碩士;夫人曾是解放前活躍在東歐外交界的中共地下工 作者;女弟是詩人,翻譯家,亦曾有過外交生涯。 和唐明照一樣,1979年6月上任的中國第二位聯合國副秘書長畢季龍亦是一位在美國生活多年的資深外交家。他執掌擁有六七百名工作人員的聯合國技術合作發展部長達6年之久,成績卓著。 畢季龍初到聯合國總部主管技術合作發展部時,該部成立尚不到一年。他是一個艱苦的創業者。經過6年不同尋常的辛勤工作和不懈努力,技術合作發展部已是聯合國一個向百餘國家提供技術援助、派出大量專家和顧問為發展中國家培養大批技術人才、活躍在世界各個角落、受到第三世界國家普遍歡迎的重要部門了。 6年寒窗,畢季龍風塵僕僕,席不暇暖,奔波於亞、非、拉美各國。他乘工作之便訪問了六七十個國家,足跡遍世界,由此得以結識成千上萬的各界朋友,這對他開展工作無疑十分有利。除此之外,畢季龍還花了相當大的功夫熟悉了聯合國這個“龐然大物”。聯合國無疑是個官僚機構,知己知彼,方能胸有成竹,應付自如。為了使自己主管部門的屬下克盡職守,嚴肅認真地工作,畢季龍秉公辦事,以理服人,故職員多能心悅誠服。畢季龍在任後期,由於發達國家認捐金額減少,有些援助項目被迫取消,技術合作發展部也不得不裁減冗員。誰去誰留,這是一個非常微妙敏感的問題。但是由於畢平素倡導“靜悄悄的工作”,注重調查研究,了解情況並打通關係,故而能迅速作出妥善安排,基本上做到人人滿意。在這樣來自“五湖四海”、職員國籍眾多的複雜環境下,工作能做到如此水平,其協調平衡能力之高超,誠屬一流!這自然得力於畢季龍數十年涉身新中國外交所得的豐富經驗。 出生於1914年的畢季龍系江蘇儀徵人氏,原名畢慶芳。畢季龍出身名門望族,乃祖畢畏三清末由部曹外放浙江候補道,後來又做了民國的官,周旋於軍閥之間。畢家與晚清洋務派首領李鴻章及開發台灣頗有建樹的淮軍主將劉銘傳(首任台灣巡撫)均屬姻親。畢家初居杭州候朝門,所建屋宇有一集句聯:“聖代即今多雨露;故鄉無此好湖山”。由此觀之,畢老先生已看出風雨飄搖的清王朝氣數已盡,早就做好在西子湖畔當寓公的打算了。畢季龍與其弟畢朔望(當時名慶杭)的童年前期是在杭州度過的。畢季龍的父親畢振達,號幾庵,筆名倚虹、淞鷹、清波、天狼、婆婆生等,以倚虹最為常用而著名。畢倚虹是清末民初上海灘無人不曉的小說家和報人。1911年,他隨清外務部員陳思梓赴新加坡領事館任職(陳為領事,畢為隨員)。豈料行至滬上,武昌起義爆發,兩人便滯留上海。未幾,陳回蘇州,畢入中國公學攻法政,其實每星期至多只到三天,然每逢考試必名列榜首。因得章太炎高足黃季剛親授,舊學功底頗深。中國公學肄業後,風神俊逸、吐屬清新的畢倚虹與中國近代赫赫有名的白話通俗小說家、“鴛鴦蝴蝶派”健將包天笑訂交。包的蒙師即是陳思梓,時適任《時報》主編。稍後,由包推薦,畢便踏進《時報》社,開始了他的報人生涯。先編外埠新聞,嗣後辦副刊,開始通俗小說創作。近人孫東吳稱:“清末民初的社會小說,《孽海花》外,當推《人間地獄》可屈一指。”此膾炙人口、黃浦灘上傳頌一時的《人間地獄》即出自畢倚虹之手。連袁世凱的那位才華橫溢、風流倜儻的公子袁寒雲亦擊節稱賞,讚不絕口:“今世為小說家言者眾矣,坊肆之間,汗牛充棟,其能與古人相頜頑者,鮮有見焉。昔予讀《春明逐客》(引按:畢倚虹之《十年回首》)一書,輒嘆為非近代所易有,而響往其人。……比者,逐客又草兩說部,一曰《人間地獄》,多述其經行事,間及交遊嘉話,其結構衍敘,有《儒林外史》、《品花寶鑑》、《紅樓夢》、《花月痕》四書之長。一曰《黑暗上海》,則是上海近時之罪惡史也,可與李伯元之《官場現形記》,我佛山人之《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並傳,視之《十年回首》,益精健矣。”畢倚虹章回小說之回目綺思妙想,遣詞造句,文采斐然,“極辭里花飛,行間蝶舞之妙”(鄭逸梅語),引人入勝,耐人尋味,皆得之於深厚的舊學造詣。書中人物,“妙在寫實,每寫一人,尤能曲寫其口吻行動,至於一一逼肖,掩卷以思,即黨其人躍然紙上,栩栩欲活”(周瘦鵑語)。不僅如此,這位風流才子還創辦了中國第一本電影雜誌《銀燈》。還要特別指出的是,20年代中期,上海掀起畫報高潮,其濫觴即為畢倚虹創辦之《上海畫報》。該刊曾載畢倚虹《約翰潮》一文,支持聖約翰大學學生的愛國運動。可嘆而可悲的是,畢倚虹終因沉湎聲色,流連於風月場中,不能自拔,為舊社會污淖所吞沒,無可奈何地擱下了那支風靡一時的神來之筆。英年早逝,拋下一班兒女,遂由舊友代為料理後事。畢季龍長兄畢慶昌已在讀中學,及長攻地質學,後去台在地質部門任職。次兄畢慶康由“鴛鴦蝴蝶派”作家陳蝶仙(天虛我生)保薦進上海銀行做練習生,後赴南洋經商,為曼谷一華僑富商所欣賞,招為快婿。畢季龍本人因叔父畢介青無嗣,過繼為子。畢介青久居揚州,溫文爾雅,拘謹寡語。筆者有幸在北京畢季龍寓所拜謁他們伉儷。畢老舉止儒雅,談吐謹慎,每每再三斟酌。抑或是自小隨叔父長大,性格受其影響吧?畢季龍的小弟畢朔望也當過外交官,又是詩人,離休後至今仍是中國筆會中心書記、外交學院教授。畢季龍1936年畢業於南京中央大學財政系,一直從事經濟工作。曾任國民政府資源委員會科員、重慶煉鋼廠會計課課長、電化冶煉廠會計處長、資源委員會專員,後來入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企業管理學院攻讀工商管理和經濟,於1948年獲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在美期間,畢季龍擔任國民政府行政院駐美物資供應處稽核主任、中國輪船公司駐紐約會計主任等重要職務。畢季龍於1950年回到祖國,任外交部政策委員會秘書。次年7月朝鮮板門店停戰談判正式開始,畢季龍隨李克農領導的談判工作班子抵朝。在這個班子中有後來擔任外交部長的喬冠華,以及畢業於美國密歇根大學經濟系的哈佛大學哲學博士浦山(我國著名外事口譯翻譯家、前副外長浦壽昌的胞弟)等。中國人民志願軍代表團下設參謀處、秘書處等機構。畢季龍先後任參謀處長和秘書處長。從開城歸來,畢季龍任外交部研究室研究員。此後近十年間,畢季龍還先後擔任外交部新聞司專員、副司長。1961年,他作為中國代表團的新聞官員,隨陳毅外交部長參加過第二次日內瓦會議。畢就任聯合國副秘書長前是外交部國際條約法律司副司長,多次參加聯合國的有關會議。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畢季龍夫人胡濟邦,她是一位充滿傳奇色彩的女外交家和名記者。 1911年生於浙江永康古山鎮的胡濟邦女士在大學和夫君是不同屆的校友,她早畢季龍一年進南京中央大學。1931年南京“珍珠橋慘案”發生時,早已加入反帝大同盟的胡濟邦是“護校委員會”13名委員之一。入黨後經人介紹進國民政府外交部,旋被派往莫斯科中國使館任隨員、新聞秘書,這在半個世紀以前是極為鮮見的。據著名集郵家、原國民黨政府駐波蘭臨時代辦姜治方回憶:“胡濟邦是一位活躍於東歐外交界的中共地下黨員。”(《集郵和我的生活道路》,外文出版社集郵出版社,1982年7月第15版。)解放後,胡濟邦參加了新中國外交部的籌建工作,她給很多將軍大使的夫人上過課。在家鄉接受了一位善良的守寡校長的英語啟蒙後,堪稱語言天才的胡濟邦先後掌握了英、法、俄、日、匈、拉丁等語。二次大戰時,她自始至終都在蘇聯,參加了戰時及戰後在莫斯科舉行的各種重要國際會議,採訪過斯大林、羅斯福、杜魯門、張伯倫、邱吉爾、戴高樂、鐵托、卡達爾等一大批世界風雲人物。胡濟邦於1956年調《人民日報》任記者(解放初期她就不斷在《人民日報》等報發表各種國際述評和通訊),還曾擔任全國記協國際聯絡部部長。1979年至1985年畢季龍出任聯合國副秘書長時,胡濟邦也到了美國紐約,擔任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團參贊。和畢季龍一樣,她的足跡也遍及數十國,其一生不少時間在國外度過。 謝啟美:父親是江蘇有聲望的開明工商業家;兄長是中國頗傑出的外 交家、擔任外交部副部長20餘年的章漢夫;從新中國成立之初,謝就涉身 外交界,充任翻譯、隨員…… 最近離任的六十八歲的聯合國副秘書長謝啟美是江蘇武進人。這位操一口流利英語的老資格的外交官在1985年6月走進設在聯合國總部會議樓對面的那幢別致的39層玻璃大廈里的聯合國技術合作發展部時,已是花甲之年。早幾天,即將卸任的畢季龍已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對來訪的記者表示了對這位滿頭黑髮的繼任者的良好祝願:“中國政府已向聯合國秘書長推薦了一位富有經驗的外交家謝啟美大使來接替我的工作。我相信,技術合作發展部的工作在謝大使的領導下,一定會更上一層樓。”6月3日正式上任的謝啟美曾向中國記者敘述了自己此番來紐約履新的心情:“聯合國技術合作部的廣大受益者是發展中國家。我也來自一個發展中國家,因此對發展中國家的需要以及它們所面臨的問題有比較深的了解。現在我作為一個國際官員,為促進世界上的國際合作出力感到很愉快。”謝啟美之所以能在不容樂觀的形勢下躊躇滿志,就是因為上任伊始他就找到了問題的癥結和對策:“近幾年來,由於國際經濟情況的變化,技術合作發展部面臨財政上的困難。我上任後的當務之急之一就是同聯合國各有關組織商討解決這一問題的妥善辦法,以使我們部能夠更好地服務於國際技術合作。”6年來,精力充沛的謝啟美以自己不懈的努力和卓有成效的工作贏得了有關各國的一致好評。 謝啟美早年是新中國外交部的翻譯、隨員。他在我國駐英國代辦處、駐瑞典使館經歷了最初的外交生涯。不過,40年間,謝啟美有一半時間在美國度過。1973年中美兩國各自在對方首都設立聯絡處,老資格的外交家黃鎮和布魯斯為聯絡處主任。當時,謝啟美是僅次於黃鎮、韓敘(聯絡處副主任)的高級官員——聯絡處文化參贊。中美建交後,謝啟美升任使館公使銜參贊。前後相加,凡10年之久。自華盛頓返國後,謝啟美擔任外交部國際司司長。3年後,謝啟美重返大洋彼岸的美利堅——這回是去紐約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擔任大使銜的副代表。直至他被佩雷斯·德奎利亞爾任命為負責科技和發展事務的聯合國副秘書長。 謝啟美的父親謝仁冰是江蘇頗有聲望的開明工商業家。謝啟美的兄長就是1972年1月屈死獄中的前外交部常務副部長章漢夫,新中國傑出的外交家。章漢夫原名謝啟泰,現名從筆名“漢夫”而來。1927年在美國加入美共的章漢夫(後轉為中共)曾到莫斯科中國勞動大學學習,並擔任共產國際東方部研究員。抗戰期間,他隨周恩來在寧、漢、渝等地主辦南方局機關報《新華日報)。1945年4月,章漢夫和陳家康一起,作為董必武的秘書,赴美國舊金山參加聯合國憲章制定大會。天津解放後,章任軍管會外事研究組組長。同年4月抵滬,出任上海外僑事務處處長。自新中國成立後,章漢夫是外交部建部時的三位副部長之一。嗣後,章一直在這個崗位上為中國的外交事業勤勉工作,前後長達22年,其功不可歿。外交部素有“二章一喬”之說,這“工章”裡面的“一章’即章漢夫。作為秀才,他是《毛澤東選集》英譯本的定稿者。如果不是令人詛咒的“文革”浩劫使他在1967年失去自由的話,他本可以為當代中國的外交事業作出更多貢獻。斯人不再,痛乎惜哉! 冀朝鑄:他沒有畢業就走出了那所坐落在波士頓之西坎布里的古老學 府,回到了祖國。周恩來曾戲稱他是“洋娃娃”,可西方傳播媒界早有共 識,他是中國首席英語翻譯。六十年代中期,路透社聲稱,他是“英國倫 敦皇家廣播公司流利的播音員”;七十年代末期,《紐約時報》則斷言, 他是鄧小平、卡特會談“不可缺少的人物”,因為卡特找不到“完全合格 的從英文到中文的同聲翻譯”。 如果說軍人是新中國第一代外交官的“主旋律”,那麼外事翻譯就是第三代外交官的基調。毋庸置疑,翻譯出身的外交官是當代中國外交界的主力軍。姑且不論外交部的地區、職能司局級的官員,即令以現任的5位副部長而言,從“語言天才”齊懷遠(哈爾濱外專高材生)到楊福昌(留學埃及,阿拉伯語翻譯),及至最近提升的徐敦信,都有過或多或少的翻譯經歷。迄今為止,在現任和曾經擔任大使這一高級外交職務的434名外交官中(截至1991年4月底止),有過外事譯員生涯的是多數。至於在現任的130來位大使中,翻譯出身的占絕對多數。可以說,駐外大使是翻譯“統治”的世界。冀朝鑄是新中國第三代外交官的優秀代表人物。作為眾望所歸、眾口一詞的中國外交界“首席英語翻譯”,在眾多的“翻譯大使”中,冀朝鑄無疑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冀朝鑄出使英倫三島前就已出任第三任駐斐濟大使。在這個由320個島嶼組成的南太平洋“無癌之國”,他還兼任基里巴斯、瓦努阿圖大使。和何英(前副部長,駐蒙古、坦桑尼亞大使)、唐海光(前駐智利大使)、林兆南(前敘利亞大使,已故)一樣,冀朝鑄大使也是一位歸國華僑。這一身份十分有利他在倫敦唐人街、蘇格蘭等地展開僑務工作。冀大使每年都在大使館招待旅英各界華僑,在唐人街為華人的傳統歡慶節目——舞龍燈“點睛”。1991年除夕前夕,冀朝鑄以依依惜別之情,舉杯向與會華僑一一道別,全場報以熱烈掌聲,涌動的熱淚傾訴着心底的真摯情意。冀朝鑄在“霧都”的工作卓有成效。英國有影響的《經濟學家》周刊對此評論說:“在中國使館將會感到公事與樂趣最卓越的混合”,它“給外賓最深刻的印象是精美的食物,挑選而來的業務內行的客人和待人友好、令人輕鬆的中國大使冀朝鑄”。兩年前,該刊根據對外影響、工作報告、使館建築和招待水平等四方面,在一百數十家駐倫敦使館評出兩個最佳使館,其中之一就是中國使館。對於各國駐倫敦外交官來說,謁見女王並非易事。至於進行內容廣泛的交談,自然更是“非分”的“奢望”了。前些年,某國駐英大使要求拜會女王時能隨帶翻譯。女王平靜而很不客氣地說:“你在英國已呆了這麼多年,應該學會英語,沒有必要帶翻譯。”某大使赧然而無言以對。作為曾是中國第一流的英語譯員,冀朝鑄得天獨厚,穩操勝券。2月20日,卸任在即的冀大使驅車來到白金漢宮向伊麗莎白辭行話別。雙方就轉機初露的中英關係、兵戎相見的海灣局勢等眾多的話題進行了友好的談話,度過了一個非常美好的中午。 讓我們再回過頭來說。冀朝鑄1929年生於山西汾陽。相映成趣的是,9年前,這裡也誕生過一位美國外交官——阿瑟·威廉·赫梅爾,他就是中國名字叫恆安石的美國前駐華大使。他的父親就是中國近代史上有名的1915年來華的美國公理會傳教士恆慕義(曾任汾陽銘義中學英文教員,至今仍健在的八旬老人。我國前駐丹麥大使王森即畢業於這所教會學校)。不過,冀朝鑄出生時,恆安石早兩年已隨父母返回美國去了。九歲那年,冀朝鑄隨乃父冀貢泉赴美國紐約定居。冀老先生字育堂,號醴亭,早年東渡日本留學,獲明治大學法學士學位。年輕時,冀貢泉曾供職北洋政府教育部,任職教育司第一科“主事”(委任級官員,相當於一般科員),恰與該時已嶄露頭角的大文豪魯迅先生共事。魯是第一科“金事”(薦任級官員,相當於科長)。用現在的話來說,魯是冀的“頂頭上司”、“直接領導”。冀貢泉在教育部的時間很短(不足半年),卻與年長自己十一歲的魯迅交誼頗深。冀後來回晉出任山西省立法政專門學校教育長(次年2月升任校長),後來又在山西大學當了7年的法科學長,最後官至山西教育廳長。在離京的10年間,他和魯迅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往來。每次赴京,冀必與魯迅歡聚,魯亦每每過訪,觥籌交錯,暢懷歡飲。在已出版的《魯迅日記沖,共有7處提及冀貢泉。直到1921年10月2日,魯迅在日記中還曾有和冀來往的記載:“星期休息。上午馬幼漁、朱遏先來。冀君貢泉送汾酒一瓶”云云。 冀貢泉旅美期間熱心華僑事務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正義事業。他曾出任蜚聲美洲僑界的《美洲華僑日報》首任總編輯。據美國福克斯·馬特菲爾德聲稱,冀老先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曾在華盛頓戰時新聞署工作”,幫助把美國宣傳品譯為中文,向中國播發。冀朝鑄在紐約讀完小學和中學後考入波士頓之西坎布里的哈佛大學攻讀化學。說起這化學專業,內中頗有一番曲折。其實冀朝鑄那時先是鍾情考古學,一心想去研究大恐龍,後來又對歷史、建築學、藝術發生濃厚的興趣。但是父親卻是個赤誠的愛國主義者,他雖身在異國他鄉,卻心系三晉桑梓,早就盤算讓兒子到大同開煤礦,所以執意讓兒子攻研採礦。父命不可違,但冀朝鑄靈機一動,來了一點“模糊哲學”,報考了化學專業,理由是煤是可以綜合利用的,與化學密切相關嘛!老父也就奈何不得了。但是,冀朝鑄來不及在這所校園裡爬滿長春藤的古老學府戴上博士帽。美國發動侵朝戰爭後,冀貢泉急匆匆收拾行囊,攜家人離開美國,回到了離別十餘年的故國,那時,冀朝鑄二十掛零,離畢業已不遠。新生的祖國張開臂膊歡迎歸來的遊子,冀貢泉被聘擔任中央人民政府法制委員會專門委員,並在鄉梓就任山西省人民政府委員。在“文革”高潮的1967年,冀貢泉無疾而終,享年七十五歲。冀朝鑄則入清華大學對口專業,繼續他的學業,只是久居異邦,他已不太會講中國話,所以後來周總理戲稱其為“洋娃娃”。冀朝鑄下苦功學中文,自學的教材便是中共中央的機關報《人民日報》。 抗美援朝運動在國內蓬勃興起,新中國有志青年皆以置身其間為榮。冀朝鑄一心想投筆從戎,他放棄了去莫斯科留學,再一次失去了獲得博士學位的極好機會。冀朝鑄滿以為這一下一定能如願以償,在戰場和美國鬼子拼一死活,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青史留芳。誰知道當上了參加停戰談判的中國人民志願軍代表團的速記員。當時和冀朝鑄在一起的還有後來擔任國防科委副主任的朱光亞教授,以及現在駐葡萄牙大使的過家鼎。後來冀朝鑄專口譯,過家鼎則向筆譯發展。冀、過二人庶幾是新中國外交界堪與比美輝映的一對雙子星座。 由於冀朝鑄在美國讀中學時就學會了英文打字,而且速度甚快,他很快適應了那裡的工作。在板門店的日子裡,冀朝鑄用很短的時間學會了英文速記,他輕而易舉地獲得了中國代表團“首席打字員、速記員”的雅號,雖說是同伴間的一時戲言。直到30多年後,過家鼎還清楚地記得,冀朝鑄是當時中方英文速記組的“主力”。說來也真有意思,實際上,依冀朝鑄那時資歷,還輪不到坐到談判桌前作記錄。只是由於談判不順利、對方按捺不住叫罵之時,冀朝鑄才銜命登場,速記下對方又急又快的罵詞,特別是美方摻雜着許多俚語方言的髒話。回去經過研究後,便在下次會議針鋒相對奉還給美國的代表先生們。 在戰火紛飛的朝鮮戰場,冀朝鑄的吉普車逃過了敵機的低空掃射,僥倖大難不死。這樣“人生險情”不只一次發生過。因為級別太低,冀朝鑄沒有資格乘坐那架墜毀在北婆羅洲沙撈越西北海面的“克什米爾公主號”星座客機。他是乘海輪前往萬隆的,再次逃脫了死神的追捕,倖免罹難。在萬隆會議的前後,冀朝鑄隨周恩來總理、陳毅外長參加了第一、二次日內瓦會議。 有了數年的英文記錄的經歷,冀朝鑄的中文水平有了質的飛躍。他開始了一生中長達17年的翻譯生涯。最初,他只是為來訪的貴賓,如來訪的印度總理尼赫魯、緬甸總理吳努的侍從、衛士當翻譯,重要內容之一就是為他們看電影時作英文講解員。一年後,冀朝鑄接替了浦壽昌,成了周恩來的第五任英語翻譯(周的前三任英語翻譯是黃華、龔澎、章文晉)。 從1956年開始,冀朝鑄擔任周恩來翻譯長達16年。在這漫長而令人難忘的歲月中,冀朝鑄還多次為已故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毛澤東、劉少奇以及其他黨和國家領導人作過翻譯。1970年10月1日,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接見美國友好人士埃德加·斯諾夫婦,譯員就是冀朝鑄。他站在身材魁梧的領袖的左側背後,被攝進了毛澤東與斯諾夫婦的合影。這張照片於當年12月26日毛澤東七十七歲誕辰日在《人民日報》和中國所有大報頭版頭條刊出,給了大洋彼岸的尼克松政府準確無誤的信息:毛澤東歡迎尼克松訪華。因而永遠載入中美友好史冊。冀朝鑄以準確的傳譯、嫻熟的譯技、鎮定自如的神態,使自己無可爭議地獲得了中國外交界“首席英語翻譯”的桂冠。60年代初期冀朝鑄曾隨周恩來出訪歐非亞14國,有相當多的中國人從銀幕上認識了冀朝鑄和齊宗華——這位和冀同齡的優秀法語女翻譯後來擔任外交部西歐司副司長,現任國際關係學院教授。60年代中期,冀朝鑄為陳毅外長舉行的中外記者招待會作同聲翻譯,獲得西方傳媒交口讚賞。英國路透社盛讚他的譯技之妙,“宛若英國倫敦皇家廣播公司的流利播音員”。從70年代起,冀朝鑄參加了基辛格、尼克松歷次訪華期間中美會談的全過程,直到他1973年赴華盛頓駐美聯絡處履新為止。 1979年中美建交後,鄧小平應卡特總統邀請訪問美國。這是自新中國建交以來,兩國首腦在美國本土舉行的第一次正式會晤,朝野轟動。浦壽昌和冀朝鑄分別作為鄧副總理的特別助理和臨時譯員同行(冀時任外交部美大司副司長)。美國有影響的評論家福克斯·巴特菲爾德撰文,用很大的篇幅介紹冀朝鑄:“今天早晨當鄧小平副總理到達白宮時,第一個走到他身邊和他一整天待在一起的是五十三歲(引案:應為五十歲)、頭髮開始灰白的哈佛大學畢業生冀朝鑄。”“冀先生今天在灰色毛式制服的上面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冀是鄧的翻譯,也是中國外交部的官員。他的出身經歷反映了中美關係的錯綜複雜情況。”“冀先生非常寶貴,因為美國政府沒有完全合格的從英文到中文的同聲翻譯。”《紐約時報》還為此發表《不可缺少的冀先生》的社論,高度評價冀朝鑄無與倫比的譯技及其對中美會談的重要意義:“冀朝鑄在美國不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可是冀先生卻是一個不可缺少的人。如果鄧小平沒有把外交部的這位前哈佛畢業生帶來作翻譯,他和卡特總統的會談就可能無法溝通。”社論最後不無痛苦地寫道:“1972年尼克松總統和中國領導人在北京會談時只能用他們的翻譯。7年以後,這種屈辱——也許是損失——繼續在美國本土出現。不管用哪國的話來說,這種情況都叫做荒唐。”巴特菲爾德先生和社論作者此言不謬。確確實實,直到前一階段,美國國務院譯員部可憐的22名雇員中,漢語只有兩名,僅僅是個零頭而已!白宮為應急,於是只好變通處理,臨時聘請美籍華人陳立家(浙江天台人)充任卡特總統的中文翻譯。陳立家的出現,雖然讓美國政府坍了台,但是這位陳先生本人卻藉此嶄露頭角,獲得了哈默博士的青睞和賞識,登上了擁有10萬職工、號稱美國第十三大公司的副總裁寶座。 冀朝鑄此番來美充任翻譯,實際上是重操“故伎”,他從翻譯轉行,已歷春秋6載。 正如浦壽昌過了不惑之年就退出譯員隊伍一樣,轉眼之間,冀朝鑄也到了這個年齡。1973年周恩來充滿情感地對四十三歲的冀朝鑄說:“小冀,不能一輩子當翻譯啊!四十歲是轉行的時候了。”那親切深長的語調和熟悉的淮安口音,冀朝鑄終身難忘。周恩來的遠見卓識給冀朝鑄17年的翻譯生涯永遠打上了漂亮的句號。這時,婚後7年方姍姍來遲的寶貝兒子已經十歲。10年前,當冀小坦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周恩來就替他取好名字。1973年晚春,冀朝鑄作為中國駐美聯絡處高級官員,在闊別23年之後再度來到度過整個青少年時代的第二故鄉——美利堅合眾國。打這以後,他的經歷和謝啟美庶幾近之。稍後幾年,冀朝鑄奉調回國,出任外交部國際條法司副司長,隨後又任美大司副司長。1981年底,謝啟美自美離任,冀朝鑄第二次遠渡重洋來到華盛頓,出任我駐美使館的公使銜參贊。3年後,冀朝鑄接替酷愛京劇、甚至“下海”的胡定一(北平軍凋部中共方面翻譯,建國後進入外交界,歷任駐印度使館三秘、駐加納使館一秘、駐英使館政務參贊、駐舊金山總領事等職),出任公使,如同他在兩年後又在倫敦接替胡定一那樣。只是冀朝鑄公使的任期並不長,幾個月後,他就匆匆前往南大平洋島國第一大城市——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的美麗都市蘇瓦上任去了。 在寫冀朝鑄的時候,不能不提到已故國際活動家冀朝鼎,他是給了冀朝鑄極大影響的、年長朝鑄二十六歲的大哥,素來有“紅色中國秘使”之稱。冀朝鼎,號筱泉,1916年考進留美預備學校——清華學堂。中共“一大”前後,他接受進步思想,並有幸得到中共創始人之一的李大釗耳提面命般的教誨。與眾不同的組織能力,強烈的正義感,極富感染力的辯才,加上一副優美的嗓音,使冀朝鼎迅速成為清華園公認的學生領袖。這位清華學運的先軀曾因參加震撼中國的“五四”愛國運動而被拘捕3天。在這以前,冀朝鼎與徐永瑛(解放後曾任上海外僑事務處副處長、外交部美澳司副司長)、梅汝傲(曾任戰後遠東軍事法庭中國法官、新中國外交部顧問)等追求真理,組織成立暑假修業團。翌年,該社團改名唯真學會,其核心秘密組織“超桃”除上述翼、徐、梅三人外,還有女師附中的羅靜宜(後來的冀夫人,當時名羅素書)。這群激進的青年學生接受了“勞工神聖”的新潮思想,十分關心勞苦大眾的疾苦。他們辦工廠,從事體力勞動,並且在西園(今清華氣象台附近)開荒種菜。 1924年秋,冀朝鼎在清華畢業後赴美,考入芝加哥大學主攻歷史。他一邊讀書,一邊從事革命活動,並以三分之二的壓倒多數被推舉為芝加哥留學生會會長。1927年春,冀朝鼎參加布魯塞爾世界反帝反殖大會,在為血風腥雨所籠罩的大革命失敗的白色恐怖中,經與會中共代表介紹,他毅然加入f中國共產黨。冀朝鼎是第一批加入中共的留美學生,自然,也是清華大學最早的共產黨人之一。冀入黨後便參加美共中國局的領導工作,後來又根據美共領袖福斯特的指示辦報。中國日益窮困的嚴峻現實促使冀朝鼎把興趣由歷史、法律轉向經濟問題。等到畢業時,他的英文博士論著《中國經濟樞紐區域》在英美經濟界深孚盛名,被當作西方學者研究中國的重要參考書。英國著名科學史家李約瑟博士高度評價說:“這一著作也許是迄今為止任何西文書籍中有關中國歷史發展方面最卓越的著作。”1940年初,冀朝鼎回到祖國。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新中國建立,他長期在國民黨政府內從事秘密工作,歷任平準基委員會秘書長、國民政府外匯管理委員會主任、中央銀行經濟研究處處長等要職。富有喜劇性的是,在重慶期間,冀朝鼎長期住在孔祥熙的公館裡。後來這位畢業於耶魯大學的蔣氏“錢囊”終於起疑心了。他夤夜找來冀朝鼎,咄咄逼人地想從冀的嘴裡掏出點什麼:“朝鼎,你要老實說,你是不是共產黨?”冀則以退為攻,含而不露地反擊:“我追隨你多年,我的一切你都清楚,你看我像不像共產黨?”面對冀沉着冷靜的神態,孔祥熙也被弄糊塗了,沉吟半晌,無言以對。“我看也不像,都是謠言。”孔最後只好尷尬地自嘲。冀朝鼎的睿智和革命堅定性還表現在他與前國民黨駐蘇大使蔣廷黻的唇槍舌戰之中。在南京的一次宴會中,這位後來被伍修權特派代表大大嘲弄了一通的蔣博士挑釁性地對冀說:“為你的共產主義而乾杯!”冀不加思索地舉起酒杯,針鋒相對地回擊:“為你的法西斯主義乾杯!”無疑,潔身自愛、立污泥而不染的冀朝鼎能如此大智大勇,他的後面有黨。內戰爆發時,中共駐滬代表團撤回延安,周恩來通過鄧穎超化名寫了一封指示信給翼:“吉尼(引案:周恩來)本擬留書給你,以臨行匆忙未果。特代草數行以寄意。茲際時局嚴重,國運益艱,尤需兄大展才能之時,深望能更多貢獻。……吾輩既有志,更宜具遠大眼光。” 在長兄革命思想薰陶下,耳儒目染,冀朝鑄幼小的心靈埋下了革命的種子。不僅如此,冀朝鼎在漫長的革命歲月里鍛煉、培養了和各種人物交往、周旋的才能,長期的涉外工作實踐又積累了豐富寶貴的經驗。無疑,這也給了乃弟有益的借鑑。更主要的,冀朝鼎還是一位出色的英文翻譯,這一點對冀朝鑄來說,在翻譯生涯的最初幾年裡,亦獲益匪淺。早在1927年,冀朝鼎就給參加共產國際“六大”的中國共產黨代表團當翻譯。嗣後,他又去中國駐赤色職工國際代表團工作,任常駐代表鄧中夏的秘書和翻譯。建國初期,由於高級翻譯人才匱乏,冀朝鼎間或也參加一些重要會談的口譯工作,他的能力和水平皆不同尋常,令人叫絕。某次,周恩來發表大段講話。冀朝鼎一點沒有記錄,只是周講一會兒,他屈起左手一根手指;再講一會兒,又屈起一根手指。等周恩來講完,他的左手恰好握成拳頭。然後他從容上陣,翻譯一段,伸出一根手指,再譯出一段,又伸出一根。等整段講話譯完,左手又恢復了原狀,真是妙極!在場工作人員事後無不嘆為觀止:“今天周總理的講話和冀朝鼎的翻譯都是世界第一流的……’有了這樣一位名師的“傳幫帶教”,悉心指點,加上自己的勤奮和天資,冀朝鑄登上首席英語翻譯這把交椅,也就不奇怪了。 在結束本文的時候,我們可以發現四位中國副秘書長多數留學美國,且多任職於外交部國際司(國際條法司)。四人中有兩位是華僑,兩位做過駐美國公使。有三位副秘書長的兄或弟亦是外交家(冀朝鼎至少算半個外交家)。就地域而言,副秘書長人選自南而北,先廣東,後江蘇,再山西。 (原載《傳記文學》199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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