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昌的悲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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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軍隊最後在武漢不戰而退，是日軍不曾預料得到的事。中國軍隊之所以如此，由於在北路、中路、南路，都以節節抵抗爭取到寶貴時間，把集中在武漢的物資與人才全部輸送到了後方；同時，也因為廣州不幸失去，經由香港而來的物資供應被切斷。於是，日軍於10月25日與26兩日先後進了漢口與武昌。

日軍所得到的，是“戰勝＂的虛榮，而所失掉的卻無可彌補。他們失掉了什麼呢？他們失掉了主動。從此以後，守武漢的責任，落到了日軍的肩上，而威脅武漢日軍的是中國軍隊。他們由主動變成被動。他們失掉了安全感，唯恐中國軍隊隨時反攻武漢。因此之故，日軍決定攻佔南昌。日軍在取得武漢以後，撤消華中派遣軍及其第一、第二兩軍。調稔彥王回日本，把防守武漢的責任交給了岡村寧次。岡村寧次的官銜，由華中派遣軍第一軍司令官，改為支那派遣軍第十一軍司令官。

岡村寧次最擔心的，是南昌尚在中國軍隊手中。中國軍隊以修水為防線，在修水兩岸皆有重兵。岡村寧次準備了4個月多，在3月17日以5個師團向南昌發動攻擊。南昌為江西省會，濱江帶湖，位於贛江下游鄱陽湖之三角洲，扼水陸要衝；浙贛與南潯兩鐵道交於其南，向塘公路亦以京湘國道及各支線相接，暢通於浙、閩、粵、皖、鄂諸省，扼鄱陽湖盆地之中心。東以武夷山，南以九連山，西以萬洋山，北以九嶺山，成為一天然盆地。鄱陽湖及撫河、贛江、逅�貫馏x渲校�沿岸多窪地沼澤，山脈起伏，依兵法言之，不失為一天然之抵抗陣地。其北部修水北岸之幕府山，地勢高而森林多，南岸的九嶺山，則地勢較低而多童山，敵自北南侵，能占瞰制之利，中國軍隊守備較為困難；安義、奉新一帶居九嶺山南麓，地勢平坦，機械化部隊可自由行動；但贛江兩岸因大部為水田，其上游則山地起伏，炮兵機械化部隊邉虞^為困難，地勢得失參半。

鄱陽湖周圍，山巒交錯，大部隊進入山地，補給不便，投入平原又受側背威脅，因此不宜用兵；但對輕裝的游擊戰則最為理想。1938年10月下旬，日軍先後進佔江西永修、幕府山以及鄂之通城、湘之岳陽以平漢路應城南北一線，遭到中國軍隊奮力抵抗，損失慘重，大多數兵力被中國軍隊牽制於戰線較長的戰場，而陷於被動，處處遭到襲擊，東西增援忙於奔命，速戰速決的美夢已完全被擊破，從而固守嬰城，無力進犯。此時，日蘇邦交因張鼓峰事件，關係極為惡劣，屢屢引誘國民政府媾和，均遭拒絕，日軍只得冒險進犯南昌，以圖解除長江下游交通的威脅。國民黨最高統帥部判斷日軍要攻略南昌的目的，大約如下：

1.破壞南昌飛機場，排除空中的威脅。

2.拿住時機先擊我之春季攻勢。

3.切斷浙贛路，使寧波、溫州等海口的物資無法輸入

4.保持九江至漢口的交通。

5.意圖排除其側方威脅，為進出長江作準備。

6.企圖擊潰我南昌方面的野戰軍，並切斷三、九戰區的連絡。①

岡村寧次將部隊作了一番調整之後，於1939年2月中旬，集中第十一軍所轄的第六、第一0一、第一0六、第一一六等4個師 團，外加戰車和海軍陸戰隊，向南昌撲來；以第九師團於臨湘、岳陽之間牽制中國軍隊鄂南、湘北的部隊，日軍兵力約12萬人，外加偽軍1萬人。岡村指揮主力渡過修水河向南挺進，從左迂迴撲向南昌；命另一部進攻武寧，鞏固他的翼側。岡村寧次精密部署了他的作戰計劃，概要如下：

1.以星子方面的第一一六師團及永修方面的第一0一師團，沿南潯路兩側渡修河南進，以主力由安義、奉新方面左迂迴攻擊南 昌；另以海軍任鄱陽湖及贛江水道的突破，並逐次在鄱陽湖沿岸各要點登陸作戰。

2.以箬溪、武寧方面的第六師團，攻擊武寧，掩護側背，相繼向靖安方面進出，以策應作戰。

蔣介石看出日軍的企圖，於1939年2月中旬，判斷日軍可能於3月旬進攻南昌，為先發制敵，決定發動贛北攻勢。蔣命令統帥 部，於3月8日，對第九戰區下達轉移攻勢的命令：“第九戰區為確保南昌及其後方連絡線，決即先發制敵，轉取攻勢，以摧毀敵之企圖。攻擊準備應於3月10日前完畢，預定攻擊開始時期，為3月15日。＂②

遺憾的是，第九戰區的部隊未能及時按蔣介石的方針行事，原因是部隊整訓尚未完畢，補給困難，如此之大的行動尚需要過程，他們去電請示是否暫緩實施，在此猶豫、請示期間，動做迅速的日軍，於3月17日發起進攻，蔣介石的轉移攻勢計劃未能如預定實現，對日後的作戰影響太大。當時第九戰區兵力部署是這樣：羅卓英的第十九集團軍第三十二、第四十九、第七十、第七十九各軍在修水南岸防守；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團軍第七十二、第七十三在武寧方面防守；湯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團軍在鄂南、湘北守備；第一集團軍及第七十四軍控置於長沙、瀏陽、醴陵各附近為機動部隊。

3月17日，日軍以第一一六師團一部附大小兵艦30餘艘，汽艇50餘隻，海軍陸戰隊一隊，進攻中國軍隊吳城鎮第二十九軍的 預備五師和第三十二軍的第一四一師陣地，激戰至22日，日軍無進展。23日晨，日軍用大炮飛機掩護，兵分三路向吳城鎮猛攻，鏖戰甚烈，中國守軍傷亡重大，支持不住，於24日午後被迫放棄吳城鎮陣地。

永修方面的日軍第一0一師團主力，在40餘門大炮的護掩下，先於17日向中國第三十二軍的第一四二師防守的塗家埠陣地發起進攻，激戰旬日，未獲進展；此後，因第一四二師左翼友軍陣地失守感受壓迫，不得不轉移陣地。永修、虬津之間的日軍主力第一0六師團，附戰車一大隊、重炮40餘門，於3月18日薄暮，向修水南岸中國第七十九軍和第四十九軍陣地猛烈攻擊，久攻不下，便施放大量毒氣，官兵大量中毒，仍堅守血戰4晝夜，傷亡可想而知。23日，日軍在虬津、張公渡強渡成功，一舉突破中國軍隊第一0五師陣地，進抵灘溪附近，並即以快速部隊開往安義。至24日，先後侵入萬家埠、奉新一線，此時中國第三十二軍的第一四二師陣地後方，遭日軍威脅，第一四二師不得不轉守樂化以北的第二線陣地。因中國軍隊第一0五師陣地被突破，而使修水南岸的整個局面陷於不利，中國第七十九軍、第七十軍，以及第七十八軍被迫相續向後撤退，並於灘溪、安義間地區，逐次遲滯日軍前進，可是，終因日軍機械化部隊挺進迅速，中國軍隊轉移部隊立足未穩，倉促應戰，抵擋不住日軍兇猛勢頭，未能 完成將敵殲滅之任務。

蔣介石為拒止日軍南下，急忙從第三戰區調整第一0二師扼守南昌、大城、奉新之間公路南側地區。第一0二師急行軍從甫經 到達，尚未喘息，日軍機械化部隊就開到眼前，即遭攻擊，該師被迫向豐城轉移。萬家埠、奉新方面日軍，突進後逐漸向南昌近郊迂迴。此時中國軍隊第三十二軍為固守南昌，即由樂化南移，但速度太慢，未全部到達，而已有一部分日軍由南昌西南的新洲和生米街渡河迂迴。第三十二軍除用二個團用於南昌外，其餘仍在贛江西岸與日軍激戰，然後以主力沿贛江西岸，逐次向樟樹轉進。

27日，日軍第一0一和第一0六師團各一部，迫抵南昌城郊，憑藉大炮和飛機掩護，向南昌守軍第三十二軍一部及南昌警備部隊猛攻，越過城牆，當即發生激烈巷戰，全城陷入一片火海。殺聲震天，雙方形成混戰狀態。戰至28日晨，南昌守軍傷亡過重，接到命令之後，守城部隊向南昌東南的進賢附近轉移……

南昌遂陷。當南昌近郊激戰之際，中國軍隊分調控置於長沙、瀏陽、醴陵的第一集團軍的第七十四軍，阻止奉新日軍的西進，並策應南昌中國軍隊作戰。第七十四軍於27日，先後到達高安、奉新西北地區堵截日軍；中國軍隊柘林以南的第七十軍，亦向靖安東南的日軍側擊，以掩護第四十九軍和第七十九兩軍向上高轉進。此時，日軍第一0六師團主力的三個聯隊向高安猛進，當與中國第一集團軍的第七十四軍激戰於祥符觀、蓮花山一帶，你來我往，歷時一周拉鋸戰，給予日軍以重創後，自也疲憊，轉移於高安以西的預設陣地，繼續負責阻擊日軍，並一度出擊克復高安城。

武寧方面的日軍第六師團附重炮30餘門，為策應攻略南昌的作戰，於3月20日，以主力由箬溪附近攻擊中國武寧東北第七十 三軍和第八軍陣地，經兩軍奮勇堵擊，相互配合，將日軍第六師團的一個聯隊，殲滅殆盡。21日，日軍一部由津口南渡攻擊中國第七十八軍陣地，被擊退。23日，日軍以飛機、大炮、毒氣彈向第七十三軍和第八軍的第三師陣地猛烈不休進攻，中國官兵傷亡中毒者約半數以上，死守陣地殊死搏鬥，陣地屹立不動。

當南潯路正面的日軍，進抵南昌近郊之際，中國軍隊為增強機動，於3月27日，以第七十二軍接替第七十三軍和第八軍陣地，將第七十三軍控置整理，並以第八軍所剩人員編成4個支隊，向瑞昌及南潯線日軍後背挺進，目的在於與第一集團軍和第七十四軍聯合截斷日軍的退路而將其殲滅。後因日軍向第七十二軍陣地猛攻，並向第七十八軍右翼包圍，第七十二軍和第七十八軍逐次後撤。29日，日軍迫近武寧城郊與中國軍隊發生激烈戰鬥，隨之日軍入城，雙方巷戰，是夜，中國軍隊不支退出武寧城，第七十八軍轉進於武寧以南河南岸，第七十二軍轉進於武寧以西的甫田橋、煙港街附近陣地，繼續拒止日軍西進，並準備反攻。第八軍則繼續向日軍背後挺進，意圖增大對日軍的打擊；而日軍因補給不足，傷員增多，無意再追擊下去，便停止進攻。

南昌失守，蔣介石罵了娘，“羅卓英、蠢才！娘希匹！第九戰區那幫蠢才都受了他的影響，我要撤他的職！＂徐永昌勸道：“委員長，現在撤掉羅卓英不合時機，況且，岡村寧次的才略，不是羅卓英所能望其項背。俗話說，｀打仗打將＇。孫子兵法裏也有“將孰有能＇四個字。＂蔣介石滿臉不高興：“你的意思是，我用羅卓英抵擋岡村寧次，本身就是個大錯？＂

徐永昌：“不，不，我是想說，羅卓英打輸了，肚裏蹩了一口氣，雖說不及岡村，再碰面他會玩命的。＂蔣介石怎麼能不罵娘，中國軍隊這次慘敗，慘到死傷失蹤了123000多人，死了20000多，失蹤了10000多，傷了90000多，而且在戰略與戰術上丟了臉，羅卓英指揮不當，藉口整補未畢，請求稍緩才發動，這樣，先就錯了一著。岡村寧次只不過是略施小計而已，岡村對塗家埠佯攻，羅卓英派重兵去死守。岡村出羅卓英不意，由虬津渡過修水，直奔安義，拿了安義，一面又對奉新佯攻，一面由安義向東偷襲南昌，取了南昌。羅卓英卻已經把最精銳的部隊李玉堂的第八軍和俞濟時的第七十四軍，放在無用之地，以李玉堂攻瑞昌，以俞濟時守高安。羅卓英派在南昌作守軍的是來自四川的韓全樸的第七十二軍與彭位仁的第七十三軍。四川的將士的忠勇不在任何一省的將士之下，然而在裝備與訓練上比日軍差得太遠。

另外，在日軍進攻前的2月8日，蔣介石親自致電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和任前敵總司令的羅卓英，命其加強工事於武寧與修水方面，如日軍渡不過修水，情況也不至於遭到如此地步。蔣介石當時的電報全文如下：

長沙。薛代長官：南昌。羅總司令：敵此次進攻長沙、南昌，其主力將用在我側面，即武寧與修水一帶，應特別注意，嚴令對該方面之各部隊，應努力加強工事，如何佈置，盼詳複。中正手啟。庚。機渝。③

南昌之戰後，中國軍隊在敵我兩方面作了詳細總結，《檢討所見》如下：

(一)敵軍方面

甲.能徹底集中兵力於企圖決戰方面。此次之進犯，集中三師團以上之兵力，先發動於南潯路方面，以引誘我之注意，對武寧方面，則僅用一部兵力掩護側背，而以主力保持於永修方面，得以逐步接近主目標之南昌，作戰著眼尚屬適當。乙.迂迴佯動等戰法，均獲成功。如敵以機動化部隊及主力渡修河，竄安義、奉新後，向生米街迂迴，以繞攻南昌側背，又於發起攻擊時，先向吳城鎮、塗家埠方面吸引我之注意，然後以主力由虬津、張公渡附近強渡修水河，並於黃昏前渡河，甚符其佯動欺騙之能事。

丙.機械化部隊及快速部隊能迅速擴張戰果。如3月23日晨，敵強渡修河後，其快速部隊於24日即竄至安義、奉新等 處。丁.常攻擊我兩軍之接合部。如21日之攻擊津口，即乘此接合部之弱點也。戊.未能適時策應作戰。如敵在贛北發動攻擊時，其湘北、鄂南方面未能斷行有效之策應，使我有轉用兵力之自由。

(二)我軍方面

甲.戰鬥力強韌，我於塗家埠吳城鎮及鄱陽湖方面諸戰鬥，敵以相當數量之陸海軍及機械化部隊兼用毒氣向我猛犯， 而我以劣勢裝備之部隊，在各該處附近與之激戰周餘之久，陣地失而復得，再造成敵軍之傷亡較我為大。其後敵由西南迂迴，我復安然退出使其撲空，此我軍固因在國內戰場作戰較為有利，但所表現戰鬥之強韌性，實不可沒。

乙.牽制消耗均獲成就。我於武寧方面之戰鬥，計自3月20日至28日，於武寧周圍及修河兩岸將敵第六師團殲滅一個聯隊以上，頓挫敵鋒。武寧雖因久戰放棄，但敵顯已疲睏不堪，且於贛西北方面牽制敵一個師團以上兵力，使南昌正面之 敵不敢深入，未始非此之影響。

丙.我未獲先制之利。南昌之戰我最高統帥部於3月8日，對第九戰區下達轉移攻勢之指示，應於3月10日以前準備完畢，15日開始攻擊，因各部隊調動遲緩，致失機先，遂為敵所乘，陷於被動。丁.修水南岸之防禦配備，未能形成縱深，正在九嶺山南麓未控制機動部隊，致不能側擊向南昌旋迴敵之側背，因此一線被突破，後方即呈空虛，故整頓未及而敵已進。④

這份《檢討所見》寫得較客觀。蔣介石看罷也無可奈何。有一點蔣介石已深刻認識到，中國軍隊的武器裝備已成大問題，人海戰術已不適於眼下的戰爭。他已命令孔祥熙以及駐歐州一些國家使館，大量從國外購置新式武器，這需有過程，況且軍備開支並非容易之事，蔣介石被此困擾。特別日軍快速部隊在南昌之戰中的表現，使他決心要變化落後之狀態。

蔣介石叫來徐永昌，說：“就是讓羅卓英拿著手槍去衝鋒，也得把南昌給我奪回來。＂自南昌會戰，日軍先後佔領南昌、高安、武寧各城市後，其第六師團及第一0六師團，消耗也不小，不調整也難以向前進展，此刻，日軍部隊在積極整補，加強工事，以防中國軍隊反攻。至4月初，日軍第一一六師團，由南潯、瑞武一線轉用於江北地區，並由武寧抽調一部使用於鄂南、湘北地區。中國軍隊統帥部為乘機牽制日軍兵力轉用，並予以打擊方針，於4月16日，策定反攻南昌的計劃，決定以主力進出南潯線，確實切斷日軍聯絡；另以一部直取南昌市，並預定24日開始攻擊。當時中國第十九集團軍司令羅卓英，遵照統帥部命令，即策定各部隊的攻擊部署，他命令上官雲湘指揮7個師，除以第七十九師、第十六師、預備第十師及預備第五師一部，攻擊南昌外，其餘部隊在原地保持機動；命令第七十四軍主力向高安進攻，一部攻擊萬壽宮，向牛行、樂化之間挺進，切斷日軍聯絡；第四十九軍主力，固守褰�牧暥保持機動，用兩個團兵力北渡褰�游擊牽制日軍。命令嫡浕集團軍主力進攻奉新，一部監視安 義、靖安，並向樂化，永修之間地區挺進；另派有力支隊向灘溪市挺進，破壞日軍交通，斷絕日軍增援。第三十集團軍主力，攻擊牽制武寧日軍，一部向張公渡，及修水以北地區挺進；命令鍾石磐指揮岷山游擊隊，積極向南潯線活動，各攻擊部隊，限21日準備完畢；同時鄂南湖北的中國軍隊，為策應南昌反攻，向辛潭鋪、通山、祟陽等地區施行攻擊，牽制日軍兵力轉用。

羅卓英決心一雪戰敗之恥。1939年4月21日，距第一次南昌戰敗僅一個月時間，中國軍隊第七十四軍與第四十九軍的兩團，由高安以西及高郵市、石頭岡間渡過褰�，捶�輾窒蚋甙病⒋蟪恰⑹�頭岡、萬壽宮、生米街的日軍發起奇襲，經兩日的酣戰，高安於23日黃昏，被中國第七十四軍的第五十一師克復，在中國軍隊報仇心切的攻勢面前，日軍紛紛向東後退，中國軍隊一部與日軍在祥符觀、大城、石頭岡、萬壽宮、生米街一帶戰鬥，斬獲頗多。24日，日軍增援反攻，把剛剛立足於高安的中國軍隊又打出去。羅卓英上來犟勁：“我就不信日本人有三頭六臂！＂他命令第五十一師再次反攻高安，日軍沒來及喘口氣，26日高安又被奪回。同時中國軍隊第五十七、第五十八兩師及第四十九軍各部，相繼一鼓作氣克復祥符觀、大城、石頭岡、生米街等地，羅卓英命令繼續掃蕩大城、高安之間殘敵後，向奉新東南的虬嶺、赤土街前進。中國軍隊奉新方面第一集團軍攻擊無大進展，致受牽制，未能按計劃向南潯線挺進。雖然預備第九師的一部，於5月7日一度攻入牛行，可因主力未能按時到達，兵力單薄，戰力不支；況且南昌方面中國第三十二集團軍的攻勢又遭頓挫，這樣反而使日軍騰出手來得以自由調兵應援，雙方在牛行拉鋸，中國軍隊一直未能將牛行確實佔領，羅卓英著了急。

中國第一集團軍是於4月21日，以第一八四師、第新十師兩師攻擊奉新，以新十一師主力監視靖安，一部向灘溪市挺進，第一 八三師控置為預備隊。24日，第一八四師和新十師主力，進至奉新附近及其以南一帶高地，一部攻抵奉新西北地區，大有包圍日軍於奉新以西之勢，激戰之後，日軍被迫退守奉新城，第一八四師和新十師乘勢將奉新圍住，新十一師主力也到達靖安以西的螺絲嶺，進展頗為順利；自27日以後，日軍增援到達，向中國軍隊反攻，激戰經旬，形膠著狀態。中國軍隊新十一師向灘溪市挺進的一部，因奉新、靖安方面日軍的牽制，未能實現其有利的行動。至武寧方面的新三十集團軍，除以主力牽制武寧日軍，施行局部攻擊外，另用一個支隊兩個團兵力，於5月4日將張公渡的日軍驅逐，並破壞橋樑公路，牽制當面日軍，並協同岷山、廬山各游擊隊策應攻擊日軍。

中國第三十二集團軍，於4月23日，以何平指揮第十六師和預備第十師一部，沿贛江以東，主力沿浙贛鐵道兩側向北攻擊，以 段朗如率領的第七十九師和預備第五師選派的便衣隊一團，由武陽渡、謝埠市之間渡過撫河，攻擊謝埠市的日軍。同日中午，中國軍隊第十六師將市汊街的日軍擊破，繼續北進。24日佔領新村墟。26日進抵萬舍街，預備十師則於24日攻克西涼山。25日協同第十六師向關塘的日軍攻擊。第七十九師和預備五師便衣隊，於24日在謝埠市與日軍激戰。其便衣隊則於24、25日兩晚潛入南昌市。26日，中國軍隊第七十九師逐次掃蕩正面的日軍主力，到達吳村岡、下地區，其一部進攻蓮塘的日軍，且已越過公路。預備五師一部，攻抵南昌機場附近，形成有利態勢，此時中國軍隊便衣隊在南昌城內策應，放起大火，日軍傷亡其眾，混亂不堪，南昌日軍大有動搖之勢。

27日，日軍利用空軍助戰，實行對中國軍隊攻擊部隊廣泛狂轟，並投擲大量毒氣彈；同時以海軍陸戰隊接任南昌城內的守備部隊，而以第一0一師團主力擔任反攻，與中國軍隊在南昌東南地區進行爭奪戰；但第七十九師段朗如師長決心不堅，遺失戰機，而贛江以西部隊，未能按時進擊南潯線，使日軍得以全力掙扎。羅卓英見局勢急轉直下，拔出手槍拍在桌上，大吼：“執法隊，將段朗如拿下！＂ 軍紀得到嚴整，戰機卻已錯過。

羅卓英限令5月5日前攻下南昌，並飭各總司令親臨前線督戰，士氣大振。同時第三十二集團軍上官雲湘，派第二十六師加入 作戰。該師於5月4日、5日渡過撫河及其支流，協同第十六及預備五師作戰，當區分為左右二縱隊，以右縱隊沿鐵道東側地區向南昌突進，5日即進至黃溪店與日軍激戰整日，並一鼓作氣佔領車站、飛機場、金磐路等地，一部突進到城防工事附近，與日軍展開白刃戰。日軍陷入不利境地之後，派優勢空軍連同炮火，向中國進攻部隊轟炸；同時用有力部隊由梅家巷向中國軍隊右縱隊的左翼反擊，遂陷於苦戰，中國軍隊左縱隊因渡水材料缺乏，緩慢於6日晨才到達沙窩章，即刻遭日軍猛力阻止，激戰於桐樹廟西北高地一線；同時日軍由南昌用汽車20餘輛開出增援反攻，中國第二十九軍陳安寶軍長身先士卒，於火線與敵殊死博鬥，中彈犧牲，第二十六師劉雨卿師長身負重傷，攻勢不支，漸以減弱……

將領們見大勢已去，向羅卓英建議：不可將部隊拼光，保持戰鬥力而後再與日軍見以高低……

5月9日對中國軍隊來說是悲慘一日，各路部隊攜大量傷兵撤下陣來，轉移於贛江、撫河之間以及撫河以東防線。羅卓英舉望遠鏡望著自己的部隊，淚眼朦朧。此刻的蔣介石，得知陳安寶殉職，潸然淚下……

在國防部抗戰將士忠烈錄中，有這樣的記載：

陳烈士安寶

陳烈士安寶，字善夫，浙江黃岩人。聰穎好學，頗富膽識。及長，痛感國勢阽危，民不聊生，乃於中學畢業後，考入保定軍校第三期，學術科均極優異。舉凡北伐、剿匪，無役靡從，冒險犯難，所向有功。歷任排、連、營、團長，二十四年晉升師長。對部隊訓練，頗多建樹，政治教育，尤為重視；用能士氣如虹，戰無不勝。

抗戰軍興，參與淞滬作戰，敵挾陸海空精銳，瘋狂進犯，烈士指揮若定，迎頭痛擊，迭挫凶鋒，戰績輝煌，奉命擢升軍長。二十七年九月，與敵激戰於溢口以東地區，敵更番進迫，亘三十一晝夜，烈士率部堅守陣地，固若金湯，屢予頑敵重創。 二十八年，烈士任第二十九軍軍長。五月三日，奉命率部反攻南昌，限期五日，趕抵陣地，烈士以時迫事急，不遑集結，乃親率兩營兵力，兼程渡河向南昌挺進。軍次沙窩章村，與敵遭遇，展開激戰，旋以敵援軍四面湧至，形成圍困逆勢。烈士盱衡戰局，決定日沒突圍。午後，敵突縮小包圍圈，戰鬥進行，益趨激烈。烈士率部冒敵火網，奮勇衝殺，不幸中彈殉國。政府篤念忠烈，追贈上將，時年四十有四。

南昌反攻失敗原因，羅卓英仍舊分散他的兵力，雖則抽了一部份精銳部隊作直攻南昌之用，卻不曾估計好日軍在南昌的實力究竟有多少。簡單說來，他從4月21日攻到5月9日，大敗全輸，損了陳安寶這位猛將，與5000名左右的精兵。陳安寶是軍長，率部一度攻進了南昌的飛機場。他壯烈犧牲，功雖不成，而其忠其勇，流芳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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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總統府機要檔案。

②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③總統府機要檔案。

④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