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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中國最後的騎兵--內蒙古軍區騎兵第一營ZT
送交者: KANGWEI 2002年07月04日16:43:03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探訪中國最後的騎兵--內蒙古軍區騎兵第一營

 
曾幾何時,中國人民解放軍騎兵曾擁有10多個建制師,數十萬匹戰馬奔騰如海洋,方圓數千公里的西部草原上都是人馬營地,鋥亮的馬刀高高舉起時,草原上豎起一片白色的森林。80年代中期,我軍由摩托化和機械化代替了騾馬化。在“百萬大裁軍”中,騎兵作為一個兵種被取消,全軍僅象徵性地保留了兩個騎兵營和幾個騎兵連,以適應西部邊防特殊自然
環境的戍邊需要,擔負影視片拍攝和參加民族地區重大慶典禮儀等任務,向人們展示這一古老兵種的獨特風貌。初夏草青時節,記者來到黃河邊、陰山下的內蒙古軍區騎兵第一營,走近這擁有數千年輝煌歷史的當代騎士。

  馬刀,騎兵的象徵物

  騎兵在衝鋒中顯示威力。面對敵方機槍的扇面掃射,他們高舉着馬刀,馬刀與身體是一條直線,同馬背形成四十五度夾角。蒙古馬在槍聲中永遠向前奔馳。他們的主人把馬鐙踏直,吶喊着往前衝。這是一種決死的狀態。當遇到敵人時,騎兵把馬刀向左晃一下,然後右劈,那個刀下鬼可能連頭帶肩膀全被劈下了……蒙古族作家鮑爾吉·原野在散文《騎兵流韻》中的這段描寫,曾深深地刻在記者腦海里。他說,“就殺人的方式而言,騎兵比步兵更直接也更令人戰顫。”在冷兵器大面積退出戰場一個世紀之後,這個世界上仍然存在着一支揮舞馬刀砍殺的騎馬集團,確實令人浮想聯翩。外國軍事學術界認為,騎兵最早出現在公元前九世紀的亞述和烏拉爾圖,公元前六世紀波斯帝國也有了騎兵。我國史學界認為,騎兵在我國約始於春秋末、戰國初。公元前307年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即是著名例證。南北朝時期,馬鐙的出現和馬鞍的改進,使馬真正成為“作戰平台”,騎兵獲得空前發展。至元朝,蒙古人將騎兵的作用演繹到極致,蒙古馬把成吉思汗蒙元帝國的幃帳一直扯到了中歐和南亞。拋開騎兵對世界發展的影響不論,僅從存在時間上看,騎兵的歷史幾乎是無可比擬的。因此,相比於其他軍事職業,騎兵註定留下更多的精神傳統,註定久久不會從軍事舞台上輕易引退。

  在騎兵營,我們聽到不止一個版本的傳說:在1985年全軍精簡整編中,當撤消騎兵部隊的命令下達後,一支騎兵連隊的官兵聯名給上級寫信,要求保留一點騎兵的種子。請願信逐級上遞,終於贏得了一道來自總部的富於情感色彩的命令:保留騎兵連。這最後的騎兵連。有人認為,這甚至帶有一種文物保護的性質。

  秦漢時期,騎兵被稱為“騎士”。這概念比歐洲中世紀的騎士概念早。那些當代的騎兵們,是眷戀古典騎士精神的當代堂·吉珂德嗎?

  倚馬而立,富於古典美感;居高臨下,氣勢壓倒一切;直面生死,敢於一往無前;要麼衝鋒,要麼倒下,衝鋒者成為雕塑,倒下的馬革裹屍……騎兵的作戰方式潛在地決定着其精神品格,並當仁不讓地成為最經典的軍人精神。也許解析這些精神過於抽象了,但是相信面對這些可以觸摸的東西,每個軍人心裡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感動:通人性的黑色、棕色或青色的戰馬,棕紅色的厚牛皮鞍具,漆黑而柔軟的高腰馬靴,被馬靴磨得發亮的馬鐙,開刃或尚未開刃的馬刀……

  馬刀,騎兵的象徵物。現在,一柄馬刀正耀眼地呈現在記者面前,刀體編號XXXXX,他的主人、騎兵第一營一連指導員王貴榮給我們講起它不平凡的來歷--在騎兵營,你最大的感受就是,這裡每一件物什都有來歷。馬刀,正式的稱謂是:騎兵軍刀。現在我軍騎兵使用的軍刀叫做65式騎兵軍刀,它是1965年由南京某軍工廠生產並列裝的。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我軍騎兵大部分沿用繳獲侵華日軍騎兵的三十二年式騎兵軍刀,也許是用得太順手了,解放後我軍惟一的制式騎兵軍刀就是在對戰利品進行借鑑的基礎上設計的。但是,騎兵營的大部分官兵更願意相信,他們手裡的軍刀,為抗日名將彭雪楓所設計。1941年新四軍第四師組建騎兵團,戰術、技術師法蘇聯紅軍騎兵,稱之為“紅色哥薩克”。但自幼習武、精通刀術的師長彭雪楓卻沒有採用蘇軍的高加索式馬刀,而是博採眾長親自設計了一種馬刀,刀身頎長,刀背輕薄,鋒利異常。騎兵戰士們愛不釋手,稱之為“雪楓刀”。在1942年洪澤湖地區沙山集一戰中,騎兵團僅用9分鐘即將300餘名日軍砍倒大半,80餘名日軍因恐懼而投降。

  騎兵們在選擇自己軍刀身世的時候,已經在內心強化着一種騎兵精神和傳統。現役的65式軍刀刃長96厘米,精鋼打造,刀身鍍鉻。重1.85公斤的馬刀揮舞起來,缺少膂力是很容易傷着自己和軍馬的,所以只有那些資深騎兵的馬刀才會開刃,新兵的馬刀是不開刃的;但即便不開刃,借着軍馬的衝擊慣性,在馬上平置的一柄軍刀仍然可以輕易地把敵人頭顱削落。騎兵的精神和傳統,都蘊涵在這柄軍刀之中了。

  演兵,在古老“作戰平台”上

  在已經擁有隱形戰機和巡航導彈的時代,這支最後的騎兵每天仍然操練着傳統的騎兵科目:馬上斬劈、乘馬射擊、馬場馬術、乘馬越障、野外騎乘、騎兵閱兵式……在騎兵營首長的熱情安排下,我們有幸目擊了一次精彩的騎兵技戰術表演。

  雪亮的軍刀,烏黑的鋼槍,矯健的駿馬,威武的騎士,馬隊在古陰山腳下縱橫馳奔,捲起滾滾黃塵。午後的陽光下,刀光熠熠,馬蹄生風,沖在最前面的一名騎手手擎一面紅旗,旗上印着“騎兵第一營”五個金黃大字。騎兵最經典的斬劈技術表演開始了。在開闊地上,150米的距離內豎着高低不同7個人體目標,低的離地40厘米,模擬俯臥的敵兵;高的170厘米左右,仿佛站立的敵兵。隨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位騎手策馬襲步而來,在疾速奔馳中,從刀鞘中掣出馬刀舉過頭頂,接近低姿人體目標時,騎手身體傾向馬體右側,右臂揮刀砍下,瞬間,模擬的"人頭"滾落塵埃。接着,騎手在馬上左傾右斜,忽劈忽刺,高低人體目標接踵落地。騎手們在記者眼前不斷閃過,“人頭”在刀光里紛紛滾落,每個騎手的戰績都是將7個“人頭”搬家。

  讓我們感到新鮮的是,騎兵們最令人震撼的斬劈功夫,最初卻是騎在牆頭上練出來的。由於新兵膂力不足、騎術欠精,如果直接上馬練習揮刀難免閃失,於是騎兵們創造性地發明了斬劈練習“三部曲”:先平地、再騎牆、最後上馬。騎兵營營房後面的圍牆低矮寬闊,猶如馬背,表面水泥早已被磨得光滑,這是一代代騎兵們騎牆揮刀的結果。

  乘馬射擊,是騎兵遠距離殺敵的基本技術。馬刀入鞘,騎手在乘馬疾馳中放開馬韁,猿臂輕展,摘下背在身後的81式自動步槍,雙腿裹緊馬腹,從馬鐙上挺身直立據槍,在風馳電掣中,對準右側一字排開的靶標扣動扳機,“噠噠噠”,一陣清脆的槍聲由近而遠,馬隊過處,靶標彈痕累累。營長告訴記者:“乘馬射擊,不僅需要高超的技藝,還需要非凡的膽量,因為軍馬襲步奔馳的速度在200米內可以超過汽車,而騎手僅靠雙腿夾裹馬腹進行立姿射擊,稍有閃失就會從馬上跌落。4個靶標,每隔15米一個,騎手以點射方式射擊,命中1個為及格,2個為良好,3個以上為優秀,全營50%以上官兵是優秀射手。”

  馬術表演對於騎兵的意義,如同飛行表演之於空軍,它展示的是騎手對於軍馬這個“作戰平台”的駕馭水平。遠遠地,一群戰馬飛馳而來,卻只見戰馬不見騎兵,等戰馬接近我們時,突然間,馬背上躍起騎手矯健的身影,一個個舉着黑洞洞的槍口出現在我們面前。原來,這是騎兵在表演馬術中的高難動作:鐙里藏身;剛才騎手們均離開馬鞍,單腳踩鐙蜷伏隱身於馬的左側。想一想,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中,這一招還真有點出奇制勝之效呢。馬上站立、馬上倒立、馬上平地拾物、乘馬越障、乘馬鑽火圈、軍馬臥倒隱蔽、馬隊各種隊形變換等表演科目,一幕比一幕精彩,使人目不暇接。

  最後的表演科目是騎兵儀仗。全營騎兵集合在一起,數百個騎手隨着營長一聲口令,拔刀出鞘,舉過頭頂,停頓片刻,收至胸前,然後下揮30度左右,停留於右下方。這是騎兵的最高禮節撇刀禮,給人以雄壯、肅穆的感覺。據說,中國人民解放軍三軍儀仗隊指揮員的撇刀禮,即來源於這一騎兵禮節。

  閱兵式開始了。營長下達“抱刀”口令,全營騎手在馬上抱刀於右腰際;營長又下達了“立正”口令,令人驚奇的是,那些軍馬忽然唰地一下抬頭直腿,全部成立正姿勢。

  據介紹,在1997年7月內蒙古自治區成立50周年大會上,騎兵第一營奉命擔任入場式紅旗方隊。當騎兵們以十路縱隊進入會場,整齊的馬隊,刀削般的步伐,人與馬的高度協調統一,贏得了全場觀眾雷鳴般的掌聲。觀眾在比較馬隊和其他徒步方隊的表演後,驚異地發現並大聲讚嘆:“看,馬比人走得還齊!”

  “無言的戰友”有真情

  儘管全軍的騎兵已少到不足一個團,但中國仍保留着甘肅山丹、內蒙紅山兩個軍馬場。每年八、九月份,有數十匹新馬從那裡被征接入伍,補入騎兵部隊。這些馬可能是蒙古馬、伊犁馬或者山河馬;最多的是蒙古馬,雖然體形不甚高大,但是奔跑如飛,且耐力極好。

  騎兵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就是圍繞着軍馬而展開的,飼餵軍馬、打掃馬廄、釘馬掌、調教軍馬、軍馬衛生和防病,等等。

  馬廄和馬場,在距離兵舍不足百米的一個院落,裡面有幾間小屋,常年住着一些最勤勞而辛苦的騎兵,他們是馬廄值班員和馬廄值日員,他們所從事的工作叫做:馬勤務--為軍馬所進行的勤務。

  也許你不相信,軍馬的待遇並不比主人們低。馬的口糧標準為每天10.27元,士兵伙食標準也就是10.3元--調整前才9元多。而醫療保健費的標準,軍馬還高於人。在軍馬診所,我們看到給軍馬準備的藥品都挺高級,你的馬胃動力不足嗎?來瓶“瑪丁啉”吧。這真不是開玩笑。當然,騎手們在這方面是決不會跟自己的愛騎攀比的,“待遇高貢獻大啊,馬還是很辛苦的!”

  飼餵軍馬是個繁瑣而辛苦的工作。每天上午10時、下午4時、凌晨3時,軍馬開三頓飯,講究定時、定量、定槽。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凌晨3時這頓飯對軍馬意義非凡,但“馬值日”下半夜起來打着手電筒餵馬就不是個好差使,尤其是在寒風凜冽的冬天。戰士們吃飯講究個快,五分鐘解決戰鬥的大有人在;可是軍馬用餐講究的卻是慢:早槽2.5小時、午槽2小時,晚槽3小時,真正是細嚼慢咽;而且餵馬時人不能離槽,講究的是"把草把料",少給勤添。食不厭精,對軍馬尤其如此,一寸長的穀草要切三刀,豆類、麩皮、穀物、乾草、食鹽之類的精粗飼料,一頓也不能少。別以為馬是畜生,飲食衛生方面就可以糊弄,飼餵軍馬必須做到“四淨”:草淨、料淨、水淨、飼具淨。所有這些規定,都是在尊重軍馬生理規律的基礎上制定的,一切為了保證軍馬的健康,軍馬的健康和騎手的健康意義同樣重要,因為都是騎兵戰鬥力的組成部分。

  我們採訪期間,騎兵營的一頭豬病了,軍馬獸醫戴衛平上尉只好客串“豬大夫”,用一個粗大的針管子給那頭可憐的“病號”打了一針,下午就活蹦亂跳了。但是,和軍馬比起來,豬實在不算個愛生病的動物。據說,儘管馬被人類馴服使役已經數千年,但是馬在進化上仍存在很多缺陷,尤其是其腸道系統,動不動就會被草料阻塞,導致一種馬便秘,獸醫稱之為"結症"。結住了,如果用藥也不能奏效,那就得勞煩軍馬獸醫的手臂了,人類的胳膊恰好可以伸進去為其疏通。相貌樸實如同秦傭的軍馬獸醫戴衛平上尉,畢業於軍需大學獸醫系,但是他高考填報的志願卻是第四軍醫大學軍醫系,當時分數過線了,卻“不知道怎麼就被調到獸醫專業了”。但是,他最終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安排,1994年畢業被分到騎兵營軍馬診所。他說,“結症”是軍馬常見病,每年至少遭遇七八十次,大部分都得下手去掏,但是仍然會有三四匹軍馬會因病重而死。

  患了重病的軍馬怏怏地臥在槽間,焦急的騎手抱來自己的被子為其保暖,不吃不喝地守在身邊。冬天進行長距離輸送,官兵舍客車而與座騎同在一節悶罐車,為的是把草把料,人馬共批一件軍大衣遮風擋寒;炎夏在大戈壁深處拍電影,常常是人馬共飲一桶水,官兵們習慣於先飲戰馬,寧可自己口乾舌燥也要讓馬多喝幾口。冬季訓練,戰馬汗流浹背,官兵汗浸棉衣。但騎手們堅持先遛馬、後更衣,情願自己凍着也要讓軍馬消消汗防止受涼感冒。新春佳節,上級關懷戍邊官兵送來新鮮的蘋果,官兵們不約而同地收起來,留與軍馬分享。

  騎兵們把軍馬稱做“無言的戰友”。跟騎兵聊天,他們總在說自己這位“戰友”的事情,自己好像是沒什麼好講的。我們就不再勉強,也許聽一個人說最喜歡的東西,恰恰更容易了解這個人。

  騎兵說,每匹軍馬都有一個名字,都是主人給起的。老營長的座騎桀傲難馴叫“老狼”;王貴榮的寵物高貴雍容叫“公主”;包金龍的黑馬迅疾如風叫“黑風”;王立平的“戰友”毛色油亮叫“毛亮”;高少華的馬耳朵被剪了,一邊叉開兩支,叫做“四隻耳”……

  馬聰明到什麼程度呢?你把它拴在系馬場鐵絲上,一轉身它就用嘴巴把韁繩解開了,它記得你打的是什麼扣;要是它正解時讓你給撞上了,它居然會左顧右盼地掩飾尷尬!

  馬原來最喜歡吃胡蘿蔔,自從騎兵拿雞蛋和巧克力討好它,它口味又上了檔次。

  馬睡覺的時候都是站着,閉着眼,下嘴唇耷拉到馬槽上,特憨。

  騎兵營的軍馬,不讓穿便服的人靠近,生人只有換上軍裝才可以騎。

  馬也欺負新兵。新手上了身,它能感覺到,不老實讓你騎。一匹剛入伍的生個子馬,沒有4個月壓不出來。

  馬也會擺架子。幹部的馬,不愛入列,喜歡跟幹部一樣站在隊列外面;有的還會配合幹部組織訓練,比如越障的時候,幹部站在障礙一端,他的馬就會站在另一端,看別人的馬跳。

  馬有突出事跡,同樣可以立功,記入軍馬檔案;一樣戴大紅花,加餐。

  馬最有感情。去年有個叫張銳的兵退伍時抱着馬頭哭,馬也一動不動伏在槽上流淚。每年老兵退伍的時候,都是騎兵和戰馬最痛苦的時候。老兵來馬廄跟馬告別,流着淚為馬刷最後一次毛;馬看老兵軍銜沒有了,知道老兵要走了,跟着主人流淚,用嘴巴咬着主人的衣服不放。

  最讓人驚異的說法是,馬騎久了以後,從馬的長相上,你可以聯想起他主人的相貌,正如相濡以沫情深意篤的老夫老妻常會相像一樣。

  只有在騎兵部隊,你才會體味騎手和軍馬這種神奇的關係和難以言表的感情。

  騎兵的價值,騎兵的榮譽

  在這個坦克、裝甲車都已經成為“夕陽工業”的新軍事革命時代,騎兵到底還能存在多久?每個騎兵都很難迴避開這個殘忍的提問:“要是哪天把你們撤編了,怎麼辦?”

  一些騎兵黯然無語;一些則打起精神說:“不會的,我們有我們的用處。”

  他們開始自豪地講述這些年來騎兵營所創造的非凡功績:

  1993年12月8日,黃河磴口段由於巨大冰凌連續撞擊,出現了決口,野馬一樣的黃河水咆哮着從十多米寬的決口飛流直下。騎兵營接到搶險命令後,發揮騎兵的快速機動能力,全營僅3個多小時就趕到100多公里外的黃河決口處,經過8個晝夜的奮戰,終於堵住了決口,受到上級的表彰。

  1996年6月,包頭地區發生地震,騎兵營再立新功。他們長途機動趕赴災區搶險,幫助災民打井、蓋房、重建家園,被災民們譽為“鐵騎救星”。

  1996年秋季,北京軍區在內蒙古舉行“聯合戰役演習”。紅、藍兩軍在草原上生死角逐,經過無數回合的拼殺,藍軍終於支持不住,選擇了一條紅軍摩托化、機械化部隊難以進入的道路逃跑。正在藍軍得意之際,一片喊殺聲從山谷傳來,紅軍騎兵部隊在複雜地形上飛馳自如,斷了藍軍後路,使藍軍終成瓮中之鱉。

  目前,騎兵營作為機動性最強的兵力,一直擔任巴彥淖爾軍分區的戰備值班分隊。

  說到騎兵的作用,不能不提及拍攝影視片。拍電影是一個投資巨大的事業,尤其是拍攝歷史、軍事題材的宏片巨製,哪裡能離得開訓練有素、規模可觀的大型馬隊。如果沒有騎兵,培養這樣一支專業的馬隊,需要多麼巨大的投入!因此有人傳言,騎兵營得以保留,是緣於八一電影製片廠向總部建議之功。自80年代以來,騎兵營先後拍攝過《大決戰》、《吉鴻昌》、《巍巍崑崙》、《文成公主》、《大漠風雲》、《紅河谷》、《白馬飛飛》等50多部影視片,騎兵第一營在中國影視圈建立了很高的聲譽。拍攝《遼瀋戰役》的塔山阻擊戰時,副班長趙利犧牲了,骨灰撒在了拍攝現場。騎兵和軍馬為我國電影事業的發展,付出的不僅是血汗,還有生命。

  騎兵營的貢獻還可以列舉不少,比如:國內很有名氣的太原城市騎警,是騎兵營派教練指導的;天津武警總隊有個擔負防暴職能的軍馬連,是從騎兵營抽人去組建的;騎兵營的退伍兵,有不少回家後在地方做了賽馬教練……但是,如果總囿於這種過於實用主義的思維方式,肯定不能完全歸納出騎兵存在的價值。

  在騎兵營營盤後面的陰山腳下,有9座成一列排開的墳包,裡面安葬着騎兵營的9位官兵。在騎兵營副教導員李鎖的陪伴下,我們逐一察看了墓碑上烈士們的生平,他們之中職務最高的是騎兵連長,其他是班長和戰士。李鎖介紹說,當騎兵也會面對生與死的考驗。墳包里的烈士,有的是訓馬時不幸被馬踢死的,有的是騎馬時墜落“套鐙”被馬拖死的,還有的是搶險救災和執行任務時不幸犧牲的。

  在9座墳包旁邊,另有一座培土很新的墳包。李鎖說,這個墳包里安葬着一位騎兵老前輩、騎兵第一營的前身——騎兵三團的老團長。他是今年3月病逝的,臨終前的遺願是要求把自己埋在騎兵營營房後面,跟戰士們做伴。老團長從1969年開始當騎兵團長,直到離休後一直仍在騎兵營領工資、交黨費。老團長不但把自己的歸宿落在了這裡,還在墳包旁邊預挖了一個墓穴留給老伴,讓她將來也和自己一起陪着這些長眠地下的騎兵。

  站在這些墳包面前,我們久久無語,只能默默地將帶來的燒酒灑在墓前,聽着酒液“滋滋”地滲入乾涸的沙土。

  當一代代騎兵們把自己的全部情感和生命融進了這個古老而光榮的職業,他們的價值早已超越了自身的存在。他們建立的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譽—騎兵的榮譽,它將永遠銘刻在人民解放軍的史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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