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上的美國

● 韋弦（北京）

　　美國《華盛頓郵報》最近有一篇文章說：“眼下對美國標誌性問題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時刻。每天都有新的恥辱光顧，請數一下以下標誌性物體的倒塌：公司標誌（安達信公司、美林證券公司……）、文化標誌（馬莎·斯圖爾特）、精神標誌（天主教會）、利他主義標誌（紅十字會）。近日曝光的是美國第二大長途電話公司世界通訊公司造假帳高達38億美元。這對我們國家的資本主義信仰又是一個沉重打擊。所有這一切都是緊隨着資本主義的標誌建築世貿大樓的倒塌而接踵而來的。”

　　九一一事件中世貿雙峰塔的坍塌，的確讓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美國的帝國力量是否就此將走向衰微。今天，對這個歷史命題我們還無法給一個確切的答案，但進入新世紀的美國的確出現了亂象頻生的場面，這個無數人心目中的偶像的確出了問題。

世界偶像與內在亂象

　　上世紀80年代，保羅·肯尼迪已經用大國興衰的歷史警告過美國人。但進入90年代，持續的經濟增長以及由此帶來的國力的持續走強和“一超”國際地位的日益凸顯，使得大多數美國人沉浸在繁華榮景的陶醉之中。美國的偶像地位隨着美國影片的風靡，而在世界的許多角落樹立起來。無論是發展模式，還是經濟增長，無論是文化，還是制度，美國都成為許多國家研究和效仿的對象，也成為許多人心儀的所在。美國人的自信與自豪感更是毫不掩飾，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安全的。

　　但是，對榮景的陶醉與期待，也摻雜着太多的盲目成分。股市的泡沫是最顯眼的表徵，儘管如此，人們依然視若無睹。

　　九一一事件只不過暴露了美國外交政策的一個長期漏洞。此後的一系列“標誌性物體的倒塌”，更揭示出美國政治、經濟、文化、倫理等各個層面的黑幕，不僅觸目驚心，而且更是發人深省。領土安全的泡沫被炸碎，恐怖襲擊的警報一波又一波；投資安全的泡沫被擠碎，大牌公司的假帳一摞又一摞。是否還有更多榮景下堆積的虛假泡沫依然在飄飛？這已經不是某個方面、層面的問題，而昭示着一個系統的問題。

　　“美國偶像”是否會變成“美國現象”，或者演變成“美國問題”？九一一事件已經引起了美國人的諸多反思，而最近一連串黑幕的抖出，使得美國人的反思更加深入。上述《華盛頓郵報》上的文章，即是一種深刻的反思。

今日反思與未來趨勢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人目前的反思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美國這個“偶像”的未來走勢。正如《華盛頓郵報》所指出的：“躁動不安的時期——譬如青春期——往往是性格形成時期，國內安全和資本主義信任的雙重危機也許會給國家帶來重大變化”，“我們正處於轉折關頭，它將改變國人對政府、企業和宗教機構的看法”。據此，人們可以說，目前的確是美國這個偶像未來性格的形成時期，最近的反思將給美國帶來重大變化，反思的傾向就是美國未來的傾向，反思的結果將決定美國的地位。幾十年或上百年後，我們回頭檢索歷史，或者會發現，美國的繼續強盛或者走向衰微，其實就決定於現今的許多個瞬間。

　　筆者曾經指出，美國當權者目前的反思有其局限性，也與人們的期盼相悖，或捉襟見肘，或欲說還休。反倒是汗牛充棟的民間反思讓人看出了美國的未來與希望。

　　然而，關鍵的問題是，民間的反思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當權者的意志，影響政府的決策，主流民意能否主導政治決策的方向。所以，我們說，今天的美國正在十字路口，未來的強盛或式微其實就是今天的選擇。世人不應總是抱怨宿命的無常，而應該謹記保羅·肯尼迪的警世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