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崑崙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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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灣。1939年11月13日零點。海面上以兩艘日本海軍航空母艦為主體的龐大艦隊，在海浪裏悄然行駛，這隻艦隊是10月20號從大連、旅順港起航的，艦隊進入瀨戶內海時，不知誰突然大喊：“看宇部港！＂軍士們擁向舷窗，爭相觀望，他們隱約看到廣島的霓虹，不少人流下熱淚，艦隊在宇部港裝上高射炮、戰車等物資後，於11月7日在海南島的三亞港集結，隨之啟程。

率領這隻艦隊的是，日本華南派遣軍總司令安藤利吉中將，下屬有日軍第五師團、第八師團、第二十一旅團、第四十二聯隊、台灣混成旅團、第五艦隊、海軍第三聯合航空隊。日軍在中國戰爭進展中不樂觀，長沙會戰遭挫，在山西中條山戰役中又遭中國軍隊頑強抵抗，戰爭進入僵持階段。日軍事大本營決定，切斷中國與各國聯繫的補給線，為此集結海陸空軍10萬餘人，要在中國南海廣西欽州灣奇襲登陸佔領南寧，控制桂南山地，其重要目的就是切斷海上與陸地的國際交通線，堵死一切援華通 道。

日軍情報部門瞭解到，國民黨軍只有少數部隊在防城、欽縣、合浦、廉江海岸佈防。日軍選擇由此登陸，佔領南寧以北50公里處的戰略要地崑崙關。該地群山環抱，地勢險峻，崑崙關與高峰隘互為犄角，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奪下南寧，必奪此關，此關一失，南寧必失。南寧是華南軍事重鎮，四通八達，通往廣東、湖南、貴州、雲南，控制越南，屏蔽嶺西，兵家必爭，日本奈良(中國唐朝)時期，唐政府便在此設經略使，以後元、明代均在此建節，足見其意義重大。

安藤利吉的計劃是：一、此次作戰目的，切斷中國沿南寧至龍州公路的聯絡補給。二、集團應協同海軍在欽州以南地區敵前登陸，進入欽州及防城地區，後攻佔南寧和崑崙關附近要點。三、此次作戰，陸軍代號為“和＂，海軍代號為“N＂。11月15日淩晨，華南沿海，村莊朦朧，山嶽和近海漁火寧靜。6時整，日本航空母艦上第一批攻擊機起飛。7時10分，華南沿海的欽縣、防城、合浦、小董、靈山等地軍事設施遭日機空襲。在飛機和艦隊炮火掩護下，日軍先頭先鋒及川支隊第九旅團，在及川源七 少將率領下，冒海岸炮火，於11月15日8時10分首先登陸。隨之，日軍先頭第五師團、第八師團、鹽田兵團、中村支隊，均於欽縣企河、蚊蟲山、犁頭嘴、橫山等處強行登陸，並與國民黨第四戰區所屬四十六軍新編十九師發生激戰。之後，日軍第五師團兵分三個縱隊向北突進。

重慶黃山－－蔣介石官邸。在日軍先頭部隊全面佔領灘頭陣地之際，蔣介石正在睡覺。桂林。行營。行營主任白祟禧在報務室給蔣介石發報，全文如下：

限二小時到。渝委員長蔣：獅密，今晨敵第五師團籌附飛機百餘架，艦艇50餘艘，於欽縣、防城登陸，旨在佔領南寧，現距登陸根據地達20公里，我四十六軍新編十九師正與敵苦戰，余情續報。謹聞。桂林，崇禧。①

隨即，白祟禧立即通知第四戰區長官張發奎和第十六集團軍夏威總司令、韋雲湘副總司令、第二十六集團軍蔡廷鍇總司令、第三十七集團軍葉肇總司令、第三十八集團軍徐庭瑤總司令，前來桂林會商作戰部署。

蔣介石被徐永昌叫睡，得知日軍登陸，睡意一掃而光，他讓徐永昌即立轉告白祟禧和第四十六軍軍長何宣，堅決頂住日軍，他說：“清光緒三十三年，先總理曾在欽州、防城、靈山發動起義，給清政府以很大打擊，先總理戰鬥過的地方，不可落入敵人手中，一定要把來犯之敵趕下欽州灣！＂

白祟禧接蔣電報，看完揶揄：“當年保衛南京，委座也曾豪言壯語，把敵人趕下揚子江，現在先總理的陵寢都落入敵人手中……＂

11月16日傍晚，日軍台灣混成旅對欽縣展開攻擊，次日，欽縣、防城陷落。19日，日軍第五師團三個縱隊迫至大塘圩，21日北進到邕江南岸。中國軍隊第三十一軍一三五師、第四十六軍一七0師與日軍隔江對峙。22日，日軍在西鄉塘、思沿塘等處強渡邕江，在中國軍隊反擊下，強渡失敗。11月22日，蔣介石發給白祟禧急電：

限3小時到，桂林白主任並迅速轉夏總司令、韋副總司令：○密。由欽、防登陸之敵，以小部隊分途突破南寧，現距其登陸根據地達二百餘里。著夏總司令、韋副總司令負責指定部隊，固守南寧據點，待我部隊集結後，斷然予以打擊，如無命令而使南寧不守，即以軍法從事，希轉飭凜遵。又，欽、防方敵後續部隊登陸情形，仰並飭查援。川。中正手令。養申。令一元。印②

蔣的嚴令沒起作用，南寧守軍與桂林行營間的電話線已斷，韋雲淞此刻頭戴鋼盔，親督南寧市區高炮陣地，市區內部隊緊張的調動。白祟禧通過無線電報指示韋雲淞部隊部署：

1、以三十一、一八八兩師，在崑崙關以北集結；2、以一三五、一七O兩師駐南寧及邕江北岸守備；3、以一七五、新十九兩師在邕、欽公路以東，教導總隊在邕欽公路以西，專負襲擊敵側後，並破壞交通之責；4、令第五軍在12月5日前在賓陽附近集結；5、崑崙關及高峰之陣地工事，加強構築。③

23日，日軍第五師團調整攻擊，在雙方炮戰之中，日軍第一批敢死隊血染邕江，攻擊再次失敗。僵局持之24日9時30，日軍步兵第二十一聯隊第四中隊在中隊長新田寬一郎中尉帶領下，拼死從南寧以南渡過邕江，一舉突入市區。10時30分，大隊日軍湧進南寧市，追擊潰逃的中國軍隊，並佔領南寧城外高地。

11月29日，在日軍第五師團今村均中將主持下，日軍進行入城式。閱兵結束後，日軍士持刀，殺了軍衣骯髒襤褸的中國軍隊一七0師、一三五師的幾百名俘虜，被殺前的俘虜一片哀嚎。衡山北側山林，入夜。國民黨第五軍二00師師長戴安瀾，接杜聿明軍長命令後，派先遣步兵第六00團作為全師先頭，務於三日內趕到南寧，佔領陣地，掩護全師逐次轉進。戴安瀾對六00團團長邵一之說：“按軍長指示的行軍路線，你團從衡陽乘火車趕到桂林下車，軍長臨時湊裝甲團、騎兵團和輜重營幾十輛載重車供你團使用，軍主力分別由衡山、衡陽附近車站到永福下車，步行到南寧，你團一定要堅持到主力到達。＂

中國軍隊精銳的機械化第五軍從1000公里外的衡山調赴桂南，是白祟禧向蔣介石建議的。蔣介石考慮再三，認為此役關係重 大，只得同意在衡山附近整訓的第五軍火速趕往廣西前線。11月23日，第二00師六00團趕到南寧以北地區的二塘、三塘。南寧以北全系標高1000米以上的大明山餘脈逐漸擴散出來的一個個丘陵山包。其中標高在300至500米的小高地遍佈各處，高地上皆是茂密的灌木叢林，沼澤與小河夾雜其間，是地形複雜的山嶽地帶。從南寧出來的公路有兩條，一條是南寧向東北，經二塘、 三塘、四塘、五塘、七塘、八塘、九塘(二塘至九塘均是村莊名，分佈公路兩側)到離南寧50公里的崑崙關，至思隴至賓陽為賓寧公路。崑崙關雄踞於賓寧公路之上。其外圍東面2公里有653高地，西面2公里有445、411高地，居高臨下拱衛及虎視崑崙關。另一條是從南寧往北20公里經高峰隘(高峰隘標高600米)，再至武鳴的武寧公路。崑崙關與高峰隘均為南寧重要門戶。

11月23日，二00師六00團在二、三塘地區與渡過邕江下游的日軍二十一旅團中村正雄的部隊發生遭遇戰，敵我懸殊，團長邵一之率六00團弟兄，經長途跋涉，空腹作戰，日軍頓挫。第六00團苦守兩天，完成掩護轉進任務，但是團長邵一之陣亡…… 二00師第五九八團趕到八塘，擔任掩護軍主力集結任務。五九八團一到八塘，便與日軍第二十一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森本宅二中佐率領的第三大隊、日軍騎兵第五聯隊展開激戰，直至中國第五軍主力新二十二師師長邱清泉、榮譽一師師長鄭洞國，先後率部到達遷江附近。第五軍於賓陽、樟木圩及其以北地區佔領陣地，二00師奉命放棄陣地，向賓陽以北地區轉移。

蔣介石對日軍迅速攻佔南寧的局面，亂了方寸，打電話給白祟禧：“南寧失陷後，我軍作戰不可急求速勝，應以慎重處之。＂並親自作了三點佈置：一，夏威的第十六集團軍一三五、一七0兩師，應在武鳴、賓陽間二區以邉討鴟絞劍�阻擊日軍边匨，而其主力，務以3個師兵力在邕(南寧)欽(欽縣)公路兩側，遲滯日軍後續部隊行動，並破壞交通；二，第五軍主力應集中在大塘附近，掩護後續部隊在柳州方向集結，以一部約一師兵力，在賓陽附近，策應前方部隊作戰；三，邕寧公路應速作破壞準備。④

白祟禧認為蔣介石的方針極為保守，要部隊棄守崑崙關等戰略要地，而退到離南寧120公里的大塘地區集結，豈不是被動？ 白祟禧冒著日機的轟炸，驅車來到遷江指揮部，與杜聿明討論部署，他們一致認為，目前的形勢只易固守崑崙關，等主力軍集結後，一舉反攻。12月1日，第五軍軍長杜聿明向重慶發報，申訴積極攻擊主張。蔣介石惱火，但強忍住了，他不願讓別看出他是不能納諫的人。杜聿明是他的高足，讓第五軍在廣西揚揚威，不正好提高中央軍的威信，反襯廣西雜牌的無能嗎？於是發報給遷江和桂林，報文如下：

限2小時到。遷江。白主任、桂林、林參珠L(即林蔚)支子，歌申、兩行參電悉。極機密。對於南寧方面之敵，決於亥月(12月)刪日(15日)以前開始攻擊，即以第五軍全部加入，並命空軍主力參加該方面作戰，待命出動。仍由兄親自統一指揮，務節節截斷邕欽公路敵後聯絡線，殲滅南寧方面之敵，希即部署是極為要。川。中正。魚酉，令一元。印。⑤

就在白祟禧接到蔣介石電報的同時，崑崙關失守了。12月3日，高峰隘守軍一三五師迭遭日機狂轟亂炸，損失慘重，該師蘇師長下落不明，師主力剩餘數百人，陣地被日軍步兵第四十一聯隊第二大隊大隊長友野幾久治少佐率軍攻破。武鳴告急。日軍南寧以東地區警備司令官中村正雄少將率軍並加上騎兵第五聯隊和森本大隊，於3日下午16時30分對八塘地區開始攻擊，該處守軍一八八師，二00師退守九塘以北地區。十六集團軍總司令夏威考慮到九塘方面部隊壓力太大，因此命令向武鳴以北及清水河之線退卻。崑崙關失守，一下打亂中國軍隊的進攻計劃。

白崇禧在遷江長官部緊急召集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第十六集團軍總司令夏威、第二十六集團軍總司令蔡廷鍇、第三十七集團軍總司令葉肇、第三十八集團軍總司令徐庭瑤、第五軍軍長杜聿明、第三十一軍軍長韋雲淞、第四十六軍軍長何宣、第九十九軍軍長傅仲芳等人商討戰役新部署。

白崇禧說：“現於欽州、小董附近增加兵力。原定5日發動的攻勢，即第十六集團軍與第五軍反攻南寧之計劃無法執行。＂張發奎說：“我看將九十九軍傅仲芳部調上來參加攻擊。＂傅仲芳說：“我軍現只有九十二師可按期使用，姜敦亨師及一八八師尚離得太遠。＂他有些臨陣怯敵。蔡廷鍇堅決命令：“立即用汽車咻斊漯N二師！＂

白崇禧問葉肇：“將第六十六軍調至遷江附近，以戰略預備，葉長官你看如何？＂葉肇沈吟著：“關於攻擊時間，是否稍緩幾日，道路、橋樑均已破壞，兵站已撤退，欲如期一切恢復與布置有利態勢，需較多時間，倉促攻進，反致準備不周。＂白崇禧點點頭說：“暫緩一二日可以，不可貽誤戰機，錯失良機要軍法從事的。徐總司令一向作戰有略，治軍有方，應協同杜軍長摸索一些機械化作戰經驗。＂

徐庭瑤慌忙推辭：“兄弟自民國二十三年即很少上陣。恐難受此重望。＂張發奎以命令的口吻說：“徐總司令不要推辭了。＂白崇禧指著五萬分之一的軍事地圖說：“現將軍隊區分如下：

一、西路軍總指揮夏威，指揮三十一軍及一七0師、挺進第一支隊，附戰車一連，山炮二連，攻擊高峰隘以西地區；二、北路總指揮徐庭瑤，指揮第五軍及九十九軍三十一師，攻擊崑崙關一帶；三、東路總指揮蔡廷鍇，指揮四十六軍(不包括一七0師)，附挺進三支隊，攻擊欽寧公路以東地區；四、總預備隊是九十九軍，我軍總數為15.5 萬人，飛機100架。＂

張發奎說：“我命令，攻略步驟：一、第一步攻略崑崙關、高峰隘；二、第二步攻略南寧。攻略預定日期：(1)18日開始攻擊；(2)20日佔領崑崙關、高峰隘；(3)22日前完成攻略南寧之準備；(4)23日開始對南寧攻擊；(5)25日佔領南寧。＂⑥

此時，日軍第二十一軍司令官安藤利吉，電召曾經在桂系擔任軍事教官的中井增太郎大佐，前往南寧任第五師團參旨嫣貏諜C關長。中井增太郎參加過蔣桂戰爭，與李宗仁、白祟禧私交甚好，安藤其目的是讓中井前往桂林勸降白祟禧，並提出口號：“只打蔣介石不打白祟禧＂，以圖策動桂系在廣西舉行反蔣倒戈。中井拿著安藤的親筆信去到桂林。安藤信中寫道：

“……大日本軍佔領南寧地方的唯一目的是切斷蔣介石政權與法屬印度支那之交通線；南寧方面大日本軍對白、李將軍在廣西省之建設和政令甚表敬意，因此將極力避免損壞其事業。對兩將軍治下一般民眾之生命及其幸福，將盡力予以保護。願將軍洞察世界大勢，為促進同文同種之東亞民族之提攜奮起前進……＂

白崇禧閱完安藤信後，送給中井一句話並讓轉達安藤司令官：“中國有句古話，叫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想必安藤利吉司令官會明白其中的意思。＂中井碰了釘子。白祟禧打發走中井增太郎，張發奎已將第四戰區長官部從廣東曲江移至柳州，軍政部長陳找訓焦鵒中袪I，由白祟禧陪同乘車赴遷江指揮部。陳詹t解戰場情況後，又赴思隴會晤徐庭瑤，到武鳴會晤了夏威，又去柳州會晤了葉肇，並將作戰事項詳為指示。

12月16日，第五軍奉桂林行營15日16時遷字第14號(軍作戰命令第l號)攻擊令，以該軍原北路軍(第三十八集團軍)擔任對邕賓路正面攻擊。譚蓬村，第五軍指揮部。軍長杜聿明召集團以上軍官，宣佈行動步驟：第五軍以收復南寧為目的，於18日拂曉開始攻擊，以一部迂迴八塘日軍陣地之右側背，重點保持公路兩側，將日軍壓迫於七塘附近地區而殲滅，攻略八塘、崑崙關後，先以一部向二塘追擊，主力於五塘、橫嶺、潭湴村一線，整理態勢，再向南寧攻擊前進。新二十二師於17日24時前，推進至葉板、六拉、泰安村、定蓬村之線；19日黃昏後，攻克六塘、鹿鳴山之線，破壞通訊及公路橋樑，切斷日軍退路；20日拂曉前，以有力部隊向七塘附近攻擊，協同榮譽一師殲滅八塘之敵；另以有力一部，佔領五塘及其西與東北方，主力於五塘以東，公路以北地區集結整頓，待命向南寧前進。

杜聿明命令鄭洞國部，於18日午前4時，開始攻擊九塘西的東挹嶺、金龍山，429高地、老毛嶺、崑崙關、枯桃嶺各要點；於20日拂曉前，向八塘之敵主陣地攻擊，進出鹿鳴山東側，安良、周村一線，重點保護右翼方面，應與新二十二師、九十二師及左側支隊保持聯繫。杜聿明命令第二OO師副師長彭璧生：帶領左側支隊於18日拂曉前佔領果發嶺、淥彩嶺一線；19日夜向周村以北，及八塘之敵 攻擊，使我軍主力之攻擊進展容易，但須與左側九十二軍取得聯絡

……

杜聿明命令戴安瀾部為總預備隊，在思隴司東北，茶喜嶺一線佔領陣地，控制主力於太守圩地區。第五軍指揮部於17日午後由潭蓬村遷赴南天村的高大嶺。崑崙關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戰場。宋代稱雲南、廣西一帶為南蠻之區，有個南蠻酋長名儂志高，系壯族領袖，在北宋皇祐年間起兵反宋，連克十二郡攻陷邕州(南寧)，建立南天國，自立為“仁惠皇帝＂，後沿邕江而下，圍攻廣州達五、六十天，未克回到邕州。仁宗皇帝派大將狄青出兵討伐，狄青於崑崙關大敗儂志高部，由此崑崙關成為著名戰場，至今在桂林市龍隱洞右邊摩崖上，還立有一丈高石碑叫《平蠻三將題名碑》，是狄青等書，清人刻制的。

12日17日20時，榮譽一師右翼第二團，左翼第三團乘黑夜，邉擁嚼廈珟X及441高地、600高地附近，23時整，兩顆紅色信號 彈騰空，榮一師開始局部夜襲，第三團和第二團的士兵，在二團團長汪波、三團團長鄭庭岌指揮下，以輕重機槍、手榴彈開道，迅速衝向高地，日軍在突然打擊之下亂了陣角，右翼第二團首先攻佔了441高地和老毛嶺，接著第三團也攻克600高地。

日軍今村均師團長得知中國軍隊突襲老毛嶺後，急派第二十一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隊火速赴往崑崙關，日軍分乘31輛汽 車從南寧出發，沿邕賓公路向北急進，不到兩小時便到達九塘。崑崙關日軍在山炮、迫擊炮、重機槍掩護下開始反撲老毛嶺， 榮一師第三團組織火力攔住日軍田村中隊的反撲。激戰至拂曉4時，第五軍一線部隊在戰車、炮兵協助下，對崑崙關正面之敵猛烈攻擊。上午10時許，駐守九塘的日軍幾十門山炮、野戰炮轟擊600高地，日步兵乘機再次反撲，高地一片火海，鄭洞國命令左翼部隊迅速壓迫日軍於崑崙關，以重炮壓制九塘日軍炮兵陣地。10時40分，榮一師右翼第二團攻佔羅塘南端高地及600東方高地，並向崑
崙關逼進，另以一部攻擊界首附近日軍。11時許，大部日軍抵擋不住，紛向九塘退卻，但公路東側、界首西北及600高地南側等高地殘敵，仍堅守頑抗，下午2時，榮一師左翼隊進展至枯桃嶺、同平一線。

戰事緊張而激烈，此時，天空響起馬達聲，日軍飛機10餘架臨空，向羅塘南側高地、600東方高地、600高地猛烈襲擊，第五軍參戰的三輛戰車當即被擊中一輛；戰車連長犧牲。日軍衝上陣地，雙方短兵相接。榮一師攻勢受挫，停頓下來。傍晚，右翼隊進至金龍山429高地、上廖、羅塘、荔枝一線，左翼隊第三團進至枯桃嶺、同平、佛子嶺一線。補充團團長王文弟奉命接替鄭庭岌第三團600高地。預備隊第一團在團長吳嘯亞帶領下，在仙女山、老毛嶺、大墳嶺、大球嶺一線佔領攻擊支援陣地。

邱清泉的新二十二師分兩縱隊，於17日晚利用黑天由黃盛嶺、茅嶺之線向南推進。杜聿明複令該師向五塘、六塘以北地區前 進，切斷日軍退路，協助榮一師殲滅崑崙關、九塘、八塘之敵。該師左翼隊在六十六團團長劉俊生率領下佔領韋村，與日軍警戒部隊交火，激戰至20時40分將敵擊退，繼續追擊，六十六團佔領六塘。第五軍主力於馬鞍山、春虎山、黃村北方高地、314高地一線佔領陣地。左側支隊在二OO師彭璧生副師長率領下，在果發嶺一線作好對七塘、八塘日軍側背的攻擊準備。日軍增援部隊到達崑崙關附近之後，杜聿明對部隊作出新調整如下：

1.令榮一師確保仙女山、金龍嶺及其東北方高地、老毛嶺、441高地、枯桃嶺各要點，於19日拂曉繼續對當面之敵攻 擊，並以一部切斷崑崙關之敵後交通。

2.令戴安瀾之總預備隊二OO師，推進至大球嶺、廟背嶺、馬鞍山、高田圩北側高地一線，及恭喜嶺、高大嶺各要點， 準備支援榮一師之戰鬥。⑦

12月19日拂曉，榮一師攻佔653高地，並完成對老毛嶺441高地的守禦任務。653高地雄峙於崑崙關東北，控制該高地就可控制崑崙關全戰場。日軍第四十二聯隊松本部隊小川支隊200餘人在此守衛，居高臨下用機槍打得600高地上榮一師三團士兵抬不起頭，三團一營長黃聞生多次組織進攻均未奏效。日守軍在小川谷一大尉帶領下，進行反衝鋒撲向三團陣地，雙方混戰於一場白刃戰，日軍退出槍匣裏的子彈，與榮一師拼殺，刺刀彎了，槍托碎了，雙方士兵廝打在一起，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搏鬥。肉搏中，林重治少尉被活活掐死，其餘百餘日軍士兵被全殲。三團佔領653高地。時隔不久，日軍反撲，三團傷亡甚大，無力抵禦日軍反撲，高地又落入日軍之手。

戴安瀾率二OO師增援，第五九九團是二OO師王牌，一陣猛打，登上653高地、600高地。戰役打響第一天，崑崙關就處於第五軍的包圍之中。杜聿明調整攻勢，命令二師擔任對崑崙關正面進攻，榮一師負責包圍敵之兩翼。清晨6時許，二OO師4輛戰車先衝上邕賓公路，向崑崙關攻擊前進，五九八團為右翼，五九九團為左翼，同時從653、600高地向日軍展開攻擊，形成對崑崙關會攻之勢。激烈的戰鬥整整一天，晚2l時，戴安瀾得到戰車第二連長曹鳴九的電話報告，我戰車已衝抵崑崙關。雙方在崑崙關前車輪大戰，日守軍三木聯隊憑藉堅強據點，交叉火力網，堅決抵抗，二00師久攻不下。戰車遭敵防禦炮阻擊，炸毀兩輛，20日上午10時，日軍中村旅團前來增援，遭新二十二師阻擊，面對如此情況，戴安瀾命令停止攻擊。

新二十二師防禦的分流嶺、那義陣地被中村旅團一浪高過一浪的衝擊，陣地有引起動搖，向後退去，邱清泉大聲罵娘後，第六十四團官兵在淩墓團、陳明村再將日軍擋住。左測支隊，從清晨7時佔領八塘以東高地，中午將八塘東南兩側高地全部佔領，至此，南寧至崑崙關間日軍交通，完全截斷。第五軍從三面緊迫崑崙關。新二十二師、左側支隊仍在阻止增援日軍。二OO師方面奪下的羅塘高地，旋亦複失；榮一師方面，與日軍激戰於板壁附近。

20日晚9時30分，日軍三木聯隊長向中村正雄旅團長發出126號電報：

本日午後起，本部隊在九塘附近遭敵包圍攻擊，現以一小隊作為預備隊固守於九塘。在各種彈藥不足的情況下，決心依靠機槍刺刀消滅敵人。

日軍壓力太大，也表示頂不住了。12月21日晨7時，中國軍隊CB轟炸機9架在蘇聯顧問費金率領下，前往欽州灣轟炸日本艦隊，霧大迷途，迫不得已將炸彈扔到海裏，由於迷途油盡，9架飛機迫降在半途。同日中午12時50分，中國空軍第四大隊10架E15驅逐機飛抵崑崙關上空，俯衝掃射，對日軍地面部隊連續攻擊3次，14時28分返航。是日，空軍第三、四大隊米格式機3架，E15驅逐機9架，7時25分從柳州機場飛抵崑崙關上空，由於地面部隊未鋪信號布，盤旋至9時45分返航。降落不久，機場空襲警報驟響，日轟炸機18架前來轟炸第四戰區張發奎司令部，三、四大隊驅逐機冒著日機掃射轟炸的危險，強行升空，展開空戰，日機一架被擊中，其餘逃命，中國軍隊飛機群追至來賓後，得勝返航。

23日，第五九八團攻克三角山高地，日軍第四中隊第一小隊長瀨長正三少尉與下屬全部陣亡。自攻擊崑崙關命令下達後，榮一師、二O0師傷亡數已逾兩千以上，這個數字出乎杜聿明意料，高地上下到處是炸爛的屍體，崑崙關戰場猶如一個屠宰場。 23日，前往增援的日軍中村正雄少將在左頰被子彈穿透的情況下，身先士卒，揮舞指揮刀率部衝擊七塘口，因為據守在崑崙關、 九塘的三木吉之助大佐已命令燒毀軍旗，中午13點30分，三木向中村發出電報：

我部已彈盡糧絕，士兵撿拾田間落穗、雜草充飢，迫擊炮中隊已將炮埋在地裏，用竹子削紮槍戰鬥，糧秣可停止空投，最緊急要求給第一線陣地補充步槍子彈，傍晚前旅團若來不到，第一線難以確保。

14點55分，旅團長中村正雄給三木去電如下：

……

一、支隊決定23日夜從七塘以北地區出發，強行突破公路西面高地，向七塘附近前進。

二、步兵二十一聯隊要確保九塘，等侯支隊到來，不得已時也要確保九塘附近。

與此同時，龍州的日軍及川支隊、欽州的台灣旅團鹽田旅團長派遣兩個大隊，向前線增援而來；步兵第十一聯隊伊藤大隊乘坐105輛汽車，趕往南寧，在南寧西60公里處遭傅仲芳第九十九軍九十二師阻擊。24日上午，中村正雄率主力衝至離九塘3公里處，準備強行衝過公路時，中村被機槍子彈射中腹部，肚腸流出，臨死之前發電報鼓勵三木聯隊。“貴部隊連日奮戰，深表感謝，只要一卒尚存，就要絕對發揮軍旗軍刀光榮。＂

羅塘南端高地為崑崙關屏障，日軍於此修築碉堡群，配重機槍8挺，輕機槍20挺，共有200多名日軍。榮一師以第一團防務441高地，並以主力確保在六扒、六尋附近，各以一部監視九塘和崑崙關之敵。第二團在重炮掩護下，對羅塘南端高地發動進攻。殘酷之戰鬥最後是大刀和竹紮槍的血戰，羅塘南端高地，日軍唯一倖存者，是一名被大刀砍傷叫小西勝之進的機槍手，下面是當時的審訊記錄：

問：你的姓名、年齡、籍貫、學籍、原來職業？

答：我叫小西勝之進，年齡23歲，籍貫廣島市人，高小六年級

畢業，當兵前是開汽船的。

問：你的親屬、被俘日期、被俘地點、受傷情況？

答：我父母俱在，兄弟9人，被俘日期是12月24日，地點在崑

崙關羅塘南端高地，右肩被大刀砍傷。

問：你所屬部隊、階級、來自何處？

答：我屬第21聯隊第3大隊第1中隊，階級為一等兵輕機槍

手，今年10月我部在廣州附近集結，後轉北海進攻南寧，

攻佔崑崙關。

問：請說明崑崙關九塘方面的兵力情況？

答：有41聯隊兩個大隊，21聯隊1個中隊，炮兵1個中隊，騎兵1個中隊，42聯隊也在九塘附近。⑧

榮一師在打掃羅塘南端高地戰場後，師長鄭洞國給蔣介石發報捷電文如下：

委員長蔣：5012密。18日圍攻敵第五師團於崑崙關，激戰七晝夜，迭克仙女山、老毛嶺、653高地、枯桃嶺各要點，敵死傷慘重，我獲輕重機槍多挺，尤以羅塘南端高地，為敵最堅固堡壘，本師於敬日(廿四日)十九時，經兩小時之肉搏，始告克復，斃敵官長十餘，士兵二百餘，奪獲重機槍四挺，輕機槍八挺，步槍數十支，其餘物品在清查中，此為敵之致命點線，攻陷不難全滅。職鄭洞國。敬亥，參二。印。⑨

蔣介石接電後，興奮地說：“揚我軍威，唯有黃埔，寇不足平，唯持黃埔。＂並親自回電如下：

崑崙關前線交鄭師長洞國：敬亥參二電悉。○密。崑崙關之得失，影響南寧作戰者極巨。該師激戰七晝夜，卒克要點，具見該師長指導有關，將士用命，深用嘉獎，仍希本一貫精神，以殲頑敵，完成任務為盼。川。中正。⑩

12月25日上午，費金大隊3架CB轟炸機奉命轟炸九塘。同日上午8時30分，日步兵第四十二聯隊長坂日大佐指揮的部隊，在中國軍隊層層阻擊下，費盡周折，用了6天時間衝完50公里終於抵達九塘，與死守該地的殘軍會合，坂田的達到，使日軍第一線 戰鬥力得到恢復。次日，二OO師和榮一師攻勢不減，在中國軍隊兩面夾擊之下，榮一師第三團率先衝進了崑崙關。午後，日軍援軍趕到，匯合公路兩側部隊和九塘方面日軍近千人，在飛機掩護下，與榮一師第三團二營主力混戰一處，寸土不讓，惡戰持續4個多小時，二營一連傷亡殆盡，獨剩連長吳興智懷抱機槍，憑險固撐，他一人阻止了百餘日軍的衝鋒，最後被日軍山炮炸成碎片。得而復失，崑崙關再次落入日軍之手。

12月28日，固守界首北側的日軍坂田部隊第五中隊200多名士兵，憑藉強固的坑道式堡壘拼命頑抗，中國軍隊第六OO團前後5次強力突擊，傷亡約500餘人，均無奏效。入夜，榮一師三團二連士兵衝上界首高地，與日軍短兵相接，日軍施放毒氣。第二連連長洪啐埡褪勘�全體中毒昏倒，當即被日軍用軍刀砍下頭顱。中國軍隊後繼部隊猛攻上來，日軍舉白旗投降，中國軍隊班長王玉龍、上士李鳳山等人看見一顆顆被日軍砍下的戰友頭顱，不顧禁止濫殺俘虜的條例，用刺刀將俘虜全部捅死，其中有日軍中隊長富田新一，小隊長少林武夫，小隊長伊藤孝一

……

戴安瀾臉上有了悅色，他的第二OO師士兵們，一寸寸地抵近日軍陣地，缺衣少彈的界首東西北三面據點的日軍，抗不住中國士兵的“玩命行為＂，紛紛後退，第二OO師與榮一師官兵激動不已，他們攻到崑崙關前了。出人意料的是，杜聿明命令撤下二OO師，讓邱清泉的新二十二師去主攻崑崙關。在最後衝刺的關口，撤下浴血奮戰的二OO師，戰士們眼巴巴看著崑崙關，抬著死傷官兵，哭著喊著向後轉移。

12月30日，當正面中國軍隊發起攻擊時，榮一師為恢復441高地的控制權，使新二十二師順利進出九塘、崑崙關，打得不惜代價。榮一師《崑崙關附近戰鬥詳報》這樣寫道：

……30日15時半，我炮兵對441高地進行攻擊準備射擊，16時，我第一團步兵開始攻擊前進。未幾，即全部進抵敵陣地前，依信號齊投手榴彈，一鼓作氣衝入。我官兵雖處猛烈敵火之下，傷亡慘重，然終以大無畏之精神力殲頑敵過半，並盡驅其殘餘於棱線以南。未幾，敵複增援200餘，仍負隅死守山南，並以全力分向我各山頭反攻，彼此爭奪肉搏，戰況至為激烈。我第六連連長容開勇率隊，奪獲兩山頭後，繼續衝擊，竟致陣亡，該連士兵亦傷亡殆盡，第五連連長王廷安，帶傷指揮，又遭彈斷腿，官兵睹此，均悲憤百倍，誓殺此獠。敵因受創無功，乃退守原地，相持入夜。翌日晨，殘敵陸空協同反攻，我扼要死守，敵未得進，而我第一連連長張咸順固守山頭不退，被敵機轟炸成仁。該連士兵處於敵機飛炮交攻之下，傷亡僅存十餘名，仍力守山峰以待援。第三連連長劉世昌於克復第二山頭後，迭敗強敵。9時許，敵複乘我傷亡過多，兵力疲乏之際，傾其全力以向我東側兩山頭猛攻。我因傷亡殆盡，該兩山頭遂又淪敵手。1日晨，我以補三營增援，以第三營恢復已失山頭，於6時開始攻擊，旋即克復該兩山頭，斃敵百餘。惟崑崙關失陷後，441高地實為崑崙關西南要點，其爾後之企圖，無論積極或消極，為求得時間之餘裕及作進退攻防之據點，均非爭奪441高地不可，故至1日(1940年1月1日)午後，敵機複大事轟炸該高地，其步兵則分由石橋、上廖、那林，各以步兵200餘名，集中向我441高地猛攻，我東南西三面受敵。第一團暨補三營為達成任務，盡全力抵抗，終以傷亡過重，兵力薄弱，經敵之反複突擊，傷亡殆盡。該兩高地竟為敵占其半。我乃以二、三兩團之殘餘兵力編為三連，由汪團長指揮，迅速增援反攻。經苦鬥終宵，敵我傷已均極慘重。然敵源源增援來犯，而我僅餘官兵百餘，死守該高地之北面，距敵僅隔棱線對峙，成膠著狀態，其西端山頭仍為敵所佔領。迄2日天明後，敵機協同步炮兵繼續猛攻，第二團官兵傷亡更巨，惟高地仍保持原來態勢，屹然未動。對峙至3日21時後，敵以我之堅守，無法攻入，乃不惜慘無人道，施放毒氣以攻我。我守禦將士防禦得法，未蒙重大損害，且乘敵不備，猝然反擊，敵不支遂斷念戰鬥，向南潰退。我乃將441高地確實恢復，完成崑崙關之勝利，而九塘之敵亦同時南竄。軍長以我任務達成，步兵戰鬥已傷亡殆盡，無力繼續作戰，命將441高地交戴師高團接替……⑾

這一段真實記載，戰況歷歷在目，爭奪441高地榮一師用3個團以上兵力，付出巨大犧牲，才保證新二十二師完成對崑崙關之攻擊。1939年的最後一天，清晨6時正，中國軍隊的大炮以雷霆萬鈞之勢吼叫起來，槍炮聲猶如迎接新年的鞭炮令人興奮。崑崙關剎那間被硝煙、泥土、彈片層層裹了起來。新二十二師的士兵們，以嶄新的面目向崑崙關發起進攻，公路上騎兵團的馬隊，戰刀寒光閃閃，隨後是十幾輛轟轟開進的戰車，頭一輛戰車中，坐著師長邱清泉，戰車之後是一片喊殺聲的步兵，8時30分，界首南端各高地相繼飄起國民黨第五軍的軍旗。10時40分，新二十二師第六十四團第三營迂迴將崑崙關西南高地佔領，隨之第六十四團和第六十五團主力攻克了崑崙關北側所有高地。11時20分，第六十四團第九連官兵首當其衝闖入崑崙關，日軍紛向九塘潰退，崑崙關內到處是日軍的屍體和哭叫求饒的傷兵，到處殘留著騾子骨骼、馬皮、戰壕內馬肉狼藉。那些日軍第五師團第四十二聯隊的士兵們潰逃時，不少人由於飢餓、疲憊、絆倒在路上再也沒有爬起來。新二十二師一舉衝進了崑崙關。

杜聿明立即電告蔣介石，並給新二十二師予獎賞如下：

賞第六十四團國幣二千元； 賞第六十五團國幣二千元； 賞野戰補充團國幣四百元； 賞師直屬部隊國幣一千元； 賞炮兵第九團國幣一千元；賞戰車團國幣一千元；在遷江指揮部的白崇禧長長喘了一口氣，然後起草了一份致蔣介石與何應欽的電文：

0629密。據報：我軍此次反攻崑崙關，由獲敵文件證明，擊斃敵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及其所屬各佐尉等20餘員，共計該 聯隊將校44員。敵日記自承認，於中國參戰以來，所未遭遇之堅強戰鬥力，致此傷亡慘重……⑿

寫到這裏，白祟禧由衷敬佩陸軍第五軍機械化部隊確實厲害，他想戰役之初要將桂系部隊調來廣西，不禁一身冷汗，此刻他 方知道桂系已無力與中央嫡系相抗衡了。在白崇禧面前放著一份第五軍傷亡數字單，上面記錄如下：

全軍陣亡軍官123人，士兵5560人；傷軍官265人，士兵10847人，總計傷亡人數16795人，而全軍參戰人數54034人。崑崙關戰役中，日軍戰歿第二十旅團少將旅團長中村正雄，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及以下重要軍官共41人，士兵2000餘人……在日軍撤退的日子裏，從官長到士兵不少人常在惡夢中驚醒，中國士兵寒森森的大刀向自己頭上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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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②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

③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④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⑤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⑦ 陸軍榮譽一師崑崙關附近戰鬥詳報。

⑧《第五軍崑崙關戰役詳報》。

⑨《陸軍榮譽第一師崑崙關附近戰鬥詳報》。

⑩《陸軍榮譽第一師崑崙關附近戰鬥詳報》。

⑾《陸軍榮譽第一師崑崙關附近戰鬥詳報》。

⑿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軍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