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天雲－－第六、九戰區抗戰紀實 --森嚴壁壘的空城 |
| 送交者: KANGWEI 2002年07月07日22:01:25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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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雲－－第六、九戰區抗戰紀實 ◇
作者：王少華 章數：十九章 電子文件整理：抗戰史料網 --------------------------------------------------------------------------------
台兒莊，日本人吃了一個大虧，急於一雪戰敗之恥，調13個半師團於台兒莊外圍，兵力達30萬人，超過淞滬會戰之時。中國軍隊也逐漸投入了64個師，兵力總數為456085人。看架式，雙方均想在徐州與台兒莊之間大幹一番。 白祟禧從漢口軍令部打電話給李宗仁。李宗仁問：“委員長調了這麼多部隊幹什麼呢？＂ 白祟禧：“委員長想要你擴大台兒莊的戰果！＂ 李宗仁說：“現在已經太遲了！＂ …… 李宗仁認為，集數十餘萬大軍於徐州平原地區，恰是日軍機械 化部隊和空軍攻擊的最好對象，若不自量力，同日軍作大規模陣地消耗戰，必蹈京滬戰場之覆轍。 蔣介石的想法，是希望徐州守軍死守，然後外圍的部隊合攏，形成對日軍的反包圍，再次來個台兒莊戰役，規模卻大得多。 沒經蔣介石同意，李宗仁決定於5月18日午夜放棄徐州。德公(指李宗仁)命大，長官部遷至徐州郊外陳家大屋作短暫停留時，“忽＂一顆炮彈落在司令部內爆炸，一傳令兵應聲倒地，德公連忙將他扶起，只見其血肉模糊，臀部被炸去一半。後長官部乘火車撤退，孰料車行百十華里，工兵誤以為長官部列車已過，炸毀前後鐵路橋樑。火車不得前進，德公率千餘人只好捨車徒步。越過津浦路以西，在一村落休息造飯，忽見一敵偵察機在頭頂兜了個圈子離去。德公感覺不妙，即令人馬離開該村。走不及二、三里地，20餘架轟炸機比冀飛來，一頓轟炸，將該村夷為平地。德公一行在宿縣東南，與日騎兵數百相遇，因匍匐於麥田中，敵我相去極近，卻“交臂相失＂…… 德公委實命大，膽也大，私自撤退，真乃“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蔣介石氣得在武昌直罵娘：“娘希匹！臨陣脫逃！李宗仁究竟要幹什麼？＂多數人認為：李宗仁位居司令長官，不於事前向統帥部作建議，是不對的。從另一方面來看，蔣介石在徐州決戰的方針或許也值得檢討。 脫離日軍包圍圈的李宗仁長官部，經阜陽、三河尖，入河南固始，至潢川暫住。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也暫駐潢川。 日軍於5月19日進入徐州，發現幾十萬中國大軍全部撤出徐州戰場。日軍四處搜尋，在徐州城外捉到幾個落伍的病號。其中有 個是二十二軍軍長譚道源的勤務兵，日本人從他衣袋中搜出一張譚軍長的名片，誤以為生俘了譚道源，日本各家報紙大肆宣傳，鬧出個大笑話。 李宗仁是突圍了，但在徐州也受到不少損失。蔣介石於5月中旬親臨前線作緊急處置，湊集了俞濟時、黃傑、李漢魂、桂永清、宋希濂等五個軍交給薛岳，以第一兵團總司令的名義指揮作戰。薛岳爭氣，於5月27日在蘭封與羅王砦打了勝仗，其後又一度包圍日軍土肥原賢二的第十四師團於三義集等地，使得載滿軍民的42列火車得以安然西行。 撤往蘇北的孫連仲、馮治安、張自忠、孫震、于學忠、李仙洲、龐炳勳等部，在此期間均已陸續越過津浦路，通過安徽，至豫東佈防。日軍得取徐州後，乘勢大舉西侵。程潛在6月上旬下令放棄開封，又下令把黃河堤炸開。這兩件事，據說事前並沒有獲統帥部同意，也有人說，蔣介石是點了頭的，不管怎樣，慌張放棄開封，並決河堤，民眾所遭遇的災難，遠遠抵銷了戰場上所謂阻滯了日軍進度的收穫。日軍畢竟在10月下旬佔領了武漢。開封不放棄，黃河堤不決，日軍也未必能提前三、四個月到達武漢，在開封與漢口之間，有穎河、汝河、淮河及其他河流，又有桐柏山、大別山等若干的山脈，況且中國軍隊尚能以其潢川之戰(豫南會戰)的勁頭於6、7月間在河南對日軍節節抵抗，日軍也不可能長驅直入…… “今日武漢已成為第三期抗戰中最重要的據點，這裏是我們雪恥復仇的根據地，也是中華民族復興的基石，今日全國民眾，尤其是在武漢的每個軍民，應當激發最大的同仇敵愾心，人人都下定與武漢共存亡的決心，來守住這個重要的國防堡壘，必能給予敵人以致命的打擊，造成將來決戰中極為有利的形勢……＂① 日軍侵華戰略，是用時間換取空間。而中國軍民，則是用空間換取時間，用長期的消耗戰來粉碎日軍“速戰速決＂的願望。 日本人察覺了中國人企圖。日本由於在取得南京前後，拜託希特勒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對中方勸降失敗，只得進一步跳下泥坑，向中國腹地武漢進軍。日軍軍事大本營裏不少幕僚，明知拿下武漢，局面更難收拾，越陷越深，欲罷不能，徒呼奈何。 日軍攻取武漢不是容易的事；中國軍隊要守武漢也不是容易的事。中國太大，安徽、河南、江西、湖北等於歐洲的四個國家，過去以弓箭刀矛從事戰爭，其經驗已非今日飛機大炮之時可仿效。日軍煞費周章以後，決定兵分三路。第一路沿淮河之南而西進；第二路沿長江之北而西進；第三路沿長江之南而西進。 中國軍隊統帥部把淮河流域與長江北岸劃給了第五戰區，仍由李宗仁作司令長官，以孫連仲第三兵團與李品仙第四兵團劃歸 他指揮。長江南岸設立第九戰區，以陳諡樗玖鉍L官，下轄第一兵團薛岳、第二兵團張發奎，武漢總司令由陳鍘⒘_卓英先後兼任。此外另有江防司令劉興，直屬兩個司令長官部而不屬於某一兵團的若干軍、師、旅、團等等。 日軍的統帥是華中派遣軍長官俊六，下轄兩個軍，第一軍軍長岡村寧次，負責管長江以南的一路，兼管航行長江江面的一路。第二軍軍長稔彥王，又稱東久邇宮稔彥，負責管長江北岸的一路，兼管大別山之北、淮河南岸的一路。 俊六直接掌握了四個師團與一個航空兵團，另以五個師團與一個重炮旅團，一個坦克聯隊，一個機械化兵團、—個海軍艦隊，一個海軍陸戰隊，交給岡村寧次；又以五個師與一個重炮旅團，一個坦克聯隊，海軍陸戰隊，數目不詳的東北偽軍于芷山部，交給稔彥王。 總計起來，日方有14個師團，兩個重炮旅團，兩個坦克聯隊，兩個陸戰隊，一個艦隊，一個航空兵團(飛機300至500架)。日軍14個師團每一個師團有20000多人，加上其他部隊，總兵力在35萬與40萬之間。 中國軍隊方面有4個兵團，分成若干集團軍與軍團。各集團軍與軍團所轄的軍與師，人數不齊。就史料所見的番號而言，計有44個軍，105個步兵師，一個騎兵旅，若干要塞部隊、與空軍、海軍。兵力人數在100萬以上，實際參加戰鬥的大概70萬人左右。 中國軍隊兵力遠超於日軍。依常理而論，應該是中國軍隊優勢，日軍劣勢。但是，平日中國軍隊一個師的火力與戰鬥力，只抵得上日軍一個大隊(營)，至多一個聯隊(團)，因此中國軍隊一個軍也只抵得上日軍一個聯隊或至多一個旅團。 安慶陷落時，李宗仁因右頰上於討龍濟光戰役所受的槍傷發作，從潢川去武昌東湖療養院療養。在風景區散步時。常碰到周恩來和郭沫若。握手寒喧之後，李宗仁問周恩來，武漢是否能堅持住？ 周恩來說：“共產黨人依然記得1925年至1926年漢口大革命的日子，要求在這個城市學習馬德里進行一場人民保衛戰，馬德里在被包圍了兩年之後，當時仍在堅持，共產黨還要求政府組織一支15萬工人、學生和市民參加的軍隊，並派有高度革命覺悟的青年去領導他們。＂ 郭沫若說：“這樣的計劃對蔣先生沒有什麼吸引力，他不願看到一支由共產黨組織的工人幹部隊伍建立起來，也根本不相信武漢三鎮能夠攔住日軍的進攻。＂周恩來又說：“從根本上來說，中國軍隊的防禦戰節節失利的根本原因是：中國悠久的文化淵源，寧可用拖垮敵人的方式，而不願求助戰鬥，蔣介石完全繼承了這一傳統，怎麼不被動呢？＂ 李宗仁點頭。 中國軍隊在武漢及其外圍，曾經由陳肇撠煟幌肆ξ鍃Γ詢贍甑墓し蛟熗爽F代化的工事。沿長江曾經部署了兩條被認為 是攻不破的防線，但其中一條未經交戰就落入日軍之手；另一條防線被日軍用詭計從背後攻破，因而蔣介石的看法也不是毫無道理。 史迪威在寫給軍事情報處的報告中寫了這樣一段話：“中國的士兵是優秀的士兵，但是被愚蠢的領導人貽誤和出賣了。＂他推斷說：“假如讓中國士兵吃飽，並供給他們優良的武器和裝備，關心他們，由出色的指揮官率領……那又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呢？＂6月15日繼日軍攻陷安慶之後，繼陷潛山、太湖、馬當要塞。7月上旬攻陷湖口，下旬攻陷九江，直逼武漢而來。 分三路水陸並進的日軍，沿長江及其南北兩岸向武漢進犯。“目前的大武漢，政府要用絕對的力量來加以保衛，上自我們的蔣委員長，下至我們的一般民眾，都是具有最大的決心的，已經屢次聲明過，目前保衛大武漢之戰，將成為我們對敵決戰的開始，我們在這次大會戰中，要愈加消耗敵人的力量，要擊破敵人的主力 ……＂② 面對日軍的長驅直入，中國軍隊奮勇抵抗，壯烈犧牲於河南潢川及其東南與西南、湖北廣濟、田家鎮及其周圍，以血肉之軀抵住了長江南岸的日軍，讓他們大多滯留在鄱陽湖西岸及江西德安以東，南昌之北，直到中國軍隊10月下旬棄守武漢以後。 安慶失守是意料之中的事，守軍只有楊森部隊的一個團，無論如何是抵不住日軍的海軍陸戰隊。11天以後失了馬當，那是毋庸諱言的一大挫折，導致一六七師師長薛蔚英與要塞司令歐陽格其後被槍斃。日軍在事實上突破了長江的一道封鎖，對北岸南岸的戰事均獲得了便利的條件。中國政府撤離南京後，蔣介石把他的指揮部設在長江南岸的武昌，包括政府成員在內的相當一部分人認為，與日本人講和畢竟比整個國家都毀滅更可取一些。但廣大中國人民卻不願意，也不允許向日本投降，或通過議和來解決兩國爭端，西方人認為，蔣介石沒有退路，因為他發出的抗戰號召得到全國的回應。所以他現在必須堅持。 武漢三鎮，市內到處設置了街壘和鐵絲網，整個城市在混亂和恐慌之中，日軍壓迫武漢以外戰區部隊得勢後，肆其包圍之慣用戰法，協同海軍分三路向武漢包抄過來。1938年9月3日，武漢衛戍區總司令部，頒佈武漢衛戍部隊作戰計劃(此份計劃分甲、乙兩案)，蔣介石在案卷扉頁上做了批示：“准以乙案為主可也。中正。＂
(乙)作戰計劃 第一、方針 一、武漢衛戍部隊為確保武漢達成最後勝利之目的，以主力配置於武漢外圍，一部控置於武漢核心，利用既設陣地堅固守備，乘敵兵力疲憊或分散之際，與我五、九戰區部隊夾擊於湖沼地區而殲滅之。 第二、指導要領 二、武漢衛戍部隊因應敵情採內線作戰要領，適時轉移主力於江南岸或北岸，利用既設陣地堅決固守，並牽制敵主力，以使我第九、五戰區野戰軍攻敵側背容易。 三、如敵以主力向我第九、五戰區野戰軍追擊前進而僅以一部對武漢行牽制監視時，衛戍部隊應斷然出擊，以收夾擊之效。 四、應乎狀況減少武漢外圍陣地守備部隊時，衛戍部隊應集結主力固守南岸外圍陣地，以核心區部隊固守北岸漢口、漢陽核心陣地，積極拒止兩岸進犯之敵，但敵若僅由江北岸一路進犯時，應將江南岸主力適時移轉，固守北岸外圍陣地。 五、視情況黃州、團風及大冶、鄂城各沿江守備部隊可參加武漢城防作戰，協力固守之。 六、至萬不得已時衛戍部隊亦應獨立固守三個月以上，以消耗敵之戰力，並使各戰區有準備爾後會戰之餘裕時間。最後亦須固守武、陽、漢任何一鎮。以表現國軍抗戰守土之精神。 七、如敵藉兵艦掩護冒險突破封鎖線沿江深入時，內外圍部隊應就近以有力部隊協同殲滅之。 八、各部隊於未與敵接觸以前應迅加強工事，並加緊訓練。 第三、兵團部署(省略) 第四、作戰地境 九、衛戍區與第五、九兩戰區之作戰地境為武漢外圍陣地前方5公里之線，但前方要點得酌派前進或警戒搜索部隊。 江南區－－江北區：以大江為界。江由兩區共同負火力封鎖之責。 江南區－－核心區：金沙洲、洪山、二郎廟、徐家棚、線上 屬核心區。 核心區－－江北區：諶家磯、戴家山、禁口、博學書院、煤 子山、鸚鵡洲，線上屬核心區。③ …… 另外該計劃將防毒、防空、交通、通信、補給、衛生等作了詳細部署。在此之前，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眨貧ǖ淖鯒鴟結樖牽閡閱桓飛健⒕艑m山為根據地，於永修、武寧、通山、咸寧構成堅固據點，以積極行動，策應武漢核心作戰，待主力補充整理就緒，即協同第五戰區轉移攻勢，包圍日軍於武漢湖沼地帶而殲滅之。陳彰畹諞槐鴪F，以最大努力，側擊日軍，遲滯西進，與第二兵團互為犄角，萬不得已時須固守永修城、武寧以北各要點；第二兵團以主力會合在武寧、通山、咸寧各部作戰，一部向保安、金牛，利用山地節節抵抗，阻止日軍西進，求得時間；以第二線兵團位置於永修、武寧、通山、咸寧各要點，構築陣地，力圖固守，並積極策應武漢作戰……同時命令李仙洲部及榮譽師，位於通山附近，任該處陣地構築及守備；命令關麟徵部及五十五師，位於咸寧附近，任該處陣地構築及守備。 自從台兒莊之戰的成功之後，蔣介石以及最高軍事長官們，更加相信他們的防禦政策。他們懷瑾握玉似地死抓住靠持久戰取勝 的理論不放，對進攻的經驗並無興趣。白崇禧說過：“我們可以用4個人拼1個日本人，中國部隊的損失只要不超過50萬，就算不得什麼。＂ 武漢保衛戰之前，1937年9月，蔣介石就對保衛武漢在兵力上有所安排，他指示何應欽的手令如下： 何部長：凡中央三團制之師，應令各師長各補練新兵一團。其團長以下各官長由該師內選調呈報候核。限十月中旬 完全成立。第六十師暫駐武漢訓練可也。中正。(蔣委員長批示：武漢警備旅亦准擴充一團。) 1938年1月29日，蔣介石指示左翼軍總司令陳沼脠D示詳報武漢附近陣地的設計配備與防禦計劃，並下達工事完成日期手 令： 陳總司令辭修：武漢附近全部陣地之設計、配備，與防禦工事計劃，及其工事完成(可分第一、二、三期)日期，希用圖示詳報。中正。29日。 由此可見，蔣介石退守武漢是早有預鄭瑥膽餶幰婚_始，就抱著依靠遼闊的國土來拖垮日本人。對一些重要防線，蔣介石格外關注，1938年3月26日，蔣介石致軍令部長徐永昌指示馬當、湖口、九江、田家鎮防務應由軍令部特別督促佈置以備檢閱手令： 軍令部。徐部長：馬當、湖口、九江、田家鎮防務特別重要，其工事與炮位以及部隊防務，應由軍令部特別督促佈置勿誤。本委員長定下月初旬，親往各該要塞檢閱。希即通令各該地長官知照。中正。3月20日。④ 6天之後，蔣介石又下達對軍令部長徐永昌、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等指示湘東、鄂南、贛東各區先完成半永久工事手令： 徐軍令部長、熊、張各主席：湘東、鄂南、贛東各區工事，應從速扼要構築，先成半永久工事可也，中正，一日。 武漢及其內外線工事，蔣介石倍加關心的原因，是覺著在武漢之戰中有好戲開場。另一方面，對豫、鄂、贛、湘等省各要點的設防，迭有重要之指示，要在中國的腹地拖垮日軍並將其消滅。 __________ ①陳罩v話，原載1938年7月7日《武漢日報》。 ②陳罩v話，原載1938年7月5日《武漢日報》。 ③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④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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