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周,《中導條約》壽終正寢,照例我國媒體故作震驚,開始問美國“意欲何為”,並渲染美國部署中程導彈多麼可怕。順便一些國際關係專家大談美俄將會在歐洲重啟中程導彈競賽之類的話題——可是要知道,今天大家嘴裡說的中程導彈,和冷戰時期的中程導彈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在中導條約失效後,歐洲和亞太的中程導彈競賽會是什麼面貌,讓我們簡單分析一下。
按照1987年美蘇簽署的《中導條約》規定,如果簽約一方想要退出條約,在通知對方半年後,條約自動失效。
本周,正是川普通知普京美國啟動退約程序的半年之期,從此後,《中導條約》的名字後面就要加上(1987-2019)字樣了。
有意思的是,周一《察話會》節目上談這個問題的時候,有不少讀者受到國內一些媒體鼓譟影響,仍然在關心兩個問題。一個是“美國在亞太地區部署大量中程導彈,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們的‘撒手鐧’是不是就廢了?”,另一個是“美國和俄羅斯在歐洲恢復中程導彈競賽,然後再廢掉‘全面削減戰略武器條約’,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世界是不是更接近於核子世界末日了啊!!”
事到如今還說這兩個問題,讓筆者感覺有些滑稽,因為畢竟在當初啟動退約的時候,已經有很多有識之士解釋過,但目前不少人依然在一些媒體的鼓吹之下感到憂慮。
《中導條約》簽署後,被銷毀的9K714“奧卡”導彈《中導條約》簽署後,被銷毀的9K714“奧卡”導彈
“小打遠”導彈的先輩,9K714“奧卡”(導彈系統名稱OTR-23,北約代號SS-23“蜘蛛“)
這個時候聲討傳統媒體的遲鈍和一些自媒體的聳人聽聞傾向沒啥意義,本周的《察話會》上筆者也已經談了不少,那麼在軍評當中,還是換個角度,把這個問題再做番解釋吧。
首先,我們要明確,今天“中程導彈”的內涵和冷戰時代的“中程導彈”是兩個概念。
冷戰時代的“中程導彈”首先是一種核武器運載工具,《中導條約》的英文縮寫 INF,就是“中遠程核力量條約”的意思。
這是因為條約最初的設想是只涉及核導彈,只是,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以及最後雙方談判的過程中,其範圍不斷擴大,最後正式簽署的條約裡面已經沒有“核力量”的說法,而是變成了《美蘇關於銷毀中遠程及更短射程導彈的條約》(簡稱《中導條約》),其限制的範圍包括了所有射程500-5000公里的陸基彈道和巡航導彈,不分其是否具備攜帶核武器的能力。
而後來的《全面削減戰略武器條約》(START)中,雙方對於各自的核武器和載具數量進行了詳細的安排,包括《中導條約》中所沒有涉及的空基和海基巡航導彈的問題,規定了空基核巡航導彈的數量,以及不准用海基巡航導彈攜帶核武器等等。
事實上,這意味着START條約其實和《中導條約》是可以切割的,沒有《中導條約》,START條約只要雙方還想要,那麼它就可以繼續存在。
川普對START條約的討厭,或許一半來自對奧巴馬個人的意見……川普對START條約的討厭,或許一半來自對奧巴馬個人的意見……
這裡就提前回答了第二個問題的一部分,即,START條約會廢除嗎?

答:從邏輯上講,它和中導條約廢除沒有必然聯繫,它仍然可以繼續存續下去——除非美國和俄羅斯之中有一方不理智地想要放棄這個條約,而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沒有好處。
現代的中程導彈和冷戰時代不一樣,事實上冷戰時代後期,隨着“潘興2”導彈和SS-23“蜘蛛”的出現,中程彈道導彈已經開始從核武器投送工具逐漸向難以攔截的遠程精確打擊手段方向發展了。
只是美蘇雙方不希望再擴大軍備競賽的範圍——裝備成千上萬枚的“潘興2”和“蜘蛛”導彈對於雙方來說都將是一個新的負擔。而且由於歐洲戰場的環境,兵力火力密度高度飽和,再加上一種中程精確打擊手段,對於戰略平衡的影響也確實有些難以評估,在冷戰中筋疲力盡的雙方不想節外生枝,最後乾脆令這種全新的具有戰略意義的新技術手段胎死腹中了。
美俄處於“部署”狀態的核武器才是可以隨時發射的那些,“儲存”和“退役”狀態的核彈大多已經超過正常保存年限,不知道能不能炸響,目前雙方部署狀態的彈頭為1600個比1750個,美國稍占優勢。中國的核彈頭數量麼一向是被各種低估的,我們也沒啥好說的,290個就290個唄,其實沒影響
21世紀的今天,作為一種遠程精確打擊手段的中程導彈已經迎來新生。
最關鍵的差別是其圓概率誤差,從冷戰時代的幾十米到十幾米提高到今天的幾米,甚至一米級,這個精度已經足以令其性質發生徹底的改變——它攻擊的目標不再模模糊糊是一個機場、一個火車調車場、裝甲部隊集結地之類的概念,而是一幢樓、一個機庫、一個油罐、一輛指揮車、甚至是……一個人。同時隨着末段彈道機動技術的出現,新一代彈道導彈甚至可以攻擊移動目標——例如海面上航行的敵艦。
這意味着,現代的中程導彈本身就已經成為了一種極其有效的精確打擊手段——我們知道在核武器打擊效果方面,有一個理論,精度提高一倍,所需彈頭當量可以減少一個數量級,而在今天彈道導彈可以實現米級精度的情況下,實際上現代的常規彈頭中程導彈在攻擊點狀堅固目標這方面,已經可以與核武器媲美。

在大規模精確打擊理論中,在短時間內突然實施的大規模精確打擊,作戰效果不僅不亞於核武器襲擊,甚至比核打擊效果還高。
當然,這裡面的前提是,要實施這樣的打擊,需要擁有極為強大的偵察監視能力,能夠對大量的關鍵目標實施定位,並確保導彈能夠攻擊正確的目標。
而近年來隨着高超聲速導彈技術的出現,不僅僅極大提高了突防效率,而且還讓對手的預警更加困難。
經常有些人會說,中國的中程導彈不可能打美國,因為美國無從判斷你發射的是核武器還是常規武器——這種說法有兩點荒謬。
第一,在美國不首先動用核武器的前提下,我國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在美國沒有向中國發射核彈之前,中國發射的一定是常規彈頭,美國當然可以懷疑,但有膽動核武器試試?
第二,冷戰時期喪心病狂的“敵方導彈落地前還擊”的機制早已失效,不必擔心中國的中程導彈會引發美國“自動”核反擊。
美國一些人經常重複這種無聊的說辭,其實是一種核訛詐,以威脅使用核武器來恐嚇對手而已。但是在中國進一步增強自己戰略核反擊手段的前提下,這種核訛詐是無效的。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當前已經建立起基於陸基中短程、中程和中遠程大規模精確打擊力量的中國,就占有了一種針對美國在亞太地區軍力部署的不對稱優勢,極大地抵消了美國在常規軍力方面的優勢。
“沙場閱兵”後,解放軍新銳導彈力量對模擬美軍基地進行打擊,展示了短時間內將基地主要目標幾乎同時摧毀的能力,這讓以前彈道導彈只能靠發射子母彈癱瘓機場之類目標的“傳統看法”被徹底顛覆
明確了中程導彈的現狀,那麼我們就可以說說美國為何要在亞太部署中程導彈,並且回答第一個問題:“美國在亞太部署中程導彈是不是就能讓我們的‘撒手鐧’作廢。”
其實在之前我們提到的美國蘭德公司的2019年相關報告中,就提出了一個針對中國大量部署遠程精確打擊武器的應對方法——對等威懾。
美國方面有一些人的想法是,在亞太地區部署機動部署的,中程高超聲速導彈。這些導彈的目標是中國境內的關鍵設施,包括中國的導彈發射系統。
換言之,既然中國的遠程大規模精確打擊能力的作戰效能可以達到類似核攻擊的效能,那麼美國也可以部署具備同樣效果的武器來形成恐怖平衡。
美國陸軍發展中的中遠程高超聲速導彈LRHW概念圖,該導彈希望能夠使用重型拖車攜帶2枚,部署在第一、第二島鏈威脅中國內陸目標
這個想法其實有一定道理,僅從理論上說的話。
實際上呢,美國在亞太地區部署中程導彈的潛在地點很有限,韓國、日本、菲律賓、新加坡、關島等太平洋島嶼,以及——澳大利亞,當然在澳大利亞部署能打到中國的導彈那就是洲際導彈了,就別扯什麼“中程”了。
而目前,韓國、菲律賓都已經明確拒絕美國部署導彈的可能,日本態度曖昧,但不用說,日本民間對此會激烈反對。那麼美國只能在關島及其他太平洋島嶼上部署中程導彈。
然而我們知道中程導彈的生存主要依靠機動和隱蔽,這就對部署環境有一定要求。中國的陸基導彈可以依託地形複雜的廣袤大陸到處部署。相比之下美國的導彈發射車在那麼狹窄的環境下連調個頭都非常困難。
這本身就決定了美國想在亞太大量部署中程導彈並且與中國大陸實現對等威懾,極為困難。
在信息化時代,要在一個能被一張照片收入其中的關島這樣的島嶼上藏住大量的導彈,本來就不現實
當然,美國還有一張牌就是用核潛艇發射高超聲速中遠程導彈,其新型“弗吉尼亞”級核潛艇都加裝了可以容納CPS潛射中遠程常規快速打擊導彈的垂直發射裝置,而在這些新型“弗吉尼亞”大量部署到亞太前,兩艘“俄亥俄”級巡航導彈核潛艇(SSGN)的每個發射筒經過改裝也一樣可以容納2枚CPS導彈(現在通常是6枚“戰斧”巡航導彈)——目前CPS導彈進行的試射就是從這兩艘“俄亥俄”上進行的。
但是依靠潛艇進行打擊有個問題,就是潛艇無法實時融入戰術指揮通信網絡——因為潛艇必須保持安全的隱蔽狀態,使用水聲、無線電、激光通信手段都至少需要潛艇上浮到較淺的深度,而長波通信的帶寬非常低,只能用來傳遞簡單的信息。
現代導彈技術的進步和導彈對抗的信息戰實質,讓依託廣袤大陸,有着安全發射陣地的解放軍導彈部隊面對太平洋上區區幾個小島具備絕對的優勢
隨着中國反潛搜潛技術的不斷發展,美軍潛艇能夠在中國近海大搖大擺的日子很快就會一去不返。尤其是美國自己熱衷發展的無人船艇反潛技術,目前中國也在積極開發,一旦未來海上到處都是難以察覺的小型隱身無人水面船艇,那麼潛艇在遠海的生存環境就會更加複雜,進一步惡化其通信難題。
這就大大縮減了潛射中程導彈的威脅——在雙方都有大量中遠程精確打擊手段的情況下,實際上就是雙方偵察監視能力、情報分析能力和網絡連通能力的比試。而在中國周邊環境之下,我們完全有信心戰勝任何對手。
所以,美國要通過在亞太部署中程導彈來抵消中國中程導彈的優勢,理論上雖然可行,但實際上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何況,在今年剛剛結束的美國2019年度高超聲速學術論壇上,負責高技術研究的國防部副部長格里芬的主題演講表示,目前美國在高超聲速武器研製方面仍然繼續存在着結構性的問題。由於相關產業發展的現狀,已經研製出來的若干種高超聲速導彈的大規模生產都尚不可行,需要重新建立相關工業基礎。
這就是另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了,美國要在亞太地區部署大量中程導彈的時間可能尚需5-10年,這中間怎麼辦呢?格里芬說,中國已經部署了幾千枚高超聲速導彈,而美國目前還一枚也沒有,撕毀中導條約只是讓“遠水”有了希望,距離水到渠成還遠呢,中國會享有一段5-10年的高超聲速技術優勢窗口。
問題是5-10年後,中國軍力就更不是光有“撒手鐧”,而是全面接近世界一流水平,開始可以在亞太地區發展對稱性軍事優勢了,那時候光部署中程導彈可就遠遠打不住了。
那麼第二個問題,美國廢除《中導條約》後,在歐洲和俄羅斯的對抗情況如何呢?
“伊斯坎德爾”只是“奧卡”的縮小版,當然加上了現代的高超聲速“水漂”能力,但“奧卡”一樣可以有,所以俄羅斯只需將“伊斯坎德爾”稍加放大,就可以擁有完善的中短程導彈,至少不比東風-16差
事實上,我們可以看出,很明顯,美國在歐洲的動作是“象徵性”的,俄羅斯部署中程導彈,一樣也是“象徵性”的。
在歐洲涉及《中導條約》的爭吵中,俄羅斯和美國此前的說法是這樣:美國指責俄羅斯在加里寧格勒部署的“伊斯坎德爾”導彈系統中的巡航導彈明顯違反《中導條約》,而俄羅斯宣稱這種巡航導彈射程只有480公里,不到500公里;美國還指責俄羅斯此前研製的RS-26彈道導彈射程明顯不夠5000公里以上,屬於中遠程導彈。
反過來,俄羅斯指責美國部署的攻擊型無人機具有類似巡航導彈的武器投送能力,在羅馬尼亞部署的“陸基宙斯盾”系統可以用來發射“戰斧”巡航導彈, 美國國土導彈防禦系統使用的GBI攔截彈技術與中遠程導彈基本一致,具有作為中程導彈使用的潛力。
雙方互相的指責,很大程度上只能說是“找藉口”。
怎麼說呢?我們看前面中國建立遠程大規模精確打擊能力的先例就可以知道,這樣一套系統的前提條件是具備短時間內齊射大量中遠程常規精確導彈的能力,且由於每一枚導彈都是用來攻擊特定的點狀目標,這個數量是非常龐大的。
實際上中國目前已經裝備的中程導彈數量已經達到數千枚,覆蓋整個第二島鏈內的關鍵目標。
對一個機場,要讓它失去作戰能力,起碼就得發射個幾十枚導彈——而在歐洲環境下,密集的機場、基礎設施、關鍵目標……北約和俄羅斯在歐洲戰區內互相需要摧毀的目標數量可能和美國面對中國大陸所需要對付的目標數量差不多——相比之下,中國需要摧毀的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目標數量就少得多得多,這也是中國能用遠程精確打擊能力建立不對稱威懾的前提條件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俄羅斯如果要建立類似中國這樣的,在幾分鐘內讓北約失去關鍵作戰能力的遠程打擊能力,需要部署的導彈數量可能要上萬發。
美俄在歐洲的基地——事實上這裡面每個基地其實都是一個基地群,要達到中國導彈威脅美國亞太基地這樣“泰山壓頂”般的態勢,只怕雙方各自需要上萬枚導彈,需要成立導彈集團軍之類的機構來進行組織指揮
目前俄羅斯的“伊斯坎德爾”導彈系統仍是屬於陸軍的裝備,要想擴大到這樣的裝備規模,本身就不大可能,除非俄軍將戰術導彈部隊建立獨立的兵種,組建導彈集團軍之類的特殊新單位。
對於俄羅斯來說,裝備如此多的導彈帶來的體制問題還只是小意思,真正阻止俄羅斯這樣做的,說到底是國力問題。在今天的環境下,高性能的戰役、戰術導彈成本再怎麼說低,也得相當於數百萬美元一枚,裝備上1000枚,光導彈成本就是數十億美元,再加上導彈發射車,相關指揮控制系統,相關通信保障系統,相關偵察監視系統,百億美元輕鬆就出去了。
俄羅斯陸軍要是有這個錢,他們就不會繼續改進T-72坦克和BMP-2步兵戰車,並把早已退役的老式火炮拉出來改裝,來武裝新組建的近衛坦克軍了……
要有錢何至於把2S7M這種老炮拉出來繼續服役啊要有錢何至於把2S7M這種老炮拉出來繼續服役啊
正是因為如此,目前俄軍的高超聲速導彈主要是給空軍米格-31K用,把“伊斯坎德爾”導彈的射程通過空射增加到2000公里(這反過來也說明“伊斯坎德爾”彈道導彈的射程也遠不止480公里,你看朝鮮和韓國和它幾乎原理一樣的導彈射程輕鬆就能上700,難道俄羅斯對這種導彈技術的掌握還不如朝韓了?),而不是大量配備給陸軍戰術導彈部隊。
可以看出,俄羅斯高超聲速中遠程精確打擊能力還是限於數量較少的導彈,對敵縱深目標進行少數“點穴”,而如中國這樣,一頓疾風驟雨般的連續拳,直接將對方癱瘓的打法,俄羅斯其實現在玩不起。
反過來,對於美國來說,一方面在亞太,起碼需要數千枚導彈來應對中國,另一方面在歐洲,又要對付俄羅斯。
兩邊同時部署大量中程導彈,對於美國來說顯然是一個非常花錢又不討好的戰略決策。
正是由於美俄都沒有大量在歐洲部署中程導彈的興趣,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雙方在歐洲頂多也就是有象徵性的動作,部署個幾百發導彈,大家互相意思一下就是了。
以美俄現在的狀態,在歐洲部署幾百枚導彈,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以美俄現在的狀態,在歐洲部署幾百枚導彈,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除了中導條約,我們可以看到,本周俄羅斯宣布他們的“獵人B”無人機終於首飛,這對於俄羅斯來說是一件大事,畢竟此前米格設計局開發的“魔鬼魚”就沒能上天。
“獵人B”作為一種驗證機,幾乎就是貴飛和沈飛聯合開發的“利劍”的按比例放大版,把發動機從RD-93換成AL-31F以後,整個飛機的尺寸,載彈量等各方面性能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其實過多探討“獵人B”的性能意義同樣不大,作為一種未來空軍作戰的重要基本裝備,具備隱身能力的長航時無人機這幾年本來就是各國的重點發展方向,俄羅斯在這方面有動作毫不奇怪。
幾年前,筆者就很奇怪為何俄羅斯在中空長航時無人機(MALE,就是類似“捕食者”、“翼龍”、“彩虹”這種)方面動作如此遲緩,就此還曾專門多方詢問了解俄羅斯航空工業情況的朋友。
他們的回答基本都是從各個子系統和系統整合方面來說,俄羅斯沒有理由搞不出這類無人機。
但是俄國真正擁有MALE型的無人機一直要拖到2017年,連伊朗的MALE無人機都已經在敘利亞滿天飛了。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2018年俄羅斯的無人機殘骸在中東被發現,機上很多電子設備都是來自於中國,甚至……以色列。這就有點……尷尬了。
如今“獵人B”無人機作為蘇霍伊“國家隊”的用心作品,它的相關設備的國產化水平肯定得更高些才行——當然你要是說到元器件級別,那還是……沒辦法的嘛,不買中國的,就只能走私歐美和以色列產品了啊。
但不論如何,“獵人B”和俄羅斯的高超聲速導彈、蘇-57戰鬥機、T-14坦克一樣,依然是俄羅斯大國的重要臉面。
從俄羅斯現在軍事領域一系列動作來看,綜合國力難以支撐之下,其總體軍事實力會逐步下降仍是未來相當長一個時期內不能改變的事實。在蘇聯老舊武器裝備遺產徹底不能用之前,俄羅斯發展的新一代武器系統是否能在俄羅斯實際國力水平、俄軍作戰能力需要方面達到一個平衡,就顯得很重要了。
迄今為止,俄羅斯依然用自己的生命踐行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道理,何況這駱駝還沒瘦死,還在晃晃悠悠走着呢。俄羅斯目前擁有世界上唯一和美國平分秋色的核武庫——美俄的核戰略和我們不一樣,俄羅斯至今保留那麼多進攻性戰略核武器意味着它依然有着先發制人奪取核戰爭勝利的(哪怕是極其渺茫的一丟丟)希望,而我國的核戰略是完全放棄先發進攻,專心進行二次反擊威懾,讓敵人無論如何無法消滅我方將其毀滅的能力(單純燒毀主要城市,摧毀其生存立國的基本依仗並不難,再牛的國家排名前10的主要都市被核武器燒毀都是受不了的),所以我們就不必保持美俄的1500枚進攻性核彈頭這樣的累贅。
當然,進一步強化我國核力量的生存能力和反擊效能依然非常重要——經過多年的研製,即將到來的國慶閱兵式上,技術水平終於可以和美俄最先進導彈相媲美的新一代DF-41機動式洲際導彈很可能會亮相,這仍然是一種用於核報復的導彈。
美國人最近在談論中國可能很快就會把核武器庫存翻倍,但是即使是翻倍,距離美俄的存量也還差得遠,距離能夠發起主動進攻也還差得遠,我們仍然將是以最低限度核威懾為自己的基本戰略,這樣的戰略在“費效比”上是最優的策略。
但話說回來,美俄才不是笨蛋,進攻性核武器雖是累贅,卻也是一種優勢——心理上的優勢。除非中國在一場常規戰爭中打敗美國,否則美國國會和政府裡面總有幾塊花崗岩腦袋會以為可以仗着軍力優勢繼續“霸凌”中國。
所以俄國不論如何也會繼續保持它的戰略核武器規模。當然另一方面,如果美國瘋到要撕毀STARTS條約,那麼結果很可能只是維持現有速度,對核武器進行更新換代,總數不會有大幅度的增加——因為真的沒必要,又很貴。
當然話又說回來,這種心理優勢,也沒幫俄國擋住美國的經濟制裁和外交孤立,畢竟你都是一個有對等核武器的大國了,那當然要對你更狠一些。
某種程度上來說,中俄的處境恰恰表明,當代世界我們還是要很清醒地認識到,美國的霸權餘威仍在,真正意義上的“多極化”仍然只是愛好和平的人們心中的美好圖景。要瓦解美國一超獨強的世界秩序,仍然有很長的路要走。
某種意義上,美國主動撕毀“中導條約”,看起來是為了鞏固美國獨霸世界的軍事優勢,但實際上,這一舉動真正的作用卻是加快了美國獨霸優勢的瓦解——因為撕毀“中導條約”等於直白地告訴亞太地區的所有國家和地區,美國在部署新一代中程高超聲速導彈前,已經無法制約中國在亞太地區的常規軍事優勢——承認有對等的對手,那你這“獨霸”自然也就灰飛煙滅了。
可以說在中導條約問題上,我們大可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看着美國繼續折騰。說到底,只要我國的綜合國力繼續維持上升態勢,那麼軍事優勢的天平遲早會發生新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