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江,湖北省穀城縣人。先後畢業於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和空軍指揮學
院,獲軍事學碩士學位。現為軍事科學院正師職研究員,大校軍銜。
隨着信息技術的發展,信息戰的威脅已引起世界各國的高度重視。美國是
較早提出信息戰概念並全面展開信息戰研究的國家,目前已初步形成了較為完
備的信息戰理論體系。
一、信息戰已成為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和軍事戰略關注的重點,並將繼續在
今後的戰略調整中受到高度重視
信息戰的出現擴展了國家安全的內涵,使國家安全的重點發生了新的改
變。國家安全賴以存在的基礎不僅包括過去的國土、資源、軍隊等有形的要
素,而且包括信息和知識等無形要素。信息安全不僅在傳統的軍事安全、政治
安全和經濟安全之外成為國家安全的重要內容,而且對軍事安全、政治安全和
經濟安全本身帶來重要影響。在信息戰理論發展過程中,美國始終從國家安全
戰略和軍事戰略的高度對於信息戰的威脅給予密切的關注,不斷加深對信息戰
的戰略破壞性和確保國家信息安全重要性的認識。認為通過信息戰對一個國家
的網絡系統及計算機硬、軟件設備的破壞,有可能對經濟命脈或軍事系統的正
常運行造成重大影響,其戰略破壞性將是以往任何武器都無法比擬的。從
1999年開始,美國官方已將信息戰武器定義為大規模破壞性武器,並將其與
專指核、生、化武器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相提並論。並把保衛能源、銀行與財
政、電信、交通、供水系統等重要的信息基礎設施的安全,列為國家的關鍵利
益。在冷戰結束以後美國面向未來的一系列戰略調整中,信息威脅和信息安全
戰略一直受到高度重視。
二、美國越來越強調信息戰的戰略運用和戰略作用,信息威懾戰略有可能
取代核威懾成為美國信息時代的基本戰略
美國信息戰概念的內涵是隨着對信息戰運用範圍和作用認識的不斷深化而
發展的。從趨勢上看,美國越來越強調從戰略上研究信息戰的運用和作用。
強調信息戰的戰略運用和戰略作用,將導致戰略威懾理論的重大變化,信
息威懾戰略有可能取代核威懾成為美國信息時代的基本戰略。長期以來,核武
器曾經是美、俄等核大國實施戰略威懾的主要手段。冷戰期間核威懾戰略理論
的提出和盛行,也正是由於核武器具有超常規的巨大毀滅能力,因而可對人類
社會產生巨大的社會、心理作用和獨特的威懾效應。但信息戰的發展表明,信
息武器的巨大破壞性和信息優勢與常規力量的結合同樣具有戰略威懾作用,並
在由威懾向實戰轉換方面具備核武器無法相比的優越性。在新一代高新技術武
器中,不僅經信息技術改造的巡航導彈、地地戰役戰術彈道導彈等中遠程精確
打擊武器具有威懾和實戰的雙重能力,而且體現信息優勢的“作戰空間感知能
力”和信息進攻與防禦能力等,也同樣具有威懾和實戰的雙重能力。過去人們
把核武器的威懾作用比作“核武器傘”,現在人們已開始將信息優勢的威懾作
用比作“信息傘”,認為“信息傘”不僅可以代替“核武器傘”,而且有可能
比“核武器傘”更好。理由是在威懾與實戰的結合和平時與戰時的結合上,
“信息傘”確實比“核武器傘”優越。
三、美國信息戰的發展將繼續深化軍事領域的全面變革,推動軍事與戰爭
由工業時代向信息時代轉變
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美國開展了一場持續而又不斷深入的軍事革命討
論。美國信息戰理論研究由全面深化階段到基本形成階段的發展,正是發生在
這一時期。美軍認為,正在興起的這場軍事革命,是信息技術迅猛發展並在軍
事領域廣泛運用的必然結果,其核心是利用信息優勢,將現有技術與先進的作
戰思想和軍隊體制編制更緊密地結合起來,從而充分發揮現有技術的潛力,使
軍事能力產生革命性的躍升。這場軍事革命將是軍事領域的一場全面變革
信息技術和信息戰的發展對戰爭和軍事領域的重大影響,已在從海灣戰爭
到科索沃戰爭等多次由美國主導的局部戰爭中有所顯現,它所引發並推動的軍
事領域的全面變革也已經開始。美軍有關軍事革命討論和信息戰研究的許多理
論觀點,已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逐步系統化並進入官方決策,成為指導美國
國防建設與軍隊發展的行動綱領。結合軍事革命討論和對21世紀軍隊發展藍
圖的設計,美軍還在醞釀提出建立適應信息時代要求的“軍事革命部隊”的設
想和方案。主張抓住美國在信息技術和信息戰能力方面占領先地位所提供的機
遇,迅速向能更有效利用這些技術和能力的兵力規模、結構和戰役作戰理論轉
變,大大壓縮現有兵力水平,並加快向技術更先進、能力更強的軍事力量過
渡。
四、美國信息戰的發展正在改變軍事技術和武器裝備發展的方向,信息技
術(裝備)已成為軍事技術(裝備)發展的重點
軍隊武器裝備可以劃分為作戰平台和傳感器兩大基本組成部分。作戰平台
和傳感器雖然都是軍事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但長時間以來,在人們的觀念
中,以坦克、飛機、軍艦為標誌的作戰平台才是主戰兵器,各類傳感器不過是
配屬的保障設施。隨着信息戰的發展,工業時代形成的這種觀念正在受到挑
戰。美國學者在談到當前由信息技術發展推動的軍事革命時指出,一般地說,
這場軍事革命是一種把人們的注意力從作戰平台引開的革命,即改變那種認為
軍事力量主要是軍艦、坦克和飛機的概念,而把注意力放在思考信息和電信技
術所能提供的軍事力量上來。這場軍事革命標誌着一種轉變,即從重視軍艦、
坦克和飛機,轉為重視諸如傳感器這些信息武器的作用。
從重視作戰平台到重視傳感器,是信息時代軍隊武器裝備發展方向的重大
變化,將對未來軍事力量的建設帶來重要影響。信息技術(裝備)的發展包括
兩個方面:一是用於提高信息戰能力和信息優勢的技術(裝備);二是用於提
高現有軍事技術(裝備)信息化程度的技術(裝備)。美國2001年《國防報
告》明確提出,在邁入21世紀之初,美國防和軍隊建設的兩大“制高點”將
是信息和航天領域,美國在這兩方面的巨大投入將直接促使兩種空間作戰形態
的早熟。確定按照“信息主導”、“系統集成”和“全面優勢”的思路,發展
以信息網絡為中心的軍事裝備體系。並強調在這一體系中,最優先發展的是能
奪取並保持信息優勢、進行信息攻防對抗的武器裝備與技術。由此可見信息技
術(裝備)已成為軍事技術(裝備)發展的重點和關鍵。
美軍在信息戰理論的發展中越來越明確地認識到,信息優勢已成為軍隊的
“核心能力”和新的聯合作戰準則與概念的基礎。在現代和未來戰爭中,從戰
爭的籌劃到戰略、戰役和戰術級作戰行動的實施,均離不開信息和信息系統,
奪取與保持信息優勢是未來所有作戰行動的先決條件。因而近年美軍已明顯加
快了由概念向實戰轉化的步伐,在全面提高打贏信息戰的能力上下功夫。
五、美國信息戰的發展仍面臨諸多挑戰,信息戰的作用與效果尚有待實戰
的進一步檢驗
美國作為世界上信息技術最發達、最先進入信息社會的國家,儘管已進行
了長時間的信息戰研究,並初步形成了較為完備的信息戰理論體系,但信息戰
的發展仍面臨諸多挑戰:首先,美軍雖然出台了信息戰概念的官方定義,但軍
內外對信息戰的理解上仍存在着不同的認識。其二,美國號稱“信息強國”,
對信息技術的依賴性明顯要大,而對民用信息基礎設施易遭信息攻擊的問題並
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其三,美軍事信息系統也有嚴重的脆弱性,如信息處理量
極其龐大,易造成信息泛濫和信息過載;軍事信息系統與民用信息設施交叉兼
容,易受到入侵;軍事信息系統防護能力薄弱,易受到干擾破壞等等。儘管美
軍已採取不少措施,但遠未解決。其四,美軍信息戰能力的發揮受到諸多因素
制約,例如,戰略信息戰的目標較難達成;破壞敵信息系統的同時也會給美軍
帶來很多負面效應;美國自身也容易受到敵方心理戰的影響。尤為重要的是,
迄今為止的信息戰概念,基本上仍是理論形態的東西,這些信息戰概念特別是
信息戰的作用和效果到底如何,還有待實戰的進一步檢驗。目前美國防務圈和
學術界中,持有“信息威懾難以奏效”、“信息戰的作用有限”、“美國最終
會成為信息戰的最大輸家”等觀點的也大有人在。甚至有些著名的信息戰專家
仍對信息戰的功效表示悲觀。