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極 潤(已故)
我是廣西省橫縣良圻鄉泗英村人,49年底50年初在我家鄉參加我縣地下黨領導的半公開的武工隊。50年冬朝鮮戰爭爆發,全國動員抗美援朝。此時我報名參加了志願軍。不久便從我家附近的黎塘上了火車,一路直到遼寧錦州市。休息十多天,發放被服,便由錦州上火車在夜間通過鴨綠江鐵橋。入朝後火車約行3-4小時到達一個已成廢虛的火車站。當時三十九軍一一五師的老同志夜間已在那裡等待我們,交接結束後大家分散到各團、營、連。我被分配到團部,第三天又叫我到衛生隊,第五天就和四川、湖南、河南、黑龍江來的新同志一起學習醫務工作。因前線戰鬥傷亡很大,學三個月後便派到一營機炮連做衛生員,十天后即進入二線陣地。當時美軍的大炮已打到二線。我們日夜搶挖防炮洞,隨時有傷亡。52年2月我三十九軍全部進入第一線和五十軍接防。那時因傷亡過大一個軍師團只能堅持3-4個月就得換防撤下來補充兵員。在新兵團時,我當班長,我的同鄉名叫范錦章的當付班長,進入陣地第七天夜間他即陣亡,年僅十九歲;現在他家享受烈士家屬待遇。從52年3月開始我們打陣地守備戰,停停打打,打打停停,沒有時間規律,飛機大炮,立體戰爭,都是夜間進行,不分前後方。毛岸英同志在彭德懷同志身邊同樣傷亡。由於美軍在空軍大炮坦克上占優勢,我們處在防空洞被動挨打的地位,只能夜間活動,找空子到敵人陣地前打了就跑,等敵人發現情況組織炮火時我們已轉移地方,使敵人無法取勝。
52年7月,美軍見如此打法無法取勝,就在三八線上擺開防守態勢,想引誘我軍去強攻以消耗我軍的有生力量。但在毛主席和彭德懷的英明指揮下,在對峙的三八線北面日夜搶挖貓兒洞(即後來的坑道),它能睡覺、開會、做飯,敵人的飛機、大炮日夜轟炸,我們卻安然無恙。不管敵人日夜打炮轟炸,我軍全線一槍不發一炮不打,如同無人防守的一線空城。只有三八線以北的我軍汽車隊在運送糧食和裝備。敵人發現這個秘密,於是每夜都派戰鬥轟炸機到我三線後炸我公路上的汽車。我軍設立防空哨對付它,即沿公路約每距500米設一個哨位,只要前線第一個哨位聽到敵機聲在向北飛行,就用槍向天打一響。第二、第三…哨位,聽到防空槍一響同樣打,一直打到鴨綠江鐵橋。這樣只用2-3分鐘,公路上的汽車便全都熄燈、慢行。戰士們說我們的防空哨跑得比美國飛機還快。有時司機因汽車聲響大聽不到槍聲,戰士們就跑到汽車旁放兩槍,司機才熄燈。敵人明知三八線北面有大量志願軍在防守,但都在山洞裡,無法引誘出來。於是他們就利用重形轟炸機;每批十二架由4-8架戰鬥機保護,從三八線向北,從漢江兩岸到鴨綠江大橋,對所有的公路、鐵路、橋梁、軍需倉庫等我軍目標進行有計劃、有目的的轟炸。我們為什麼知道它們是有預定目標的呢?因為都是在白天,大小飛機都看見,如同青蜒在大烏鴉周圍亂飛一樣。大飛機分三組十二架在中間高而直飛,保護的小戰鬥機上下前後左右亂飛,來保護大飛機。高空直飛過後約十分鐘就聽到炸彈爆炸聲,悶悶的數十聲炸彈響過後十多分鐘這些飛機就回飛了。這段時間約一個多月左右。有兩次蘇聯戰鬥機十多架由渤海灣經大連由三八線向北飛行攔擊敵軍返回的轟炸機。這些大飛機它只能帶炸彈,本身沒有武器,身體又大,飛得又慢。但它有很厚的鐵夾板,除非鋼炮彈頭直接打着它,不然彈片之類它是不怕的。這兩次蘇機和美機相遇,雙方戰鬥機油耗盡了又換來第二批、第三批,三個多小時雙方出了百多架飛機,兩次在北朝鮮上空大戰。我們步兵只聽到天空中嘟…嘟聲,走出戰壕觀看,只聞機炮響看不見飛機,因為雙方的高空戰鬥機都是超高速的。蘇聯的是米格噴汽機,美國的是有名的‘油桃子’(---這個名是我軍給它安的,因為它兩翼尖各有一個油箱,不但速度快,續航時間長。它帶有付油箱,同時馬力也很大。油箱空時會自動脫落,於是速度更快。有空戰時為了速度它就人為地脫掉油箱,來迫擊蘇機)。這樣白天進行轟炸,目的是想以此來切斷我軍後勤供給以配合敵人的前線進攻。因我軍的車隊都是在夜間行駛,敵人的炸彈只能是百發一中而已,所以我軍照樣能生存下來。
我在朝鮮戰場所遇最大的一次戰鬥是在一個稱為‘288.4高地’上的戰鬥。這個陣地是我軍的最前哨點,插入敵人陣地約400多米;它的右後側是我一連,左後側是我二連,是敵人的眼中釘。美軍在進不得退不能的情況下,下決心非攻下這個陣地不可。陣地上我們只有一個加強排,敵軍用三個團輪翻進攻,從下午八時到第二天下午約24小時還攻不下。我軍採取你上來我就打,你不上來,我就進洞,只留2-4人觀察。由於雙方軍隊都在一個山上,敵人的飛機大炮發揮不了作用,敵人上來時就象電影《英雄兒女》中王成向指揮所呼喊“向我開炮”那樣。平時為了節約彈藥,也是麻痹敵人,我軍很少打炮,我一、二連又在這陣地的兩側。我機炮連就是去加強一、二的。天光時只見敵人成連成營向我陣地上沖,那時飛機不來了,大炮也不打了,我軍通過報話機,叫全部人員進洞,當即炮兵猛轟我陣地,---引你上來近了再打。敵人指揮還以為是自己的炮火,在報話機中叫喊不要打啦!不要打啦!敵人死到臨頭還不知是怎麼死的。敵人被打下去了,再組織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進攻,因是白天,敵人飛機不來,大炮不打,我們見得清清楚楚,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六零炮、重機槍、火箭筒、無座力炮、迫擊炮、輕機槍,除了手雷,一切火力齊開火。敵人跌三倒四,血肉橫飛。敵人五次衝鋒都被打了下去。戰士們打得太興奮了,乾脆跳出戰壕站起來打,叫呀、喊呀,打得很快,打得過癮。入朝以來,沒有那一次打得這樣好過;敵人以為有飛機大炮優勢,卻忽略了我們的戰壕、手雷、防炮洞。戰士們笑說這次是戰壕、手雷、機槍戰勝了飛機大炮加坦克。
這次戰役的來歷是這樣的。52年10月至12月間,聯合國安理會倡議中美雙方在板門店進行談判,美方無理要求中國軍隊撒出北朝鮮。我方據理力爭:中國和朝鮮是唇齒相依的國家,我們援朝抗美是正義的,你美國遠隔重洋,打着聯合國的旗號,想以朝鮮為跳板,消滅剛剛成立的新中國,才是真正的野心。一語道破了美國總統杜魯門的野心,美方無言以對。世界各國,特別是蘇聯,大造輿論支持中國。美方在談判桌上撈不到好處,在戰場上又進退兩難,最後下決心集中兵力,想從我軍防守的這個288.4高地打開突破口,然後全線向北推進。在這次惡戰中我軍正面只有一個加強排,兩側各有一個連,而美軍組織了三個團的兵力經過一日一夜的劇戰,但都無法前進一步。這次戰役後美國便不得不在談判桌上簽字,承認北朝鮮的存在,同時雙方撒離至三八線後十六里,劃定非軍事區,雙方不得再出關挑戰。
53年2月在板門店停戰談判會上美軍代表指明要求見指揮這次戰役的連長。我一連連長趙志立被請到板門店,美軍代表伸出手邊握邊說“佩服!佩服!”。這次戰役是關繫到停戰談判能否實現的關鍵一仗,我們一一五師三四四團一營打出了軍威,打出了國威。此後毛澤東主席對一名西方記者說:中國還是有實力的,要打,奉陪到底。敵人在談判桌上撈不到好處,在戰場上同樣落空。我們對美作戰就這樣取得了重大勝利,使他們不能北進而入侵我國。這是我們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勝利,是全中國人民的勝利,是全世界愛好和平的勝利。所以我們得到“最可愛的人”的光榮稱號。這次戰鬥後我立了‘工作三等功’,當時立功的評定手續是這樣:由連、營向上報,團政治處派人來核實,做出材料後報到志願軍總部。團政治處一名首長助理叫趙照同志的來和我談話,問我是那裡人,何時參軍,在家時做什麼。我說是廣西人,在家種田、釀酒,51年3月參軍。他翻開地圖本叫我指出我的家鄉在何處。我說在永淳縣。但51年底永淳已拼入橫縣,找不到永淳。我說在巒城有一條河叫‘鬱江’,這條河從廣西首府南寧流到六景向南一灣直到巒城,從灣渡村再一灣到高村。鬱江離我家有六里路,在地圖上也只有一線之寬。《上甘嶺》主題歌《我的祖國》中女衛生員唱的“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向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哨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就是我的家鄉的真實寫照。組織對我的立功事績是這樣寫的:自入陣地以來,配合前哨連後勤工作,對本職工作積極完成,並主動帶班挑水、做飯,鼓勵大家情緒,積極苦幹,評定批准‘工作三等功’一次。我一連和機槍連共有五名衛生員,都是男的,河南的一位光榮了,貴州的一位左手碗打斷了,還有一名受輕傷,可惜都記不得他們的名字了。我四次險死,但都未負傷過。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當時在我們的陣地上,一天天剛亮,想趁敵人高空偵察機還未來就下山打水,我剛將水背離水井,突然冒出一發煙幕彈,約兩分鐘後連續幾十發炮彈就落在水井的周圍。連長指導員都以為我犧牲了,但到敵人第三輪炮過後,我卻突然躍起,跑回了坑道內。他們喊呀叫呀,我什麼也說不出來。有人幫我解開水桶帶,不讓水流掉。我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瞅瞅沒有受傷,才有氣無力地說出一句話“沒事,沒事”。現在回想起來,真是魂不附體。
在朝鮮戰場我得到的是‘工作三等功’,還有個‘戰鬥功’。這‘戰鬥功’和‘工作功’有所分別是因為戰鬥功帶有機會性,有時是十多分鐘,一兩個手雷炸死16個敵人就可以立功。如我的一位戰友蘇兆林在夜間放哨時,因天黑敵人衝上來只距二十多米才發現,還來不及報告,急中生智,打出兩個手雷炸死半個班敵人,立戰鬥二等功,頭尾不到十分鐘。而工作功必須較長時間積極苦幹,各方面工作都做得好,幹部戰士都滿意,思想、行動、工作上都始終如一,不講價錢,不分份內份外,工作都搶着干,這樣才會得到。毛主席講一個人做點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我是52年12月立功,53年12月入黨,56年5月提干,並授予准尉軍銜。
後由於自己是南方人,對東北地區的生活不適應,沒有願意轉業在東北工作,申請復員回原籍。
作於1994年4月
[註:以上回憶是我的父親黃極潤生前所作(他於1997年11月因病去逝)。在我們小的時候他經常向我們講述他50年代初在朝鮮戰場上的故事。作這篇回憶時距當時的戰事已經有40多年的時間了。----黃煥金]
以下是雙石先生《百戰青鋒劈涇渭》中有關我父親所在部隊進行這次戰役的有關情況:
第二十二章 清潭當關 雷保森炸坦克車 華川開閘 吳信泉淹陸戰隊
在東線斷後的吳信泉最後唱了一出很精彩的壓台戲。
第三十九軍在戰役即將結束的時候,來了個“水淹陸戰隊”。
3月底,當第三十九軍第一一五師部隊完成洪川到春川的防禦作戰任務後,軍長吳信泉就在打華川水庫的主意。他一面讓第一一五師師長王良太將第三四四團第一連留在緊挨着湖邊的288.4高地,阻止鷹峰山方向敵人向庫區進擊,一面讓師偵察科長蔡愚派了人了解水庫大壩閘門和蓄水情況,並要求關閉所有閘門,提高水庫水位。蓄了好幾天,水庫的水蓄得很滿。
陸戰第一師也拱上來了。
4月8日下午,師偵察科副科長沈穆帶人來到水庫。
看水庫的朝鮮工人問:
“是不是要炸壩?”
“不!給朝鮮人民留着它發電吧,你們現在只要把閘門打開放水就行了。”
一句話,留下了水庫。
今天的韓國政府應該給吳信泉將軍發勳章,因為停戰後水庫劃在軍事分界線以南,一直在給韓國老百姓發電造福。
4月9日凌晨以前,華川水庫10個閘門全部提了起來,水象高崖上的瀑布一樣,洶湧澎湃,傾瀉而下,河道水位也迅猛上漲。
一小時內上漲了1米多。
吳信泉指揮放水後,讓軍指揮所打開所有的報話機監聽。
陸戰第一師那邊的電台整整熱鬧了一夜。
裡面大呼小叫,一片混亂,說是共軍炸毀了大壩,大水沖跨了一個炮兵營陣地,沖走了人員帳篷,沖毀了公路,韓軍第六師剛架上的舟橋也被沖走啦,部隊根本無法前進云云……
大伙兒邊聽邊樂。
吳信泉這邊也小有損失,第三四四團一名班長和戰士在那裡執行警戒任務,一不小心也被大水沖走了。
這是朝鮮戰爭中的一奇,水淹海軍。
海軍遭了水災騎兵接着上。
李奇微心中很不受用,決定也要學一學共軍,玩一玩穿插滲透的活兒,把美國傳統陸軍的好感覺找回來。他原想讓自己的老本行部隊、一直沒輪上露一回臉的空降第一八七團來實施空降,可空降兵們這會兒正在漢城集結,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沒奈何,他只好另選了一支精銳:美騎兵第一師第七團——就是在新倉里從第四十二軍掌中溜跑了的那個騎七團,讓他們全部輕裝,徒步穿插,奪取水庫和水庫附近的高地。配屬給騎七團的第四特種作戰分隊還真有兩下子,穿也穿進去了,插也插過來了,11日夜間,還利用第三四四團前沿哨兵正在睡覺的疏忽,一度占領了水庫附近的436.1高地。可惜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第三四四團團長徐鵬組織第三連和第七連給反擊了下來,全部趕到了華川湖邊。
騎七團背水而戰,狀況十分不利。
李奇微不失為一明智的將領,看看不是路子就決定認輸,立刻命騎七團撤出戰鬥,撤回原駐地。
然而騎兵第一師卻不認這個賬,他們在戰史里這樣寫道:
……這是越過三八線進行的輝煌進攻的結束。然而,騎兵第七團如果再有一兩天的充裕時間,就能出色地完成任務,藉以自慰。
這兌不了現的支票開得過於樂觀。
豈止一兩天,比騎兵第一師更牛皮的陸戰第一師的部隊在華川湖邊整整折騰了一個星期,因第三十九軍部隊已主動後撤,才占領了水庫大壩。
看來阿Q能耐不小,不知什麼時候播撒了一批美國種子。
日本陸戰史研究會撰寫的《朝鮮戰爭》很幽默地評價了騎一師戰史的這種寫法:
“可能是該師的優越感促使他們這樣寫的。”
縱觀美軍在朝鮮戰爭中組織的幾次戰役戰術級別想達成奇襲效果的穿插滲透和迂迴,除了第五次戰役後期有過有限的得手外,大都很不成功,能跑回去大部分那算是運氣。
這事兒耐人尋味。
同樣的戰術,中國軍隊能用出五花八門的效果來,一直用到戰爭結束還屢試不爽,而美國軍隊一用就碰壁。連筆者自己都覺得奇怪!
一直到戰役結束,華川湖邊的288.4高地都在第三四四團第一連手中。
陸戰第一師第三團一個整營在每天幾十架飛機和幾十輛坦克支援下,整整啃了他們一個星期。
他們不動,陣地也不動。
第一一五師向來重視情報工作,入朝後每天都組織英語翻譯和懂日語的技師收聽東京和美國的廣播。
一天, 他們聽到外國電台說:
“陸戰隊的士兵稱華川湖邊的高地為‘小直布羅陀’!”
消息傳到第一連,土八路們都不知道直布羅陀是怎麼檔子事兒。
還是師政治委員石瑛學問大,把那個世界上最難通過的直布羅陀海峽的來龍去脈比比劃劃地講給了土八路們聽。
噢,原來如此。土八路們陡然間覺得自己的身板又往上竄了一寸。
22歲的連長趙志立後來還玩了一回洋格,到板門店停戰談判會場去答了一回記者問。
“我今年22歲,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的一個步兵連長,我率領我所在的連隊同美軍陸戰第一師第三團作戰的那天,正好是我22歲的生日。……”穿着新軍裝,為增加幾分老成還假模假式地戴上了一副眼鏡的趙志立顯得很有幾分儒雅書卷氣,跟他在戰場上那副咬牙切齒惡狠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哇,真年輕!”
“My God!”
“在自己生日打了如此殘酷的一場戰鬥,不可思議。”
“噢,中國軍隊的軍官是不是都是這麼漂亮的娃娃?”
金髮碧眼的男女記者在驚嘆了娃娃連長這張藏不住的娃娃臉後,又沒完沒了提了一大串問題,尤其是守衛288.4高地的究竟是一個連還是一個營?如果僅僅是一個連怎麼會扛住美利堅合眾國頭號王牌陸戰第一師一個星期的猛攻?
涉及的都是自己親身經歷的戰鬥,土八路趙志立回答起來沒什麼障礙,通通口若懸河一一作答。反正仗也打完了,部隊也撤出了,講出來美國佬也學不了什麼招。
他把當時陣地部署也講了個頭頭是道,一清二楚。在場的新華社記者吳冷西樂得在下邊對着他直翹大拇指。記者們最後稱他是“東方直布羅陀戰鬥年輕的勝利者”。
當他樂顛顛地回到第三十九軍時,各個單位都包餃子請他去掰活是怎麼在板門店跟大鼻子們玩洋格的。比立了個戰功還風光。
4月中旬,傷亡慘重、精疲力竭的“聯合國軍”勉強進至西起漢江口,沿臨津江,再經三八線以北附近地區至襄陽一線,也就是李奇微所謂的“堪薩斯線”, 除在鐵原、平康、金化地區繼續其進攻行動以破壞中朝軍隊反擊準備外,其大規模進攻勢頭基本被遏止。
至4月21日,第四次戰役第二階段結束,中國軍隊共計斃傷俘敵56 000餘人。
整個第四次戰役歷時87天,是中國軍隊現代戰爭史上時間最長,也是最殘酷的運動防禦戰役。
戰役期間,中朝軍隊斃傷俘敵78 000餘人,其是中國軍隊斃傷俘敵53 070(美軍35 793人,英法軍647人,韓軍16 630人,其中俘虜美軍1 214人,韓軍7 769人);繳坦克13輛,裝甲車2輛,毀傷坦克107輛,繳汽車619輛,毀汽車208輛;繳獲各種炮288門,各種機槍363挺,各種步槍6 436支。中朝軍隊共付出戰鬥減員53 000餘人的代價(志願軍戰鬥減員42 000餘人,其中失蹤4 379人),以空間換取了時間,為重新贏得主動,進行下一次戰役創造了必要的條件。其間,“聯合國軍”將戰線向前推進了100公里,平均每前進1.1公里,付出900餘人的傷亡代價。對於美利堅合眾國來說,這買賣太不合算。
但是必須承認,李奇微在戰略上獲得了相當程度的成功。他為美利堅合眾國贏得了一分信心,達到了保住南朝鮮的目的,同時給麥克阿瑟與華盛頓之間冤冤不解的糾紛突然之間打上了一個挺不壞的休止符。還為白宮將要開展的對麥克阿瑟的大批判提供了事實依據。你說,白宮和五角大樓好容易遇上個那麼能幹的一個李奇微,麥克阿瑟他要不下崗還能上哪去?李奇微得手之日,就是麥克阿瑟倒霉之時。時勢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